看了少年包青天3,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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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丢文发表于:2009/1/19 20:37:00

四十

“父王,你……”西康王心里一惊,舌头开始打结,下半句话也说不出来,胆寒地看着国王。
突然,他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拔刀子的声音,接着,东胜王风尘仆仆地跑了进来。
“父王,我已把人马带到!四弟,现在你的人已经全被包围了,你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
西康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出了门口,只见院子里站满了人,有些穿白色衣服的是自己的人,而那些穿黑色衣服的是东胜王所带的人。大家剑拔弩张,彼此虎视眈眈。可是,很明显的,那些穿白色衣服的人在人数上属于劣势。
西康王的嘴唇差点要咬出了血,回过头,他一只手指着东胜王,摇了摇头,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们……难道这一切都是你们计划好的?”
国王失望地看着西康王的脸,沉痛地说:“不这样,你又如何会上当?这个计策是公孙大人和包公子向你三哥提出来的。昨天你三哥向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还狠狠地骂了他一顿。可他……竟然用身家性命担保,说你居心叵测!我真不敢相信,有一天,你会向我下毒手!可你三哥所提出的理由是那么充分,使我不得不对你防备!其实,就算我真的喝了你的酒又有何妨?公孙大人他们有解药,我还是不会中毒。小四啊,当包公子向你三哥说出了你的疑点之后,他们是故意让李公公把这些酒送给我的!当时他们就怀疑李公公有问题,只是不知道他就是在大同的那个黑衣人,只是不知道你跟媳妇是同一路人。”
“可公孙大人他们明明说明天要回大宋的,难道这也是骗人的?”
“不!当时是真的!”公孙策摇了摇头,“我们原本准备明天走的,可是,前天,对,一切都在前天,我们发现了太子之死另有蹊跷,我们也发现了殿下你的疑点甚多。我们虽然准备上幽幽山,可是我们依然害怕到幽幽山会毫无收获,那样,能够指控你的证据就不够了,所以,我们制定了这样一个计策,来一个瓮中捉鳖。”
西康王的眸光不经意间暗淡了下来,他有些丧气地叹了口气:“这么说,你们早已布置好了天罗地网,等着我来钻。而我,就是那条瞎了眼睛的鱼儿,看着前面有一个大网,也会傻愣愣的往里钻。”突然,他的双眸中泛出一道蓝色的亮光,直刺入众人的心胸,“好,既然我就是那条瞎了眼睛的鱼,那再瞎一次又有何妨?现在我就来个鱼死网破!”话音未落,他突然抢上前来,从一个侍卫手中夺过一把剑,一剑就刺倒了一个黑衣侍卫,喊了声:“来人,大家都给我拼了!”
霎时,凝结的空气被拉得紧紧的,只听“涮”的一声,大家手中所拿的刀剑都齐刷刷的亮了出来。国王寝宫的前院顿时迷漫在刀光剑影之中,兵刃的碰撞声与受伤士兵的哀叫声混杂在了一起,振得树枝丝丝的哭泣。
院子里已乱成了一团,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明显要比白衣服的人要多。后来,黑衣人是越战越勇,而白衣人却是越来越胆怯。不到一个时辰,地上已经躺满了黑衣服与白衣服的尸体,纵横在院子里,令人惨不忍睹。
西康王与李公公早就加入了战团,他们的身上也已经沾满了血渍,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那些士兵的。越来越多的白衣士兵倒了下去,最终,只剩下十来个士兵围在西康王与李公公周围,钢刀朝外,围成一个小圈,紧张地看着圈子外面的那些黑衣人的。国王走到大圈之外,公孙策,包拯展昭和东胜王都跟了上来。国王生气地说:“你到底准备闹到什么时候?难道到了如今这步田地也不舍得放弃吗?”
西康王用力地擦了一下嘴角边流淌出来的鲜血,狠狠地说:“父王,难道我放弃,你就会放了我吗?我能相信这不是白日做梦?父王的对付异己的严惩不贷我早已亲眼所见,实在是不敢对您报太大的希望。”他的眼光随着他的声音四处移动,突然,他的眼睛一亮,转身向李公公做了一个暗示。
李公公会意,突然拔地腾空而起,举剑直直地往国王胸口刺去,此时,东胜王和展昭正站在国王身边,见此情况大吃一惊,连忙拔剑招架,挡开李公公凌厉攻势。恰在此时,突然从空中飞过一个红色人影,直逼站在一旁的公孙策而来,那人一把抓过公孙策,手中之剑已尽抵公孙策之颈部。而李公公却又一次腾空而起,一个渔跃,收了先前招式,飞到西康王身旁。
此时,大家已经明白中了西康王的声东击西之计,心里都是懊悔万分。包拯和展昭更是面容失色,竟然呆立在一旁,一时想不出对策。
“如果不想拿他生命开玩笑的话,就请你们让开!”西康王冰冷的声音带有几分恐怖,深深刺痛了大家的耳朵。国王和东胜王显得格外的伤心,而包拯和展昭更是义愤填膺,可是,谁也不敢真正拿公孙策的性命开玩笑,大家只好呆立在那里不动弹。
“你真会选人!为什么不拿我当人质,而选择公孙策?”包拯此时是又气又急,他恨不得能马上替代公孙策来充当人质。
“你?”西康王哈哈大笑,“你算什么?你只是大宋的一个无名小卒,无官无衔,杀了你,或许你们的皇上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而他……是高丽请来的,尊贵无比。若是我杀了他,那大宋说不定会派军队来攻打高丽了。哈哈,父王,您一定不敢拿这位公孙大人的性命开玩笑的,对不对?”
国王痛心地摇了摇头:“为了你自己,你竟然忍心以我们高丽的安危相威胁,你这种人,何以做得了高丽的太子?今天,我总算真正看清你了!”
“你劫持我也没用,我才真正是大宋的无名小卒。如果,我的一条性命能够令你们伏法的话,那请动手吧!”说着,他的头就往西康王的剑上靠。
“你……”西康王的心被振怒了,手中的剑却不由自主地往外面移了移,接着,他用力提高了声音,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们快让开,不然我真的杀了他,我说得出做得到!”此时的西康王已经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失却了平日里和蔼的面目,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无可奈何,国王做了一个手势,那包围着的黑衣人马上让出了一条通路。西康王看见躲在一个角落里的太子妃,扬了一下头,那太子妃马上就走上前来,来到西康王的身边。
一众白衣人随着西康王和李公公跟在了后面。
国王带着大家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后面。想要靠近他们,却又怕伤了公孙策,只好不紧不慢地跟着。
这样,西康王带着李公公和太子妃和一班白衣人竟直往幽幽山而行。路上,不知什么时候,劫持公孙策的人竟然变成了李公公,而西康王则带着太子妃和一班白衣人却已失却了踪迹。眼看就要到幽幽山的山脚,突然,李公公一把将公孙策推到众人面前,自己一个转身,施展轻功,往幽幽山而去。
展昭正待追上去,可是,公孙策却恰在此时跌进了他的怀中,等他扶起公孙策时,却发现李公公也已走远。

天空已经渐渐被一层薄薄的黑幕所笼罩,天上闪烁的星星点点躲过了偶尔漂浮的云层,却透不过幽幽山上的皑皑雾气。大家不得不点燃了火把继续往山上走去。
幽幽山原本就非常静寂,此时,又已天黑,山上更是沉寂,大家不得不借助于火把,脚步都非常沉重,每迈一步都是谨慎小心,好象生怕会踏上了什么机关。这么多人在山上行走,却连虫叫声都能听见。
幽幽山原本就烟雾重重,再加上如今天黑,虽然有火把借光,可是,火把的光亮并不能驱逐幽幽山层层的雾色及大自然所造就的黑幕。树木渐渐的增多了,大家不得有互相手拉着手,彼此之间可以有个照应,否则,恐怕不出五步,就已经不能看见彼此了。
大家的目光在警惕地转动,四周沉默的黑寂令人毛骨悚然。突然一阵凉风袭来,四周发出沙沙沙的声音,有几位胆小的侍卫禁不住“呀”的叫出声来,大家的心马上燥动不安起来。等看清楚一切都趋于平静之时,有几位侍卫终于忍不住地喊道:“叫什么呀叫?叫得大家都心惊肉跳的!”
展昭紧紧地跟在包拯和公孙策身边,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望向四周,脸上早已布满了警惕之色。而东胜王及一众侍卫则严密地保护着国王,同样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倏”的声音,这声音很轻,以至于公孙策和包拯根本听不见,只有象展昭这样的武功高手才能听见。紧接着,传来一个士兵惨烈的惊呼:“呀……”这声音异常凄惨,一些胆小的士兵甚至连火把都几乎拿捏不住。
公孙策、包拯和展昭连忙赶上前去,蹲在那个士兵周围,查个究竟。只见那个士兵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他的喉咙里有一个鸡蛋大小的窟窿,鲜血正在“汩汩”的往下流,那个士兵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已面如死灰,只有出的气而无进的气,眼看是不行了。
还没等到公孙策和包拯看得明白,突然又传来一个士兵的惨叫声,紧接着,又一块石头样的东西朝包拯飞扑而来。
“小心!”展昭一把推开包拯和公孙策,飞快地抽出自己随身所带这剑,一个转身,已挡开了那块天外飞石。
“谁?究竟是谁干这么卑鄙无耻的事情,有胆子就站出来,大家光明正大的来一场决斗!”展昭站在树林里,高声大喊,可是没有人来回应。
“看来白毛老人也来帮他们了!”公孙策心情显得非常沉重。
“怎么可能?公孙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展昭真是不明白,感觉脑子里象有一团雾气笼罩。
“展昭,你想想。这幽幽山是白毛老人的地盘,如果没有他的同意,谁能进来?即使西康王和李公公不会有事,难道那些士兵会没事?现在没有发现他们的士兵的尸体,显而易见,白毛老人姑念着李公公是他的徒弟,现在已经转入他们的阵营了!”
包拯话音刚落,忽然,从空中飞过一阵石头雨,“噼哩啪啦”地朝他们落下来。顿时,士兵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展昭连忙把包拯和公孙策拉到一旁,形势对他们来说真是异常危急。
“敌暗我明,而且敌人易守难攻。怎么办?”公孙策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热。
“熄了火把!因为敌人之所以能对我们采取这样的行动,是因为我们点了火把,他们就是凭着那点光亮来攻击我们的。”展昭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主意。
“不行!”公孙策马上反驳,“现在虽然敌暗我明,可是,如果熄了火把,那么,幽幽山对我们来说更是神秘。而我们任何一人都不如他们对幽幽山来得熟悉。如果真的熄了火把,那么,情势对他们只会更加有利。”
“那……干脆就用火把把树枝点燃,他们就不能在树上呆了。”展昭想了一下,又说出了一个主意。
“还是不行,”这回是包拯摇起了头,“你想想,如果用火把点燃这些树,要用多长时间?这树干有多粗,要点燃,可能吗?就算是要点燃这地上的腐叶,也是几不可能。因为这地面太潮湿了。如果硬要点燃,就会变成了烟熏,说不定,没把他们熏着,反而先熏了我们自己。而且,这里这么潮湿,熏着熏着就会熄灭,所以,这一个办法还是不行。”
“那怎么办?火把又不能熄灭,而且树又不能点燃。难道我们只能被动挨打?”展昭不禁有些失望。
“用刀砍了这些树!”公孙策坚决地说,“现在看他们所击打的石头,都是些鸡蛋大小,拿来当暗器的石头。因为大石头拿到树顶上几不可能。而这种石头只能拿来当暗器,可他们之中,真正的武力高手只有西康王、李公公和白毛老人三人。其他人的石头就算是击中了也最多只是痛上几痛,而不能致命。”
“对,这方法好!”展昭听了,不禁面露喜色,“我们的那些士兵,有的是力气,想要砍断几棵树对他们来说虽非轻而易举,但亦并非难事。树断了,他们就没有了立身之地,到时,大家重新都站在地面上,即使用火攻,也不会处于劣势。”想到此,他马上站了起来,飞身腾空而起,拔剑就砍了一棵大树,接着,就见树枝从高空掉落,只听见一声“啊”的惨叫声,一个白衣人掉了下来,跌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大家快砍了这些树!”三人高声叫道。
听到他们的喊叫声,大家马上醒悟过来,东胜王带头砍倒几棵大树,接着,就连高丽国王都亲自出马,拿起一把刀,砍了一棵大树。众士兵看着国王都亲自出马,哪敢敷衍了事,大家都使出浑身解数,用力地抡起刀剑朝那些大树砍去。
虽然有许多士兵被树上的石头暗器击中,可是,谁也没有退缩,霎时,光头的树枝越来越多,虽然有许多树上没人,但那些白衣人的尸体还是可以见到许多。最后,居然从树上下来几个白衣人,迅速地滑下树干,来到地面,想逃出树林,也被展昭及东胜王他们杀死了。
可东胜王他们带来的黑衣士兵损失也很惨重,有些被树上的士兵给击中头部而死,有些是被树上的几个武功高手击中要害而亡,现在只剩下十几个白衣士兵了。
由于包拯和公孙策手上并没有火把,而且,他们躲在几棵断了的树枝中间,树上的人根本就看不到他们,所以,他们并没有什么危险。
突然,从树顶上又飞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石头暗器,又有几个白衣士兵倒在了地上。紧随这些石头暗器飞落而下的就是几个人影。其中一个人影全身雪白,头上留着长长的白发,一看就知道是白毛老人,而一个黑色的人影应该就是李公公,而一个红色的人影和一个白色的小个子人影不用说就是西康王和太子妃了。
“哈哈哈!”白毛老人大笑道:“现在你们的人数已经跟我们差不多了。敢不敢跟我们来个光明正大的决斗?此地不好打,施展不开,有种就跟我来。”说着,头也不回的就朝前走去。
“快,跟上他!”国王命令道。
“父王,有必要吗?”东胜王有些犹豫了,“这太危险了,现在情况对我们并不是很有利。”
“有必要!”国王斩钉截铁地说,“如果我现在退缩,那个畜生真以为我会怕了他!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生,国法、家法全都容忍不了他!我今天必定要严惩不贷!”说着,他转过了头,目光中透出了些许慈祥,“小三,做为一国之君,岂能婆婆妈妈?凡事要果断,对付恶势力绝不能手软!知道吗?”
“父王!”东胜王不禁热泪盈眶,激动地点了点头。
国王微微一笑,拍了一下东胜王的肩膀,朝前走去。
东胜王见自己父王已经走在前面,马上抢上几步,赶上前去。

四十一

白毛老人把众人带到了一块平地上,昏暗的火光照耀着朦胧胧的世界,不远处更是白茫茫的一片,空气潮湿的可怕,想来前面应该就是幽幽山的那个温泉了。
平地稍上方就是一片斜坡,这块平地的面积很小,不过,如果算上斜坡的话,那可就算空旷了。
公孙策看着不远处的那斜坡,心里没来由得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衣裳。
包拯知道公孙策心中的阴影,暗暗伸过手去,握住了公孙策有些温润的左手。
“呼呼呼”,那几个拿火把的士兵手中的火把突然飞了起来,一个个直直地插在了地上。
“鬼,鬼……”几个胆小的士兵叫了起来。展昭无动于衷地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淡淡地微笑。
“怎么样?这个地方不错吧?展少侠,我们曾经战过两次,虽说两次都是你胜,但第一次,我并未尽全力,而第二次,是他们两个打岔,你可以说是胜之不武,所以,我并不服输。现在我们重新再来,不比个输赢,绝不罢休!”说着,就亮出了他随身所藏之剑。
展昭一动不动地盯着白毛老人的脸,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会跟您比的。”
“为什么?”白毛老人收了剑式,大惑不解。
“第一次,我跟你交手,是因为,我以为您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鬼,所以,我来个先下手为强。得罪之处,还望白毛老人见谅!”说着,拱手揖了一揖,“第二次,我本来不想跟您动手,可是,当时您认不得我们,所以,我被迫还击,这次我是防卫,所以,也并非是我的本心,希望白毛老人可以理解。而这一次,我们来的目的不是因为您,而是因为他们两个!”说着,他指了指西康王和李公公。
“哈哈……”白毛老人大声一笑,笑声震得包拯和公孙策的耳朵嗡嗡作响,“展少侠真是有趣!可是你别忘了,他们两个,一个是我的徒弟,而另一个是我徒弟的朋友。说什么我也得帮他们!”
“白毛老人,您不能不分黑白!”公孙策焦急地喊了起来,他指着西康王道,“您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杀死了自己亲生的哥哥,而且,又要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动手,这种人简直就是衣冠禽兽。而您的徒弟,就是这畜生的帮凶,也已是十恶不赦之人,他们实在是不值得您帮!”
白毛老人转过头去看了李公公一眼,李公公不由得低下了头,轻声说道:“师父,此事与您无关,还是请师父不要身陷其中了!”
白毛老人听了李公公的话,心中不由得一振,不禁悲从中来:“这么说,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了?”
李公公沉默了一下,接着,又用力地点了点头。
白毛老人突然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他喃喃自语:“若是帮了你们,就是助纣为虐。若是不帮你们,就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子死在自己的眼下,现在我已没了亲人,你已经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帮,天理难容,不帮,情理难容!罢罢罢,为了自己的亲人,又能有什么错?”说着,他一扬手中之剑,剑锋直指展昭胸前,厉声说道:“展少侠,动手吧!”说着,一个纵身就往展昭胸前刺去。
无奈之下,展昭被迫后退几步,拔剑挡开白毛老人之攻势,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那边西康王看见白毛老人动手,竟然不顾兄弟情义,提剑直往东胜王胸前而刺。东胜王大怒,连忙拔剑还击,破口大骂:“四弟,别欺人太甚!”说着,也顾不得什么兄弟之情,只好展开手脚与西康王对决。
李公公观看了一下形势,见国王这边会武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包拯和公孙策都不会武功,所以都不以为惧,剩下的那个个士兵,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是以也拔剑朝国王身边的白衣士兵而来。
这边,白毛老人毫不留情地使出了自己所擅长的玄空剑法,而展昭更是不敢怠慢,使出自己浑身解数,专心与白毛老人对攻。
可是,此次非同以前,第一次是因为白毛老人并未使出全力,是以展昭能赢。第二次,是因为,白毛老人意识不清,再加上有公孙策及包拯从中干扰,是以展昭不输。而这一次,白毛老人并未曾失忆,也不会受到公孙策和包拯的言语干扰,却为了救自己的徒弟,越战越勇,情况对展昭更为不利。
白毛老人的剑术使得比上次更为流畅和犀利,可展昭呢,先前用于克制玄空剑法的武当剑法却已被白毛老人了解,白毛老人更是避其锋芒,未等展昭招式用老,并已然先行换招,反倒弄得个展昭措手不及,处处被白毛老人所牵制。展昭出招是越来越慢,而白毛老人却好象没耗什么力气似的,出招仍非常利索。突然,白毛老人出招直刺展昭腰际,展昭连忙移剑抵挡白毛老人招式,却不料,白毛老人此是虚招,未曾用老,却招式一变,往展昭胸前而来,展昭又赶紧挺剑搁开白毛老人之剑。可是,没等展昭碰到白毛老人剑尖,白毛老人又换了招式,往展昭眼睛直刺,展昭连忙身子后仰,险险避过白毛老人此招,正待起身直立,却已发现白毛老人的剑早已等在他面前,他的肩膀无可避免地中了白毛老人一剑。
鲜血徐徐地从展昭身上流淌,却直流入包拯与公孙策的心胸。公孙策用力地抚住自己的胸口,双眸不安地注视着包拯的脸,却发现,包拯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把自己的目光投射到了他的脸上。
现在的情况对他们真是太不利了!
那边,东胜王也已开始处在了下风,而国王身边的几个白衣士兵早已壮烈殒命,李公公已和国王对上了招,相信不需要多长时间国王也将落败。
可他们,丝毫不会武功,却只能眼睁睁地在此旁观!
难道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不,绝不!
“住手!”包拯和公孙策突然眼睛一亮,站了出来,同时喊道。
大家的剑都情不自禁地停了下来,目光齐涮涮地投射到了两个书生身上,想亲眼看看他们还有什么主意。
“白毛老人,您不能跟展昭动手!”两人同时喊道。
“为什么?”白毛老人忍不住地问。
“因为他不是你的仇人!”包拯说道。
“因为你的仇人是西康王和你的徒弟!”公孙策赶紧在后面补充。
“什么?”白毛老人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突然,他一个渔跃,到了公孙策面前,手中之剑笔直地指向公孙策之颈部,紧紧地贴在他的嗓子眼。
“今天,你就给我解释一个清楚,如若解释不清,别怪我说你们是故意捣乱,到时,我手中之剑可是无心的,硬的紧!”
公孙策面不改色,脸上居然露出一丝放心的微笑:“白毛老人,您放心。您绝对不会后悔听了我说的话。因为,我这话,绝非空穴来风,而是句句实言!”
“说!”白毛老人大声命令。
“您知道这西康王是什么人吗?您或许只知道他是当今的四王子,却不知道他是您外孙的仇人吧!”
“你说什么?”白毛老人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又提高了不少,公孙策不禁皱了一下眉。
白毛老人见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几声,目不转睛地看着公孙策。
“对,我说的没错!”公孙策依然是一付不紧不慢的表情,“这西康王杀死太子的手段是什么?是把北幽王当成替死鬼!他利用北幽王之手除去太子殿下,而且,他千方百计地挑拨太子殿下与北幽王殿下的关系,从而使得北幽王殿下因一时冲动而向太子殿下下毒,因而被迫自尽以谢罪!”
白毛老人冷笑道:“你向我提出这北幽王干什么?他的死与我又有何干?”
“北幽王正是白毛老人您的外孙!是您女儿明姬也就是静嫔与陛下所生的儿子!”
公孙策的声音并不洪亮,可在白毛老人听来,却如六月的雷声,震耳欲聋。他手中的剑被这声音震得再也握不住,慢慢地从他手心滑落,跌到了地上,发出颤颤地寒光,冷酷地瞧着白毛老人苍白的面庞。
白毛老人一个踉跄,差点要跌倒在地,公孙策连忙伸手扶住。
“是真的吗?你确信没有骗我?”白毛老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公孙策的眼睛,好象要寻找什么,可是,最终,他只好失望地闭上了眼睛,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他所要的东西——谎言!
“白毛老人,我敢用自己的性命担保,公孙策所说之话,句句属实,您若不信,我们可以跟他们对质!”包拯用手指了指李公公和西康王。
白毛老人转过身去,想看一眼自己的徒弟,可是,李公公却低着头,一言不发,而西康王的眼睛却只是盯在太子妃身上,好象刚才公孙策所说的话与他无关。
这时,东胜王走了过来,他恭敬地向白毛老人躬了一下,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白毛老人,我可以作证,这位公孙大人所说之话句句为实。大哥与我的感情最好,上次,也是我跟大哥一起来的,只是,你们……相逢却不相识……”
白毛老人踉跟跄跄地走到李公公面前,此时,他的头发显得更白,原本红润的脸庞也已褪了血色,光滑的面庞竟然多了许多细细地纹路,显得比原先苍老了许多。
他的双手无力地放在李公公身上,有气无力地问:“你告诉我,他们所说的话到底有几成是真的?”
李公公低着头,开始轻轻的抽泣。
白毛老人用力地摇着李公公的肩膀,显得焦急而不安:“你快告诉我!他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要你亲自回答我!我不要听别人的,我要听你的!你快告诉我!……”
白毛老人的声音显得苍老而力竭,仿佛他已挤出了所有的力气。李公公的身子明显地颤抖了,最后,他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了地上,语带呜咽:“对不起,师父!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了,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做的……”
“这么说,他们所说的都是真的了?”白毛老人失望地摇了摇头,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公公,好象不认识面前之人。突然,他冲上前去,使出全身之力,朝李公公甩了一个巴掌,一股红色的细流悄悄地从李公公的嘴角逸出,李公公更是羞愧难当,不敢抬头。
李公公跪在地上,低着头,正在等待白毛老人的发落,却不料,一个重重的白影往他身上压了过来。他赶紧扶住那个白影,却赫然发现,那居然就是自己的师父——白毛老人。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李公公用颤抖的声音问,他的眼神焦虑而不安,目光在毫无目的的乱搜,突然,他的目光僵住了,他的手在神经质地发抖,按也按不住。
只见白毛老人的胸前居然透过一抹带有血色的寒光,一把利剑正笔直地在他身上穿胸而过。而后面却站着一个人,手上正拿着那把剑的剑柄,那人正是西康王!
“殿下,你……”李公公悚然心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没看到你师父已经被他们说动了?他现在已经不再是我们的朋友,而成了我们的敌人。对于敌人,我向来不手软!”这样的话,西康王却说得如轻描淡写般的轻松。
李公公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西康王的话令他毛骨悚然。
突然,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直朝西康王胸前而来,西康王想要避之,已是不及,情急之下,竟然伸手就抓过站在一旁的太子妃,挡在自己面前。
“叭”的一声,只见那块石头真好击在太子妃额部,深陷其内,形成一个鸡蛋大小的窟窿,太子妃顿时倒在了地上,美丽的双眸睁得大大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也许,她最后还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心爱的人当成了挡箭牌!
“哈哈哈。”躺在地上的白毛老人大笑了三声,用力一指西康王,又用尽全力指了指李公公,他的手便无力地垂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
“你太过分了!”李公公忍无可忍,他寞然起身,拔剑直指西康王。
“你疯了!”西康王大吃一惊。他没料到有一天李公公居然会用剑指着他,就象是他父王当初没料到有一天自己儿子会向自己下毒一样。
“我没疯,疯的那人是你!”李公公咬牙切齿道,“我一直都在忍你。当初,为了慧贤,我甘心听你指挥。别以为我是心甘情愿的任你摆布,一切还不是因为慧贤!为了她,我离开了师父,自己净身进宫。我就是想在宫中能跟她在一起,至于,她是否在意我……我无所谓!所以,进宫以后,我一直只是太子身边的一个小太监。慧贤她不爱我,我也没什么,只要她幸福,我都能忍,所以,我才会对她与你的关系视而不见。为了她,我甘愿做任何事!无论是有良心的还是没良心的,我都可以做。是的,为了她,我听你们的摆布,来到东胜王身边,有机会就把杀太子之事嫁祸给东胜王殿下。为了她,我甚至牺牲了北幽王殿下,可谁知,北幽王殿下竟然是师父的外孙。天意!或许是天意!是我黑白不分,所以得罪了上天!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是老天让我得不到慧贤!是老天让我眼睁睁地看着慧贤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有多么爱慧贤,其实,你根本不如太子殿下与北幽王殿下对她爱得深。如果是他们,我相信,即使今天的这块石头飞向慧贤,他们也会挡在她面前。我不应该相信你,慧贤也不应该相信你!你不配得到慧贤!……动手吧!”
“你……真的想跟我决斗?”西康王不死心地问。
李公公闭上眼睛,沉痛地点了点头。
“难道我们的交情就真的这样完了?”西康王又问道。
李公公正等点头,却不料,西康王早已不动声色地出了一招,直刺往李公公之胸口。这一抬出乎李公公意料,他几乎毫无防备,在西康王剑风来临之前,才开始躲避。剑尖在他胸前悄悄滑过,霎时滑了一道一寸多长的口子。
“果然是阴险狡诈的小人!”李公公大怒道。手下更是毫不留情,使出玄空剑法的凌厉招式与西康王对擂。
其实,真正论武功,西康王又哪里是李公公的对手,西康王凭借的只不过是一些阴谋诡计,可如今,阴谋诡计已被识破,而李公公对他的剑式又比较熟悉,此时更是义愤填膺,出招毫不手软,尽选些凶狠诡谲之剑式,是以,不过几招,西康王就被逼得手忙脚乱。
“扑哧”一声,西康王的左手臂已中了李公公一剑,再过一会,他的胸部也中了李公公一剑。
“父王,救我!”西康王朝身边的国王喊道。
国王冷然看着眼前的一切,默不作声。
李公公冷冷一笑,不动声色地又朝西康王身前刺来,西康王连忙举剑招架,却被李公公正好刺中了他拿剑的那只右手的手背,“当”的一声,西康王的剑掉在了地上。李公公用力一脚,就把西康王踢倒在地。
“父王,救我!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西康王匍匐在国王跟前,哀求道。
国王失望地瞧了西康王一眼,叹了口气:“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这是你咎由自取,谁也救不了你!”说着,就转过身去,不再理会此情此景。
李公公放声大笑:“殿下,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如今你已是众叛亲离,没有人会来救你!”说着,挺剑往西康王胸前而来。
“啊……”西康王恐怖地发现,那剑在他的眼中越来越大,最后定格在了他的瞳孔之中。
李公公手中的剑毫无知觉的滑落在地,他蹒跚地走到东胜王面前,低声哀求:“殿下,小人不知能否拜托您一件事情?”
东胜王看着李公公,脸上露出几分火气,不过,最后,他还是强自按压住自己的怒气,不屑道:“说!”
李公公踌躇道:“殿下,小人自知罪孽深重,万死也不足以赎罪。只是,殿下能否看在北幽王面上,善待我师父?让他与北幽王殿下至少也合葬在同一座山上?他们生已不能相认,死也该让他们彼此伴随左右。”
听到李公公提到北幽王,东胜王的肩膀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他拿剑的那只手紧紧地握着剑柄,握得关节发白。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睑中无法抑制地滑落。半晌,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李公公激动万分,顿时泪流满面,哽咽着说:“殿下,您真是好人!我这样对您,您却能满足我的最后一个愿望!谢谢您,殿下!”
说着,跪倒在东胜王面前,默默地行了一个大礼。
东胜王想避之不受,可想了想,又忍住了。
李公公站了起来,走到白毛老人遗体跟前,跪了下来,沉重地行了几个大礼,泪水早已沾满了他的衣襟,他哽咽着说:“师父,你的两个仇人,弟子已经为你除了一个,另一个,弟子也马上会杀了他!”
李公公蹒跚地来到太子妃面前,合上太子妃睁着的双眸,艰难地抱起她有些冷却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朝温泉面前移动。太子妃的苍白的脸此时显得非常安详,或许只有现在,她才是最放心的。
“慧贤,我终于能够跟你在一起了!现在谁也不能阻止我们!放心,有我在,你绝不会受委屈。”说着,李公公微微一笑,一步一步挪到崖边,纵身跳落……
公孙策默默地闭上眼睛,唏嘘不已: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意乱情迷……



