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能带入岛凉的文

731条,20条/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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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蒙面3号发表于:2009/6/1 14:34:00

抽了……没替换干净一一
请凑活着看,下回我小心点

102==发表于:2009/6/1 15:05:00

大爱古风,我觉得岛凉很适合古风文XD

蒙面三号同学继续啊


103==发表于:2009/6/1 18:26:00

3号同学请继续,等下文

104蒙面3号发表于:2009/6/2 11:32:00


第 2 章
盗匪这种东西,似乎行路人总是要遇到的。
山田凉介一行还没来得及过江,就被他们拦住了去路。
匪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庄稼人,喊的话也是老一套:“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但却把个翰林姑爷吓得不轻,哆哆嗦嗦扯着马直往后退,惊慌失措对着护卫们喊:“快!快!与我打!”
山田看看对方十几条黑脸大汉,又看看己方五六个都上了点年纪的护卫,叹口气下马,拍拍那书呆子的辔头,轻轻说:“随行的师傅都不容易,姑爷不要让他们为难。”
说罢从盘缠中抽出二两银子,远远朝匪首拱拱手:“小户人家,资财有限,二两薄银,还望大王行个方便。”
匪首勃然大怒,拎着把大刀蹬蹬蹬蹬走过来,骂骂咧咧:“呸!老子要你二两银子干什么?他妈的没有五百两老子就把你们的人头腌了下酒喝!他妈的……”
他一把掀掉山田的斗笠:“他妈的,老子倒要教训教训……啊……”
他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呆掉,众盗匪也齐刷刷呆住。
山田浅浅笑着,把银子塞到他手里,语气温柔:“请大王笑纳。”
“……啊,”他眼睛仍是直勾勾,木木摊着手:“……笑纳。”
“嗯,”山田把他的手合起来:“请笑纳。”
那匪首楞楞了半晌,突然扭头便走,一言不发纵马狂奔而去。众盗匪呼啦啦跟在后面追下去好远,这才拦住,不解的问他:“大哥,怎么今天只二两银子就放人过去了?”
汉子竟红了脸,虎目一瞪,把匪众吓退了半步,又一个人冲向前去。
其中有个机灵的,夹夹马腹跟上,迟疑开口说:“大哥要是喜欢,弟兄们这就去把他拦回来。”
“不用,”匪首摇摇头:“那样神仙般的人物,到头来还是要回天上去的,哪里是咱们想留就留得住的。”
众人面面相觑,竟都是默认了。
而此时,神仙般的某人正在被护卫的首领哭笑不得的数落:“要么就不给,要么就干脆多送他些。他们这些江湖人最要面子,你这二两银子,到底是想打发他,还是想激怒他啊?”
神仙嘟着嘴:“二两不少了,我一个月的工钱才一两五钱。”
首领把斗笠扣到他头上:“下回再遇着,你可不准冲在前面了。小孩子没经历过事,老犯傻,倒叫我们难做。”
