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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梅兰芳O2008/11/20 12: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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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晚清以至民初的北京城,大人先生们最流行的娱乐消费活动叫“打茶围”,主要是“以歌侑酒”,即由戏班妙龄男艺员(尤其是男旦)在演戏之余,从事陪酒、陪聊甚至陪睡等服务,“以媚人为生活,效私娼之行为”。此类男优伶,人称“相公”,又作“像姑”或“歌郎”;营业地点则多在优伶居处,称“堂子”或“相公堂子”。故“堂子”既是演艺班,又是风月场;用现在的话说,“堂子”乃唱片公司兼夜总会,签约卖身的新人一面从师学艺,一面接客吸金——吸引有断袖倾向的顾客。晚清京剧明星大都出身于这类“堂子”,包括一代伶界盟主梅兰芳。
清人蒋心余《戏旦》诗云:“朝为俳优暮狎客,行酒钉筵逞颜色。士夫嗜好诚未知,风气妖邪此为极。古之嬖幸今主宾,风流相尚如情亲。人前狎昵千万状,一客自持众客嗔。……不道衣冠乐贵游,官妓居然是男子。”梁绍壬《燕台小乐府.梨花伶》也形容:“软红十丈春尘酣,不重美女重美男。宛转歌喉袅金缕,美男妆成如美女。”(以上两诗据黄裳《春明琐忆》转引,收人《来燕榭集外文钞》,作家出版社,2006)又署名高阳酒徒的《怀诸郎绝句》有云:“盈盈十四妙年华,一缕春烟隔绛纱。如此娇憨谁得似,前身合是女儿花。”(载蜀西樵也《燕台花事录》,收人张次溪编《清代燕都梨园史料》)凡此都可见当时士大夫狎玩男优的风气之一斑。
不过,自庚子(1900)事变以后,歌郎三陪之风已渐趋消歇;待到民国元年(1912)北京警方查禁“堂子”,风流遂被雨打风吹去,此后艺、妓分流,戏曲从良,从业者遂讳言其“堂子”出身,亦如今日之明星讳言早年拍三级片的历史耳。
晚清前后的京剧舞台,仍以老生表演为主流,而男旦本来只处于附庸地位;可是风水轮流转,到了民国初年,男旦以柔克刚,后来居上,以梅兰芳为标志的男旦时代一举取代了以谭鑫培为标志的老生时代。此一情势逆转,与其说出于戏剧表演自身的进步,不如说出于外部审美风尚的异化———我想,不妨简单化地说,男旦表演的勃兴,在相当程度上是狎玩男优风气的延伸和变形;“堂子”里的男色已人去楼空,舞台上的男色遂物以稀为贵,反倒更赢得万千宠爱。京剧旦角之于近代士大夫,亦如“王的男人”之于古代朝鲜宫廷;不过“王的男人”只是国王一个人的男宠,而旦角却是整个士大夫阶级的男宠。当时所谓“四大名旦”,可称民初娱乐圈的F4———区别在于,今天迷恋F4的多是文化水准有限的师奶,当年迷恋“四大名旦”的则多是有品味的麻甩佬;今天叫“追星”,当年则叫“捧角”,如此而已。
梅兰芳的迅速窜红,正是这种男色风尚的产物;就是说,他的成功,并不单纯是表演艺术本身的成功。早年的梅郎形象,并非我们今天所想象的纯粹的“表演艺术家”,而是当时颠倒众生的“超级男声”中的一位。但他在盛名之下,不以大众断臂对象自限,通过文人参与、走向国际而完成艺术转型,遂能在后来的戏曲史编纂中一枝独秀;而与他同时代争光斗艳的花样美男们,则多已湮没在文化史的尘埃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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