142丢文发表于:2009/1/19 20:38:00

四十二

晨曦的朝阳静静地笼罩着安静地王宫,照得屋顶的琉璃瓦发出灿灿的光辉。
静香斋静静地接受着朝阳的沐浴,贪婪的吸吮着明媚的阳光所散发出的温润的暖气,安详地等待着她的主人的光临。
“咯吱”一声,静香斋院子里的门被推开了,公孙策、包拯和展昭走了进来。三人都是一脸的疲惫,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突然,他们的眼睛睁大了!
只见公孙策的房门开着一条缝,按理说,李公公已死,收拾屋子的是笑荷与凝香,而她们都是随手就把门拉上的。而朱公公平时是很少进公孙策的房间。
这么说,房子里有人!
会是谁?
经过昨晚一役,三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只怕随时都有可能断裂,对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不敢轻易放过。
展昭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剑,阴沉着脸走在前面,后面,紧紧地跟着公孙策和包拯,也都是凝神注视,丝毫不敢大意,简直连呼吸都摒住了。
轻声轻脚地挨到了门口,展昭突然用力地把门踢开,纵身跳进房内,大吼一声:“谁!”
随着唏哩哗啦的声音传来,公孙策和包拯跑入房间以后却怔住了。
只见房间里站着一个人,瘦小的个子,脸上长着酷似山羊公公的胡子,头发雪白,太医打扮,不是金太医是谁?
“金太医……”三人大窘,连忙作揖赔礼。
金太医见是他们,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弯下了腰,去捡地上的东西。大家这才发现,地上早已一片狼藉,掉满了许多写满字的纸。
这是公孙策身体好转以来随手写的生病时的心得,自己病愈的体会和生病时每一天的症状。
公孙策连忙抢上前去,弯腰捡起了那些抄纸,想要放在书案上,却见金太医伸出了双手。
“给我看看。”金太医话音非常温和,全然没有了平时的严厉,可对公孙策来说竟然有一种不可抗拒的严肃,他居然鬼使神差地把手中的抄纸递给了金太医。
“好,有见地!”金太医认真地看着手中的纸张,完全沉醉在了公孙策的心得中,一边看一边点头,连声叫好,“东胜王跟我说你懂医术我还不信。有哪个懂医术的人会不急着表白的。现在看来,果真是深藏不露啊!”
“金太医见笑了,这是我嫌着没事瞎弄的。岂敢班门弄斧……”他的声音很低,最后几乎听不见,脸也不可抑制地红了起来。
金太医收了手中的纸张,赞许地看着公孙策的脸,点了点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来我没看错你!你果真是一个聪明能干肯学的孩子!我马上就要离开太医院了,过两天我就要走,今天是来向你们告辞的。本来我还在想送些什么东西给你,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来。现在,我知道了。”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蓝皮子的书,郑重地把它放在公孙策的手上,语重心长地说,“这是我从医这么多年的心得体会,上面记录了一些针灸和推拿的方法,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能用得着!”
“不不不,”公孙策赶紧推辞,连声说道:“这么贵重的礼,公孙策受之有愧。请金太医收回!”
金太医有些不悦地撅起了嘴:“怎么,你嫌少?或者嫌我医术低微,这东西没什么价值,不合你意?”
“岂敢,岂敢!”公孙策连忙作揖,“金太医言重了!实在是礼物太重了,晚生受之不起!”
金太医长叹一口气,有些哀伤地说:“我的年纪已经一大把了,这些年也没收什么徒弟。现在,已过古稀之年,总想把自己的东西传下去。在我所认识的人中,只有东胜王殿下与你最聪明最博学,做人最厚道。可是,东胜王殿下对医术不感兴趣,而且也一窍不通,我不能传给他。我真不想让我的医术失传,可是……没有传人……对一个医者来说真是平生最大的遗憾!哎,现在,你也不要我的书,难道我真的要让它失传?罢罢罢,与其让它留于世上,为卑鄙无耻之小人所得,还不如我自己焚了它!”说着,又失望地叹了一口气,颤悠悠地把书往烛火中伸去……
“不要,金太医!”公孙策一把夺过那本医书,把它抱在怀里,心痛地说:“金太医,如此宝贵的医书,烧了它实在是太可惜了。请把它交给我吧!我会好好利用它的!”
“真的?”金太医脸上泛着不可置信的兴奋,他有些不安地问道。
公孙策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金太医兴奋地在房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诚挚地告诉公孙策,“这书上有些话可能比较深奥,若是别人,恐怕看不懂,可你天资聪颖,博学多才,我相信你能看得懂。”说着,转身就要离去。
“金太医……”公孙策动情地叫了一声,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金太医转过了身,疑惑地看着公孙策的脸,等待他的问题。
“金太医的知遇之恩,公孙策没齿难忘。请受公孙策三拜!”说着,一撩衣襟,跪下身去,毕恭毕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金太医的眼睛潮湿了,他欣然接受了公孙策的叩拜,接着,把他扶了起来,慈祥地拍了拍公孙策的肩膀,露出一个放心的微笑,随即转身离去。

当夕阳的余辉正要从静香斋的屋顶掠过的时候,公孙策的房门开了。
公孙策从屋里面走了出来,经过白天的修整,整个人都精神多了。站在院子里,抬头往西望去,只见那一片地方依然是烟雾弥漫。想起了幽幽山,想起了白毛老人,公孙策不免有些怅然若失。
包拯和展昭的房门依然紧闭,想必两人还在呼呼入睡。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公孙策轻轻地打开院子里的门,走了出去。
盲无目的的往前走,心中的郁闷之情却丝毫不得缓解。
突然,一声高昂的马鸣声打断了公孙策的思绪。公孙策抬头一看,发现竟不知不觉地来到了马厩面前,黑风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呢!
公孙策走了过去,伸出手来摸了摸黑风乌黑发亮的前额,黑风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公孙策慢慢地放下了黑风额上的那只手,有些出神地盯着黑风的眼睛。不料,黑风倏地一下睁开了双眼,迷茫地看着公孙策。当它看到公孙策离开它时,竟然呜咽着叫了一声,声音低而深沉。
公孙策站住了身,苦笑着问:“怎么?难道你也郁闷吗?你也想出去散心?”
黑风清澈的双眸用力地眨了几下,然后点了一下头。
公孙策被黑风逗地一笑,拍了拍黑风的脑袋,说道:“好,既然你的心情也不痛快,那么我们就一块去散心。”说着,就解开了黑风的缰绳,纵身爬向黑风的脊背,马鞭一挥,扬长而去。
突然,后面传来几声雷鸣般的马嘶声,直彻云宵。

一轮弯弯的皓月高高地挂在空中,伴随着闪烁的星星点点,冷静地注视着地下的一切。
公孙策小心地牵着马,蹑手蹑脚地走到马厩跟前,把黑风绑在了柱子上,回头看了一下,四周静悄悄的,白铃和黄雅默默地看着他们,一声不吭。公孙策轻轻地拍了一下胸口,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两只手突然悄无声息地一左一右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个冰冷的怪模怪样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别来无恙啊,公孙大人?”
这声音异常冷漠,仿佛不是出自于人的口,而来自于鬼魂!
世上当然不会有鬼,可是,这声音也太过陌生。他的敌人,在高丽,还会有吗?而他的朋友,除了包拯和展昭,还有谁?好象谁都不是这种声音。
这人到底是友是敌?
如此三更半夜地来找他,目的何为?
公孙策的心不由自主地加剧了,他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你们是什么人?”他集中精神,艰难地问。
“鬼……”这声音的确象鬼……
“不,不……可能。世上……没有鬼……”公孙策也许自己也不知道舌头在打颤。
虽说他知道世上无鬼,可是,自从那个夜晚在树林里被展昭突如其来的一吓之后,他的心里总不能坦然。
“哈哈哈……”一阵笑声传到他的耳根,竟然不止一个人,而是两个……
“你们……”当他终于看清楚那两个“鬼”的真正身份时,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伸出自己的食指,一会指一下左边,一会儿指一下右边,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有道是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你这么怕鬼,究竟背着我们做了什么亏心事,从实招来!”包拯紧紧地盯着公孙策,声音冷酷无情,可是,他的眼角却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看得出,他在强憋着笑。
可是,公孙策并不曾看见包拯的笑意,听了包拯的话,他居然不敢面对包拯的目光,只是心虚的轻声反驳:“哪有……”
“没做亏心事,那你说,深更半夜的到这马厩来干什么?”
“我睡不着,来看看黑风……”
“睡不着?真的吗?那你是什么时候睡觉的?”包拯一瞬不停地盯着公孙策,盯的公孙策的眼皮发麻,眼帘也不自然地下垂。
“我们已经问过朱公公了,他说你申时未过就已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于是我们就到这马厩来看,发现白铃与黄雅正在嘶叫抗议,而黑风却不见了。你说你去干什么?是不是骑马了?”
“我……反正嫌着无聊,我就把它牵出去兜一下风。”说着,马上补上一句:“我……没有骑马……”
“是吗?”包拯不动声色地走到黑风面前,温和地说,“光兜风不骑马……哦,不知黑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堪一击,兜风都能把它兜得气喘吁吁的,而且满身大汗……”
“这……”饶是公孙策再聪明,此时也无法反驳包拯的话。
展昭非常“好心”地趴在公孙策的耳边提醒道:“公孙大哥,你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那就是——你厚此薄彼!你只顾着自己的黑风,而把包大哥的白铃与我的黄雅给抛诸脑后。当我们来这里时,看到白铃与黄雅特伤心。特别是白铃,它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包大哥都安慰了它半天,现在它还挺委屈的!我告诉你,如果不是它们告密的话,我们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出去了呢!”
展昭说得可怜兮兮的,公孙策心里忍不住嘀咕:“可能吗?马能这么通人性吗?莫不是你们想借机整我吧!”
“你说什么?”包拯大声问道。
“没,没什么……”公孙策连忙否认,“我什么也没说。”
“没说就好。”包拯看了展昭一眼,“展昭,你说我们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是怎么说来着?”
“公孙大哥以后不许再骑马,如果出行,只能乘马车!”展昭言辞铿锵。
“那你说,他今天犯了大忌,我们该怎么处理?”包拯斜睨了公孙策一眼,嘴角一撇,继续问道。
“包大哥,你说……公孙大哥已经犯了一次了,那一次我们看在他心情不好,而且受伤的份上,我们放过了他。可如今,他却得寸进尺,再一次的以身犯忌,这一次可无论如何也不能轻饶,必需处罚!”
公孙策此时真是纳闷,展昭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大公无私了起来。
“这一次也是例外,是黑风它不甘寂寞,所以,我才带它出去的,也是情有可原。”公孙策咽了一下口水,艰涩地为自己辩护。
“这么说,你不服?”包拯拍了一下公孙策的肩膀,淡淡地一笑,面对展昭,“展昭,看来我们是奈何不了他,你还是去请金太医吧!让他来给我们作主。那天,他可是亲自嘱托我们的!”
“好……”展昭愉快地答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不要……”公孙策连忙阻止,听说要请金太医,他的脸都要绿了。
“既如此……请吧。”展昭说着,与包拯一左一右地架着公孙策往他的房间而去。

来到了公孙策的房间,两人一把将他按在了书案面前。展昭拿出厚厚的一叠纸,放在了书案上,然后看着公孙策的眼睛,认真地说:“写吧!”那架式,仿佛他才是兄长,而公孙策只是他的一个小弟弟。
“写什么?”公孙策看了一眼展昭,问道。
“悔过书!”展昭一字一顿的回答,“你不要告诉我不懂得什么叫做悔过书,也不要告诉我你没什么可以悔过的。你若不服,我们可以找金太医来……”
“行,行,行……别说了,我写还不行吗?”公孙策赶紧打断展昭的话,生怕他说个没完没了,只得摊开纸笔写了起来。无奈地叹了口气,谁叫他们拽着他致命的七寸呢?
“因身体原因,包拯与展昭严令我不得骑马,二人所言,字字珠玑,感人肺腑。吾诚不敢不从也。然吾心存侥幸,二犯此戒,实属罪过。今吾诚心悔过,现起誓:今后定当以包拯及展昭之劝诫为念,不再骑马,若有违背,任凭两位处置。今特立此据,以之为誓。若违此誓,苍天不容。”
写毕,交与展昭,展昭看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公孙策看着展昭,揶揄着问:“怎么样?可以了吧!”说着,就要起身。
展昭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说:“嗯,写得不错。就照上面的抄一百遍吧!”
“什么?”展昭的话犹如一包炸药,吓得公孙策重新坐了下来,他不由得有些恼怒:“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根本没开玩笑。”展昭认真地说,“我是认真的。我知道,以你公孙公子的才学,要写什么悔过书根本就难不倒你。这样一来,你也就吸取不了教训,下次,你照样会对我们的忠告置若罔闻……”
“不会的,我什么时候说话这么不算数了?”公孙策着急地表白。
“所以,为了表明你的诚意……”展昭根本就不理公孙策是否打断他的话,只是继续自己的言论,“还是请公孙公子把这悔过书抄它一百遍!哦,字迹要工整!”
“包拯,你看展昭……”公孙策看着展昭不容易摆平,只好转过来向包拯求救。
包拯轻轻地点了点头,咪了一下眼睛:“既然展少侠有命,公孙公子还是遵命吧!”
“你们两个联合起来对付我!”公孙策气急,正要站起身来,不料却被包拯一把按住了。
“公孙公子何必如此生气?公子若不服气,咱们大可请金太医来评评理,让他来定夺如何?”
听包拯又一次的提到了金太医,公孙策可真的气坏了,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狠了狠心,答道:“好,那你们就去请吧!”他就不信,此时已将近亥时,他们两个会有胆量去把金太医叫来,于是,接着说道:“小心金太医把你们骂个狗血淋头!”
“展昭,你说……”包拯看了一眼公孙策,平静地对展昭说道,“如果我们去请,会被金太医骂几句?”
“我猜……”展昭转了一下眼珠子,“他可能会一时因为我们打搅他休息而生气地骂我们十来句,但等他听说某人不把他的嘱托当一回事时,那他可就气大了,可能会骂上几十句。”
“不,”包拯平静地摆了一下手,“如果我们解释及时的话,可能只会让他骂五六句,而某人……他可真的会被骂得狗血淋头,我想,至少一百句总要的吧!”
展昭高兴地咧开了嘴,大声说道:“这样说来,我们也挺划算的。如果可以看某人挨骂的话,那被骂几句真的没什么。好,我现在就去把他请来。”说着,就要往外走。
“展昭,不要去!”公孙策慌忙叫住展昭,他实在是没有胆量让金太医知道这种情况,于是只好妥协:“我抄,我抄还不行吗?”
说着,只好摊开纸笔,埋头写了起来。
展昭背着公孙策,向包拯露出了得意的一笑。
只见公孙策动作神速,不一会儿就已经写好了四五张了,展昭拿过来一看,只见上面都是些狂草,他没能认识几个,不禁有些头疼,说道:“字迹不工整,重写!”
“你说什么?”公孙策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腾地站了起来,面对着展昭,生气地说道:“展昭,别得寸进尺!”
展昭拍了一下公孙策的肩膀,安慰道:“公孙公子别生气,我已经丑话说在前头,字迹要工整。可是,公孙公子不听,我只好……”说着呶了一下嘴。
公孙策不安地转过头去,只见那几页纸变成了熊熊大火,转眼变成灰烬。
“你……”公孙策心疼急了,只好眼巴巴地瞪着自己的成果变成灰烬。
包拯再一次按下了公孙策,温和地说道:“公孙公子还是死心吧。现在看来一切只好重来!”
公孙策盯着颤颤发抖的烛光,感觉眼睛酸得难受。
火红的烛光兴奋地跳动着,扑腾出一连窜的蜡雕,努力地向底部移动。
包拯揉了一下有些酸胀的眼睛,抬起头一看,发现展昭已经沉沉入睡,于是,走过去,轻轻地拍了一下展昭的肩膀,示意他去房间睡觉。
展昭擦了一下迷糊的眼睛,问:“公孙大哥写好了吗?”
包拯连忙抬头,发现书案前面已经没有了人影,再侧身一瞧,这才发现始作俑者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而书案上却零乱地放着十几二十张他所写的悔过书。
包拯的心霎时纠了起来,他步履艰难地走到公孙策身边,伸出手来紧紧地握住了公孙策的手腕,发现这手非常冰冷。他的心抑制不住地凉了下来,胆战心惊地伸出一个手指,把他放在公孙策的鼻孔面前,然后替他把了一下脉。
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公孙策的呼吸均匀,脉象平稳,显然并不是昏迷,应该是睡着了。
“包大哥,公孙大哥没事吧?”展昭担心地问。
“没事,只是睡着了。可能是太累了!”
“是呀,这两天几乎没怎么休息,今天他也只睡了一会儿,而且骑了那么长时间的马。换了是我,可能也会累的……”展昭说着,不由得一阵心酸,“我真是太残忍了。还让他写什么悔过书!”说着,他拿起书案上的公孙策写的那些悔过书,狠狠地把它们撕成碎片,燃成灰烬。
包拯低声安慰道:“展昭,你也不必太自责,你公孙大哥他没事的,睡一觉就没事了。再说,这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主意,不能全怪你!现在,我们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说着,拦腰抱起公孙策,把他轻轻地放在踏踏米上,为他除了衣冠,严严实实地盖上被子,与展昭一起蹑手蹑脚地走出门外。
突然,踏踏米上的那个身躯轻轻扭动了一下,那人的眼睛倏地一下睁开,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然后,又马上合上眼睑,不再动弹。
窗外的上弦月看见这一幕顿时笑弯了腰,一片云雾飘来,它马上躲到云层后面,再也不出来。
明天会是什么天?

143丢文发表于:2009/1/19 20:40:00

梅花泪真是帖的叫人吐血....16W+的字啊....很佩服作者.....

还有一个自己喜欢的系列,但是没看到外面有...so...不随便转了

我个人很喜欢那个系列


144香菇发表于:2009/1/19 20:52:00

受这楼的蛊惑,奔去看了

包拯和公孙策太言情太言情了

公孙策对包拯说“你是我最好的兄弟,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最最最最倒霉的事”

包拯对公孙策说“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要死了,我的心好难过好难过,比我自己死了还要难过”

公孙策对包拯说“包拯,我可以为了你,连命都不要”

公孙策看上了个男人,展昭就说了:

“没看上你又念诗又干吗的,你什么时候给我念过诗啊”

初入门的人被这剧弄癫狂了


145= =发表于:2009/1/19 21:04:00

除了LS的,

還有那句著名的"包拯,黃泉路上有我公孫策陪你"


146丢文发表于:2009/1/20 9:49:00

继续...