山田凉介摸着帽檐笑起来,如果不算曾经那日日夜夜如在尖锋利刃上的逃亡,他还真没经历过什么事。
一场骤雨延误了行程,三小姐躲雨时不慎掉了母亲给的镯子,正抽抽搭搭的哭。
翰林姑爷说:“算了算了,到京里帮你重买一个吧。”
山田却说:“我回去找找,你们先走。”
书呆子瞟他一眼,心里想这美人怎么尽是做傻事,小小一只镯子,掉了不知多久,哪里还有找得回来的说法。便扭了头不理他。
山田柔声哄了小姐几句,就拉了马头往回走。
这一走却没回来。
找镯子只是借口,他真的不能去京城。
树叶尖上颤颤一滴晶亮的水珠,“啪”的落到山田脸上,他回过神来。
转到偏僻的小路上已经走了两个多时辰,也爬了好一阵子山,就是不知道从哪儿可以下去。换言之,迷路了。
好在本来就没有地方可去,山田牵了马,慢悠悠在山上闲逛看风景,突然被绊了一跤,直直摔进泥潭,溅起好大一朵泥水花。
气急败坏爬起来,脱口就是一连串骂娘,深得城岛夫人真传。又怒气冲冲回头去找,罪魁祸首原来是一块横在路中间的石碑。石碑也有些年头了,已经碎裂成两块,上面写着三个大字“佛心寺”。
“这山上还有庙?”
他来劲了,也顾不得泥人一般,兴冲冲往山上去。
走了半柱香时间,山路一个急转,果然碧树掩映中,露出一段房檐来。走过去,只见一间破落的不能再破落的小庙,破墙、破瓦、破台阶、破狮子,山门上题着一句偈:“稽首三界尊,皈依十方佛”,早已是班驳陆离的不成样子。
山田上前砰砰砰敲门,高声说:“师父开门!”
侧耳倾听,门里竟无一丝动静。
他加大力道又敲了一遍:“里面有没有人?可以开门么?”
还是毫无反应。
山田有些失望的叹口气,往门坎上一坐,背靠着木门刚闭上眼睛,那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哎哟!”他不提防往后倒去。
“施主当心。”
山田稳住身形,发现扶住他的是个老和尚。
老和尚说:“施主是来烧香的吗?”
山田摇摇头,想了想,突然绽出个极灿烂的笑来:“我想出家。”
老和尚看看他,垂目念了声佛号,然后说:“施主这样的人,小寺留不得,请回吧。”
“咦?为什么?”
老和尚沉默不答,只说“请回”。
山田急了,还想说话,老和尚径自来关门。他连忙伸出一只脚卡住门,有些恼火的盯着老和尚。
“师父。”
僵持对峙中听到一声脆脆的童音,两个拉扯的人停了手,一个光光的小脑袋从老和尚背后探出来。
“师父,你们在干吗?”小和尚问。
“不关你的事,回去。”
“哎?师父你怎么让这位施主站在门口?”
山田连忙低下头对他笑,声音温柔的要滴出水来:“不不,老师父正要放我进来。”说罢大刺刺闪身进寺。
老和尚看这泥人,脏的像条癞皮狗一般,竟还得意洋洋,真是好不要脸。只得立于一旁,面上有些难看了。
山田问小和尚:“哪里有水缸?”
小和尚大概只有四五岁,圆圆脑袋,圆圆眼睛,圆圆胳膊,指着大雄宝殿后面,说:“厨房里有。”
山田笑嘻嘻摸摸他的头,大摇大摆就往里走。
老和尚见他转不见了,才敲敲小和尚的头:“你啊,竟然把这妖孽放进来了。”
小和尚委屈了:“他明明是个人嘛,哪里是妖怪了?”
老和尚轻轻合掌:“孽由业造,业由心生。他虽无心,却有人因他生业,因他造孽。这天下最害人的妖孽,也就是如此啊。”
小和尚反正听不懂,屁颠屁颠追山田去了。
老和尚苦笑一声,说:“阿弥陀佛,既是和你有缘,也只好留下了。”

105蒙面3号发表于:2009/6/2 11:36:00

这篇改到后面发现岛凉岛了= =
+++
第 3 章
小和尚慎太郎最近开心极了。
五岁年纪,正是最爱玩的时候,却不得不每日青灯古佛,念经打坐。师父也是疼他的,但老是说些他听不懂的话,忘记做功课时还要被打手心。那竹条子,打起来可痛啦。
但现在不一样啦,现在寺里多了个陪他玩的哥哥!
“而且,哥哥对我可好呢!我在他身边特别舒服,就像……就像……就像在娘身边一样!”
娘是什么?
“笨!娘就是生你的女人啊!”
你有娘么?
“当然有,师父说每个人都是娘生的。”
那你娘长什么样?
“嗯~~~~”
小和尚跑到大殿后面,山田凉介正坐在门坎上吭哧吭哧洗着床单,满脸是晶莹的汗,清风把他的长发吹落在木盆里,檐下的燕子啾啾飞入巢中。
“我娘长什么样?”
山田从大堆泡沫中抬起头,把手在衣裳上擦干,捏捏他的小圆脸,笑道:“你跟我来。”
牵着他的手走入大殿,山田修长的手指略过如来,略过弥勒,略过韦驮,指着观世音说:“你娘就和这菩萨长得一模一样。”
炉香乍热,观音妙像笼于微烟之中,竟如梦似幻一般。小和尚看得呆了,喃喃说:“原来这就是娘啊”
他扯扯山田的手,问:“那你的娘呢?”
山田蹲下来,眼睛还是那么温柔,轻声说:“我不记得了。我爹,我娘,我的姐姐妹妹,统统都被忘掉了。”
他们的样子,说话的声音,或严厉或温柔表情,或轻软或爽朗的笑声,都被一样一样忘掉了。
“啊?好可惜哦!”
山田刮一下他的鼻子:“你要吃水糕么?我刚刚做了一块。”
“哇!”慎太郎跳起来:“要吃!要吃!”
“等我洗完衣服拿给你。”
两人蹦蹦跳跳走出门去,老和尚从拭灰的佛像后走出来,轻轻叹口气。
山田想要当和尚,他却坚决不肯帮他剃度,只说“凡事不得勉强,施主并非佛门之人”,但终究还是不忍心赶他走。想到小庙之内,一老一少相依为命,殿里殿外这许多杂活,也的确吃力,既然是佛前的缘分,妖孽就妖孽吧,留下他当个帮手也好。
只是……老和尚笑着摇摇头,算了,小小孩童,耽误几日功课又如何,难道还真要他当什么高僧不成?
“慎太郎,陪我出寺去么?”
小和尚吮着指头问:“干什么?”
“山上有蘑菇啊,竹笋啊,摘点回来,炒炒可好吃了。”
“真的?我要去!啊……”慎太郎又噘起嘴:“师父不让我出去。”
“没关系,”山田眨眨眼:“有我呢,咱们偷偷的。”
“嗯!偷偷的!”慎太郎捂着嘴笑的贼兮兮。
佛心寺本就建在山顶,寺前几株古柏葱葱碧碧,墙角的桃花稀疏开着。
越往下走,路旁的桃花开得越是烂漫,山泉潺潺,花瓣落了一地。
“这是什么花?”
“桃花。”
“桃花能吃吗?”
“噗,”山田笑起来,捏捏他的嘴:“好一只谗猫!”
“我不是!”慎太郎挥挥小拳头。
“说一首桃花诗你听: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像映红,人面只今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说的什么?”
“一个故事,”阳光洒下,山田凉介面色像玉一般:“从前有个男的,考试考的不好,就出去看看花,散散心。结果就遇到一个大美女。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互相喜欢上了。到了第二年,那个男的又去找她,结果她竟然害了相思病死了。男的就哭啊哭啊,竟然又把她哭活了,然后两个人就在一起了。这首诗就是那个男的写的。”
“我的小狗死了,我也哭的,没把它哭活啊。”
“哎呀,故事嘛,人们就是想说,让那美人活过来的,不是眼泪,而是爱。”
“什么是爱啊?”
“呃~~”山田挠挠头,左顾右盼,突然说:“啊!那是什么?”
“哪儿?”
慎太郎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原来是草丛中一只奄奄一息的兔子。
“是兔子。”
兔子无神的半睁着眼睛,只有肚皮还微微起伏,后腿被捕兽夹生生夹断。
“好可怜。” 慎太郎蹲下身来,伸手去扒拉那兽夹。
“你别碰,我来。” 山田把他抱开,小心翼翼扳开铁齿。
慎太郎想把兔子揽在手里,却被山田抢了先:“当心血。”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慎太郎奶声奶气念句佛号,哀求道:“凉介哥,我们救救它吧。”
“好啊,” 山田点点头:“你去捡柴火。”
说完径自搬来几块青石,手脚利落的搭了个灶,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眼看着就要帮兔子开膛破肚。
慎太郎吓傻了:“你在干什么?”
山田美若天人的脸上挂着甜蜜的笑意:“我在救它,好叫它早日脱离苦海,修成正果。”
正准备手起刀落,慎太郎“哇”的一声哭开,连连喊:“不要!不要!”
山田叹气,收刀,俯下身来,抹去他的泪珠:“师父教你不可杀生么?”
“嗯,”慎太郎啜泣。
“唉~~”山田把兔子放到他怀里,把他抱起来:“所以你们和尚都不准随便下山啊,一旦步入了人间,就是菩萨,也怕是要操起屠刀来。”
谁知这一路就像捡开了戒,等到回寺,山田左手一只猫,右手一只猴,怀里揣着只兔子,腰上还挂着一只野鸡,都是在小和尚凄凄哀哀的“不要杀生”后留下的。
第二天仍是如此,连受伤的野猪这种大型猛兽都被捡了回来。
然后是第三天,第四天……佛心寺内鸡飞狗跳,黄鼠狼追着鸭子跑。
到了第六天,山田想,今天怎么也该捡只受伤的老虎了,便一个人兴冲冲带着刀下山,准备搞张虎皮回来。
结果就仿佛一个梦,一柄长剑,一袭青衫,一径幽香,一树桃花,山田凉介在空山落英的红嫣粉柔中,捡到了那个注定与他纠缠一生的人。
人面桃花,原来是场宿命。