这篇...公开表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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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晓风残月
梦中,不断呼啸的风,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他坠落山崖。
从梦中惊醒,展昭披衣起床,他知道,今晚自己是无法入睡了。
以为自己不会再想起那天的事情,可是,那种痛,深入骨髓。那句“展昭,你把包大哥的手抓痛了”更是让他痛彻心扉。他没想到,自己最亲最敬的大哥,居然就这样,抛下自己,义无返顾地跳下了山崖。
起身来到院子里,一弯残月孤零零的悬在空中,清冷的月光让院子里的一切仿佛蒙上了一层纱,朦朦胧胧的,一切都看不真切。
今晚,夜色很好。
展昭叹了口气:这一年多来,他经常叹气。被包大娘听到了,又该一边拧着他的耳朵,一边数落他了,什么小小年纪唉声叹气,很容易变老的;什么叹一口气,会减多少多少的寿。想到这,展昭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今天是八月初五,离八月十五还有十天。展昭自是早早的赶回来,陪包大娘过节。包大哥离开已经一年多了,大娘虽然没说什么,但展昭从她偶尔恍惚的神情中知道,她在思念着包大哥。这段日子,虽然自己和公孙大哥隔三差五的来照顾她,她也把他们当做亲生儿子看待,可是,那种血缘上的亲情,是谁也无法替代的。不知道远方的包大哥是否能感到大家对他的无尽的思念?
这时,在公孙策房里,传来了几声压抑的、剧烈的咳嗽声,展昭功力非凡,虽然这咳嗽声被压得很低,可还是被他听得一清二楚。他几步奔到公孙策的房前,抬手就要敲门,可却硬生生地止住了:他知道公孙大哥的性子,自己这样贸然闯进去,只怕他要着恼。于是,展昭凝神屏息,站在门外听着屋里的动静。
只听床“咯吱”响了一声,然后是下床的声音,夹杂着咳嗽声,接着是找药、倒水、吃药的声音,直到最后,公孙策睡下良久,展昭还站在门外,听到他不再咳嗽,安然睡下,才又慢慢踱到院子里。
展昭至今仍不明白,为什么当日,公孙大哥会放手,他们两个人之间,存在着一种别人无法理解的默契,一句话,一个手势,甚至一个眼神,一个笑容,都含有别人无法读懂的信息。这种仿佛与生俱来的默契,几乎容不下任何人。有时候展昭甚至觉得,自己被排除在他们之外。他们的语言,他们的眼神,自己完全不懂。也许在他们眼里,自己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光头。
这一年多来,展昭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当日山崖上的那一幕。可展昭也明白,减轻伤痛的办法就是勇敢地去面对记忆里不堪回首的那一天。也许自己真的长大了,闲暇的时候,自己总是有意无意的回忆起以前无忧无虑的生活,回忆起三人在一起的岁月,还有,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
展昭不明白,也不想去明白,皇上为什么要逼包大哥跳崖。要知道,这大宋的江山,是包大哥和公孙大哥合力替他赵氏家族保下的。当时,虽然自己表面说公孙大哥,那只是“阴谋诡计”,可自己却是很佩服公孙大哥的,借强敌之手,化解内部纷争,避免了一场生灵涂炭的浩劫。可皇上为什么还要包大哥消失?自己也曾转弯抹角地问过公孙大哥,却只得到一声叹息:“展昭,你还太年轻,虽然江湖的风雨历练了你,可皇家的事情,远比江湖上的一切来得险恶,这一切,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皇上掌控天下,他的心思,有谁能够真正的猜透?只是,为了皇位,谁都会不惜牺牲一切。”自己清楚的记得,当时公孙大哥的眸子里,有一种自己无法读懂的东西。就像当时在山崖边,公孙大哥放手时,两人眼中所流露出来的东西,自己全然不懂。
而自己却清楚地记得,包大哥的手,从自己的手中,一寸一寸的滑落,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他掉落山崖,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只剩下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那种想抓住,却什么也抓不住的感觉,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那种天人永隔的绝望,让自己几乎发疯。只记得自己在崖边号啕大哭,仿佛要把满腔的绝望、愤怒与不甘发泄出来。而当自己慢慢平静下来之后,却惊恐地发现,公孙大哥默默地跪在崖边,一言不发。自己几乎是扑到公孙大哥身边,才发现公孙大哥在默默地流泪。眼泪,一滴一滴的,慢慢地砸在地上,却也砸在展昭的心上。他有点害怕,公孙大哥身上,充满了悲伤,那种铺天盖地的悲伤,几乎将自己淹没。这样的公孙策,他从来没见过。他宁愿公孙大哥狠狠哭一场,把悲伤释放出来,也好过,就这样把悲伤藏在心里。他犹豫地伸出手,仿佛怕惊动了什么,慢慢地把手放在公孙大哥肩上,轻声唤着:“公孙大哥。”
公孙策慢慢地抬起头,展昭发现,公孙大哥的表情,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展昭的心,没来由的抽了一下,好疼。
“展昭,我们去崖下吧!”
“好。”现在公孙大哥让他做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他不想再失去一个亲人,不想。
公孙大哥想起身,可能跪得久了,他竟一下子没有站起来,展昭赶快把他扶起来,才发现,公孙大哥的手,好冷。
两个人在崖下找了好久,没有发现什么,更别说是包大哥的尸首了。两人又不死心地到更远处找了好久,也没有发现什么。直到第二天,霞光满天,公孙大哥才开口:“展昭,我们回去吧!出来这么长时间了,包大娘要担心了。”
展昭担忧地看着公孙大哥,他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无法从公孙大哥的目光中读出什么。但展昭没有多问,他也知道,现在最需要安慰的,是包大娘。
回到府中,展昭无法面对包大娘殷切询问的目光,他知道,儿子的再次失踪,对一个母亲来讲,意味着什么。他不敢面对包大娘得知真相后的表情。谁也没有想到,公孙大哥一下子跪在包大娘面前,握住包大娘的手,一字一句的说:“大娘,我们在崖下没有找到包拯的尸体,这就说明,他还活着,在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快乐地活着,我们也要快乐地活着,等着包拯回来。大娘,你放心,既然包拯把您托付给了我,我和展昭,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我们一起等,等着包拯,等他回来的那天。”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展昭的眼睛,突然有些湿润。他知道,公孙大哥是一个重承诺的人。他也明白,公孙大哥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办到。包大哥临走前交代的事情,他一定会完成。自己原来还担心,公孙大哥会不会真的去黄泉,去陪伴包大哥。至少现在,自己放心了。
休息了一会,公孙大哥就换上了朝服,准备进宫。
“你要去哪里?”自己明明知道他要进宫,可还是忍不住要拦下他。当日他为了包大哥深夜进宫,被打了50大板,虽然皇上答应了他的请求,可自己却永远忘不了他从皇宫回来时,满身伤痕的样子。他不想再看着他去冒险。
“我要去面圣,辞官。”
“我跟你一起去。”
“不必了,你陪大娘在这里等我就可以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会回来。”
自己最终还是拗不过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进宫。他跟包大娘在府里默默地等待着。时间在慢慢流逝,可那熟悉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有很多次,自己失去了耐心,想要闯宫,最后还是硬生生的把这念头压下了。直到天黑,才看到他从皇宫回来。
一把拉住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悬着的心,才放下。他不说,自己也没有问,为什么在里面呆了那么长时间。
“皇上答应了。今天晚上收拾东西。大娘,展昭,我们明天走吧!回药庐。”
没想到回到药庐,公孙大哥却病倒了。足足一个月,公孙大哥才从病榻上下来。他身子本来就不好,这一次,更是落下了病根。
病好之后,公孙大哥就在药庐旁边开了一家书院,当起了教书先生。自己也劝过他,身子不好,就不要太劳累了。他只是笑笑,却没说什么。闲暇时间,他就去包大娘那里帮忙。日子过得平静、安逸。
只是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虽然他仍然跟以前一样,可自己就是感觉到他变了。一双清亮的眸子就像一汪深泉,自己怎么也看不到底。他有空的时候,仍会抚琴、吟诗、作画,有时候也会跟周围的老人下下棋。他好象过得很好,那春风般的笑容,让很多女孩子都红了脸。可自己感觉得出,公孙大哥,并不是真正的快乐,那笑容,并没有在他的眼睛里激起半分涟漪。对于包大哥的离去,他还是伤心的。只是,他一直都把苦埋在心里。在自己面前,在包大娘面前,他一直都很开心。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有时会在他的房里,听到几声叹息。他还要隐忍到什么时候?
风乍起,展昭感到脸上凉凉的。原来,是自己流泪了。包大哥,不知你在他乡过得可好?不知,你会不会,在深夜里,想起我们,想起公孙大哥?
第二章 慈母泪
起风了,包大娘房里的窗没关好,“吱呀”一声,一股夹杂着凉意的风硬是把包大娘从睡梦中唤醒。无奈地披衣起床,掩好窗子。可这一折腾,自己却没有了睡意。也罢,起来坐坐吧!
今年的秋好象来得特别早,昨天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这天就一下子凉了下来。昨天有个远路的病人来求医,让自己去瞧瞧他突然犯病的父亲。本来也没什么,可公孙策那孩子,说下雨路滑,而且天色也有些晚了,担心自己路上有危险,就替自己跑了一趟。可出去没多久,这雨居然慢慢大了起来,而且丝毫没有停的意思。自己的心里就有些不安:那孩子身子本来就不好,这万一淋了雨,染了寒气,又得让他病上几天了。心念至此,赶快催着展昭去烧热水,自己去煮了一大锅姜汤。眼看这天一点一点的黑了下来,可却还没看到人影。心里,就像猫抓的一样,想让展昭去寻,可又怕两人错过了。正在自己急得六神无主的时候,公孙策终于回来了。
由于是急症,公孙策走得急,也没有加衣服。这雨一变大,把他本来就单薄的衣服淋了个透,滴滴答答的湿了一地。冻得乌青的嘴唇更是衬得没有血色的脸更加苍白。自己的心里不由的“咯噔”一声,二话没说就把他摁到热水里泡了半天,又灌了一大碗姜汤。经过这一番折腾,公孙策的脸色终于有了点血色,但最后却还是毫不意外的病倒了。听着他压抑的咳嗽声,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么些年来,这孩子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照顾自己,比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贴心。他受苦,自己这心里,特别难受。
不过一想起亲生儿子,包大娘不由得一阵气闷,随即涌上心头的,是一股无法言明的感觉。其实当年包拯转身走出去的那一瞬间,一个做母亲的直觉告诉自己,也许自己将会很长时间见不到自己的儿子了。可随后追出去的公孙策和展昭一夜未归,自己心头的不安,宛若雷雨天的乌云,越积越厚。偌大的府中一片死寂,只能听见自己的心,没有规律的狂跳。这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自己完全是凭着一股信念在等,等一个自己完全无法预料的结果。
第二天早上,自己终于把他们盼回来了。可公孙策和展昭身后,并没有那个自己熟悉的身影。再看看两个人红肿的双眼,和欲言又止的神情,心,突然有一种被抽空了的感觉,一股冰冷的绝望,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渗入骨髓。她想开口询问,可她又怕亲耳听到自己无法接受的事实。她呆呆地望着他们,脑中一片空白。
也许是自己的神情有些吓人,展昭扑过来抱住了自己。自己从来没想到,一向都很坚强的孩子会哭成那样。在他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中,自己听到了最残酷的现实:包拯走了,他抛下最爱的娘亲和最亲的兄弟走了。这个消息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击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痛得无法呼吸。天底下没有哪一个母亲,可以接受自己失而复得的孩子再次从自己眼前消失的现实。那种锥心泣血之痛,彻底摧毁了自己的意志。她想哭,可是眼眶发干,没有眼泪,满腔的悲伤无从发泄。她想擦掉展昭的眼泪,可自己的手仿佛是铅做的,重得抬不起来。自己仿佛成了没有思想的木偶,漠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公孙策,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双手。
那孩子直直跪在自己面前,一双眸子定定地望着自己。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语,犹如醍醐灌顶,让自己清醒了过来。是的,只要今生还有再见面的可能,自己就绝不会放弃希望。她要等,她要与他们一起等,等着包拯回来的那一天。
当自己终于发现握着自己的那双手已经毫无温度可言时,公孙策已经跪了好长时间。那原本就瘦弱的身子在微微发抖,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自己心里一紧,赶快把他扶了起来。他们两个冒着寒风,在外面奔波了一天一夜,就是展昭,也是满脸的疲惫,更何况他一个文弱书生了。自己一时神思恍惚,竟让他在冰冷的地上跪了那么久。他怎能受得了啊!而且还没休息多久,公孙策就要进宫,自己跟展昭怎么也劝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单薄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自己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打消展昭要闯宫的想法了。这种令人窒息的等待,她今生再也不想经历第三次了。去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皇上怎么为难他了。公审天子,天底下再找不出第三个人能有如此胆魄。皇上毕竟贵为九五至尊,在天下百姓面前被公审,这让皇上的尊严往哪儿搁。现在包拯不在了,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治公孙策的罪。虽然不可能明着治“公审”的罪,但如果皇上硬要以“私通敌国”来治罪的话,任谁也无法替公孙策开脱罪行,毕竟,那30万压境的辽军,就是最好的证据。想到这里,自己心里更加难受: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难道上天还要夺走自己的一个儿子吗?不过在自己濒临崩溃之前,终于把他盼回来了。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自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身边的展昭早就扑了上去,仔细地检查他有没有受伤。看他没有受伤,展昭才松了一口气。可自己却发现,公孙策的脸色已经苍白得接近透明,两腿更是在打颤。自己看得出,他能站在这里,全靠他惊人的意志力在强自支撑,看样子,他在皇上那里,受了不少委屈。不知道他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让皇上答应他辞官的。本来还想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再走,没想到他却要第二天就走,自己拗不过他,只得一起回到了药庐。可回到药庐,一切都安顿好了之后,他却突然病倒了。看着他毫无预兆的倒在自己面前,自己一下子慌了神,多年的行医经验在那一刻荡然无存,最后还是展昭从外面请的大夫。
大夫的结论跟自己推想的一样,寒气侵体,筋骨劳损。自己在他昏迷的时候看过他的双膝,一片血肉模糊。自己真的无法想象这段时间里,他一个人是怎么撑下来的。干涸已久的眼泪在那一刻汹涌而出,把进来送药的展昭吓得不轻。那天,自己抱着展昭哭了好久。
虽然在自己跟展昭的悉心照顾下,公孙策的病一天一天慢慢好了起来,可还是落下了病根:咳嗽,筋骨劳损。这一变天,身子就不太舒服。自己跟展昭也劝过他,既然身子不好,就不要办什么书院了。可他只是笑笑,不说什么。自己也就不好再劝:这孩子,表面一副温和的模样,可骨子里犟着呢,他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更改。看着他平静的教书,过日子,自己心里也算有了点安慰。
事后自己也问过展昭,当日在崖边是怎样一种情形。展昭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在自己的“威逼利诱”下,他才把当时的情况,完整的说了一遍。听完后,自己也理解了这孩子的苦心:他不想让自己再受一次刺激。还有,他害怕自己会责怪公孙策的放手。
“知子莫如母。”自己儿子的心思,她怎么会猜不透?包拯心存死志,公孙策放不放手,结果都是一样。公孙策是他的知己,他明白他心里的想法,所以,他才会选择放手,成全包拯。可是包拯啊,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伤害的,不仅仅是为娘的一片心,你同时也伤害了待你如大哥的好兄弟,还有最懂你的知己。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一句“放手”,带给了公孙策和展昭多大的伤害?你让他们时时刻刻活在痛苦的阴影中,你让他们时时都在自责。你让娘活在虚无缥缈的希望之中。你以为,你把娘托付给了公孙策,就可以让他安心地活在这个世上照顾自己,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反而会带给他更大的痛苦。死很容易,可生者却还要为死者承受痛苦。他成全了你,谁来成全他呢?枉你还是什么大宋第一聪明人,这点你都想不明白。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完全就是一个不忠不义不孝之人。你真的可以抛下一切,去过你心目中的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吗?
包大娘幽幽的叹了口气:八月十五快到了,不知道,今年的月儿会不会圆哪?
第三章 对影成双
公孙策是被自己弄醒的。
意识还是一片混沌,但身体已经开始行动了。死死的压住涌到嘴边的咳嗽,口中一片腥甜。虽然强自压抑,但还是有咳嗽声溢出唇边。这一折腾,自己倒是清醒了。
凝神仔细听了听隔壁的动静,还好,包大娘和展昭好象都没有醒来。自己一直以来都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房中的动静,包大娘会听见呢?要说展昭可以听到,那是因为他是练武之人,而且跑了这么久的江湖,耳聪目明是早就历练出来了。可包大娘呢?往往是自己刚有点动静,包大娘就出现在自己房里,比展昭的反应还快。自己很好奇:难道包大娘一夜没睡?仔细想想也不太可能啊!自己也曾试探的问过,可包大娘只给了自己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算了,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了,多想也是无益。
轻轻的挪动身子,身上却传来一阵疼痛。心里不由得无奈的苦笑:自己的身体现在还真是经不起折腾。原来只不过是有点畏寒,现在呢?昨天只不过是淋了点雨,却引得旧疾复发。这咳嗽还好说,可自己这一受寒,却是浑身疼,尤其是两条腿,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动一下便是钻心的痛。无力的躺在床上,心里只能暗自抱怨自己太不争气。
不料胸中突然一阵气血翻滚,自己拼死才压下冲口而出的咳嗽声。看来自己真的要起来吃药了,他可不想把包大娘和展昭都吵醒,被他们灌下一大碗苦得可以要命的药。然后第二天就可以看到展昭一脸忧虑,把自己死死的盯在床上。若自己胆敢下床,包大娘就会特别和蔼地告诉自己:“大娘老了,眼有点花了,待会煎药,我也许会一时错手把甘草放成黄连,你多担待些啊!”自己只能无奈的继续卧床,假装没有看到包大娘和展昭得意的目光。虽然自己也明白他们是一片好心,但自己心里却是有些不舒服:自己只是生病,身体不舒服而已,不用这么大费周章,非要把自己困到床上,自己还没虚弱到一阵风就倒的地步。
慢慢的下床,尽量不发出声音。今天月色很好,屋里的一切都可以看得很清楚,这样正好,不用掌灯。屋角有一小炉,闪着暗红的火光。旁边有一矮几,上面有一只白瓷杯,还有几个瓷瓶。从炉上取了茶壶,倒了一杯热茶。慢慢的饮着热茶,感觉一股暖流缓缓的流过四肢百骸,胸中烦闷之气稍解。这只茶炉是包大娘特意为他准备的,怕他晚上口渴,或吃药的时候饮了凉茶,对身子不好。而且有个炉子在屋里,还可以暖和一点。当时听着包大娘在耳边絮絮叨叨数落着自己,心里,有一丝莫明的感动。
从瓷瓶里取了药丸吃下,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头——还是不习惯入口时的苦味。慢慢的啜着手中的茶水,看着满室的清辉,自己才突然明白过来——中秋节要到了。
犹记得去年中秋,是包拯走后的第一个中秋节,展昭自是早早的赶回来。表面上,大家都很高兴,包大娘甚至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美酒。只是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不提包拯的名字。但展昭眼底的忧郁,包大娘偶尔恍惚的神情,还是清楚地落入了自己的眼睛。那天的家宴,最后清醒的,只有自己。
他明白包大娘的心痛,他能体会到展昭的伤心。他也知道,自己平静得太奇怪。自己也知道包大娘和展昭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包含的忧虑,他明白他们的担心。只是,包大娘和展昭,并未真正看透他的心思。
自己也曾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如果可以回到那一天,他会不会还是选择放手。最终得到的答案是,会,他还是会放手。因为,他是公孙策,是包拯的知己,他明白包拯的心。从他准备出门的那一刻,自己已经从他的眼里读到了一种决绝,所以他才会和展昭追出去。看到包拯坠落山崖,他的心跳几乎停止,脑中一片空白。也许身体的反应总是早于自己的意识,等他真正明白过来,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死死的拉住了包拯的手。
那是自己这辈子最慌乱的时刻。惊慌,无助,这种让人绝望的感觉就算是在自己失明的那段时间也没有出现过。当时自己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放手,他不要包拯去死。自己紧紧抓住包拯的手,全然没有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崖边的岩石磨得鲜血淋漓,更没有发现自己的大半个身子已悬在崖边,若不是展昭拉着,估计也会跟包拯一起掉落山崖。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自己全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早已嘶哑。可是,自己还是清楚的听到的包拯的话,一字一句,重重的砸在自己心上:“这天下,有我就不会太平。公孙策,放手吧!”
放手?对上包拯的眼睛,自己在那一刻,读懂了包拯的心思,也看到了他的忧虑。是的,他明白了包拯的苦衷。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他们公审皇上,已经是惹下了天大的麻烦。更何况包拯的民望极高,自己又借辽军之手,破了庞统的谋反之计。皇上本就多疑,虽然包拯和自己保住了皇上的位子,可当时在太庙时包拯的民望,已经让皇上感到了威胁,更何况自己还引来了辽兵,有通敌卖国的嫌疑。现在民心不稳,天下有大乱的征兆,皇上怎么可以轻易的放过他们。包拯身在庙堂一天,皇上的位子就危险一天。为了皇位,为了天下,皇上不得不这么做。要知道,一个“消失”的人,是不会长时间留在人们心中的。皇上知道知道包拯心怀天下,为了天下的安定,为了黎民的安生,包拯一定会这么做。换做是自己,也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的。
定定的看着包拯的眼睛,那里同样是一片了然。包拯也是懂自己的,因为他们都是以天下为先之人,包拯也知道,自己一定会懂他,也一定会成全他。所以,自己,选择放手。
一点一点的松开双手,感觉包拯的手一寸一寸的从自己手里滑落,自己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坠落。心,仿佛被人狠狠地剜掉了一块,痛得无法呼吸。是他自己选择了天下,成全了包拯,可他公孙策不是圣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至亲好友坠落山崖,心里的痛,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事后展昭也曾问过自己,有没有怨过他的包大哥,就这样抛下他们,一走了之。
怨?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他从来没有觉得包拯对不起自己,也从来没有怨过什么。他理解包拯,包拯的的选择对得起天下,对得起皇上,对得起他自己,也对得起他公孙策。包拯真正对不起的人,是包大娘。看着包大娘不时露出的沉痛的表情,自己原本坚定的信念有时也会动摇: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伤的最深的,不是他,不是展昭,而是两次痛失爱子的母亲。
人,最难战胜的,就是自己。明明知道自己的选择无愧于心,可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午夜梦回,眼前晃动的,是包大娘的眼泪,展昭的沉默,还有包拯最后一抹微笑。这时,自己总有些后悔当时的决定,自责就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让他无法呼吸。
当日在崖下没有找到包拯的尸体,自己心中就有了定数:包拯没死,等这件事淡了,他就会回来了。要知道,他认识的包拯,是不会丢下天下一走了之的。他走,是为了天下,他也会为了天下回来。而且包拯是个孝子,他不会就这样丢下包大娘的。可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事情也一天天淡下去了,包拯还没有回来。自己原本坚定的信念也开始有些动摇:人心难测,包拯受了这么多打击,他还会不会回来?自己也知道这样的揣测,对包拯来说有些不公平。可眼下的情况却……一开始自己坚定的信念,竟有些动摇。最后自己简直是在跟自己赌,赌包拯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包拯。现在自己的一颗心,天天在包拯、包大娘和展昭身上打转。看到包大娘鬓角边多出的银丝,看着原本潇洒飞扬的少年变得深沉少语,自己万分心焦,却又十分无奈。有些事情,自己可以代替包拯去做;但有些事情,自己却是永远也代替不了。
又是中秋节,今年的月色格外的好。远在他乡的游子,也应该回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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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喜镇,风月楼。
大包一个人坐在后院。
这么晚了,风月楼还是很热闹。后院很静,偶尔有前厅的喧哗声传来,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另一个不属于自己世界的声音。
一口一口的喝着坛子里的酒,不是好酒,却够味。冷冽的酒,从口中一点一点的滑过,腹中,却是滚烫一片。心口仿佛燃起了一把火,烫得吓人。就像,在崖边,那人的眼泪,冰冷而滚烫,狠狠的砸在自己心上。
包拯很少饮酒。断案需要一个清醒的头脑,而酒,容易扰乱心神,不利于断案。可今天,他却需要酒。也许,只有他醉了,才能看到那张笑颜。
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他温润的容颜。素衣长衫,衣角有莲花在暗吐芬芳,乌发翻飞,嘴角含笑,一双灿若星空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
“包拯。”他总喜欢这样叫他,柔柔的嗓音,仿佛江南三月的细雨,润物无声。
“包拯,为了你,我可以连命都不要。”
“黄泉路上,你不用害怕寂寞,有我公孙策陪着你。”
生死相依的誓言,简简单单。犹记得当时,他眼中的微笑与决绝。
还记得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那双手,应该握着狼毫泼墨,可他却执起了剖尸刀,纤纤素手沾满了不属于他的血腥。记得崖边,他紧紧抓住自己的手,浑然不觉两手已经是血迹斑斑。自己还清楚的记得,当时抓住自己的那双手,骇人的冰冷,自己的手一寸一寸的滑落。自己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指尖传来的轻颤。
公孙策,是我负了你。
“有我包拯的地方,一定要有你公孙策在!”还记得当日自己亲口许下的誓言,还记得当时他眼中的感动,还记得他了然的笑容,还记得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不顾一切追随自己的身影。没想到,最后竟是自己亲手毁了这一切。
自己已经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自己眼中已不再仅仅是兄弟。也许从他的父亲将他们家的家传玉佩交给自己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他们今生的牵绊。还记得当年在书院,那个意气风发,总要和自己一较高下的翩翩才子;那个不甘自己落后于人,处处和自己较劲的傲气书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从相争变成了相惜,他开始陪在自己身边,用自己的一切,默默的帮助他。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目光开始追逐他的身影。对自己而言,他就像迦叶寺里的雪兰,幽雅,高贵,不染凡尘,在冰天雪地里仍然傲躯不倒,自己愿意用一生去守护他。可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是在失去他之后,才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意。
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追悔莫极。我以为,我可以做一辈子的傻大包;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心安理得的离开;我以为,我可以远离一切纷争。可最后才发现,我错了。
当日未觉相对好,别离方知聚首难。
离开的日子里,心里总感觉缺了一块,空荡荡的。直到离开你才发现,你已经是我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最重要的一部分。你的存在对我而言,如同水对鱼一样重要。离开了水,鱼儿无法生存下去,离开了你,包拯不再是包拯。太习惯你的存在,所以忽略了你。当我真正离开了你,才发现,你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
不知不觉我已中了一种名为“思念”的毒,梦里全是你的身影。枉我是什么“大宋第一聪明人”,居然连自己的内心都看不透。你的玲珑心思,欺世傲骨,天下无人能出其右。你却甘愿站在包拯背后,默默的付出。你替包拯承担了太多。而我,只知道一味的追求真相。我天真的认为,只要找到了真相,就可以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自己。你总是站在我的身边,默默的支持我,帮助我,没有一句怨言。可直到最后我才发现,自己伤的最深的,居然是你。包拯,欠你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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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包,你这个死大包,姐姐们忙得要死,你却躲在这里。啊!居然还在偷偷喝酒!看我怎么收拾你!”小蛮冲到包拯身边,习惯性的伸出手,就要揪包拯的耳朵。可手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止住了,小蛮有些惊讶的看着包拯:这不是大包,大包没有这种仿若洞察一切的清亮的眼神,浑身上下散发的凛冽的气息,让人难以亲近。小蛮有些害怕,这样的大包,太陌生。
沉默。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小蛮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轻轻的戳了一下包拯:“大包,你怎么了?没事吧?”
“丝言,你真的快乐吗?”
“丝言?”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字让小蛮心底泛起了一股寒意:自从再次回到双喜镇,她一直都在刻意忘记这个名字。她一直在不停地告诉自己,我是小蛮,我是风月楼的厨子小蛮。可今天这个名字就这样被包拯说出来,那段被自己尘封的往事,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赤裸裸的暴露在自己面前。
“大包,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我……我不是丝言啊!我是你小蛮姐啊!”
“中秋节快到了,你一定很想念郑王爷吧!王爷一个人在京城,肯定很孤单吧!”
“大包,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呀?我看你是喝多了。快别说了,赶快跟我帮忙去吧!要不春桃姐又要生气了。”
“丝言,你到底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你这样,真的快乐吗?”
“包拯,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老是在说这些?柴丝言已经死了!包拯也已经死了!现在我是风月楼的厨子小蛮,你是风月楼的跑堂大包!”
“丝言,你真的可以让‘柴郡主’永远从世上消失吗?你真的可以抛下一切,一辈子待在这风月楼吗?你真的可以忘掉过去吗?”
“忘掉如何?忘不掉又如何?你还可以再回到从前吗?再次回到风月楼,你不还是开开心心做你的大包吗?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我们也只能一辈子戴着小蛮和大包的面具生活下去。”
“面具戴久了,真的就无法摘下来了。幸好,现在摘下来,还不算太晚。”
“你什么意思?”
“丝言,离家这么久了,你不想回去看看吗?”
“你要回去?!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回去是什么结果?!不要说什么你胸怀天下,忧国忧民!天下都已经抛弃了你,你还回去干什么?!”
“是的。其实我真的还是放不下天下。若我真的能放弃天下,做一辈子的傻大包,那我包拯就不再是包拯。可我必须回去,我有我牵挂的人。”
“牵挂的人?包拯,包大娘有公孙策和展昭照顾,他们是你最好的兄弟,你应该相信他们。”
“我牵挂的,不仅仅是我娘。还有……我要一起共度今生的人。”
“包拯,你什么意思?”一股凉气慢慢的蔓延开来,“包拯,你不是说过,你……要娶我的吗?”
“丝言,对不起。当时我真的以为我爱的是你,可我最后才发现,我真正爱的人,不是你。”
“包拯,你……”
“丝言,再次来到风月楼,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就这样,戴着傻大包的面具,忘记自己的过去,浑浑噩噩地过完一生,我一直在拼命的告诉自己,我是傻大包,只是傻大包,不是那个什么‘大宋第一聪明人’,不是那个公审皇上的开封府尹。可我错了,错得厉害。我以为我什么都可以放下,可最后我才发现,我什么都放不下。尤其是……他。”
“他对我而言,已经是我生命里牢不可破的一部分。当我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居然是以失去他为代价。离开他的这段日子,梦里,全是他的笑容。是我自己太残忍,把最深的伤害都留给了他。我不能再这样伤害他了,他为我,付出了太多,牺牲了太多。我要用我的一生,去补偿他。”
小蛮怔怔的望着包拯,包拯脸上,写满了温柔。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包拯露出这种让人心动的表情。可她自己也悲哀的发现,包拯从未对她,表露出这种温柔。
“包拯,你……不可以,”小蛮发现自己居然流泪了,“不是说好了,我们要共度一生的吗?”
“丝言,真的对不起。你对我而言,就像是一个天天喝清水的孩子,突然喝到了糖水。那种甜蜜的感觉,让他喜欢上了糖水。虽然他也一直在喝清水,可糖水的甜蜜让他忽略了清水的重要性。直到后来,他才发现,真正可以陪伴他一生的,是清水。也许这对你来说有些不公平,可我真的是……爱上了他。”
“不!包拯!你不可以这样!你亲口许我的未来,怎么能……”
“丝言,你清醒一些!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吗?”
“……你什么意思?”
“再次来到双喜镇,我依然叫你小蛮姐姐,你依然叫我傻大包。可我们的关系,也仅能如此。我们再也不是当年风月楼里那个傻大包和小蛮姐姐了。你我对对方而言,对方清楚的记录着自己过去,想忘记都很难。难道我们真的可以心无芥蒂的生活在一起吗?看到对方,即使外表伪装得再好,可心里还是会想起过往的岁月。你真的就想这么自欺欺人的过一辈子吗?”
“丝言,你是郡主,是皇上的青梅竹马,皇上亲口许了你皇后。你真的可以抛下一切,心甘情愿一辈子呆在这里?丝言,你长在深宫,出来行走,对你来说,是一件新奇而又快乐的事情。等你真正在这里生活下来,你会发现,你并不适合这里。那时,你会后悔万分,会怀念你原来的生活。丝言,回去吧!你不适合这里,而且你走后,皇上并未昭告天下,说你已经离世,说明皇上心里还是有你的。回去吧!你何苦把一生白白浪费在这里?”
“包拯,我回去,皇上可以不责怪我。而你呢?你是个已经‘死’人了,你这样回去,是欺君之罪啊!你不怕你一回去,就被皇上杀掉吗?你连命都没有了,你还怎么去跟人家共度一生?你还是留下来吧!”
“即使只有一刻的生命,我都要守在他身边,用我全部的生命,去爱他。”
喝干坛子里的最后一滴酒,包拯起身走出了小院,却不料被小蛮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了。
“包拯,不要走!留下来陪我。包拯我们就在这里,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不好吗?包拯,留下来吧!”
“对不起,丝言,我不能。”
“包拯,你不是说我喜欢我吗?喜欢我就不要走啊!留下来啊!留下来陪我啊!”
“是的,丝言,我曾经喜欢过你,但我并不爱你。爱比喜欢多了一份责任,我要回到我爱的人身边,去尽我的责任。”
一点一点掰开紧紧扣在自己腰间的十指,不再理会背后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蛮,包拯慢慢的,但却十分坚定的走出了风月楼。
今年的月色很好,公孙策,今年的中秋,我要和你把酒赏月。


147丢文发表于:2009/1/20 9:51:00

第四章 柳暗花明
庞统一个人无聊地坐在御花园里。
花间一壶酒,对影成三人。
酒是好酒,窖藏百年的极品花雕,天下难寻;御花园经过几代帝王的修建,集天下之大成,景色宜人;薄纱般的月光又为眼前的景致平添一丝宁静的气息。
良辰美景。但庞统此时的心情却不怎么样。平心而论,庞统不想待在皇宫里。这里的一切都会让他回忆起那场惨败,自己今生输得最惨的那场战争。他甚至不想再回到京城。若不是将近中秋,庞太师把他从外地召回家,让他进宫接如今贵为皇妃的姐姐回家过节,他甚至不想再踏入京城一步。可他庞统是聪明人,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不可能永远逃避这个现实。只是他庞统自称“飞星将军”,虽然不是未卜先知,战无不胜。可从他从军以来,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场战役,虽然也打过不少败仗,可每次自己都能转败为胜。可这次,自己是彻底输了,连打翻身仗的机会都没有了。原以为胜券在握的事情,可最后漏算一回,棋差一着,自己不仅没有得到天下,反而把自己的一切都输了进去。纵使自己有千般万般的不甘心,可大局已定,自己竟是无力回天。
正出神间,背后却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庞将军好兴致啊!一人在这里对月饮酒,当真惬意得很啊!”
闻言,庞统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又为自己斟满了一杯酒。半晌,才懒懒地开口:“皇上的兴致也好得很啊!这么晚了还在御花园里赏月啊!”来人正是当今天子——宋仁宗赵祯。
赵祯却也不恼,在庞统对面坐下,似是自言自语的开口:“刚处理完几份奏折,出来走走。没想到庞将军也是今夜无眠啊!”
“哼!庞统一介草民,万万当不起‘将军’二字。再说,皇上日理万机,怎么能跟我们这些乡野草民比呢!”话里浓浓的嘲讽之意,分明就是在讥讽皇上无能,几份折子也让他慌了手脚,居然还可以“处理”到这么晚。
赵祯却还是稳稳地坐着,仿佛没听到庞统的话。执起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细细的品了半天,才开口:“怎么?庞将军,当年太庙之事,还是让你耿耿于怀啊?”
庞统眼中突然爆出了精光,手在桌子底下狠狠的握紧,复又慢慢地松开。重重地“哼”了一声,仰头喝干了杯中酒。一时间,这御花园内竟是暗流汹涌,静得可怕。
还是庞统先开了口:“前几天,包拯从双喜镇连夜出发,赶回庐州。柴郡主在风月楼哭了一晚,第二天便赶往京城,估计这几日就该到了吧?此事想必皇上必有耳闻吧?”
“是啊!我也是前几日得到的消息。庞将军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
“这么说,皇上也知道那天柴郡主做的事喽?”
“是啊!那天丝言暗中在崖边布下了丝网。包拯跳下去并没有死,丝言又把他带回了风月楼。”
“哦?那这一年多皇上很是‘照顾’风月楼的生意啊!”
“庞将军不也是一样吗?托你的福,风月楼的生意这一年多以来好得不得了啊!”
“哼!彼此彼此。怎么?皇上还要起用那个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敢在太庙公审皇上,害得您差点皇位不保的包拯吗?”
赵祯不由得叹了口气:“庞将军何出此言啊?其实你我心里都清楚,一年多前的那场变故,你,我,都不是赢家。我们都输了,输在一个我们谁也想不到的人的手里。你我处心积虑,经营多时的布局,竟然毁在一个书生手上。更可怕的是,他居然甘愿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不惜让自己的最爱远赴辽国,借了辽国的兵马,解了我大宋之围,保全了我大宋江山。我们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聪明的书生,他一直隐藏在包拯的光芒背后,可最后,扭转整个局势的,居然会是他。”
“哼!皇上,您当时是想把公孙策跟包拯一起杀掉吧?”
“是啊!他们两个的所作所为,已经挑战了皇权的极限。包拯让朕陷于不义之中。虽然公孙策替朕保住了大宋的江山,可他却是借辽军之手,这样的人,不得不防啊!而且当时包拯有极高的民望,背后又有他扶持,想改天换地,也不是没有可能。当时朕心里惊怒交加,虽然你庞将军已无法再反,可这两个人,却是朕的心头大患。虽然他们有定国之才,安邦之道,但朕还是容不得他们,所以……”
“所以皇上您就逼得包拯去跳崖,甚至还想治公孙策的罪吧?”
“庞将军又何尝不是呢?你最后说的那些话,是想用激将法,逼朕不得不对包拯动手吧?当时庞将军身上的杀气,连朕都感到十分压抑啊!就算朕饶过了他们,恐怕你庞将军也不会饶过他们吧?”
“皇上,您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虽然当时庞统一败涂地,可我庞统不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是我自己漏算一着,功败垂成。既然上天要让这天下继续姓赵,我也不是睚眦必报的人,为何还要继续为难他们呢?”
“那庞将军的飞云七十二骑为何一直都在双喜镇和庐州附近活动啊?”
“皇上最亲近的羽林卫也一直在这两地出没啊!说到底,皇上,您还是不放心这两个人。您在害怕,怕他们会颠覆您的天下。您尤其不放心公孙策,您怕他会因为包拯的离去而迁怒于您,您怕他真的私通辽国。以他的才学和胆识,再加上辽国的兵马,想灭大宋,易如反掌。可皇上,您最后还是看错了。”
仿佛被说中了心事,赵祯沉默不语。
“那天公孙策去找皇上辞官,却被皇上整整刁难了一天。可有此事啊?”
“庞将军果然神通广大,这些事你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啊!”
“皇上过奖了。只是在当时的情况下,不想知道都难啊!其实当时皇上是想杀掉公孙策的吧?我已失去兵权,包拯也遁世而去,只要再除掉他,您的皇位,就太平无忧了。可您为什么又改主意了?”
“那天看到公孙策,朕确实是想杀了他,以泄朕的心头之恨。谁能想到,这场战争,最后的赢家,居然是包拯和公孙策。虽然朕保住了天下,保住了皇位,可他们所做的一切,让朕无法容下他们。包拯既已离去,朕当时的念头,就是杀了他,同时也断掉包拯的念头。”
“所以那天,当公孙策进宫时,朕故意让他在偏殿里跪了半日,直到最后太监报告说他似乎有些撑不住了,朕才去见他。”
“可皇上更没有想到,公孙策居然是找您辞官的。”
“即使如此,也难解朕的心头之恨。所以朕狠狠地斥责了他,可他只是跪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定定地看着朕。那目光中的了然,却让朕也心惊。”
“皇上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提那样的条件吧?”
“他要辞官,他让朕放过包拯,放过包大娘和展昭。他说若朕不想放过他,他心甘情愿去死,只希望朕可以善待包拯,善待包大娘和展昭。”
“所以皇上又改主意了?”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神色平静,眼中没有一丝怨恨,仿佛要死的不是他,而是在谈论别人的生死,连朕也不得不为他的气节所折服。”
“这种人,不会干什么通敌卖国的事情。所以皇上您就放心了?”
“只是稍稍放心而已,谁又能知道他辞官究竟想干什么。而且包拯不在了,庞将军也归隐山林,满朝文武中,朕竟没有可用之人。所以朕想留下他,一是人尽其才,二来也可以考验他对朕的忠心,三也可以牵制包拯。”
“可皇上还是错了。公孙策执意要辞官。”
“没想到这人表面温和,骨子里却是不输于包拯的执着与倔强。”赵祯微微叹了口气,“朕好言相劝,并决定不再追究过去的事情。却没想到他居然不领情,执意要辞官。朕当时十分恼怒,怒斥了他。”
“可他却说,他已无心仕途,即使朕把他强留在朝堂,也只是留下他的躯体而已,他的心,早已不在庙堂之上。在其位而不谋其职,对天下,对朕,对他,都不公平。他只想带着包大娘和展昭,远离京城,从此不再过问朝廷之事。”
“所以皇上就放了他?”
“当时朕心里五味陈杂。对他,朕心里有一股微妙的敬意;却又不想这样放过他。所以朕提了个条件。”
“在国家有难,皇上需要他的时候,他要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即使陪上性命也再所不惜。皇上,您是算准了他无法真正抛下天下,故有此一说的吧?”
“是啊!他和包拯,都不是真正洒脱之人。他们无法做到真的不问世事。况且公孙策有定国安邦之才,就这样让他归隐,朕也不甘心啊!”
“皇上算准了他一定会答应的。”
“果然,他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所以,朕也答应让他辞官。”
“可皇上还是不放心他,一直在他书院附近监视吧?”
“庞将军不也一样吗?”
“我只是好奇。”
“好奇?”
“包拯和公孙策两个人,一直是形影相随。可我们没想到的是,当日在崖边,居然是公孙策选择了放手。我不明白,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我也想知道,失去了包拯的公孙策,究竟会怎样。”
“那天的事情,朕也有所耳闻。朕也没想到结果居然会是这样。朕直到现在也不明白,他们两个人之间,究竟存在着一种什么样的默契,公孙策居然可以心甘情愿的放手。”
“那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一般人是理解不了的。他们都是聪明人,往往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他们就可以明白对方的意思。站在他们中间,感觉自己就像局外人,根本无法融入他们的世界。”
“原来庞将军也有这种感觉啊?也许这就叫生死相依的知己吧!他们的感情,外人是无法理解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包拯为何要选择离开;也只有他们自己明白,公孙策为何要放手。”
“这两个人之间,也许真的有什么吧!不过皇上对这两个人,也应该放心了吧!”庞统突然逼近赵祯,眼里闪烁着意义不明的光芒,“只是皇上,您今天晚上的话好象有点多了。您怎么对我这个‘乱臣贼子’说这么多呢?”
沉默。
“庞将军不也是一样吗?也许是寂寞太久了吧?你我都是寂寞的人。皇帝高高在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这是有代价的。谁都想要这权倾天下的位子,可又有谁可以看到皇帝的寂寞呢?包拯和公孙策都不在了,朕有时候还真想他们呢!庞将军也是寂寞许久了吧?没有对手的日子,过得很空虚吧?”
“庞统生来就是驰骋沙场之人,边关苦寒之地,却是我庞统愿意奉献终身的地方。没有金戈铁马,只有声色犬马的日子,确实无聊透顶。可我现在,只能过这种无聊的日子。许久未动,我的骨头都快生锈了。”
“那庞将军是想重骑战马,杀回边关喽?”
“那就要看皇上您给不给这个机会了。”
“那庞将军有没有兴趣去我大宋与西夏交界的边境去看一看呢?”
“什么意思?”
“最近西夏军队蠢蠢欲动,李元昊似乎又要打我大宋的主意,屡屡犯边,朕想请庞将军过去看一下。”
庞统冷笑一声:“皇上对我倒是放心得很啊!您就不怕当年的一幕重演?还有,皇上就这么相信我一定会去?”
“朕记得庞将军说过,你只效忠于大宋,而不是我赵祯。朕现在是以大宋天下的名义,而不是朕的名义来请你。而且,古人也说过,‘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虽然朕不可能把兵权全都交与你,可朕还是相信你的。既然大宋有‘飞星将军’,不用岂不是太可惜了。朕想,庞将军一定很怀念边关大漠的壮丽景色吧?”
闻言,庞统并未开口。过了半晌,才貌似漫不经心的开口:“是啊!本将军确实很怀念边关的景色。只是本将军还想斗胆问一句:包拯就要回来了,柴郡主过几天也要到了。皇上这‘后’,准备怎么立啊?”
赵祯怎能听不出庞统话中的讥讽之意?可眼下这形势,自己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是想举行封后大典,还是要柴郡主下嫁包拯,当府尹夫人呢?”
“朕不知道。也许在朕让丝言去监视包拯的那一刻,朕就永远失去了丝言。虽然朕不知道包拯为什么回来,但朕可以感觉到,包拯绝不是因为丝言才离开的风月楼。但包拯和公孙策最后要做何种选择,却也不是朕可以左右的了。”
“哦?怎么天下还有皇上无法左右的事情啊?”
“没有人能勉强那两个人做什么。他们要做的和他们不做的,从来就不受任何人强迫。也没有人能强迫得了他们这样的人。朕也无法替丝言决定什么。一切,都还是未知之谜啊!”
“有趣,真有趣。不知本将军还有没有机会看到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啊!”
“庞将军,朕已传旨,明日你就可以带你姐姐回家。庞太师年纪大了,你们要好好陪陪他。中秋过后,圣旨不日下达。到时候,庞将军就要带军开赴边关了。”
“那本将军先谢过皇上了。”
月明星稀,明天又会是个好天。可又有谁可以看穿日后的风云变幻呢?
第五章 相见欢
月上中天。人们沉浸在与家人团聚的喜悦中,纷纷坠入甜美的梦乡。宁静的夜,天地间,惟有清风与明月相伴。
离开双喜镇后,包拯日夜兼程,终于在中秋这天赶回了家。推开那扇熟悉的大门,看到娘的鬓角又多出了几丝银发,看到展昭眉宇间偶尔闪过的忧郁,自己的心,被心疼和自责绞得生疼。
当时娘又哭又笑,死命的抱着自己,仿佛要把自己融进她的血肉中。她害怕一松手,自己失而复得的儿子又会消失不见。展昭自是一顿热情的“拳脚”招呼,还未开口就先红了眼圈。最后,他们不约而同的把自己推到了他的面前。望着他带着笑意的眼睛,自己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这样看着他。
他瘦多了。看着他瘦弱却挺拔的身姿,自己不由得眼眶发热:他的肩上,到底背负了多少本不属于他的责任;自己走后这一年多的时间,他到底承受了多少煎熬。可他含笑的眸子里却找不出一丝痛苦的阴影。突然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只能这样定定地看着他。
最后,还是他先打破了沉默:“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不会再离开了吧?”
“不会了。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了。”
夜深了,柔和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恍若身处仙境。偶尔一阵轻风吹过,惹得秋虫低鸣,更为夜平添了几丝静谧。
公孙策独自坐在院中。一袭素衣,被月色衬得甚是朦胧。清风吹过,衣袂微动,仿若谪仙。
包拯心里微动:眼前的公孙策,就像下凡的仙人,仿佛随时都会乘风离去。
回来之后,还没有和他好好的说上话。在路上,包拯仔细梳理了一下自己对公孙策的感情,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可当他再次看到那熟悉的笑容的时候,满肚子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公孙策正兀自出神,身上忽然多了一件披风,“娘说你前几日染了风寒,身子还没好呢!夜里风大,怎么穿得这么单薄?”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话语。
“没什么,我哪有这么娇贵啊!大娘每次都这样,大惊小怪的。”话虽这样说,却还是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啊?”
“睡不着。怎么不陪大娘说话,跑这儿干嘛?”
“娘今儿高兴,多喝了几杯。早早的就睡下了。不过展昭那孩子,越发不象话了,家宴还没结束呢,就把自己灌了个酩酊大醉。这一年多你是怎么管教他的?”
“唉?怨我?他这一年多都在外行侠仗义去了,我哪有机会管教他啊!再说,人家现在可是‘南侠’啊!不是你我可以管教得了的啊!”
“南侠?这孩子现在的名头这么响啊!不过在我眼里,他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光头啊!”
“是啊!一晃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啊!连着奔波了几日,累坏了吧?早点休息吧!”
“公孙,等等,我有话对你说。”
“嗯?”公孙策抬眼,正对上包拯幽黑的眸子,心里却没来由的一阵慌乱。
“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说啊?”
“公孙,这件事很重要,听我说,好吗?”
“……好。”
“公孙,我走的这一年多来,你替我承担了许多不属于你的责任。谢谢你一直照顾我娘,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支持。还有,对不起。”
“包拯,你今天晚上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我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说这些干什么啊?”公孙策习惯性的去拍包拯的肩膀,却没想到包拯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那双手还跟记忆里的一样,带着微微的凉意。包拯心里一颤,更加用力的握住了这双手。
“包拯,你这是怎么了?” 公孙策有些慌乱。今天晚上的包拯,有些不太寻常。这种感觉,从包拯进门的那一刻,就时时在纠缠着他。他不明白,自己今天晚上是怎么了,居然没有勇气去面对包拯含笑的眸子。他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但却隐隐的感觉到,有些事情,在悄悄发生改变。只是包拯的举动彻底让他乱了心思,脸上也飞起了红云。
“松手啊!这样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啊!”可包拯的力气很大,任他拼命挣扎,他的手还是稳稳的握在包拯手里。
“公孙,听我说……”
“要说什么就说嘛!这样拉拉扯扯干什么啊!”
“公孙……”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包拯不知哪来的一股勇气,一把把他拉入自己的怀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公孙策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任包拯就这样把自己拥在怀中。那熟悉而温暖的气息,让他狂跳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在包拯的怀里,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
呆立了片刻,公孙策才猛然反应过来,脸红得马上要滴出血来。理智告诉他要赶快离开包拯的怀抱,可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一般,手脚软绵绵的,怎么也挣不开包拯箍得紧紧的铁臂。
觉察到公孙策的挣扎,包拯又紧了紧双臂:“公孙,听我说,好吗?”
怀中的人停止了挣扎,可包拯还是可以感觉到,他的身子在微微的轻颤。他的脸埋在自己胸前,不用看也知道,肯定已经红了个透。要知道,公孙策一向注重礼数。今晚自己的举动,怕是彻底乱了他的心神吧?
即使隔着布料,公孙策也可以感觉到包拯身上令人安心的温暖缓缓渗入自己体内。那缓慢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两下,不停的撞击着自己的心扉。公孙策被这份温暖扰得无法思考,只能任由包拯就这样把自己抱在怀中。
公孙策……真的消瘦了许多。本来就没几两肉的人,现在身上仿佛只剩下骨头了,硌得人生疼。原本就畏寒的人,又在院子里待了大半天,那寒气仿佛是从骨子里渗出来。
“公孙……”包拯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紧紧的拥住了怀里的人,仿佛要把他融入自己的血肉中,让自己一辈子就这样,抱着他,温暖他。
“公孙,你知道吗?太庙之事,确实让我心灰意冷,让我感觉生无可恋。万念俱灰之下,我选择了逃避。我以为,我死了,就一了百了;我以为,我在世间已是了无牵挂。当我跳下山崖的那一瞬间,我以为,我可以解脱了。”
“可当我在崖下醒来的时候,我见到了小蛮。她唤我‘大包’。我愣住了,随即又明白了,所以我乐呵呵的唤他‘小蛮姐’。我们就这样,一路嬉笑打闹,又回到了双喜镇,风月楼。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好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还是那个快乐的傻大包。我以为,我会永远是一个快乐的傻子。”
“只是人不可能永远自欺欺人。夜深人静的时候,往事一幕幕在我脑海里重现。当时我抛下一切,一心求死,以为今生已经了无牵挂。可我发现,我错了,错得离谱。”
“我抛下了生我养我的娘,我抛下了与我生死与共的兄弟,我把所有的责任和重担都抛给了我的知己。我一走了之,可却让我的亲人活在痛苦的煎熬中。这些念头在时时纠缠着我,我终于发现,我这样不负责任的离开你们,是我最大的罪过。”
“在风月楼的这段时间,我天天在想你们。我发现,我真的无法做傻大包,我不能就这样抛下你们,独自一人去逍遥自在。”
“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你,梦到我们的从前。直到离开你我才发现,你已经是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从最初的相遇,相争,到后来的相惜,相助,你始终在我身边,支持我,帮助我。要是没有你,哪有什么‘大宋第一聪明人’!”
“这一年多以来,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公孙你对我来说,究竟是什么?出生入死的兄弟?患难与共的知己?但感觉告诉我,你对我来说,绝不只是简单的‘兄弟’或‘知己’二字可以概括的。”
“在失去你之后,我才真正看清自己的内心。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我身边。我早就习以为常,所以,我忽略了你。我以为,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可这次,我才发现,我错了。你对我来说,已不仅仅是兄弟,是知己。公孙,我……”
“包拯,不要再说了!”公孙策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理智。他是聪明人,包拯话里的意思,他怎能听不出来?包拯要说什么,他也猜出了八九分。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不安,感到惶恐。包拯的话,一字一句都砸在自己心里。在包拯面前,他第一次有一种要逃的感觉。直觉告诉他,若是任由包拯这样下去,一切都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他用好不容易才找回的理智,出言制止了包拯。
“公孙……”觉察到怀中人激烈的反应,包拯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公孙,听我把话说完。”
“不!包拯,你不要说!”公孙策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他脑中一片混乱,仅剩的一线清明在苦苦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公孙,别这样!公孙策,不管你怎么想,怎么看,我都要说!”
“公孙策,在我包拯眼里,你不仅仅是我的兄弟,知己。对我而言,你是我包拯这辈子最重要的人。这一年多以来,我终于想明白了。公孙,包拯不能没有你。”
“你总是站在我身后,默默的支持我。记得皇上说过,你比我更会审时度势,纵观全局。而我,是一个只知道追求真相的傻瓜。你跟着我出生入死,与我共进退。若没有你,我包拯早就做了黄泉之鬼了。”
“公孙,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对你产生了这种超出友谊的感情。只是我一直都没有坦然面对。我不知道,这种感情,是否可以大白于天下。这一年多以来,我不敢想你,我怕我的卤莽会伤了你。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每天心心念念想的都是你。这一年多,我就如行尸走肉一般活着。我想见你,我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可我又怕见你,我知道我伤你太深,我怕你我会成陌路。”
“这一年多,我的心思就这样兜兜转转。直到最后,我才想明白,不管怎样,我都要回来见你。”
“人总是失去最爱的人之后,才追悔莫及。我不想就这样,做一辈子的傻大包。所以,我回来了。公孙,我包拯要守护你一辈子!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包拯要跟你一起承担!”
“公孙,我不奢望得到你的承诺。只要每天能默默的守着你,陪在你身边,足矣。”
“包拯,你……”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可公孙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件事对他来说,太过匪夷所思。
蓦然抬眼,正对上包拯写满了认真的双眼,公孙策也慢慢的平静下来。
包拯的话,确实让他无所适从。可包拯情深意切的话语,却也让他慢慢恢复了思考的能力。仔细想想,从最开始的初遇,两个人就这样,一起磕磕绊绊的走过了这么长时间。自己一直把包拯当做最好的兄弟,所以他会义无返顾的为包拯承担一切。可包拯的一席话,却也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从小,自己就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什么事情都要争第一。可遇到包拯之后,自己就一直屈居第二。两人刚刚相识的那段日子,自己一直缠着他,要一争高下。可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心甘情愿的站在他身后,倾尽所能的去帮他,为他收拾残局。包拯不在自己身边日子,自己想得最多的也是他。这些日子,自己一直在刻意忽略一些事情。尤其是当日在崖边,包拯深深触动了自己心里最柔软的一部分,包拯跳崖,是自己这一生中最惊慌无助的时刻。看着包拯撒手而去,自己的心,仿佛被生生撕成两瓣,灵魂仿佛随着包拯一起坠下了山崖。包拯走后,自己就一直守在包大娘身边,难道仅仅是为遵守当日的诺言吗?自己心里,好象一直在隐隐期待着什么吧?一直以来,自己好象忽略掉了什么。每每跟包拯独处,自己总会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自己也从未在意过。可现在想起来,也许自己也有一点动心吧?
这种感觉,仿若被冬雪覆盖的春草一般,自己还无法完全确定自己的心意。包拯的话点醒了他,自己对包拯,也许真的有超出友谊的感情吧?他公孙策虽然一直注重礼数,可却不是那种拘泥于礼法、畏畏缩缩、不敢直面于自己感情的人。若真的爱了,他会一直义无返顾的爱下去。
公孙策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微笑,望向包拯的眼波也慢慢柔和起来:“包拯,我明白你的意思。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再好好想想。”
“公孙……”包拯欣喜的拥住了他。熟悉而温暖的感觉环绕在身边,公孙策觉得自己的心慢慢沉静了下来,仿佛经过长途跋涉的疲惫的鸟儿终于找到了归宿。
月光静静的洒在相拥的两个人的身上,地上的影子仿佛纠缠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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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王府。
房中没有掌灯,只有一尊样式古朴的香炉默默地吐着袅袅的轻烟,屋里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清冷的月光透过烟雾,飘渺,朦胧,仿若置身梦境。就连坐在对面的人,面容都模糊起来。
几日前,柴丝言终于回到郑王府,可却是性情大变,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里,连平日里最亲近的郑王爷也不见。若不是中秋节,皇上驾临郑王府,她还不知道会在房中呆到什么时候。
再次见到柴丝言,赵祯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但面前的柴丝言已没有了平日的活泼,双眼红肿,人也憔悴了许多。见到赵祯,也没有了往日的欢颜。她仿佛是一具被抽走了生命力的木偶,眼里的漠然让人心惊。
双喜镇发生的事,赵祯也有耳闻。事情的始末缘由,赵祯也可以猜得出来。虽然柴丝言做出的决定,也在赵祯的意料之中,可他却仍然感到心惊。
“丝言,你真的决定了?你真的决定要下嫁于包拯?”
“是,请皇上成全。”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感情的波澜,仿佛在叙说别人的事情。只是这份平静,让赵祯没来由的一阵心痛。
“包拯的性子你也知道,他做出的决定,不会轻易的改变。你真的要赌上自己一生的幸福,去跟一个根本不爱你的人共渡一生?丝言,你这样做,不仅害了包拯,更会毁了你的一生!”
“丝言心意已定,还请皇上成全。”
赵祯叹了一口气:丝言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她的性子,自己也摸透了八九分,既然她已经有了决定,谁也无法改变她的心意。只是看到这样的丝言,赵祯很是痛心。但他已经没有资格再要求丝言做什么了。从他让丝言做为自己的棋子,去接近包拯的那一刻,丝言已不再是丝言了。太庙之事,伤得最深的,恐怕就是丝言了。自己也没有资格再要求她做什么了。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他无法弥补自己对她的亏欠。如果这样做,能让丝言心里好受些,自己也认了。
“丝言,你想好了?”
袅袅轻烟中,丝言静静地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赵祯无法看到丝言的表情,也读不懂她眼底的沉默。良久,她才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传朕旨意,宣包拯进京。朕要……赐婚。”
第六章 悠悠我心
再次回到京城,包拯心里五味陈杂:犹记得当年,自己年少轻狂,满腔热血,一心只想为民请愿,报效天下。却没想到,初入京城,就被卷入了血雨腥风之中。以后每次踏入京城,身边总会围绕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案件、阴谋。虽然每次都可以化险为夷,可却也慢慢磨掉了他的热情。这里留下了太多阴暗的回忆,尤其是太庙之事,现在想起来,心里仍旧如放了一块大石头,吞不下,吐不出,好不难受。若不是前几日突然接到了一道莫名其妙的圣旨,包拯是断然不会再回到京城的。
那圣旨也奇怪得很,只有四个字:速回京城。但传旨的人却说皇上要包拯和公孙策同回京城,也没说究竟是什么事情,两人俱是百思不得其解。虽然两人无心再回到京城,可皇命不可违,将包大娘托付给展昭后,他们便匆匆赶往京城。
一路上,两人还是在不断的猜测皇上的用意。公孙策担心皇上会降罪于包拯;包拯担心皇上还惦记着公孙策的“通敌”之罪。两人虽然嘴上不说,可眉宇间偶尔闪过了焦虑怎能瞒得了对方。两人早就心意相通,对方的心思早已是看得一清二楚。可现在已经踏入了京城,两人却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公孙啊,好些日子没来了,这京城却比以前更繁华了啊!”
半天却没听到身边人的回应,包拯转身一看,公孙策眉头紧锁,兀自低头沉思,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包拯不禁失笑,伸手拉住了公孙策的衣袖:“公孙先生,再这样走下去,你就要撞翻人家的摊子了。”
公孙策一惊,连忙抬头,却发现眼前什么也没有,包拯在旁边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
微微叹了一口气,公孙策认命似的把袖子从包拯手里抽出来:“还以为这一年多不见,你会有所长进呢!怎么还玩这老一套的把戏啊!”
“嘿嘿!别管什么老把戏、新把戏的,你还不是照样被骗啊!不过说实话啊,这一年多我真的很想你和展昭啊!没有你们,日子过得很是寂寞啊!唉!要是展昭在就好了,缺了他,感觉真的有些寂寞啊!”
公孙策无可奈何地瞪了包拯一眼:“这一年多不见,你包大人的嘴上工夫越来越好了啊!要不要我飞鸽传书,把展昭叫过来,让你们两个一块耍我啊?”
“好了好了,我是开玩笑的啊!”见公孙策面色不善,包拯急忙改口,“我说你啊,从进了京城,就一直是一副闷闷不乐、若有所思的样子,想什么呢?”
公孙策叹了口气:“马上就要见到皇上了,可我们想了一路也想不出皇上的用意,我还是很担心皇上他……”
“好了,公孙!不要想这么多了!”看着他眉头紧锁,包拯心里好不难受,情急之下抓住了公孙策的手:“公孙,不要想太多了,你也说过,现在的皇上,心思缜密,难以捉摸。既然如此,你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啊?”
“可是包拯,这一路走来,我心里总是感觉到不安,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包拯,你说皇上会不会……”
“公孙……”包拯一把把他拉了过来,直直地对上了他的眼睛,“公孙,不要再想了。以前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我们不是也平安的走过来了吗?看你这一路上劳心劳神,身子又清减了不少,快别再想了。相信我,凭你我的本事,这世间,没有什么可以难倒我们的。”
“包拯……”望着自信满满、神采熠熠的包拯,公孙策紧锁的眉头慢慢地舒展开来,他还给包拯一个同样自信的微笑:“对!现在有什么事可以难倒你这个‘大宋第一聪明人’啊!我们现在赶快进宫吧!大娘和展昭还在等着我们呢!”
“有你‘公孙博学’在,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啊?”包拯更加用力的握住了公孙策的手:“不管会发生什么,我包拯都会跟你一起承担!”
手上传来的阵阵灼热,终于使公孙策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包拯握了好久。而且他现在几乎要贴到包拯怀里去了,他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包拯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公孙策瞬间便红透了脸,连耳垂都泛着微微的红色,他使劲甩掉包拯的手,急急地从包拯身边退开,咬牙切齿的瞪着包拯。
“包……包拯,这……这可是在街上哎!你……你这样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啊!”
看着他一张清秀的脸孔被气得通红,包拯知道他有些恼了:要知道公孙策一向很注重礼数,自己虽然是情急之下的情不自禁,却也一时让他无法接受。不过看着他又羞又恼的样子,包拯心里却滑过一丝甜蜜:跟公孙策表明了心意后,虽然他并未马上回应自己的感情,可自己却看得出来,在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真正在一起了。想到这里,包拯不顾满大街人诧异的目光,兀自“嘿嘿”傻笑起来。
望着一脸傻笑盯着自己的包拯,再看周围的人已经开始对他们指指点点,公孙策又气又急,不由得狠狠踩了包拯一脚。
“哎呦!好疼啊!公孙你好狠……”脚上的剧痛让包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从天堂到地狱”。看到公孙策已被气得拂袖而去,包拯忍住疼痛,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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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丢文发表于:2009/1/20 9:54:00