106蒙面3号发表于:2009/6/2 11:52:00

第 4 章
慎太郎摸着自己的小光头问:“凉介哥,那人是谁啊?”
山田叼着根草斜倚在门框上:“那不是人,那是老虎。”
“可是师父说,老虎长得像一只大猫啊。”
“不对,” 山田低头轻笑,眼神灵动:“老虎就是他那副样子,看着好看,其实却又凶又坏又臭又硬。以后你要是遇到了,可千万别捡回来。”
这小庙一共才四间房:一间大殿,一间能住人的禅室,一间厨房,一个茅坑。
大老虎已经醒了,正躺在小庙中唯一的床上,不吃不喝,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老和尚第三次端着碗稀粥惴惴进房,片刻之后,又被悻悻赶出来。他走到山田面前,表情十分为难:“一天一夜了,都不肯吃一口东西,这可如何是好?”
山田笑着从他手中接过碗,说:“我来吧。”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浓檀香味道。山田走到床头,笑嘻嘻的低头看他。
那是个极俊美的年轻人,英气的眉,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唇,只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竟没有一丝神采,仿佛是死人一般。
山田柔声说:“这位施主,吃点东西吧。”
年轻人似乎根本没有听见。
山田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两晃,又说:“起来吃点东西好么?再这样下去,人要垮的。”
那人连手指都没有动一动。
山田叹口气,把他扶坐起来,后背倚着床槛。年轻人这才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冷漠,而且很快移向了别处。山田自顾自在床边坐下,把一勺稀粥送到他嘴边:“吃吧。”
……
山田凑近一点,笑容更亲切:“张嘴。”
……
又凑近一点,声音甜得像蜜:“就一口。”
……
再凑近一点,几乎是哀求:“吃一口么~~”
……
山田“唰”的凑上前去,紧贴着他的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扫视,突然一笑,美的让人窒息。
他笑眯眯站起来,笑眯眯把碗放回桌上,笑眯眯走到青年面前,笑眯眯揪住那人的衣领把他从床上猛的扯下来。
天知道看起来纤瘦单薄的山田凉介哪来那么大力气,他竟只用一只手就把青年拖到门口。那人刚想借着门坎爬起来,却被山田一拳捶在肚子上,又打趴了下去。出了门他还想反抗,山田飞起一脚踢中他的小腿,又一掌劈中下颌,然后这一掌突然化为魔爪狠狠掐住喉咙,紧跟着当胸一记肘击。招招阴损,直打得这不知几日水米未进的可怜人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踉踉跄跄跟了一路,然后“扑通”一声,被扔进了放生池。
年轻人浑身透湿的跌坐在清浅的池水中,神智终于渐渐清明,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望着山田,眼睛里满是惊讶。
山田站在池边,长发如云,肌肤胜雪,笑容淡然,眼波流转之间寒光四射。
他指着满池子的乌龟甲鱼,冷冷说:“这些是你的好兄弟,不吃东西都能活个一年半载的。既然你想他们了,我就做个好人,送你来见见。我天天看着满院子肥狗胖兔子流口水却不能下手,你倒好,连慢火熬制的白米粥都不看一眼。”
说完往池边的大青石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抬头望天。
水珠晶莹剔透,从青年的黑发上静静滑落。三月的山泉,还是很有点凉意的,这人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他“哗”的从池子中立起身来,便轻轻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一对恃,竟然良久。