大红的吉服,镶满明珠的华贵凤冠,各种各样温润洁白的玉带玉佩等东西堆了满满的一桌子。柴丝言面无表情的坐在镜子前,细细勾画着精致的妆容。
都说女子成为新娘的的时候,是她们一生中最美丽、最耀眼的时刻。可赵祯却觉得,现在的丝言,却像一具没有感情的美丽的木偶。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眼中却跳动着一簇意义不明的火焰。
赵祯不由得重重叹了一口气,从他下旨召回包拯的那一刻起,他心头的不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越积越厚。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丝言可以得到真正的幸福,可最后却是他自己亲手毁掉了丝言的幸福。他知道,这样做,会使丝言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可对丝言的愧疚,却又使得他不得不这样做。除了顺应丝言的意思赐婚,他想不出更好的可以安慰丝言的办法了。赵祯悲哀的发现,即使身为皇上,这世上还有很多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
对于赐婚一事,出于一种微妙的感觉,赵祯并未声张,除了郑王爷和自己的几个心腹,谁都不知道柴郡主即将下嫁包拯的事情。只是,有一个人除外。
想到御书房里还有一个悠闲的品着香茗,嘴上说是来向圣上辞行,实际上是来看好戏的飞星将军,赵祯觉得自己的头又大了几分。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赵祯振作了一下精神,理智提醒他,待会也许会有一场硬仗等着他。
这时,门外的执事太监进来禀报:“禀皇上、郡主,包拯和公孙策求见。”
终于来了吗?赵祯抬眼看了看丝言,后者虽然仍是面无表情,可眼里一丝情绪的波动却仍然没有逃过赵祯的眼睛。
微微的叹了口气,赵祯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宣,让他们在御书房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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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在御书房悠闲的品茶的庞统,还有坐在赵祯身边的柴丝言,包拯和公孙策都愣住了。按捺住满腹的疑问,两人还是恭敬地行了礼。
望着比肩而立的两人,赵祯久久没有言语。而庞统却在一旁不露声色地看着他们几人,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戏谑的微笑。
有趣,真有趣。这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且看你赵老六如何收场。
从包拯踏入御书房的那一刻起,柴丝言的目光就一直在追随着他的身影。可包拯却只是在初见她时微微惊讶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很快地闪了过去,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想到不久前,大包还憨憨地跟在自己后面,一边亲热地叫着“小蛮姐姐”,一边开心地吃着自己亲手做的大包。仿佛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事情,可眼前的包拯,却吝啬得连一丝多余的目光都不肯分给她。她的十指紧紧绞在一起,指甲深深嵌入皮肤,可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包拯,你对我,难道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几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开口,一时间,御书房里静得可怕。
最后,还是赵祯先开了口:“包拯,你能平安回来,朕心里很高兴。朕还以为,你还在记恨着当年的事情,不愿再回来了。你回来……就好。”
“包拯多谢皇上挂念。包拯回来,自有包拯回来的理由。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皇上不必介怀。”
庞统慢悠悠的啜了一口香茗,玩味的看着这两个人。而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公孙策,却从庞统似笑非笑的表情中看到了一丝“看好戏”的味道。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从踏入御书房的那一刻起,一股隐隐的不安就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皇上欲言又止,柴郡主用复杂的眼光一直盯着包拯,还有庞统神秘莫测的笑容。他感到有些无力,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慢慢脱离他们的掌控。再看身边的包拯,一派淡然,可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此刻包拯的心里也极不平静。
究竟会发生什么呢?
“包拯,柴郡主对你倾慕已久,执意要下嫁于你。朕也知道,当年……你对郡主的心意。所以今天,就由朕做主,为你们……赐婚。”
“赐婚?!”这消息太过震惊,包拯完全愣住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他一脸茫然地看向公孙策,看到对方也是一脸惊异地望着自己。
“是。三天后便有一个大吉的日子,朕决定,在那天为你们举行婚礼。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开封府也已经收拾妥当了。朕也传令于羽林卫,让他们快马加鞭赶往庐州,务必在三天之内把包夫人请来,参加婚礼。”
事已至此,包拯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他盯着赵祯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包拯斗胆问一句,皇上为包拯赐婚,为何还要把公孙策也一同召来呢?”
“这……”没想到包拯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赵祯愣住了。公孙策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包拯。
“朕请公孙策前来,是要他官复原职。公孙策的才学不输于你,让他身处朝堂之外,只做教书先生,岂不是太可惜了?再说你们是最好的兄弟,你的婚礼怎能少了他?所以,朕……”
“皇上!”包拯高声打断了赵祯的话,不顾所有人的诧异的目光。“皇上真的要把郡主下嫁于包拯?还有,郡主真的要把一生的幸福,都赔在包拯身上吗?”利剑一般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坐在赵祯身边的柴丝言。
“包拯……”他清亮的眸子中没有自己的身影,犀利的目光直射自己的心底,仿佛要看穿自己的内心。心中的酸涩感愈加沉重,她死命的压住了心中的悲苦之情,方不致在众人面前掉泪失态。
“大胆!包拯,郡主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朕赐婚,你不谢恩也就罢了。怎么还说出这样的话!”
闻言,包拯并未言语,他对着身边一脸担心的公孙策安抚的笑了笑。眼睛紧紧地盯在柴丝言身上。
“郡主,还记得在双喜镇的最后一夜,包拯对你说过的话吗?”
柴丝言的眼中泛起了雾气,她怎能不记得那一晚?那是她一辈子也忘不掉的痛。自己的美好憧憬,在瞬间被无情的打破。自己长久以来的心血和付出,全部付之东流。
“……当然……记得……”包拯,你还要再提起那一夜吗?还要让我再痛一次吗?
“郡主,包拯当时的心意,就是现在包拯的心意。郡主的心思,何必只在包拯身上兜转呢?你我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在一起,不会幸福。”
包拯知道柴丝言心里很痛苦,也知道自己的话会对她造成多么大的打击。可他的心里,根本没有她。虽然对她,自己心里存了几分愧疚,可他却不会违背自己的心意,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若自己真的依了皇上的意思成亲,那她日后的痛苦,更甚于今日。
看着丝言伤心欲绝的样子,赵祯心里,升起了一股怒火:自己真心希望丝言可以幸福,可包拯不但不接受丝言,反而出言伤了她。赵祯无法遏止心里的怒火,正要出言相斥,没想到丝言却拉住了他。
“包拯,难道……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不是很快乐吗?你难道都忘了吗?”柴丝言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眼中盈满了泪水。
“包拯,我有哪点做得不好?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你的心上人?自从我们相识以来,我一直都陪在你身边,每天为你做大包。你也说过,我们早已是一家人了。可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我以为,我可以守在你身边,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可你为什么不肯给我这个承诺?为什么?”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柴丝言放声痛哭,仿佛要把积攒了数日的委屈一起释放出来。
“丝言,真的很抱歉,我知道你对我好。当年在风月楼,我说过,我们是一家人,其实在我心里,我也一直把你当作自己的家人来看待的。可当时,我没有及时发现自己内心的真实感情,同时也害得你误解了我的感情。所幸,我及时明白了过来。丝言,我知道这样做很伤你的心,可我不能勉强自己跟你在一起,那样,我会毁了你的一生,你的幸福会断送在我的手上。”
“丝言,我不能强迫自己去娶一个我不爱的人,那样,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得到幸福。丝言,真的很对不起,但我真的无法接受赐婚。包拯无法弥补对你的亏欠,但包拯真心希望,你可以得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对不起,丝言,我无法许你未来。”
“包拯你……”明明知道结果是这样,可自己心里却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风月楼里的那一夜只是一个不真实的梦。可残酷的现实硬生生的击碎了她的幻想。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包拯走出自己的生命。
“包拯,你欺人太甚!” 赵祯再也忍不住了,霍然站起,指着包拯吼道:“包拯,丝言对你一片真心,你却这样伤害她!你……你……”却是气得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包拯毫无惧意的迎上赵祯的眼睛:“皇上的心意,包拯心领了。但包拯实在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所以,包拯,恕难从命。”
“还有,包拯恳请皇上,免去我开封府尹的官职。还有,”包拯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公孙策,“还请皇上也不要将公孙策官复原职。”
“什么?!包拯,你要辞官,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阻止公孙策官复原职?”
“因为,我们早就厌倦了这官场。与其在朝堂之上,把自己搞得身心疲惫,倒不如寄情山水,过闲云野鹤般的日子。最重要的是,”包拯走到公孙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我包拯曾发过誓,我要用我的一生,去陪伴我最爱的人。”
“什么?!”在场的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赵祯惊怒交加,死死地盯住这两个人;柴丝言面如死灰,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就连一直镇定自若的庞统,也露出了惊讶万分的表情。
“包拯……”没想到包拯竟会在这个时候吐露真情,公孙策难掩心中的震惊,可心里,还是有一丝甜蜜,悄悄的划过。
“包拯,你疯了!”公孙策一脸担忧的望着包拯,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你刚才已经大大激怒了皇上,现在又这样说,你就不怕皇上会治你的罪?”
“公孙,别担心,”包拯紧紧握住了公孙策的手,“不管怎样,我都不要你离开我的身边。”
“包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公孙策只能定定地望着包拯写满情谊的眸子,眼眶不由得微微发热。
“够了,包拯!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皇上,包拯心里很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不管是今生还是来世,我包拯,都会一直陪在公孙策身边!”
“很好,包拯,很好!”怒火攻心,赵祯反而冷静了下来。
“包拯,你真的明白你在干什么吗?这种有悖于伦常的感情,你居然可以大胆的公布出来。包拯,朕很佩服你的勇气,可你有没有仔细想过,你们的感情,可以持续多久?你们的家人、朋友,可以接受你们这种感情吗?你想过没有,你们日后要背负多大的压力?你们的感情若是大白于天下,你们要承受多少白眼、辱骂?在重重压力下,你们的感情可以走多久?”
“皇上,包拯是什么样的人,您很清楚。不管爱的是谁,既然我包拯决定去爱了,我,不会回头。”
“很好,包拯。可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朕已经下旨赐婚,你敢抗旨不尊,就是欺君之罪。而且这次你私自回来,也是欺君之罪。你应该明白,欺君之罪的后果是什么。即使朕可以放过你,可朕还有一笔帐,没有跟公孙策算呢!包拯,你要考虑清楚啊!” 赵祯的话里,有浓浓的威胁的意味。
“皇上,你……”
“包拯,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朕在你心里,早就是一个小人了吧!既然已是小人,那么再做一次小人又何妨?包拯,你可要想清楚了。”
“……”包拯心里真正慌乱了起来:他怎能听不出赵祯话里的意思?他包拯死不足惜,可如果真要累得公孙策也陪上了性命,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自己的。可难道真的要他娶柴丝言吗?包拯一时间冷汗涔涔,竟不知如何应对。
“皇上,您若真要追究包拯的欺君之罪。那公孙策,愿以一命换一命!”
“公孙,你在说什么啊?”包拯用力握住他的手,急急的问道,“公孙,你不要这样,公孙……”说到最后,包拯竟是语无伦次,只能抓着公孙策的手,一遍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
“包拯,不要这样。”公孙策反握住包拯的手,回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包拯,我曾经说过,黄泉路上,你不用害怕寂寞,因为有我公孙策陪着你哪!其实,在我心里,我更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哪怕让我公孙策替你去死,我也心甘情愿,毫无怨言。包拯,其实你幸福,就是我公孙策最大的幸福。有你的承诺,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不奢求你可以陪我一生,只要你开心,就好。”
“公孙……”
“包拯,中秋节那晚,我曾说过,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你一个答复。现在,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公孙策望向包拯的眼波中充满了温柔,“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公孙……”包拯的声音有些哽咽,“今生若能得你,从今而后,再无别求。”
“你们两个够了没有?” 赵祯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公孙策,朕一直都很欣赏你的才学,朕也曾夸奖过你,你比包拯更会审时度势,纵观全局。可今天包拯一意孤行,你不仅不劝阻他,反而……反而……公孙策,难道你也不顾礼法,不顾伦理吗?”
“皇上,公孙策与包拯的心意,天地可鉴。我们不是那种拘泥于礼法、畏畏缩缩、不敢直面于自己感情的人。若真的爱了,我们会一直义无返顾的爱下去。”
“你们……”赵祯再也无话可说,只能愣愣地看着他们。
看着比肩而立的两人,柴丝言心里长叹一声:两人携手而立,真的是……一对璧人。自己真的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还记得刚见到包拯的时候,当时还是傻大包的包拯时常把玩一块玉佩,自己当时很好奇,也曾问过包拯这块玉佩的来历,可当时包拯失去了记忆,说不清楚来历。但他却对这块玉佩宝贝得紧,当时自己跟他开玩笑,偷偷把他的玉佩藏了起来,从来没有对“小蛮姐姐”发过火的傻大包居然狠狠把自己骂了一顿。等到包拯恢复了记忆,自己才转弯抹角的打听出,这是公孙策的家传玉佩。等到他们再次回到风月楼,她还是可以经常看到,包拯时常久久的凝视着这块玉佩,眼里是自己也读不懂的温柔。原来,包拯的心里早已有了他。可笑自己还天真的认为,自己可以取代他的心上人的位置,可以与他共度一生。可现在,自己才发现,自己真的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听着两人掷地有声的话语,连庞统也不禁有些动容。自己很羡慕这两个人的感情,他们甚至可以将性命交付于对方,也可以毫不犹豫地为对方牺牲性命。虽然这两个人的感情有些惊世骇俗,可仔细想想自己与他们交往,也不难发现他们感情的萌动。这辈子能有这样一个心心相映的伴侣,夫复何求?
一时间御书房里一片寂静,包拯和公孙策安然的携手而立,平静的接受各人复杂的目光。
“皇上,丝言求你,丝言……不嫁了。”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丝言艰难的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什么?!丝言,你……怎么……”
“皇上,”柴丝言惨然一笑,“他们两个人之间,还能容得别人插足吗?包拯说得对,我若执意嫁给他,不仅伤了他们的感情,同时也葬送了我自己的幸福。皇上,我想通了,我真的……不想嫁了。”
“丝言,你何必这样委屈自己?”
“皇上,丝言没有委屈自己。若我要执意嫁给包拯,那才是真正的委屈了我自己。皇上,丝言心意已定,还请皇上成全。”
“丝言,你……”
“皇上,君子有成人之美。皇上何苦要做一个小人呢?”一直冷眼旁观的庞统幽幽的开了口,“现在西夏在我大宋边境蠢蠢欲动,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本将军现在也正需要有人协助。皇上何必为了一点小事苦苦相逼呢?”
看大家都惊愕地望着自己,庞统微微冷笑:“包拯,公孙策,不要以为本将军是在帮你们。我庞统这辈子,还没有打过什么败仗。上次居然输给了你们,我很不甘心哪!人生苦短,没有对手的日子很是难熬啊!本将军不希望在我打败你们之前,你们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而送了命。所以,”庞统起身,走到两人身边,“好好活着,等着本将军打败你们的一天。”庞统向赵祯拱了拱手:“皇上,战事紧急,本将军先行告退。”说完,庞统留下一个高深的微笑,施施然走了。
望着含笑而视的两人,赵祯心里感觉很复杂:他们的目光中已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人。虽然心有不甘,但朝廷确是需要用人之际,而且自己确实也很佩服这两人。至于其他问题,还是留待时间来检验吧!
“好吧!看在丝言的份上,这事,朕暂且放过。朕虽然不赞同你们的感情,但朕也不想多说什么。包拯,你的开封府尹一职,朕还给你留着,现在朝廷正是多事之秋,朕也确实很欣赏你的才识。这事,你推脱不掉。至于公孙策……”
“皇上!”公孙策高声打断了赵祯的话,“公孙策不想做什么礼部侍郎,就让我跟随包拯,做一名开封府的师爷吧!”
没想到公孙策会这样说,赵祯愣了半晌,才不情愿的答应了。
“包拯,公孙策,你们的任命,圣旨即日下达,你们好自为之吧!”
“谢皇上。”
“包拯,”一直没有言语的柴丝言突然唤住了包拯,“包拯,愿你幸福,还有,”柴丝言一字一句的说道,“萧郎从此是路人。”
闻言,包拯心里有些愧疚。但他很快的振作了起来,“包拯谢郡主成全。臣希望,郡主也可以得到自己真正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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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后花园。
包拯从背后抱住了公孙策,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天边的明月。
“策。”
“嗯?”
“悔吗?”
“从开始跟随你的那一天起,公孙策……不曾悔过。”

149丢文发表于:2009/1/20 10:05:00

呃....看的写的很BL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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酹江月


宋??景佑四年
第一章

惊蛰未到,天气已有些阴潮,傍晚时分,忽然来了一个小太监传皇上圣旨,两句话就把那大宋第一聪明人和当朝二品侍郎派到了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小县城里去查一宗人口失踪案,美其名曰是钦差大人,却连匹马都没派,两块金牌打发了事,天知道那个地方有多少人马能供他们调遣的!
包拯接旨之后整宿没有睡着,谁知道皇上又安的什么心思,好不容易才平静了那么几天,莫名其妙的又被打发走,任谁也得有点脾气了。
有脾气归有脾气,抗旨不遵的罪过还是大了点,包拯一激灵,猛然想起某个貌似比毒蛇猛兽还可怕的人物,跳起来就开始收拾包袱。而且连夜拉了公孙策和展昭上路。
“我说……”公孙策还处在半睡眠状态,莫名其妙的就踏上了征途,夜里的凉风还是让他有点吃不消,不觉间有点清醒,裹紧了衣服,“你这大半夜的,究竟想干什么啊,有什么不能等到明天早上的?”
“不能不能,走的越早越好,绝对不能让那个人也跟来!”包拯一边走的飞快,一边还惊慌一样的念叨,惹得公孙策更加云里雾里。
“那个人?谁呀?”皱起眉,公孙策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也加快了脚步。
“还用说吗?能让鼎鼎大名的大宋第一聪明人怕成这样的,除了我们英俊潇洒的小蛮小姐还有谁呀?”展昭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揶揄道。
“英俊潇洒?!”公孙策张大双眼看向展昭,满脸的不可思议。
“对啊对啊,因为我们伟大的包大人有龙阳之好嘛,所以把小蛮也说的爷们儿点啊~!”展昭露出一脸坏笑,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还在猛跑的包拯。后者一听险些摔了一跤。
“展昭!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包拯怒气腾腾的杀回来,点着展昭的脑门喊道。
“没有啊,打赌嘛,就要愿赌服输啊!要么干脆就别玩啊!”展昭满脸无辜的看着他,口气却极其阴险。
“不玩就不玩!”包拯瞪他一眼,转身继续走,“本来就没打算玩的,哼!”
“哎?这可由不得你了,哪有半路落跑的啊?”展昭悠哉悠哉的跟上去,“还是说,你是觉得两个人玩没意思,才把公孙大哥也扯进去?不够意思嘛!人家很无辜的!一世清白哎!”
“你们一直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公孙策被这两人完全说蒙了,不由反问道。
“没什么!”包拯大喊一声,又开始加速。
“嘿嘿,公孙大哥,我跟你说,其实前两天我和包大哥找小蛮学玩色子,然后嘛,就趁着热乎劲儿赌了一把!”展昭勾住公孙策的脖子,一脸坏笑的轻声说道。
“然后呢?你们赌的什么?”公孙策皱了皱眉,问道,“什么一世清白?”
“公孙大哥聪明!我们就赌啊,如果他输了,就得去找小蛮当众告白,如果我输了,就当众写封情书寄给小狸!”展昭看了看包拯的背影,答道。
“无聊吧你们!”公孙策轻笑一声,“那么,然后呢?”
“然后他输了~”展昭耸耸肩,“所以我就把他带到小蛮面前,当着当时咱衙门里那么多的衙役面让他兑现诺言。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盯了小蛮半天冒出一句‘我不喜欢女人’!”
“啊?!”公孙策显然吓了一跳,只是一声惹来了包拯疑问的目光,于是连忙收声,带着惊讶的目光盯着展昭。
“公孙大哥,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我对不起你啊!”展昭抓着公孙策的袖子“痛苦”的说道。
“对不起?什么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公孙策不禁感到一股冷气窜了上来,警惕的盯着展昭问道。
“都怪我好奇心旺盛,非要他说到底是看上哪家公子哥了。大家又跟着起哄,结果,他憋了半天,一跺脚,大喊了一声‘公孙策!!!’…………”
“……”公孙策愣了半天,随即转头看向前面的某人,一声大吼,“包拯!!!你给我滚回来!!!!!!”
“公孙大哥你先别气,听我说,你想啊,那么多的衙役,听了这话,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然后,你也知道这传言的速度,转眼之间就添油加醋搞的全京城都知道了……说不定连皇上都知道了呢!”
“干吗吼这么大声?我招你惹你了?”包拯走回来,看着公孙策惨白着一张脸狠瞪着他。外加这月光的渲染,更显得有几分鬼魅。
“是我该问你吧!我招你惹你了?!”公孙策心下那个冤呐!怪不得昨天早上在大街上就感觉不对劲,小姑娘都看着他窃窃私语偷笑不说,连男的都笑得莫名其妙的猥琐,甚至他那班衙役,看见他就发呆,然后就开始交头接耳,搞得他一度以为自己衣服穿反了帽子戴倒了,可事实证明并没有。好啊,原来是你包拯搞的鬼!
“什么意思?”包拯及其无辜的眨了眨眼,问道。
“什么意思?你说你是什么意思吧?干吗在那么多人面前说那种废话?!”怒气飙升,公孙策张大眼睛扬声问道,一副气势逼人的样子。
“啊?”包拯稍稍反应了一会儿,带着明显装傻的表情沉吟道“啊……什么废话啊……我怎么听不懂啊?”
“少来这套!你说你们打赌就打赌,干吗扯上我!包拯,你和小蛮的家事别总搞的成了国家大事好吗?我是无辜的你明白否?!”公孙策点着他的胸口说的飞快,语毕便冷哼一声撞过包拯的肩膀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哎,包大哥,这可是你自找的,想开点吧!”展昭忍笑忍得好辛苦,语重心长地拍拍包拯的肩膀,便急急追上前去招呼,“公孙大哥你慢一点啊!天这么黑很危险的啊!哎……!等等我!”
“小蛮……皇上的老婆和我有什么关系嘛!!!”包拯忿忿道,连忙追了上去。

第二章

郁闷。
包拯脑门上顶着这两个字一言不发的埋头赶路,时不时瞥一眼隔着展昭走在另一边的某人,脸色比他还难看,不会吧,都已经过了两天了还没有正式跟他说过话,除了“嗯”、“哼”就没有别的声音,若说一开始还有点玩笑心理现在也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担惊害怕,毕竟他还是看得出来,公孙策确实是真的生气了。
“哎,公孙大哥,歇一下吧啊?走了一上午了都。”展昭口气虽带着商量的意味,行动上却挺迅速,伸手就把公孙策按在草地上坐下,晃了晃手中的水袋示意去打水,留下一个笑脸便三两步跑走了。
公孙策叹口气把弄着手边的草叶,低垂着眼帘依旧没有话语。包拯长长出了口气,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哎,还在生我气啊?我是开玩笑的啦,别认真嘛!我知道是有点过分了,我保证,下次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好不好?哎……说句话嘛,别总这样啊。”捏住公孙策的衣袖,包拯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用几乎称得上是撒娇的口气劝道。
“……”公孙策依旧专注于把玩着小草,连个眼角都没给他。一股极大的挫败感压上包拯的脑袋,叹气,不灰心的再来。
“呐,公孙,不要吧,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这样啊,很少看你和人赌气这么孩子气的哎。拜托,我叫你公孙大哥好了吧?你不是超大度的吗?不要这么小气嘛!”
“小事?!”公孙策终于有了回应,他幽幽斜过眼神,冷冰冰的反问。
“呃……”包拯立时哑然,心下苦不堪言:完了,又说错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包公子倒是说说看,在下莫名其妙被卷进来,还是这种流言,那么我们结束了这个任务之后,还要怎么回去?嗯?别人会怎么议论?哦,堂堂大宋第一聪明人和当朝礼部侍郎的不伦关系?很好听哦?”一双眸子平静的看着他,看得包拯心里发毛,嘴角僵硬的动了动,扯不出一个笑。
“我……我错了……”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包拯支吾了半天,叹出了一句。
“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有什么用了吧。”公孙策淡淡叹口气,苦笑了一下,“真是苦了小蛮了。放着郡主不当追你追到崖下,一定是受了打击,不然按照以往,她早该追来了。”
“难得清静。”包拯耸耸肩,满脸的无所谓。却在被公孙策横了一眼之后立刻变成正经。
“公孙大哥我回来了!那边有户人家,我要了些馒头来,饿不饿啊?”展昭跑到公孙策身边坐下,把水袋塞到他手里,“来,先喝点水。”
“我还不饿,展昭,我们抓紧赶路了,天黑能赶到下一个村子,我们就在客栈投宿了。”公孙策握着水袋站起身,看了展昭一眼,便兀自启程了,搞得展昭完全莫名其妙。
“哎?包大哥,怎么一会功夫……”还没问完,包拯就已经起身了,只冲他笑笑,便也向前追那个人影。留下展昭一人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跑上去跟着。

这件事的不了了之弄的展昭很郁闷,因为他完全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只是过去了也好,省得整天低气压到处弥漫,况且他公孙大哥还是不要那么阴沉看上去更让人赏心悦目一点。
其实原本他们并没有十分在意这次出任务,毕竟只是一个不大的案子罢了。只是问题出在了,他们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就遇上了一场麻烦。
他们投诉的那家客栈发生了命案。

第三章

这个地方是一个临海的小镇,叫做恒也镇。镇上客栈,酒楼,青楼各一,医馆倒是有两家,分处南北两边。剩下也就是地摊买卖。
小镇本就不大,在这里安家落户的也不多,只是往来过路或者是做生意的人络绎不绝,毕竟这镇是处在通往京城的必经路段,龙蛇混杂在所难免。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不过才住进来一天,就发生命案,难道他们真的是瘟神吗?怎么到哪哪就出事?
死的人叫李楚,25岁上下的一个年轻人。李楚是住在下等房的,随身行李也极其简单,衣着打扮就像离家外出工作的人一样,称得上寒酸。他比包拯他们早一天住店,在包拯他们来的第二天早上,被发现死在自己的房间。
公孙策仔细检查了尸体,总结出死者的死因是被极细的丝线割断喉咙致死的。周身并无其他外伤,房里也没有搏斗过的痕迹,死亡时间是昨夜的子时。
包拯环视了整间屋子,窗户紧闭,门也是从里面上了拴。李楚曾说今天要走,让小二一早来结账,但小二敲门久没动静,就唤来老板,老板心急,又不舍得撞门,就让小二拿小匕首挑开了门闩进了屋去。这才发现,原来李楚已死。

“怎么?有什么线索?”摸过了整个房间,包拯踱到公孙策身边瞄了一眼尸体,问道。
公孙策洗了手,摇了摇头,“凶手没有留下凶器。其他嘛,他身上就没有什么痕迹了,不过倒是从他手里发现了这个。”
公孙策递给包拯一个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字——“束”。
“这是在他手中发现的,他攥的很紧。”公孙策看着那字条,姣好的眉微微拧起。
“‘束’……怎么这个字有点奇怪……”包拯紧盯着那个字,缓缓摇头,“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也许这就是他给我们留下的线索吧……”公孙策叹口气,扬了扬手,倚在门边的展昭立刻会意地走了过来,公孙策低低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展昭便点点头离开了。
当地的捕头接到民众报案来到时已经是午时了。当他知道了大宋第一聪明人和大宋第一才子的到场立刻喜上眉梢巴不得把事情推给他们来处理,于是热心的过分实属有拍马之嫌。
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一眼无奈摇头。便不予理会了。专心摸索案情。
据他们了解,李楚自住进这家客栈就没有和什么人有过交往,只是独自一人来去,况且这人身上也没有多少钱财,还是个男的,光是杀人动机就够让人头疼的了,况且还有个莫名其妙的字条,根本就是毫无头绪。
经过一番审问,他们发现同一时段进驻客栈的客人一共只有四个人,三个男人一个女人,其中一个男人叫作刘卓,衣着打扮像个富家子弟,住在上房,还带了两个家臣,那两个家臣是一直守在门前的,动都没有动过。另外两个男人是一对兄弟,贾平和贾安。他们和李楚一样,也住在下房,看上去很穷的样子。至于那女子,叫做杨柳,住在上房,一袭黑衣来去,也没有结伴同行的人。李楚死的时候是子时,那个时候大家都在睡觉,这等同于所有人都没有不在场的证据。
遣散了众人,公孙策轻舒口气,按了按太阳穴。包拯递过杯清茶,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了?”
“还好。”公孙策接过杯子,微微笑笑,随即又沉下表情,“只是那个刘卓……说不上来,感觉怪得很。”
“嗯是,他的目光倒是很恶心的。”包拯说得很认真,看不出来像是在开玩笑,“你之前认识他吗?”
“怎么会?”公孙策扬眉,“我只是觉得他看得我有点不自在。”
“呵。”包拯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怎么样,我们该从哪里入手?”
“问我?我还要问你呢!嗯?大宋第一聪明人?”抿了口茶,公孙策一派悠然的看着他,歪着唇角浅笑,带一点俏皮。
包拯一下看傻了眼,半天没缓过神,若不是偏巧此刻有人敲门,公孙策怕是要质问起他的尴尬了。
“哦?一定是我们的展少侠回来了。”公孙策看了看包拯,起身去开门。
“公孙大哥,包大哥,我查到了。”展昭反手关上门,拉公孙策坐回原处,低低的开口道,“你们猜的果然没错,李楚确实曾经在大内做过侍卫。只是官职低微,又不喜与人交际,所以没什么朋友。只有一个叫做柳占斯的男的与他关系亲密,好兄弟似的。不过半年前不知道为什么,李楚突然辞了官职,从此就没有什么消息了,毕竟不是朝廷中人了,也就断了线索了。”
“大内侍卫……怪不得我看他那么眼熟,真的是啊……”公孙策微微侧头,沉吟道。
“眼熟?那么多人了,难不成你和他还有过什么来往?”包拯扬了扬眉,似笑非笑的问道。
“也不算是来往,应该叫做过节。”公孙策抬眸,定定地看着桌上的茶杯,“他曾经到我那里偷过东西,我想他一定是受人指使,况且又没有偷到什么,于是就把他放了,当时还想既然没有偷到那幕后指使的就一定会再派人来,可是以后就没有动静了。于是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耸耸肩,公孙策看向包拯,后者歪了歪嘴角,表示疑惑。
“对了,那那个叫柳占斯的人呢?”回过神,包拯才把头转向展昭,接着问道。
“他啊,在李楚辞官三个月后,也辞官了。”展昭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那柳占斯和李楚可是不同性格的人呢,他很开朗大方,人长得也帅,所以很多宫女都崇拜他的,也有好多暗恋者呢。他武功也很好,尤其是拳脚功夫,所有大内侍卫中他可是数一数二的。他比李楚大,今年应该快要30岁了,没有娶妻,因为他有特殊癖好。”
“特殊癖好?!”公孙策和包拯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反问道。
“嗯,他喜欢男人。”展昭说得十分理所当然,似乎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唔,咳!咳……”公孙策不可避免的被刚送进口的茶水呛到,险些呛出眼泪来。包拯一惊,忙伸手轻拍他的背,还不忘瞪了展昭一眼。
“没事吧?”包拯有点担心的小声问着,公孙策缓缓坐正身子,右手捂着嘴,眼眶微微泛红,看向展昭。
“他……不会是和李楚……”实在是开不了口,加上呼吸道还没有顺畅,公孙策说到一半就没了声音。
“这倒不是,他是经常叫李楚‘老弟’的,况且他们关系正常的很。”展昭边说边审视着他的脸色,生怕再说错什么。可是话说回来,他不过就是在陈述事实嘛!
“他和李楚的死会有关系吗?他们那么要好,况且这个什么柳占斯根本还就没有出现过,怎么杀人啊。”包拯用手支住下巴,懒懒开口。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公孙策尚放在嘴边的手上,白皙纤长的手指上有一道突兀的血痕,正烙在食指挨着拇指的那一侧, 细细长长的很明显。
“嗯……可一个大内侍卫,能有什么机会得罪人呢?”公孙策垂下手,眉心渐渐收拢起来,“还有,他都辞官半年了,若是得罪了宫里什么人,会等到现在吗?”
“确实……线索,又断了吗?”包拯摇摇头,“哎,公孙,你的手怎么弄的?”
这话听到展昭耳里,也立刻唤来他疑问的目光,直直看向公孙策缓缓抬起的手上。
“你说这个?”公孙策指着右手食指的那道口子,“昨晚我吹了灯打算睡觉,摸着桌子走的时候,被桌子上一个木刺划的啊,怎么了?”
“小心点啊下次!”包拯大方的瞪他一眼,说到。
“就是,都多大的人了,还要摸着桌子走到床边吗?”展昭也加入包拯的队伍,开始责备起他来。
“刚吹了灯眼睛不适应嘛……你们干吗那么紧张啊。”被说得心情郁闷的某人垂下头,没什么底气的反驳。
“哎,你啊……”包拯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敲门声生生打断。

第四章

“谁啊?”展昭看了包拯一眼,一跃来到门前,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就是那刘卓的家臣。展昭挑了挑眉,问道,“有什么事吗?”
“时候不早了,我家公子请三位用午膳,希望三位爷赏脸。”看似就十分孔武有力的青年垂头说道,模样很是谦恭。
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一眼,交流出一个结论:去探探那刘卓的底。
“哪里,还是多谢公子了。”包拯笑笑,一个眼神,三人就走出房间,跟随那青年家臣往楼下走去。大堂的左侧,那刘卓已经端坐等候了,另一个家臣立在他的身边,表情冷淡。
“呵呵,难得遇到包公子,公孙大人和展少侠,实属幸会。今天刘某做东,请三位吃顿家常饭,还谢过三位肯赏脸啊。”刘卓见他们来到面前,便起身作揖到。
“刘公子严重了,是我们应该道谢才是,让公子破费。”公孙策淡淡一笑,回礼道。
“哎,哪里哪里。”刘卓朗笑道,“来来来,三位请坐,不要客气,我们不醉不归啊!”他顺势拉着公孙策的胳膊在他右手边落座,展昭撇撇嘴坐在他的左边,包拯则和他坐了个正对面。
“古语是云,有女子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今日得见,这词藻取来放在公孙公子身上也不为过嘛!呵呵呵呵。”那刘卓一派轻松的语调,却说得公孙策尴尬的不知所措。展昭斜了他一眼,转过头和包拯互望,全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刘公子真是取笑在下了……”低垂着头,公孙策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心虚。
“不知刘公子此行是去哪里啊?”包拯轻咳一声,明显是在岔开话题。
“不瞒各位,我这是从京城出发,一路游山玩水下江南呢。”刘卓倒也好骗,注意力确实回到了包拯的问题上,此时店小二端上了酒来,刘卓接过酒壶,亲自倒酒,“这是店里最好的酒了,20年陈的花雕,我们可是要痛饮一番哦!你说呢,公孙公子?”
“啊?……”公孙策愣了愣,“我不是很能喝酒……”
“没关系,难得遇到,公孙公子就赏个面子如何?”刘卓倒满了公孙策面前的酒杯,边笑边再去给展昭倒酒,展昭拿起酒杯伸手挡了下来。
“我就算了,我不会喝酒。”露出一个场面笑容,展昭摇手道。
“这样啊……那我也不勉强少侠了,来,包公子可是得给面子啊!”刘卓给包拯满上,笑笑的放下酒壶,端起自己那杯,“三位可都是京城的来的高官名人啊,这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吧!我们今天一醉方休!来,干了这第一杯!”
公孙策苦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微微仰头,一饮而尽。包拯看了看他,无奈的摇摇头,也解决了自己手里的那杯酒。
“爽快!”刘卓拍手赞道,“素来就耳闻这公孙公子‘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称号,今日一见,公子却也是这等豪气之人,实在很和刘某脾气啊!”
“公子谬赞了。”公孙策微微沉下一口气,安顿好心情,“这么说刘公子是京城人氏?”
“对,祖上都是在京城的商家,所谓‘烟花三月下扬州’,这春天可是游山玩水的好时候啊,这不,我就劝通了我爹,出来游历啦!不过还真是幸运呢,会遇到你们这些贵人!虽然刘某呆在京城,可从未有幸见过啊!”刘卓边说边再次为公孙策满上,刚要站起来接着给包拯倒酒,公孙策就接过酒壶,示意他坐下,自己为包拯倒上酒。包拯一阵轻笑,换来公孙策一记狠瞪。
“游历?看来公子真是饱学之士呢,将来是要接手家业的吧?或者是考取功名?”公孙策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问道。声音就像三月江南的风一般潮湿清澈。
“家父的意思当然是让我接手家业,但是我更喜欢做个文人,尤其是喜欢钻研医术。”刘卓看得心花怒放,语气就更是轻快起来,“听说公孙公子也是很精通医术的,刘某可是想着要讨教一番呢!”
“不,我只是有时会看些医书,略懂皮毛,哪里谈得上是精通。”公孙策刚刚想搪塞掉,却被那刘卓捉住了手腕。
刘卓温存着表情,按了按公孙策的手腕,他的手比公孙策的手看上去有力很多,骨节突出,拇指还戴着一枚玛瑙扳指。摸索了片刻,他的手并不作停留,一路爬上了公孙策的肩膀,在座的三人全是一惊,展昭甚至捏紧了身边的剑。
“刘公子!”公孙策稍稍向侧闪身,摆脱了那只手的爬弄,双眉微微蹩了起来。
“啊,还好公孙公子不是习武之人。”刘卓继而再次笑开,“我是在检查公子的骨骼,这身子要是去练武,那还真是辛苦了哈!”
“……啊?”公孙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愣愣的看着他,没想到这一表情竟是让那刘卓看得傻了眼,一样是没有反应过来。
“刘公子……”看出了些许端倪,包拯还是决定不要继续沉默下去,否则某人被缠上可就麻烦了,“想你们这商家,会不会和朝廷中人打交道呢?”
“啊?哦,呵呵,包公子这话说得,我不是正在和朝廷中人打交道呢吗?”刘卓惊醒似的看向包拯,恢复了自如。
“我不是这个意思。”包拯无奈的笑笑,“是其他人……”
“嗯……那便没有了。只是有时会和衙门里的人交际,毕竟是父母官嘛。”刘卓喝下一杯酒,定了定神。
“哦……”长叹口气,包拯一时便找不到什么可以问的了。只剩下陪那刘卓一杯杯的喝酒,聊些有的没的,一顿午饭吃到晚上才罢休。

展昭无聊的打了个呵欠,看旁边的刘卓已经醉的胡言乱语了,而自己对面的公孙策,早就被灌趴了。只剩包拯从那悠哉游哉的转着酒杯,无奈的叹气。
其实他之所以还没醉的原因中,除却他的酒量好这一点,更关键的是刘卓根本就没有有意的灌他,从始至终他就在找些莫名的理由向公孙策劝酒,没一会就把公孙策灌醉。然后才转向包拯,几旬过后自己也撂倒了,这就形成了现在这场面。
“把你们主子带回去吧,他醉了。”包拯看了看还在那里胡言乱语的刘卓,对他的家臣说道,那家臣点点头,一边一个架起自家主子上楼了。
包拯和展昭对视一眼,默契的同时长出口气。
“我们也走吧,先送他回房。”包拯站起身,扶起公孙策,一手拽住他的手绕过自己的脖子,另一手扶着他的腰,半抱着往楼上走。
公孙策温热的气息在他的颈子周围蔓延开来,夹杂着身上散发的清清淡淡的芳馨,惹得包拯心底猛地一颤。扶着他瘦削腰线的手,掌心莫名的发起烫来。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包拯哑着嗓子冲展昭开口,“还……是你来吧,我好像也有点晕……”
“哦……”疑问的目光扫了他一遍,展昭还是把公孙策接了过来,一直走到房间,把他放到床上躺好才舒了口气,回过头来眼神也是一阵闪躲慌乱。
“唉,你说,他能不能不那么招蜂引蝶啊。”包拯灌了一气凉茶,一手指着床上的某人冲展昭大发牢骚,“那刘卓还真不是什么小人物咧,搞了半天一点进展也没有。”
“我倒觉得,你说那个刘卓是不是有在说谎的地方?”展昭回身坐到椅子上,抱起手臂问道。
“说谎?!哼,他根本什么都没告诉我们,哪来的机会说谎啊?”包拯摇摇头,目光顺带着瞄到了一旁桌子上的古琴,“哎……?”
“怎么了?”展昭看包拯表情惊讶的看着那琴,不禁也凑了过来。
“这琴……怎么坏了?”包拯转到桌子后面仔细观察了起来,展昭跟了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不会吧包大哥,昨天我们来的时候公孙大哥还有在摆弄这琴来着,怎么可能坏了呢?”展昭笑了笑,也随着包拯的目光看去,笑容渐渐消失,“不过……确实是……好像断了一根弦啊……”
“不,不是断了一根弦……”包拯直起身子,看向展昭,定定地说,“是少了一根弦。”
“这……有区别吗……”展昭动了动唇角,问道。
“当然有,只是断了的话,弦应该还在琴上。”包拯指着那处空隙,沉声道,“可是现在,这里的那根弦没有了。”
“可是这能说明什么呢?”展昭歪过头看向他,“和案子有关吗?”
“也许……”包拯的目光飘渺开来,良久,才猛地回过神盯住展昭,“展昭,有没有人进过公孙策的房间?!”
“啊?”展昭一愣,“应该……没有啊……”
“没有……”包拯怔怔的重复着展昭的话,一下坐在桌前,进入异次元空间,开始发呆。
不过展昭是看惯了的,这意味着大宋第一聪明人已经进入案子开始琢磨了。

“嗯…………”一声细细的呢喃幽幽传来。
展昭正靠在一旁什么也没得干,无聊的紧,一听见动静,立刻回过头,见床上那位老兄翻了个身,踹开了身上的被子。
展昭摇了摇头,走过去帮忙除去了他的外衣和帽子,重新拉起被子给他盖好。哪知他不安分的双手正在乱挥,一下就拉住了展昭的前襟,收回手,不可避免的将展昭的脸一下拉了过来。
展昭的脑子嗡的一声,整张脸几乎就要埋在了公孙策的颈间,一波波的潮湿呼吸喷向展昭的领口,展昭涨红了一张脸,目光慌乱的游移,却正看到那单薄的内衣虚掩的领口,隐隐露出一片雪白。
“公孙大哥……”展昭一下子慌了神,伸手去捉还放在自己胸前的那只手,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脸救了出来,正见那不知情的人微拧着眉,轻轻呢喃了一声,一翻身,把被子抱在了怀里,泛着潮红的脸颊陷在柔软的被子里,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
“天哪……”展昭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心跳快的不正常,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重新睁开眼睛,再次缓缓走了过去,去拽他怀里的被子,“你……你,你睡相也太差劲了吧……”
折腾了半天才安生下来,展昭已经筋疲力尽了,他拖着脚步走到桌边,趴下便睡了。

第五章

没过一个时辰天就大亮了,公孙策挣扎着醒来,头痛欲裂。他随即便明白了昨天到底喝了多少酒。
起身下床整理好衣冠,见展昭和包拯一个趴在桌上睡着,一个坐在琴桌前发愣,公孙策不由有点摸不着头脑,轻轻走了过去,推了推展昭,没有反应,又伸手在包拯眼前摇了摇,哪知包拯却猛然回神,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干……干吗?”公孙策给他吓了一跳,盯着他问道。
“你没事吧?”包拯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低低的问。
“有什么事?”公孙策一阵莫名其妙,“你这是怎么了?”
“还说我怎么了!你喝那么多干吗?又没有那个酒量就不要逞能!真是的……”包拯的表情转换成怒气冲冲,说道。
“哎哎,我那是为了案子不得已而为之你明白吗?手拿开,那么用力干什么?!”公孙策挣扎着甩开包拯的手,脑袋又是一晕,连忙撑住桌子不稳的坐了下来。
“怎么了?头晕吗?你呀……”包拯见状也顾不上责备了,赶忙去拿了手巾投洗好送了过来给他擦脸,满眼的怒气也掩饰不了的柔情。
展昭被这动静吵醒,甩甩头清醒过来,“你们都起了啊……怎么样包大哥,想出什么来了吗?”
包拯颓然摇了摇头,“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线索,哪会有什么头绪……”
“好了,暂时放松下,我们下去用早饭吧啊?”展昭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扬声问道。
“也好,昨天都没有吃呢还,一直在喝……”包拯斜了公孙策一眼,推着他往门外走。
到了楼下,他们三个捡了一个尽南的位子坐下,开始环视大堂的人们,靠近中间的位置,刘卓正冲他们颔首微笑,他们点点头回应,接着观察。
贾平和贾安两兄弟坐在最里的一角,他们正在吃饭,桌上只有馒头和两碗稀饭。那个叫做杨柳的女子坐在离他们不远的一边,正喝着茶等着上菜,一把剑撂在桌边。
“你说那个女人是不是有点可疑?”展昭碰了碰包拯,小声问道。
“有点……”包拯沉吟着答到,只是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抢白。
“各位。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上官风,上官公子。他可是一等一的破案高手,目前在云游四海的途中,路经此地,听说有命案,就要来帮忙解决,大家一定要好生配合着!”捕头引了一个人走进店里,大声地介绍道。
站在一旁的那个青年一身浅蓝色的缎子长衫,腰间系着银边缎带,束一块乳白的美玉,眉目英挺,眼光炯炯,双手反剪在身后,脸上带着高傲的笑。
“哎,包大哥,那个捕头什么意思,讽刺我们还是怎么的?”展昭拧起眉头,面色不善的问道。
“谁知道。”包拯不以为意的笑笑,看向展昭,“不过我们折腾了一天也没有线索倒是事实啊。”
“上官风,这个名字确实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他生长于江南,名气也是从那里传开的,听说他接手的案子,三日之内没有破不了的,绝对不简单啊。”公孙策悠悠转着手里的茶杯,浅笑道。
“三日内没有破不了的?吹牛吧他?我还真不信就没有例外。”展昭撇撇嘴,轻哼一声。
“那我可就不得而知了。”公孙策摇摇头答到。
“哎?还有我们公孙博学不知道的事吗?”展昭眉峰一转,笑到。
“展昭……”公孙策横他一眼,拖长的声音带着某种警告。
“案情我大致已经了解了,那几位就是包拯包公子,公孙策公孙大人和展昭展少侠了吧。”上官风猝不及防的转向他们,微笑着开口,“早有耳闻这大宋第一聪明人,大宋第一才子和大宋第一高手的种种事迹,今日得见,真是幸会啊。”
“哼,我怎么没感觉出来他有多幸会?”展昭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不过,如果三位也要插手这件案子的话可得认真一点拿出点真本事来了,不然被在下抢了风头,传出去可不太好听啊?哈哈哈哈。”上官风朗声大笑道,丝毫没有一点要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意思。
“哎,究竟是谁在插手啊!”展昭撞了撞包拯,不满的说道,“他这明明就是在挑衅嘛!”
“这只能证明人家有足够的信心赢我们,也罢,本来就没打算惹麻烦事的,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干脆交给他得了。”包拯耸耸肩,没所谓的架势说到。
“你说什么呢包大哥?!哎,公孙大哥,你说呢?”展昭见状立刻转向另一边问道。
“我们不能就这么走。”公孙策放下杯子抬眼看向包拯,“这上官风来得也太是时候了吧?”
“也好,看看他有什么本事好了。”包拯扬眉,冷冽的目光直抛了过去。上官风依旧目下无尘的笑了笑,拂袖而去,“高捕头,带路,我要去看看案发现场。”
“哼,他好大的架子啊。”展昭一拍桌子,扭过头去。
“我们来捋一下整个事情,李楚是被发现死在自己的房间,房间密闭,死因是被丝线一类的东西割断喉咙致死,死亡时间是前天夜里子时。他的房间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身上也没有其他伤痕。李楚死时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字条,字条上有一个‘束’字。”公孙策沉了口气,开始细细理清脉络,“李楚曾经是一个大内侍卫,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叫做柳占斯。半年前辞官后音信全无,柳占斯在此三个月后也辞官,同样没有了下文。然后,就是发现李楚死的时候了。”
“同一时间在客栈里的除了我们几个人之外,还有四个人。”包拯接下话来继续说道,“分别是刘卓、贾平、贾安、杨柳。刘卓带了两个家臣,住在上房,杨柳看似是习武之人,也住上房。贾平和贾安是兄弟,同住一间下房。可以看得到的嫌疑人只有这些,如果说凶手是其中之一的话,由于所有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据,所以都有嫌疑。至于杀人动机……目前不明,杀人手法也还没有弄清楚……我们根本就还等于原地踏步啊……”
“包大哥,公孙大哥,别着急,我反正是对你们有绝对的信心可以赢那个自负的人的,放心!”展昭拍了拍包拯的肩膀,安慰道。
“走。”公孙策猛地站起身,目光荧荧,“我们也去那房间看看。”
“呵,没错。”包拯笑笑,和公孙策一路走上楼去,展昭顿了一下,也追了上去。


150丢文发表于:2009/1/20 10:07:00

第六章

“哟,怎么?来观赏在下办案吗?”上官风见他们走进门来,不由扬起了下巴,语带轻佻的问道。
公孙策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便开始仔细检查起房间来,展昭倚在门边,大大方方的白了他一眼。
“相反,是来看看,究竟谁能先解决这案子。”包拯轻笑到。
上官风其实并没有在意包拯说的是什么,因为他的脑子全放在刚刚公孙策那平静如水的目光中,这是他唯一没有料到的回应。

“包拯。”公孙策叹了口气,“你说,如果有人勒着你的脖子,你会怎么办?……像这样。”公孙策绕到包拯的身后,伸手轻轻覆住他的脖子。
“……当然是挣扎……”感到脖子上微凉的触感,包拯心下动了动,又很快恢复理智,两手曲肘向后挣扎,模仿被勒住的场景。
“啊……”公孙策猛地松了手,包拯一惊,刚刚右手肘明明白白感觉到了冲击的触感,回头正见公孙策皱着眉头捂着右肋,立刻了然。
“你怎么不躲啊你!”包拯扶正他的身体,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会有这么大幅度的挣扎啊……”公孙策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定定地说着,“这样的话房间是一定会有痕迹的啊……也是会有动静的……或者说是先迷晕了他?……可是哪里有机会下药的?……”

“上官公子?”高捕头推了推愣在一边的上官风,唤道。
“呃……啊?!哦……没事,我只是在想案子。”上官风尴尬的摇摇手,莫名其妙,怎么会被一个男人牵住目光?!他和那个黑炭……到底是……

“哎,公孙大哥?”展昭实在是忍不住询问起来,“究竟有没有撞伤啊?包大哥你用了多少力气啊?”
“我要怎么样勒死你,你才会不挣扎?”公孙策抬起头正对上包拯的眼睛,包拯一愣。
“对啊……我要怎么样勒死你,你才会不挣扎?”包拯张大了眼睛,讷讷的重复了一遍。
“哎,你们两个怎么了?哎!”展昭再次喊了一回,却仍旧没有得到回应。

“怎么样,这可又是一天了啊!”展昭拉了把椅子坐下,提起茶壶倒了三杯茶,“我们今天就只是有查那李楚的房间,应该有线索吧。”
“杀人手法的线索当然是有了,可是这杀人动机嘛……”包拯饮尽杯里的茶,摇了摇头,“如果没有杀人动机,我们能去指正谁啊?”
“切,我看那什么上官风也不过如此,根本也没有什么发现嘛。还以为自己是谁了,拽成那个样子!”展昭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
“哎,话不能这么说,起码长的挺帅嘛。”包拯笑了笑,侧头去看公孙策,“你说是他长得帅还是刘卓长的帅?嗯?”
“他们有什么可比性吗?”公孙策莫名其妙的反问,“人人眼光又不相同,没有客观嘛。”
“对对对,没有。就像是美男子和帅哥是没有可比性一样的,对吧?大宋第一美男子?”包拯笑了起来,惹得展昭也开始偷笑起来。
“你少取笑我。”公孙策厉了他一眼,“这和案子有关系吗?大宋第一聪明人,人家可是挑衅到你头上了,你还有工夫开玩笑。”
“不然怎么办?开玩笑又没有罪。”包拯耸耸肩,好像他说的不是自己一样。
“对对,开玩笑没有罪,休息更没罪了,好了好了不早了,回去休息吧,啊!”公孙策起身一手拉着一个就往外推,“睡个好觉啊!”
关上门,公孙策长长叹了口气,转过身刚要过去熄灯,敲门声就响起了。
“哎,我都说要你们快去休息,怎么还……”公孙策边埋怨边打开门,声音在开门的瞬间消失了,隔了半天才回过神,“刘公子?这么晚了不知……”
“呵,我们不能进去谈吗?”刘卓指指屋内,笑了笑。
“啊,失礼。”公孙策反应过来,让出门口请刘卓进了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我听说公孙公子两年之前曾经遭受过刺杀,身体落下了病根。那天我探过你的脉象和骨骼,发现确实是有点小问题。也就是说那次你并没有被利器所伤,而是被拳脚功夫伤到。没有错的话,应该就是这左肩吧?”刘卓的语气很是平静,隐隐夹杂了一丝关切。语毕,手已经扶上了公孙策的左肩。
“……”公孙策并未作声,只是直直看着他,带了一点防备。
“别紧张,你瞧你,肌肉在收紧呢,这对治疗效果会产生影响的。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刘卓宽慰的笑笑,手上的力气渐渐加重,“虽然是小毛病,但是如果不管它的话,再受点打击或重压你这手臂可就要废了啊。来,放轻松。”
公孙策依旧是看着他,玲珑的喉结滑动了一个来回,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
“好了,相信我,我保证,我不会伤害你的。”刘卓带点沙哑的声线平缓的传来,随之伸出另一只手探向公孙策的腰间,摸到腰带。
公孙策猛地按住了那只手,眉心微微收拢。
刘卓淡淡的笑了笑,拿掉他的手,毫不费力的除掉了腰带,继而解开了他的衣襟,“就是这里受了一掌吧?”轻轻触碰了一下他左肩下方的锁骨尾,指腹传来微凉细致的触感。
“那一掌带了极大的寒气,针灸、火罐的话根本不起作用,我决定用内力。要忍一下啊。”刘卓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公孙策没有回答,干脆闭上了眼睛。
“好了,开始。”沉了口气,刘卓向他的左肩猛推了一掌。
“唔!……”咬住嘴唇,公孙策的眉头瞬间揪紧,本就白皙的脸色几乎趋于惨白,有一层细汗缓缓渗了出来。身体里仿佛注入了一股灼热的气流,到处乱窜。
不知过了多久,刘卓猛然睁开眼睛,最后顶入一股力气,公孙策的嘴角同时涌出了殷红的血。
“呼……”长长舒了口气,刘卓搂住昏过去的他,小心的擦去他唇角的血迹。然后将他抱到床上放好,为他除去衣物,轻轻擦拭着他身上的细汗。那白皙的身体圣洁得让人不忍触碰,仿佛碰一下就会污染了那份纯澈一样。
刘卓深深透了口气,帮他盖好被子,坐到了床边,“你,一定要好好地啊……”
深望一眼,关门离去。

第七章

公孙策醒来的时候还早,往常的话每天早上醒来都会感觉左肩又酸又痛的,可是今天当他睁开眼睛,就发现肩膀说不出的轻松,带了两年的疼痛就这样消失了。
缓了缓神,公孙策坐起身来却是一颤,惊讶的发现自己上半身竟然是不着寸缕,就是平常自己宽衣解带也会穿着单衣睡的,谁知道……
自己跟自己尴尬了半天,公孙策才迅速穿戴好衣物梳洗完毕。脑子里却一直在过一些事情,比如两年之前的那次刺杀,他本来以为除了皇上和太医就没有其他人知道了,包括包拯和展昭。但是那个刘卓,不但知道的这么详细,还好心的给他治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公孙大哥!”
“公孙策!”
一阵噼啪的敲门声唤回他跑远的思维,包拯和展昭的声音震得他的脑子嗡嗡直响。
无奈的过去开了门,见他们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瞪着他,瞪得他心里发毛。
“你们……干吗?”稍稍后退了一步,公孙策干干的问。
“验身!”包拯和展昭反锁了门,异口同声的恶声说道。
“啊?!”公孙策吓了一跳,连退三步,“什么验身?!你们什么意思?”
“展昭昨天晚上爬起来上厕所,却看见那个刘卓从你房间里走出来,大半夜的,你说,你们在干什么?!”包拯气势逼人的往前走了两步,问道。
“啊……这……”公孙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哑在了那里。
“怎么?说不出来了?他把你怎么了?你们到底干了什么?”看着他节节败退,包拯和展昭更是心惊肉跳,不会让他们猜中了吧?!
“我们……”公孙策怎么会知道他们在想的其实是那档子事,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他受伤然后被刘卓治好的事。毕竟瞒了他们两年,还真不保证他们是不是会发疯。
“不……不会吧……公孙大哥,你们……你们做了……”展昭带着一丝抵触犹豫着开口。
“……可,可那也是因为两年前那件事嘛,要是没有那件事,又怎么会有昨天晚上的事呢!刘卓是个好人,要是没有他,我还不会像现在这样舒服呢!”实话说,公孙策完全没听到他们的话,他只是一直在挣扎要不要说,终于一咬牙一跺脚,还是选择坦白。
“舒服…………”包拯险些被震晕过去,他僵硬的转头看向展昭,“我没有听错吧……他说舒服……”
“…………”展昭已经彻底无语了,他看着包拯,是一脸想要撞死的表情,“早知道会这样……我那天就应该先下手为强了……也不会让个莫名其妙的小子占了便宜……”
“你说什么?!哪一天?!你想干什么?!小子,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个心思?!”包拯真的快要喷火了,他大睁着双眼,吼道。
“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都已经被人家生米煮成熟饭了……”展昭耸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
“停停停。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没懂啊?”公孙策消化了半天也没听明白,不得不问了起来。
包拯和展昭一副游魂样的立着,没了言语。
“哎……?”公孙策还想问下去,却被敲门声打断,无奈的叹口气,走过去开门。
“公孙公子,怎样,肩膀还好吗?”门开处就见刘卓笑的温柔。
包拯和展昭一听这声音像是瞬间来了电,猛地转过身狠瞪着门口的人。
“啊……多谢刘公子了,现在我的肩膀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还是要谢谢你大半夜的不休息为我治伤了!”公孙策大方的漾开一个笑容,回答道。
“大半夜……治伤?”包拯和展昭这才恢复了正常,对视一眼,同时拧起了眉。
“你受伤了?!怎么回事?”包拯两步走了过去,扳过他的肩,紧盯着他的双眼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了……”公孙策冲包拯笑笑,重新面向刘卓,“刘公子这么早来所为何事啊?”
“倒是没事,看看你的伤是不是好了,现在我就放心了,好了我先下去了,好好查案啊!”刘卓说完,冲包拯和展昭点点头便下去了。
“可以说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受的伤?”包拯拉公孙策坐下,焦急的问道。
“是两年之前,那次我记得是二更刚过,就有人到我府上搞刺杀,最奇怪的一点就是他是自己一个人,还没有武器,赤手空拳的打,我的左肩被击了一掌,后来有人从后面打晕我,等我醒来,就见太医在给我号脉,皇上说是西夏明理堂的人,因为那时我还是和谈使,他们为了破坏和谈才刺杀我的,可是我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他们要是想破坏和谈,大不必杀我,因为即使杀了我,皇上还是会派别人去的,即使是想杀了我嫁祸给辽兵,可那时我还在京城,这么做显然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唉…反正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到现在也是不明就里的。”公孙策叹口气看了看包拯和展昭,全是眉头深锁的模样,“哎,你们怎么了?”
“两年前的事,干嘛不告诉我们?!”包拯确实是有点生气,这么大的事都不跟他说,还什么好兄弟,未免是太对不起他了吧。
“因为,那个时候你们不在。……”公孙策低下头淡淡的说着,端起茶壶倒了杯茶。
包拯立时沉默下来。
对的,两年之前,那个时候,他正无忧无虑的在风月楼和一群美女打打闹闹,公孙策是谁,他真的已经不记得了。竟然,那么轻易就把他放下了,竟然还真忍心,让他一个人,去面对死亡,和分离。
展昭坐过去,环住公孙策单薄的肩,声音有点涩涩的,“公孙大哥,对不起啊……”
那个时候,他一直天涯海角的找包拯的下落,他以为把包拯找回来才是让他安心的最好办法,可是当那一次他回来就发现公孙策被人拿刀架着脖子的时候才明白,怎样也不如呆在他身边更安心。但他怎么就没有想到,他不在的时候,这种情况也是会发生的……
“说什么呢,我这不是没事吗?”公孙策伸手拍了拍展昭的脸,微微笑着说。
“你听着,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听到了吗?”包拯定定的看着他,不容推托的口气。
“好了,都说没事了……”
“答应我。”包拯不理会他的推搪,加重了语气。

“……嗯。”良久,公孙策郑重点了点头。

第八章

“公孙公子,素闻公子精通医术,在下身体抱恙,还烦请公子为在下诊治一下吧。有劳了。”原本他们三个正在用早饭,谁知这上官风突然过来,竟是请公孙策为他看病,包拯冷眼看着他,转头与展昭交换了不解的神色。
“哪里,如果我可以帮得上忙的话……”公孙策起身,伸出右手去搭他的脉。上官风冷笑一声,抓住了他的手腕,扯到眼前,仔细看了看他的手。
公孙策愣在那里,不知这个人又是哪根筋搭错。
“高捕头,我想……”上官风抬眼看进公孙策的眼睛,并不回头的说道,“在下,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什么?!”高捕头扬声反问,在座的人全是面色一凛。
包拯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下面就让我,来把凶手的面纱,揭下来。”上官风微微眯起眼睛,将公孙策的手指贴到自己的脸上缓缓滑下。随即放开他的手,按他坐下。
“死者名叫李楚,男,25岁。半年前,他的真正身份是大内带刀侍卫,可惜那时候他辞官了。半年之后出现在这里,被杀。”上官风踱着步,语调很是轻松,“凶手是用一个极细的东西将他杀死的,我检查他房间的时候,在门外的一个角落发现了这个,就是凶器——琴弦。”
“琴弦?!”刘卓扬眉,不经意间反问出了声。包拯眉头皱得更紧。
“对,李楚就是被琴弦勒死的。这密室杀人案的手法其实很简单,关键就是,第一现场不在那间房子。而是在外面。”上官风晃了晃手上的琴弦,继续说道,“那时李楚和凶手在屋外协商,发生了争执,李楚转头回房,那时,早有杀心的凶手就把准备好的琴弦不露痕迹的绕过李楚的脖子搭在他的肩上,琴弦的分量他自然察觉不到,而当他落下门闩锁好门之后,凶手在门外猛拉琴弦,李楚很快就会毙命了。”
“哦……原来是这样……”高捕头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可是,凶手是谁啊?他们有什么过节,还要协商?那个‘束’的字条又是什么意思啊?”
“好,我就来回答捕头的问题。”上官风定住脚步,声音自信满满,“这还要说到李楚以前做大内侍卫时的一件事,那时他并非一个老实人,总想搞点额外收入,有一天,他耳闻了那么一件事,皇上当初钦点朝臣的时候都有赐予他们东西,有一件东西,叫做‘灵苍玛瑙’,是所赐给官员的物品中最值钱的,可谓是价值连城。李楚动了心思,打算搞到手。于是便去行窃。但是,未遂。可是他却误打误撞得知了一个秘密,他偷取的那个官,私通西夏明理堂的人,是个内奸。李楚那时跑得快,捡回了一条命。后来宫里日子不好混了,他便辞官。半年之后,日子穷困实在是快过不下去了。但是老天给了他个机会。让他在此,遇到了那个内奸官员。李楚决定以此为条件要挟他,两人协商不成,于是,就发生了我上面说的那场命案。”
包拯和公孙策对视一眼,表示同样的不解。
“是这样啊…………”高捕头点了点头,“那,那个凶手是谁啊?”
“不急,高捕头还记得那个纸条吧?”上官风端起杯子悠悠喝了口茶,“那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束’字!”
“不是‘束’?哪还会是什么?!”高捕头反问道。
“那只是半个字。”上官风冷笑一声,摊开了手掌,“我在李楚房间的柜子底下,找到了另一半。”高捕头上前展开那揉皱的小纸片,是一个清楚的竹字头。
“两半加起来,凶手……”上官风回转身,手指优雅的一指,“就是你。”
“什么?!”刘卓倒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不可能!”
“这……怎么会……”高捕头捏着那张纸片,也傻了眼。

“……是……我?”公孙策看着他的手指指着自己,不可置信的缓缓站起了身。
“上官疯子,你胡说什么!公孙大哥怎么会去杀人?!你是不是输急眼了!”展昭跳将起来,举起剑指着他吼道。
“上官公子,你说公孙策是凶手,请问有什么证据吗?”包拯也站起身,按住展昭的肩膀,冷然问道。
“包公子,你可是大宋第一聪明人啊,证据?这两张纸条可以完美的拼接在一起,拼出就是一个‘策’字,你说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吗?”上官风带着轻佻的笑,挑了挑眉。
“单单就凭这一点吗?”包拯冷哼一声,反问道。
“当然还有。”上官风踱了过来,“刚刚我假称自己身体抱恙,请公孙策为我诊治,就是为了要找出这个东西!”他猛地扯过公孙策的右手腕,高举起来,“他的手上,明显有被琴弦勒伤的痕迹,而他房里的古琴,也莫名其妙的少了一根弦。没有错吧,公孙公子?”
“……”公孙策望着他,眼里一片复杂,惊讶,不解,难以置信填满了那双清亮的瞳。
“你少废话,公孙大哥的手是被木刺划伤的,琴弦的话想偷谁都偷的到吧!”展昭狠瞪着他大吼。
“小兄弟,别太激动。木刺划的?那好。”上官风说着便拿起一旁的那根琴弦,绕在公孙策右手食指那个血痕的上方,猛地一拉。
“唔!……”公孙策吃痛的咬住嘴唇,白皙的手指上又添一道血痕。
“你看,这两个口子,有区别吗?”上官风轻笑着看着自己的‘杰作’,“啊,出血了啊……”他看了一眼冷然注视着自己的公孙策,将手指放到唇边探出舌尖轻舔了一下那殷红的血,“呵,很美味啊……”
“放开!”展昭再也站不住了,两步冲过去把公孙策拉了回来搂在怀里,“你这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我在抓凶手。”上官风耸耸肩,“很可惜,我们的第一才子,就是凶手。”
“那么上官公子,李楚已死,你前面说的那些事情,又如何证实呢?说公孙策是西夏内奸,至少应该有证据吧?”包拯走上前来,将展昭和公孙策挡在了身后,“如果没有证据,那么我们在场的人可都看见了公子你对他人动粗的画面了。你说,该怎么办啊?”
“难得包公子都到现在了还这么镇定啊,在下佩服。”上官风笑笑,“知道凶手是公孙公子,想必你很伤心吧?劝你还是接受了事实比较好啊。”
“呵,他明明就不是凶手,我干什么要伤心?”包拯露出一个优雅的笑,“怎么,上官公子无法证明吗?”
“笑话,这些证据加起来足以证明他是凶手!”上官风难得的没了笑容,“高捕头,难道你打算就这么拖下去?人犯可就在你面前啊!”
“来人!”高捕头回过神,扬起手中的刀,“把公孙策给我拿下,收押监牢!”
“住手!我看谁敢动他!”展昭手中的剑应声出鞘,直指高捕头的鼻子,“你这个昏官!公孙大哥身子这么弱,怎么去杀人?你没有长脑子,难道还没有长眼睛吗?!”
“展昭!”公孙策和包拯异口同声地唤到,展昭一愣,泄愤般的将剑狠狠往地上插去。
“真抱歉,接下来要靠你一个人了。”公孙策走到包拯身边轻声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要你一个人呆在大牢,我放得下心才怪。”包拯苦笑了一下,“我会尽快找到凶手的。嗯?”
“嗯。”公孙策点点头,走到了高捕头的身边。
“两天之后,等姜大人回到衙门,此案就会正式判决,谁想申冤,抓紧时间吧。”高捕头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带走!”

第九章

“包大哥,你说那个什么上官疯子干什么要冤枉公孙大哥?他们明明就没有什么过节啊!”展昭捏着手里的剑,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他只是太急功近利了而已。”包拯沉吟片刻,“不过他倒是让我看到了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展昭皱眉问道。
“有人想要陷害公孙策。布好了局嫁祸给他。”包拯抬眼看他,目光犀利逼人。
“你说……嫁祸?”展昭的目光中渐渐渗出了惊异。
“对的,嫁祸。”包拯沉声道。
“可……”

“不好了不好了!!!来人哪死人啦!”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尖叫打断展昭的话,包拯和展昭一怔,旋即冲出门去。

死的人是贾平。
包拯和展昭赶过来的时候,上官风已经在那里了,展昭一见他就开始摸剑,只是被包拯按住了。
贾平倒在衣柜的前面,胸前插着把匕首,房间很整齐,没有打斗过的痕迹。窗户紧闭,门也从里面上了闩。是和第一次一样的密室杀人案。
据贾安所说,他和贾平本是同时呆在屋子里的,但是他去了趟茅厕,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敲门却敲不开了。无奈之下叫老板挑了门闩,才发现原来他哥哥已经死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杀人,再逃跑,还要弄成密室……这,可能吗?”展昭看着这房子,问道。
“目前还不是很清楚……”包拯蹲在尸体旁细细的看着,“帮忙检查一下他的伤口,公……”话没说完自己就是一愣,随即便叹口气,挽起袖子小心的拔出了那匕首。
“贾平是被匕首刺破心脏致死,凶器就是这个了。”包拯将匕首用白帕包好,站起身环视了一下整个屋子,最后走到了衣柜跟前。
衣柜里除了衣物,还有就是放在最上端的一张弓。包拯拿起那张弓审视了一会,看向贾安,“这弓,是你们的?”
“对啊,那是我大哥的弓,他的射术很好的,不过那弓一直就放在衣柜里啊,怎么了?”贾安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包拯摇摇头,沉吟了一会,向侧偏了偏头,“你说呢?”
没有回应。
向旁边看去,包拯这才发现根本没有人在。猛地想起了这件事,没来由的心烦意乱。
——原来……我其实根本不能一个人办案……吗……?


公孙策被押到了牢里过了半天多,也就是晚上的时候,便有衙差开门带路,把他领到了一所没有见过的别苑,景色倒是清幽,这别苑不大,确是很有意境的。
引着他到了一间厢房,衙差便退下了。留下公孙策一个人站在那个陌生的房子里发呆。
这房子布置得古朴雅致,墙上挂了许多的字画,公孙策一张张慢慢看来。
“画楼春深君子笑……”看得入神,公孙策不禁兴起吟下一句诗来。
“凝栏空对佳人愁。”另一道声线接下诗来,藏不住的笑意。
“……对得好!”公孙策由衷赞赏道,转过身来,难得的一丝笑容却也片刻失去踪影,“是你?……”
“怎么,不可以吗?公孙公子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在下的地方?”那人正是上官风。
“那么,足下将我带到这里究竟是为什么?”公孙策表情冷淡下来,没什么口气的说道。
“因为牢里又阴又冷的,公孙公子的身子哪里受得了啊?”上官风坐了下来,带着永不退色的笑,“也许还有鬼呢!”
“哼,那还要多谢上官公子的关照了。”公孙策移开目光,答到。
“怎么,手还疼不疼了?”踱了过来,上官风再次霸道的拉过他的手腕,细细的看那两道血痕。
“这就不劳公子关心了。”用力抽出手,公孙策后退几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你就这么讨厌我啊?”上官风轻笑了一声,“我和那包拯比就这么不堪吗?”
“和他有什么关系?”公孙策这才正眼看他,轻蹩的眉头示意着不解,“不过呢,他是比你好太多了,至少他是个正人君子。”
“哦?你的意思是我就是小人喽?”逼近几步,上官风的笑容中多了几分危险的味道。
“嗯……难道你不是?”公孙策唇角一歪冷笑一声,讽刺道。
“呵,有意思,那么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一下,什么是小人。”笑容加深,上官风突然凭手一推将公孙策抵在了墙上,按住他的双手欺身便咬上了他的唇。
“唔!……”公孙策惊异得张大了眼睛,唇齿间传来血腥的味道,有一个柔软的物体疯狂霸道的席卷他的每一寸领地,使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一阵阵的眩晕。双手被用力扣住无法动弹,他闭上眼睛,猛地抬腿去踹眼前的人。
“呵!真是有意思啊!”上官风被踹开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再次上前,打横一抱便抱起眼前倔强的猎物,走到床边,“你知道吗?客栈又有人死了。那个包拯根本毫无进展,怎么,你还要寄希望于他吗?”
将他放到床上,覆身压上,上官风露出诡异的笑容,“你信不信他也无所谓,既然他是正人君子,那就让他当他的正人君子去吧,我看这个正人君子就是这样才不敢碰你对吧?哼,如果小人可以为所欲为的话,当小人又能怎么样呢?”
“你无耻。”公孙策冷冰冰的瞪着他,语调冷的绝然。
“是吗?”上官风冷笑一声,猛然扯开他的衣襟,“那就无耻一回吧。你可以接着骂我,不过最后你会得到一个结论,这也是徒劳。事到如今,你觉得谁还能救你,嗯?”
公孙策冷眼看他,旋即别过头,并不理他。
“呵,这样倒是更可爱了。”上官风轻笑,接着便去啃噬那精致的锁骨,留下一串红红紫紫的印子。“也许你不知道,我就是因为你那平静的目光爱上你的。你越是冷淡,我就越想要你,想让你变得灼热……”
公孙策紧闭了双眼咬住嘴唇去承受那细碎的疼痛,更深的是寒冷。
“没有人,能救你……”染满欲望的吻游移在那两点樱红周围,若有似无的挑逗,慢慢的帮那具清冷的身体升温。火热的手缓缓下滑到腰际,放慢了速度继续向下,“也不会有人想的到,第一个得到你的人会是我……呵,这就是讽刺吧……什么守护,什么安慰,全是废话,他们只是没有胆量,试着去污染。什么叫做圣洁,嗯?我看你是圣洁的令人想犯罪。”
渐渐有血渗出唇边,公孙策硬是没有一点声音,一波一波从未尝试过的感觉直冲脑际,脑子里渐渐成为一片空白。
“我要你的身体记住,我是第一个把你带上云霄的人……”
荧光一闪,随着割破风的声音,一柄宝剑直刺向上官风。他反应倒快,猛地一闪身,剑笔直插在了床内侧的墙上。
“你这个禽兽,竟然敢碰我公孙大哥,今天你就不要想活着出去!”来人目光一厉,直射向上官风。
“小朋友,我还没有宽衣解带呢,你着什么急呀。”上官风皮笑肉不笑的动动嘴角,翻身跃下了床。
“只怕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给自己宽衣解带了。”目光的冰冷更加深一层,闪着隐隐尖锐的光。

“展、昭……”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公孙策望了一眼前方的身影,突然安下心来,沉沉昏了过去。
“公孙大哥……”展昭心里一阵紧抽,随即捏紧了拳头,“禽兽,放马过来。”

——公孙大哥……我来,救你了……

第十章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小朋友,你来的还真是时候啊。”上官风抬眼斜睨着展昭,站直了身体,“大晚上的……真是扰人清梦啊!”
展昭并不说话,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同时面色一厉,瞬间出招。
赤手空拳交错挥舞,手上脚上统统僵持不下。没几个回合,上官风便一跃跳出交手范围,迅速取下挂在墙上的他的宝剑,拔剑出鞘直刺过来。
展昭连退两步,一闪身抽出插在墙上的剑,险险架住上官风迎头劈下的剑锋。一个发力震开他几步,不作停留,急忙追上向他连抽七剑。上官风勉强挡下却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挑飞了手中的剑。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展昭的剑锋直指着他的脖子,冷冷的问。
“说什么?和你们这些伪君子?”上官风勾起唇角,乜视着展昭反问道。
“是吗?”展昭收剑回鞘,一把抓起他的衣襟挥手就是狠狠一拳,“第一拳,你冤枉公孙大哥是凶手。”反手又是一下,“第二拳,你拉伤公孙大哥的手指。”
“第三拳,你竟然敢轻薄公孙大哥!”
“第四拳,你惹急了我展昭……”
“第五拳,平生最恨小人!”
……
甩开已经晕过去的上官风,展昭迅速跑到床边,扯下床前的罗幛轻轻围住公孙策的身体,打横一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隐入夜色之中。

当展昭抱着公孙策回来的时候,包拯着实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展昭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才回过了神,“这是怎么回事?展昭,我不是叫你去打探一下大牢的情况吗?怎么……你劫狱了?”
“我只是想保护公孙大哥而已。包大哥,你都不会想到,那个上官疯子,根本就是只禽兽!”展昭把剑愤愤往桌上一摔,“他侮辱公孙大哥你知道吗?死不足惜!”
包拯倒吸了一口气,回身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人,闭上了眼睛,缓缓地深呼吸。捏紧拳头,狠狠咬住了牙。
“两宗密室杀人案,死者看似根本没有任何关联,若说李楚还有一点背景的话,贾平可是没有任何可挖掘线索的人,普通百姓一个。可是凶手为什么要杀他?”包拯抱起手臂踱起步来,似乎自言自语的说着。
“包大哥?”展昭纳闷的盯住他,对他这实在答非所问的话语表示疑问。
“也或许,这件事的真相,会牵连到很多人?”包拯坐回椅子,好像并没有听到展昭的声音,“密室……窗户紧闭,门也上了闩……上闩……难道说……?!”包拯眸子一闪,迅速站起来跑到门边,抽下门闩看了起来,“是这样的……那下房的……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包拯转向展昭,面带着欣喜,“我知道了,我知道李楚被杀凶手所用的手法了!”

公孙策醒来的时候,包拯正坐在桌子边上拿着一根琴弦发呆,房间里没有展昭的影子。
下床披了一件外衣,公孙策便走到了包拯身前,轻声开口,“怎么样,有头绪了吗?”
“回去躺好。”包拯的目光并没有跟来,只是盯着手里的琴弦没什么语气的说道。
“听说又有人死了,是谁?”公孙策也并不理会,索性坐了下来,继续问道。
“去休息。”包拯转过目光,直直盯着他,表情口气全是不容推托的味道。
“死的是谁。”并不退缩的目光回视着他,公孙策的口气一样的强硬。
“公孙策!”
“包拯!”

彻底的沉默。
两人的目光是一样的灼热,晶亮固执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僵持不下。
良久,却是同时熄火,相视而笑。

“公孙策。”包拯长舒口气,认真念下三个音节,微微笑了笑,“久违了。”
“包拯,”公孙策浅笑着拍上他的肩膀,“你也一样,好久不见。”
“好,我道歉好了,开玩笑开过头,惹得你不正常到现在。不然我们公孙大人哪有那么好欺负的你说是吗?都被弄成凶手候选了。”包拯语带得意的说完,沉下口气,“以后再也不和展昭赌这种事情了。不过还好我们公孙大人回来了。当你不像你的时候是很可怕的知道吗?什么人都冒出来了,魅力真是不可小觑哦?”一口气说完,包拯释怀一笑。
没错,自打公孙策知道了他和展昭打赌牵扯他进来的那件事之后就一直不大对劲。以往的公孙策虽看似外表孱弱,可性格上的骄傲自信固执大方却也是形成了不可小视的坚强力量。不像现在,锋芒好像全熄火了一样无力。不过说也没用,因为公孙策已然找回自己,以前算过,以后便没有什么好担心了。他一向不喜欢让人担心。
包拯是难辞其咎,憋屈的也不正常了。以往两个人打打闹闹,言辞间火星乱窜。可自打那时惹了他,包拯就再没胆子开过分的玩笑。思维也像是抽走了一部分时刻在神游,想案子的时候就一直无法集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两人心里同时打了个结,别扭的紧。
“说得跟什么似的,好像你多正常一样,怎么,连包公子自己都丢了,一件案子查那么久都没有头绪很光荣嘛?”公孙策歪过头奚落到,眉宇间骤然多出了些什么。
“少取笑我了你。”包拯温存着表情,“哎,那个上官风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公孙策摇摇头,漾开一个包拯已经久未见到的透着犀利的笑容,“还要多亏他,帮我把我自己找回来了。好了,让那些谣言暂时从我脑子里消停会吧,回京之后平了它们,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说是吗,始作俑者?”
“我看你还是不要正常好了,这个样子真让人犯憷。”包拯笑开来。公孙策还是这样的公孙策好啊,自信倔强坚强,还有甚至比他更加无坚不摧的信念。
公孙策,谢谢你回来了。把包拯也带回来了。
那么以后的事,还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们的?
你在就好。真正的你在就好。


包拯边下楼边向公孙策复述了一遍事情经过,与此同时,两人也来到了案发的房间。
“也就是说,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贾平就被杀了,而且,又是密室杀人?”见包拯点点头,公孙策推开门环视整个房间,随即来到了衣柜前,“这里有看吗?”
“呃……算有吧。”包拯犹豫着说道。那时他心烦意乱的,实话说根本没仔细检查。
“这是……”公孙策埋头翻看,不一会就拎了个东西出来。
“夜行衣?”包拯的表情恢复认真,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开始搜索其他地方。
“你看。”不消片刻,包拯便定住了脚步,扬手唤公孙策过去,“这纸灰……”
公孙策闻声凑了过来,伸手捻起茶碗里的一点灰烬看了看,“他……烧过什么东西?……信,还是?”
包拯摇摇头,“他死在衣柜前面,衣柜里还有一件夜行衣……还有这个纸灰……莫不是他收到什么消息,打算换衣服行动的时候,被杀……?”
“也许这纸灰就是被他销毁的证据?”公孙策抬头看着包拯,“可无论如何,时间也太紧了……杀人再逃走,还制造成密室,这可能吗?”
“话说回来,贾平,到底是什么人?他要干什么?”包拯坐了下来,盯着地面一点出神。
公孙策缓缓摇头,与此同时房里突然冲进几个衙役,持刀而立面向公孙策,高捕头随之走了进来。
“怎么,高捕头这是要把他缉拿归案吗?”包拯看了看那些衙役,站起身来,“即使有人指证他是有嫌疑的,可是既没定罪,就必须保护嫌疑人的人身安全吧?高捕头,我并不认为你做到了。”
“对于那件事我表示歉意,但基于公孙公子仍未脱嫌,我们就必须依法办事。大牢可以不去,但请公子移步,你只能呆在房间里,没有允许,不得擅离。”高捕头欠了欠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公孙策。
“好的。”公孙策点点头,看了看包拯,转身走出房间,擦身的瞬间低声耳语了一句,“先去问刘卓。”
包拯眼神一亮,一抹微笑爬上嘴角。


第十一章

刘卓这个人身上确实存在着很多疑点,首先既然是京城的大户商贾子弟,为什么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公孙策不认识他,他却知道除却皇上太医就没人知道的事。甚至好心为他疗伤。他和这件案子会有关吗?还是说一切只是巧合?……可能吗?
包拯双手挽在袖子里,一边走一边想得出神,直到被一个女声生生打断。
“你走路不会看路吗?让开!”
包拯猛回神,发现本就不宽的廊子,自己走了个正中央,两旁还有空间,却也走不过一个人了。
“抱歉。”包拯憨憨的笑笑,让出路来,看那女子走过。
那个女子正是杨柳。按说由于问审过的原因,她是认识包拯的,断没必要说话如此不客气,更何况表情也是满满的不耐烦。她手上依旧提着那把剑,走过的瞬间不小心掉了东西。正滚到包拯脚边。
包拯拾起来发现是枚玉佩,纯粹的乳白色。
“喂……”包拯回头打算物归原主的时候,发现那女人已然下了楼。“奇怪……”盯了一会那块玉佩,包拯无奈的叹口气,动作却是一僵,眼中随之露出一抹晶亮,轻笑一声,将玉佩收进了袖子。
没走几步抬眼发现已然是站在了刘卓的房门口,礼貌性的对那两个家臣笑了笑,包拯泰然开口。
“我想见你们公子。”


“包公子突然造访,所为何事啊?”刘卓开门请包拯进屋落座,倒了杯茶问道。
“只是想问公子几个问题。”包拯接过茶,点点头以示感谢,单刀直入的开口。
“哦?什么问题?只要帮得上忙,在下一定如实回答。”刘卓在对面坐了下来,微笑着说。
“你,之前认识公孙策吗?”包拯顿了顿,认真地盯着他。
“当然,包公子你们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啊。”刘卓点头答到。
“不,我是说,你见过他吗?或者,有没有和他接触过?”包拯依旧是平静的表情平静的语气问道。
“嗯……那便没有了。”刘卓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会知道他的伤?甚至知道伤的由来?”微微挑眉,包拯看进他的眼睛。
“这……实不相瞒,在下有一远房亲戚,就是侍郎府的下人。在下对公孙公子所有的了解,都是他告诉在下的。”刘卓打开扇子,笑得优雅。
“远房亲戚?”包拯从上到下看了他个来回,最终移开视线,“是这样吗?”
“对啊,怎么了?那次公孙公子遇刺,事情虽没有传出去,可是侍郎府却搞得很惊慌啊,我那亲戚告诉我说那次公孙大人受了很重的内伤,还惊动了皇上派太医来诊治,可是,就是不知道这刺杀的原因。”刘卓点头答到。
“哦……”包拯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好了,没什么了,多谢。”
“包公子客气了。”刘卓随之站起身欠身作揖,走去帮包拯开门送过。

包拯站在门口定了定神,勾起一丝含义不明的笑,转身便走向公孙策的房间。
“你怎么……?”公孙策见包拯春风满面地进来落座,不由指了指门口。那里不是有衙役守着吗?
“哦,我跟他们说是要了解案情,他们自然就让我进来了。”包拯兀自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收获不小哦!”
“果然吗?”公孙策露出笑容,“还差多少?”
“快了。”包拯放下手中的茶杯,“凶手我大概知道了,只不过事件还不是很明朗,我一会儿要出去一下,找关键的证据。现在,你只等着展昭回来吧。”
“你漏掉一个人。”公孙策悠哉抬眸,“其实让他露点马脚,也许更有助于案子发展呢?”
“哇,别笑那么阴森好吗?”包拯夸张地张大嘴,动作配合着抖了抖,“对啊,怎么把他忘了。”
“这不叫阴森,叫睿智明白吗,睿智!”公孙策曲指点了点桌面。
“是。公孙大人。”包拯好笑的欠了欠身,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转身离去。

警惕的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跟踪,包拯一个闪身溜进一间房子,蹑手蹑脚的搜寻起来,当他在床下发现了一个极不易察觉的小玩意后,嘴角一扬,胜利在握的笑容蔓延开来。
小心翼翼的关好门,刚要溜之大吉,突然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包拯心里一震,险些叫出声来。
“你在干嘛?”那手的主人发出了疑问,包拯顿了顿,长舒口气,带着鄙视的表情回过头去。
“展昭。我有没有说过不要走路不出声音?很容易吓死人的!”包拯拍了展昭脑门一记,立刻拽着他跑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怎么你和公孙大哥都爱说这个啊。练轻功的都这样啊。”一路来到包拯的房间,展昭拉了椅子坐下,来回环视,“上这来干什么,公孙大哥呢?”
“这个说来话长,他那有人监视。”包拯连忙在他旁边坐下,“怎么样,事情办好了吗?”
“我展昭办事,你放心。”展昭扬起下巴笑了笑,随之招包拯凑过头来,小声耳语起来。

“怎么会这样……?”包拯听完,眉头紧拧了起来。沉默良久,猛地抬头看展昭,“我不是让你带人来?人呢?”
“心情大好,我拉不住,去逛街了。”展昭耸耸肩,如实汇报。
“真是的……”包拯长叹口气,“没想到这事这么麻烦……好了展昭,还有一件事要你办。”
“哦?什么事?”展昭坐正身体,一副等待领命的表情问道。
“小事一件。”包拯低声耳语了一句之后,站起了身,“办完这件事情回来,就召集大家来这客栈大堂吧,我想是时候,揭开真相了。”


151丢文发表于:2009/1/20 10:08:00

第十二章

“怎么,包公子,听说你知道真相了?”看着所有人都在大堂坐好,高捕头便回过身向包拯问道。
“是的。”包拯表情不怎么轻松的看了看有两个衙役“陪同”着坐在一旁的公孙策,随即侧过头去看着众人,“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我就将事情的本末,说与大家。”
“这么说包公子是有证据来替公孙公子脱罪了?”上官风习惯性的轻蔑一笑,看了一眼公孙策。公孙策意味深长的微笑着回视,竟让他从里到外泛起了一阵寒气,不由得不安起来。
“对。”包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轻蔑的味道做了个十足十,明显比他还“目中无人”,“但是这凶手虽然不是他,整个事情,却也与他有关。”
“包大哥?”展昭一听这话,怎么想都觉得味道不大对劲,不由出声反问,“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在说那张字条。”包拯看着展昭,安抚性一笑,“不然你怎么解释那个字条的存在?”
“这……”展昭没了言语,这种脑筋活,本来就不是他能做得了的。
“好,下面我就为大家讲一个故事。”包拯踱到大堂正中,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环视所有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讲故事?!快把杀我大哥的凶手揪出来!”贾安不耐烦的咆哮了一嗓子, 惹得旁边坐着的杨柳也蹩着眉附和的点了点头。
“别急。这里发生的案子,就是由这个故事引发的。”包拯不紧不慢的回到,“故事发生在两年前。那个时候朝里某个位高权重的人已经开始策划谋反,当然,皇上不会看不出来。于是,我们的皇上就心生一计,他将玉玺混在御赐物品中,送了出去。”
“这不可能吧?就算没有被那个人拿到玉玺,但是谁得到玉玺能没有歹念?”高捕头不禁打起岔来问道。
“对。皇上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选择了一个完全信得过的人。”包拯目光一转,“这个人就是公孙策。”
“你说,皇上把玉玺给了公孙策?!”高捕头不厌其烦的再次反问。
“没错。两年前的那次钦点朝臣,皇上赐与公孙策的,名义上是‘灵苍玛瑙’,事实上盒子里放的就是玉玺。因为‘灵苍玛瑙’是大辽进贡的东西,整个大宋,只有一个,所以没有人会怀疑这东西的价值。上官公子的推理说李楚是到公孙策那里偷‘灵苍玛瑙’,这是事实。不过他自然没有偷到。但是,他却听到了一个秘密。”包拯看了高捕头一眼,平静的陈述。
“什么?公孙策果然是西夏内奸吗?”高捕头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说到。
“不,他听到的不是这个。”包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恢复了平静,“他听到的,是公孙策和皇上的对话。”顿了顿,包拯转头看了看公孙策,后者沉着表情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当然什么西夏内奸也确有其事,我们后面再说。”
“李楚被这个秘密惊到,皇上发现他的时候他没有来得及跑掉,当即落网。”
“那可是,这么说的话他应该被杀头了啊,怎么可能还出现在这里?”高捕头打断包拯的话,急急问道。
“对啊,听到这么惊天动地的秘密,当然应该被杀头了。”包拯点点头,沉下嗓子,“但是有人保了他一条命。”
“公孙策?”高捕头若有所思地抬起手指配合着话语指了指,“也就是说,公孙策是李楚的救命恩人?那……公孙策为什么还要杀他?”
“喂,都说凶手不是公孙大哥了,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啊?”展昭实在是受不了他这两句一打岔的习惯了,不耐烦地反驳道。
“是的,公孙策是他的救命恩人。”包拯跳过这两人的争执,兀自说了下去,“所以,李楚暗自决定为他卖命,保护他的安全,以此来报答。所以上官公子说的什么勒索威胁被杀,就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了。”
“这件事到此并没有结束,那位野心勃勃的仁兄不知从哪得知了这个消息,于是派出高手暗杀夺玉玺。”包拯眼神一厉,直扫一旁的贾安,“那时去刺杀的就是你。确切地说是你和你的哥哥。你哥哥以射术见长,你以轻功拳脚见长,所以你是直接行动的,你哥哥在皇宫外接应,射杀了所有的守卫。公孙策不懂武功,却得以保全性命,正是因为有人救了他。”
“就是李楚?”高捕头再次脱口问出。
“不是。”包拯摇了摇头,“是李楚的哥们,柳占斯。”
“因为那个时候,李楚并不在公孙策周围,他当时正巧有个任务,追捕一名”,包拯稍稍顿了顿,眼神在大堂走了一个来回,“西夏内奸。”
“啊?”高捕头的面部表情纠结的紧,“包公子,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啊?这,这西夏内奸怎么这个时候冒出来了?”
“对啊,大家都纳闷啊,为什么西夏内奸会这个时候冒出来呢?”包拯眼中闪着无知的光,冲他猛点两下头才恢复正常,“因为西夏内奸是要卖国的,所以打算借玉玺一事挑起争端,让那位野心仁兄和皇上打起来,两败俱伤不是正好让他西夏得了渔翁之利吗?”
“哦!聪明啊!这样他们就不用费吹灰之力了!”高捕头拍了下手惊呼道,“那么,然后呢?这和现在李楚被杀有关系吗?”
“哎?问得好,终于问到点子上了。”包拯笑笑,“李楚那时并没有抓到那个西夏内奸,但是那西夏内奸也没有来第二次。直到后来宋辽的战争再次打响,那位仁兄没有工夫造反,公孙策就将玉玺完璧归赵了。”
“本来事情到此应该了结。但是,李楚还是有些头脑的,他就料定那位仁兄不会放下造反的念头,怕他先杀公孙策以绝后患,于是他和好兄弟柳占斯先后辞了官,安于暗处保护公孙策,这次我们出门办事,李楚他们也就跟着来了。当然,从始至终公孙策都是不知情的,自打放了李楚,他就以为没有下文了。他不知道李楚他们在暗处帮他做了很多事,并且总会在不显眼的地方保护着他。”
“那么就是说,李楚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这个?”高捕头点头思量着问。
“没错。而且,确实让他猜中了,两路人马全都埋伏在此,打算伺机行动,因为他们以为,这次任务,皇上肯定是另作了打算的,他们以为我们有皇上的密旨之类的,所以,要杀人灭口。”
“等等,你说,两路人马?”高捕头比比手势示意包拯等一下,“哪两路?”
“当然是西夏和那仁兄喽!”包拯眨了眨眼,“所以,他要先铲除会碍事的人。和他们交过手的李楚,就成了第一个目标。”
“原来如此……”高捕头明了似的感叹了一句,“可是,那个柳占斯不是没有露面吗?他不是躲在暗处了吗?”
“嗯,对了一半错了一半。”包拯点点头回答。
“啊?什么意思?”高捕头莫名其妙的问道。
“对的是他确实是躲在了暗处,错的是他一直在抛头露面。”包拯淡淡笑了笑,“好了,先等下再管他,我们先来解决他兄弟的事。”
“大家跟我来,我们到李楚的房间,看一下那个密室杀人案的把戏。”
包拯说完,转身扬手示意大家过去,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第十三章
“其实,想要制造一个密室并不是什么难事,凶手利用的无非就是我们视觉上的盲点或者最不易想到的简单情节。但是,只要是杀人案件,凶手就一定会在现场留下不可磨灭的证据,他只能尽量掩盖。想要避免,是不可能的。”包拯踱进房间,回身扫了一眼众人,“李楚被杀的把戏其实相当的简单,上官公子说凶器是琴弦,这一点没有错,错就错在,这个房间确实是第一案发现场,凶手只不过是利用琴弦玩了个小把戏而已。现在,我们来把这个案子重组一下。”
包拯从袖中取出一根琴弦向大家示意了一下,“李楚被琴弦勒死的时候并没有一点挣扎,这证明凶手是一个可以在一招之内便能取他性命的高手。杀死李楚之后,本打算离开的凶手在李楚身上无意发现了一张字条,这张字条即是破案的关键。上官公子认定公孙策是凶手也是因为确定纸条上写着的是一个‘策’字。其实,他的看法没有错,那确实是一个‘策’字。”
“怎么会?包大哥,你觉得公孙大哥是凶手?!”展昭不由打断道。公孙策看向他,浅笑着轻轻摇头示意。
展昭抿住了嘴唇,包拯不由笑道,“我可没有这么说啊。”他扫了一眼上官风,沉吟道,“上官公子可以想到那个‘策’字是拼合而成的,却没有想到,那个‘策’字也仅仅只是全部内容的一部分而已。凶手撕去了关键的一部分,就使得字条原本传达的信息南辕北辙,反而顺便为自己找了替身,成功嫁祸。”
“那么……”展昭瞬了瞬眸子,看了看公孙策,“原本的纸条,写得是什么……?”
包拯但笑不语,只狡黠的挑了挑眉,“上官公子所说的凶手的作案方式已是十之八九,可是剩下那一二,我必须说明。展昭,你猜这里面漏了些什么?”
展昭有些纳闷的摇摇头,突然有种‘他包大哥是玩兴大发了’的错觉。
包拯笑笑,转身拿下架在门后的门闩,扬了扬,“大家看,这里,有一道细细的勒痕。”他指了指门闩一头的一道长长的划痕样的缺口,“和这琴弦,刚好吻合。”
众人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疑惑着等他说下去。
“展昭,来,配合下~”包拯冲展昭点点头,后者一肚子疑问的步了过去,包拯却是大义凛然的伸出双手拍了拍他的肩,“放心,不碍的。我现在出去一下,你只要把门闩好再走到你公孙大哥那里就好了。”包拯指了指对面的公孙策,笑得人畜无害。
公孙策只是无奈笑笑,冲展昭点了点头。
“嗯。”虽然不明白,展昭还是选择照做了,他目送包拯走出房间,谨慎的落下门闩,回身冲公孙策歪歪嘴角,示意不解。
哪知他才刚踏出一步,就觉颈间一紧,凉丝丝的触感贴上了脖颈,心下一惊,手已利落的抽出剑来,微一侧头,剑自下拔上削断了危机信号。时间之快让所有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展昭回过头看着紧闭的门,门闩下伸出一个荧荧的刀尖,轻挑,门闩便随着一声脆响落了地,门随之被推开,包拯站在门口晃了晃明晃晃的匕首,笑道,“就是这样,凶手在李楚倒地后,再次进来了。”
“……什么?!”高捕头缓了缓神,“他明明已经达到目的,干什么还要回来……你刚才,应该就是趁拍他肩膀的时候将琴弦搭上的吧……这不正是上官公子说的那种杀人手法吗?!”
“哎?我有说他已经达到目的了吗?”包拯歪头笑了笑,随即严肃下来,“这就是被凶手利用的盲点,我们都认为,杀人,就是目的。可是,大家忘了那张字条么?”
“难道他再回来就是为了字条?”展昭皱眉,“不可能啊,应该是……他一定是为了什么别的东西而来,字条,只是意外收获……对不对?”
“没错!”包拯眼里精光一闪,“我们都觉得凶手铲除李楚是为了打扫会碍事的人,可事情却不是仅仅如此的。我说过,公孙策早在情势看似平稳的时候就将玉玺归还皇上了,可是,有其他人知道么?”
“你是说……”展昭瞬时张大了双眸。
“只因走漏风声使得他人知道玉玺在公孙策手里,可是并没有人知道在他们绞尽脑汁策划夺去的时候,玉玺就已经被暗度陈仓了。”包拯沉下表情,“他们自以为我们这次离京,就是为了保全玉玺而作的迁移。”
“凶手是来李楚这里找玉玺的线索的……?”高捕头和展昭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底并没有禁止的神色才问道。
“对。”包拯点点头,“而且,他第一个去的,也不是李楚这里。”
“那会是哪儿?”高捕头没等思考便急着问到。
“是公孙策的房间。”包拯看了看他,“那间房在我们在楼下吃饭的时候,被人设计过。不难猜吧,为找玉玺,公孙策那里自然是第一个搜查区。”
“其实我在住进来的第二天就发现了,公孙策房里那柄古琴少了一根弦,刚来的时候他有摆弄来着,所以琴弦是在这期间被拿走的。还有,那间屋子里的桌子边缘,四面都有不大的木刺。客人常来常往,理应说桌子不该是这么粗糙的,那只能说明,这是有人故意弄出来的。烛台放在桌上,晚上公孙策若是打算休息,便会走去吹灯,所以他无论是站在桌子的哪一边,吹灭了灯再扶着桌子回去都会被划伤手指。凶手,是打定主意要嫁祸给他了。之后的纸条,不过是帮了他个忙而已。”
“再说回这里,凶手除掉李楚这个挡路的之后,自然是进来搜查玉玺的下落,却意外发现了攥在李楚手心的纸条。那大概是李楚在尚有一丝力气的时候从胸前翻出来的,他把纸条攥在手里,目的就是为了让该看的人看到,可是他没有想到,凶手会再返回来,拆了这个密室的局。于是,留下的线索被易了容。”
包拯伸出手,手心赫然放着一个小小的纸团,“而当时凶手扯走的那部分是……”他展开纸条,亮给众人看。
那是一个清晰的“护”字。

第十四章
包拯顿了顿,将这片纸条和先前那两片纸片放在一起,三部分完美的衔接在了一起。
“‘护……策……’”展昭看着那字条,喃喃念道,众人皆是一惊。
“所以李楚想要传递给大家的信息,其实就是,保护公孙策。”包拯舒了口气,“也不算无功而返的凶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失去了李楚这个人力道具,怎样再恢复这间密室?”
包拯扬起那根被展昭斩了一半的琴弦,走到门口,“其实远比他第一次设这密室要简单。”包拯将琴弦在门闩上系了个活扣,拉着它走出门去,关了门,屋里的众人就见那门闩的一头被高高的拉了起来,随即是一跌,稳稳落入了拴门木槽里,然后是一拉,琴弦便从门缝被拉了出去,门闩一头的那个凹槽又深了些许。
展昭愣了愣,忙上前打开门,包拯微微笑着踏了进来。
“就是这样。起初我没有想通是因为,下等房、中等房、上等房的门闩设计是不一样的。上等房有两道插入闩,可是下等房,就只有一道落闩。凶手,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制造了这一起密室杀人案。”
“原来如此……”高捕头恍然大悟道,旋即又拧起了眉,“可是……既然他还要再进来,那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用那种方法杀人?”
“因为那是可以一招杀了李楚的唯一最简方法,试想若凶手想直接取他性命,他又怎么会呆着等死?况且,若是凶手的功夫未必在李楚之上呢?无论如何,他可曾是大内侍卫啊。”包拯叹了口气,“至于贾平,那便更简单了,我们都觉得在一盏茶的时间内闯入、杀人、再逃跑,并将房间制造成密室根本不可能,可其实,凶手根本就没有在这一盏茶的时间内现过身。”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贾安首先便按捺不住了,几乎是要跳起来问道。
“呵,就是因为你觉得不可能,凶手才会成功。”包拯浅笑。
“可是,这贾平被杀的原因是什么?你说他和贾安曾经去刺杀过公孙策,那么和李楚的立场就是对立的啊,那为什么凶手还要杀他?”高捕头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反问道。
“高捕头你又会错意了,我可不记得我说过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杀的吧~!”包拯无奈的笑笑。
“凶手……有两个?”高捕头怔然。
“对,并且,这两个凶手的立场,也是对立的。”包拯点点头,“还是来说这次的杀人手法,其实说来说去,贾平是被凶手指使,自杀的。”
“啊?!”众人一愣。
“当初我和公孙检查那间屋子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烧成灰烬的纸,还有衣柜里的一套夜行衣和一张弓。”包拯踱了两步,“展昭,去贾平房里把那弓拿来。”
展昭点点头,跑出门去。
“那又怎么样,这能说明什么呢?”贾安不耐烦的摆手道。
“能说明一切。”包拯的目光转向他,波澜不惊的,“贾平死在衣柜前,衣柜里那套夜行衣就是他的催命符。而那些纸灰,正是指使他了断自己的证据,至于那把弓,就是凶器。”
“不是吧,凶器不是那把匕首吗?怎么会是弓的?”高捕头疑惑道。
“喏。”展昭迅速回来,将弓递到了包拯手上。
“对啊,匕首是行凶的,弓是让它行凶的。”包拯转身走到这间屋子的衣柜旁,“那间屋子的布局和这里一样,当时,贾平就是倒在这里的吧,匕首,是插在了这儿。”包拯指了指胸口,打开了衣柜,把弓放了进去,“可是如果当时弓并不是平放在衣服上的,而是……”他将弓微微压弯撑在衣柜内,费力关上了衣柜,扣上钩环,“如果,那把中长的匕首是被撑在弓上的……”包拯重新打开衣柜,只听得“咻”的一声风声,那弓悠悠转了一下,安然落到了衣服上。
“位置”,包拯按着胸口看向大家,“就是这里。”
众人哑然。

第十五章
“好好好,不愧是大宋第一聪明人,说的漂亮。”猛然响起的一阵掌声引去大家的目光,上官风温存着表情笑了笑,“果然是完美的推理,可是包大人,你把杀人手法说的一清二楚了,那么其它呢,比如,凶手是谁?”
“凶手,我自然也知道是什么人了,咦……?”包拯饶有兴致的看了看上官风手上摇着的折扇,又看了看另一旁正把自己的折扇开开合合的刘卓,笑了笑,“两位想必也是满腹诗书的才子吧!那扇子……可否借在下一看?”包拯向他们笑笑伸出了手。
上官风轻哼了一声,将扇子伸给包拯;刘卓看了看他,有点莫名其妙,却也还是将折扇给了包拯。
“谢了。”包拯欠欠身,“唰”的一下挥开两把扇子端详了起来。
展昭纳闷的看了看公孙策,小步挪了过去,轻声道,“包大哥这是干什么啊?平时被你诗词歌赋的刺激的还不够,还要自找点儿麻烦来啊?”
“去!”公孙策曲肘顶了他一下,外送了一记狠瞪。
“真是让在下受益匪浅啊,这上面的字,二位都是自己题的?”包拯赞赏道,“这‘风’字,写得尤其风神潇洒啊!”
“哼,那是自然。”上官风目下无尘的扫了他一眼,刘卓只是“嗯”了一声。

“那个……包大人……”高捕头无奈的插话,示意包拯回到主题。
“啊,抱歉抱歉~!由于公孙公子专好这些,在下也不由染上了这毛病~!”包拯冲高捕头笑笑,没有看身后快要笑喷的展昭和快要咬碎一口齐整的牙的公孙策。
“我们接着说吧,把凶手,找出来。”包拯顿了顿,“哦,对了,忘了一件事情。”他伸手进袖口,摸出那枚乳白的玉佩,“杨柳小姐,上次在廊子里,你不小心落下的。”
“啊……哦,谢谢。”杨柳一愣,迅速拿了玉佩收回袖口。
“咦……”高捕头蹩起眉头,若有所思。
“啊,高捕头,那玉佩,是不是有点儿眼熟啊?”包拯思忖道。
“是……是他的!”展昭恍然,手指一伸引着大家的目光直看向上官风。
“啊,对啊。”高捕头应到。
“那,为什么呢,难道……”包拯貌似带点儿无知的看着杨柳,“上官公子只用了一块玉佩,就卖得你为他杀了个人?”
场面霎时归为一片寂静。
“……什、什么……?!”高捕头愣愣的看着那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你说我是凶手?!”杨柳瞪大杏眼,“你有什么证据?!就这一块玉?!”
“嗯,对了,还有在你房间找到的这个。”包拯指了指那个写着‘护’的字条,“也许你也挺惊讶的吧,当时怕不自然,所以将那个‘策’字撕成两部分,刻意将另一半留在了现场,可那个‘护’,明明是带走了,怎么会被我找到了?你以为丢了是吧?”
“……”
杨柳一时无语,上官风冷哼了一声,“包拯,没有证据就不要污我清白。”
“哦?阁下可以凭那牵强的证据扣住公孙策,怎么,在下的推理反而没了说服力?”包拯的声音听上去清淡,表情却是一种让人莫名生畏的低沉。
上官风一时无言。公孙策沉静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好,那么我就把所有隐着的线索说给大家听。”包拯踱到众人中间,“杨柳小姐你也不必考虑辩解的托词了,那玉佩上刻着的证据是抹不掉的。你杀死李楚的那天晚上,身上就带着这玉佩了吧。上官风说用那么大的力气拉着琴弦勒死一个人,无论如何手指上都是会有痕迹的,所以他认定公孙策是凶手。可是,你的手上没有勒痕。”
“那……”
高捕头刚要出声提问,便被包拯接下,“因为那块玉。你用那块玉隔着,自然不会伤到手。但是,难道你没发现……那玉上多了些白色的印痕?那么,你还想说什么?除了用极大的力量,除了用琴弦这种韧性非常的东西,那痕迹,又是怎么弄上去的?”
“……”杨柳紧拧着眉,没了言语。
“而那个杀死贾平的人……”包拯有些艰难的笑了笑,缓缓抬起手,“是你吧。”
众人又是一愣。

第十六章
“……”刘卓淡淡笑了笑,“为什么是我?”
“那字条上的字迹,和你折扇上的字迹如出一辙……”包拯背过身不去看他,“当初其实是你给李楚这个信息,最终他只是想把这个使命交给你而已吧。你们两个跟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你与贾平贾安在两年前就交过手了吧,因为那时保护公孙策的就是你啊,李楚被杀,你第一直觉就是怀疑他们吧,用玉玺的假消息引诱他,于是他在打算换上夜行衣行动的时候,中了你的设计……为什么你也会这么鲁莽呢,刘卓……不——柳占斯!”
展昭完全愣住,公孙策闭上了双眼,微微咬住了下唇。
“……”刘卓先是怔着,终是笑了开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查到我身上的,呵,果然除了你,谁也没有自信和能力,留在他身边啊……包拯,很高兴见到你,我,是柳占斯。”
“我也很荣幸……”包拯有些凄凉的笑笑,收拾好心情重新转过了头,直盯着上官风,“你还有什么借口,在我揭穿你之前,说出来吧。”
上官风板着脸看着他,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好。”包拯拿出一块牌子冲他甩了甩,“眼熟吗?”
“……西夏……明理堂……!!!”高捕头一愣,浑身脱力般一颤。
“一块牌子,就认定我是西夏明理堂的人?”上官风挑眉。
“不可以吗?”包拯将牌子反过来,“这个‘风’字,刻得倒真是风神潇洒啊。”
上官风神色一僵,接不下一句。
“你之所以会先杀李楚,就是因为,两年之前他就是追你的那个大内侍卫,也只有他知道你的真正身份!上官风,你已经彻底失败了,投降吧。”包拯沉了口气道。
“咦……已经结束了?我以为可以赶上看看你抓凶手呢!”另一道高挑的声线忽然插话进来,众人下意识的看向门口,一个两手抓了三串糖葫芦的女子正边吃边象征性的问着。
“小蛮?”第一个惊讶的却是公孙策,他看了看包拯和展昭,全是一幅理所应当的表情不由很郁闷,难道刻意瞒着他?
“上官疯子,柴郡主专程带了军过来,只为你啊。”展昭不怎么友善的冷哼道。
包拯走到窗前,猛地推开窗子,深吸了口气,回头看着上官风,“来看看吧,算算还有几成把握可以逃出升天。”
上官风扫了一眼窗外,齐整整的军队将客栈围得森严。他叹口气,轻声笑了笑,“这个时候想要逃,还不如考虑拉个人一起死比较实际。”
话音未落,他便抽出了身旁一个衙役腰间的钢刀,来不及回神的瞬间,那刀已然是撂在了公孙策的颈间。
所有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怔愣着不敢动一动。
“包拯,你可以要了我的命,我不过是死。可是我如果要了他的命,你就会生不如死。”上官风淡淡的笑,泛出一股冷森。
包拯咬紧牙,纵使他可以破尽世间奇案,纵使他拥有天下人的褒扬,在这一刻,他却是没有任何力量,保护他最想保护,亦是最不能失去的人。那他又……有什么资格称什么‘第一’……
“委屈你,要陪我去了。”上官风轻笑,说的淡然。
公孙策抬头看向他,依旧是那平静如水的目光。上官风顿时一愣,恍然想起第一次看到他这样表情的时候,心里的哪个地方,狠狠地动了动。
那么安然沉静,纯粹的什么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果然,我……还是拿你这种表情没辙啊……”垂下了手中的刀,上官风笑的有些苦楚,“那么这一次,换我不再强迫你了……好吧……”

一口气没有喘匀,公孙策只觉眼前荧光一闪,随着一声闷响,殷红的血染上了他纯白的长衫。
公孙策可以确定,那个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只是本能的伸出手去扶那人倒下的身体,确是一个无力,随他的倒下而跪在了地上,一贯平静的面容此刻却浮现出纠结的震惊和惶恐。
包拯紧紧闭上了眼睛,展昭沉着表情,转过头去不再看。

“别……别这样……你不该、有这样的表情的……”上官风无力的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艰难的伸出手轻触公孙策的面颊,“如果……如果我死……你,会为我……而落泪吗……”
公孙策咬住唇,缓缓点了一下头,“会的……”
“呵……公孙……策……我,没有为、明理堂……做成过一件事……真的……”他努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皮,第一次没有了那种云淡风轻的笑。
“嗯……”公孙策维持住仅剩的镇定,深深点头。
“对……不起……我……”越来越小的声音最终湮没于无声的最后两个字,他便沉沉的闭了双眼。
那个瞬间,两行清泪坠落在那张永远沉寂下去的脸上,公孙策依旧是点了点头,开口,是一声几不可闻的,“谢谢……”

第十七章
似乎真是到了雨季,刚刚还晴朗的天空,此刻却又飘起了细雨,包拯拽着小蛮冲公孙策轻轻点点头,和展昭一起提前一步上路,停在不远处的凉亭看那两抹身影。

柳占斯盯着墓碑上那殷红的‘李楚’二字,苦笑。
“若不是为了送我兄弟最后一程,也许,那天倒在你怀里的,是我也说不定啊。”他笑了笑,眉梢染了丝落寞。
“谢谢你没有那么做……”公孙策也是一笑,渗了点点苦涩。
“总之,你要好好的啊,以后,再没有我们在你身后保护你了……”柳占斯低下头,深吸了口气又抬起,“就算,为了李楚也好。那小子,最终都没有安心的走呢……”
“嗯……”公孙策郑重的点头,“谢谢你们……”
柳占斯摇了摇头,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他。那是一个极轻的拥抱,没有霸道,温柔得紧,“你记着,我,和李楚,从没有后悔过,所以你也不需要自责……一切的一切,都是注定的……”
他放了手,留下一个释怀的微笑,“公孙策,继续作你自己,答应我。”
公孙策无声的点头。
柳占斯的目光飘向不远处的凉亭,“有他们在,我很放心,真的……”
深呼吸,他退了几步冲公孙策挥了挥手,没有说再见,转身走向有衙役等他的另一边。

公孙策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微笑了,他低头看那墓碑,带着最释然的笑,“谢谢,真的……”


“唉……”展昭回身坐下,叹了口气,“我真是不懂那个上官风……”
“展昭,你有没有想过,活在这个世上,也许,大家都是无奈的呢?”包拯的目光在不远处停着,淡淡的问。
“嗯?”展昭扬头,等待着解释下文。
“上官风也好柳占斯也好,他们是正是邪都不重要了。展昭,其实,贾平的死,我没有真正绝对的证据指控柳占斯,他也知道。只是,他选择了承担。上官风明明可以不死,明明可以等着李元昊派人来救他,可为什么他又选择了那一步……”包拯轻叹,“也许,他们都是一样的吧……一样的,遭遇了一场意外……赢了自己,输了心……”
展昭微微拧起了眉,虽然他没有完全懂,但是,他也没有打算再问下去。
“大包,能不能说一点我听得懂的啊?明知道我错过了好戏还故意提起来!”小蛮忿忿道。
“我倒愿意错过呢……”包拯摇了摇头,“对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随我们去新阳县还是回京城?”
“我也想和你们去玩,可是我要回去复命啊!”小蛮歪了歪嘴角,“一会儿下了山,我就去码头,你们就继续走呗!”
“哦……”包拯没再往下说,因为他看见那抹纯白的身影回来了。

“公孙大哥。”展昭迎了上去,公孙策轻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看了看他和包拯。
“久等了。”
“嗯,你回来了。”包拯的口气似乎有点像自言自语,恍然间似乎是熟悉的一幕交换了角色再次出现。

目送小蛮上了船,三个人重新踏上了决定好的那条路。
“包拯,展昭。”公孙策目不斜视的走着,左右两边的人轻应了一声,等他说下去。
“谢谢。”公孙策淡淡的说道。
没有回答。
三个人依旧是并排走着,头顶偶尔会掠过一两声鸟叫。
包拯和展昭脸上如出一辙的浅笑清楚地昭示着,没有回答,因为无需回答。

前面,若是少了些伤痛,便好了。
包拯淡淡的想。

152丢文发表于:2009/1/20 10:14:00

XD

有篇实在蛮喜欢的,可惜在开放地带搜不到...不敢随便贴....- -

还有以前看的很多觉得不错的搞笑的都找不到了- -


153上个赵阳现代的mv发表于:2009/1/20 11:48:00

http://v.youku.com/v_show/id_XNjE5ODY4Mjg=.html

ky的上现代装……也是可以很美的,虽然小攻不咋地但内容实在是太萌了

前面是大叔,直接跳到4分钟就ok了……总之赵阳就是一总受啊!

对mv有爱的姑娘可以顺便看看支支的其他mv都很美好很bh的

至于公子的确是美啊美~桃花眼萌得我死去活来额

想看少包3又不爱破案部分的jms其实直接看桃花劫就可以了……

少包的mv太多了,而且精品也很多,之前再mv楼里收了不少~随便推几个吧

欢乐的《我的公孙我的策》、庞策《十大酷刑》、包策《兰亭序》《青花瓷》《双飞》

还有土豆上绽微华 空间的所有mv~特别是那几个系列~都很有电影的感觉,镜头感很强


154155L发表于:2009/1/20 12:17:00

果然很萌><

问下那是什么剧??我要去找来看啊~


155推个经典的发表于:2009/1/20 12:32:00

公孙策版绝世小受,十分之欢乐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Oiif4tlDJqM/


156俺是155L发表于:2009/1/20 12:42:00

国家宝藏之觐天宝匣

不过据闻正剧里面小攻十分欠抽……

于是我也只看过mv,但是据闻片子还是不错看的,不过应该不会很腐

再贴一个少包3精华版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C_bMeurSmOY/

原声原影无改编,单纯的男人们的剪辑,给想54女人的姑娘

现在只有到12集,一并在那姑娘的土豆里


157唐若发表于:2009/1/20 12:47:00

我还是比较爱少包二

陆包子和任策策气场满和的,也活泼的多。

邓包子和赵策策太严肃了。。。

而且

少包三台词颇崩溃,HLL的同人剧,完全可以一刀不剪当同人MV看


158= =发表于:2009/1/20 12:53:00

贴文的tx你可以只给地址or txt吗?全贴了太不方便浏览了。。。

159俺丢文的发表于:2009/1/20 13:18:00

地址贴完就給pass了

U可以自己收成txt

不知道人家的BO贴这些文得到授权沒,所以不敢随便上人家的BO....


160155L TX发表于:2009/1/20 13:21:00

谢谢U

俺找来去看

彻底萌了赵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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