突然的变故把一老一少两个和尚吓坏了,急急忙来打圆场。
老和尚这几日与山田相处的熟了,也就放下了故作高深的架子。只见他扯着山田就是一通数落,骂他“突然就发起疯来”,又对水中的青年双手合十念句佛号,说:“施主不要与他一般见识。山中水凉,还请施主先出来吧。”
山田说:“活该,管他去死。”
老和尚瞪他一眼,暗骂这无赖,把病人扔到水里,还理直气壮的很。他薄怒道:“你还不下去把这位施主扶出来。”
山田两只手一抄,对慎太郎小和尚说:“看到没?我错捡了老虎回来,受累不说,还要挨骂。”
小和尚深以为然,刚想点头,却被老和尚在光头上狠敲了一记,痛的吱呀乱叫。
这时那年轻人却开了口,声音低缓而略带些嘶哑:“吃的东西还有吗?”
三人俱是一怔,老和尚十分惊喜,连连说:“有!有!厨房里熬了一锅粥!”
年轻人从放生池中走出,问:“厨房在哪儿?”
“走!走!我带你去!”说罢老和尚喜滋滋转身带路。
山田和慎太郎对视一眼,同时吐了吐舌头,也手牵手跟上,然后他们就见识了大老虎的食量。
“哇!”慎太郎大呼小叫:“我和师父要吃一天的东西,他一顿就吃掉了!”
山田摸着下巴沉吟:“怎么办,一下子就会把我们的存粮吃空的。”
“吃空了怎么办?”
“嗯~~那就该吃我们了。”
“啊!?我不要!我不要被老虎吃掉!”
“我也不要,所以我们就应该把他杀……啊!!”
山田抱着头满地打滚:“痛痛痛痛!老师父!我又不是你徒弟,你干吗打我?你们出家人也兴打人么?!”
老和尚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祖也有作雷霆狮子吼的时候。”
他拍着慎太郎的脑袋说:“你也给我从桌子上下来,让施主好好吃饭。”
山田眼泪汪汪把慎太郎抱起来,委委屈屈:“你师父是偏心眼,偏心眼和尚!”
老和尚对山田这号人算是彻底没辙,干脆就闭了眼随他去,只是暗叹道哎呀呀,好好一个小徒弟要被他教坏了。
大老虎已经吃完了,放下筷子看着他们,眼神里竟然有些笑意。他大概二十岁上下,身材修长;尽管有些狼狈,但仍能看出气质不俗;坐着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
慎太郎眨眨圆眼睛,好奇的问:“大老虎,你吃饱啦?”
年轻人微笑:“我不叫大老虎。”
“那你叫什么?”
“中岛裕翔。”
他对老和尚深深施了个礼:“多谢老师父。”老和尚连忙还礼。
然后,他走到山田面前,居高临下,言语中透出点兴味:“这世上敢打我的,你还是第一人,你不简单。”
山田怪笑一声:“嘿嘿,这世上要劳烦大爷我亲自收拾的,你也是头一个,你也不简单。”
这两人针锋相对,越看对方越不顺眼,紧瞅着又要打起来。老和尚连忙拦在中间,推一把山田:“佛堂今天还没清扫,你快去!”再对中岛说:“施主不介意的话,就先请换上老衲的旧僧袍,总好过穿湿衣。”
山田狠剜中岛一眼,对着老和尚的后脑勺做口型说:偏、心、眼,才拿起把笤帚气鼓鼓的去了。中岛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眼神竟有些柔和。
从此后,一天比一天热闹的佛心寺里又多了个人。
小和尚慎太郎开心的几乎要在草地上打滚:一只猫,三只狗,两对兔子,一只野猪,八只鸭子,六只鸡,四窝耗子,一只黄鼠狼,还有两个天天撸袖子打架的哥哥,日子过的真是好玩死了!
但老和尚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玩,因为这个香火不旺的小庙根本养不起这么多人。他长吁短叹,感慨着山高庙小进香人太少,入不敷出;又感慨僧众全无,连想为人做场法事,好化些薄银都做不到。
几天后,山下小镇的人们发现佛心寺的小和尚竟没有跟着师父就单独出来化缘。更另人惊异的是小和尚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逢”(念过几年私塾的布店老板原话)的美人儿。
只是那位美人儿开口的第一句话,总是:“佛心寺常年招收和尚,包食宿,包成材。这位大哥,你想出家么?”

107= =发表于:2009/6/2 12:14:00

蒙面3号君的改文好好看><

请一定继续啊


108= =发表于:2009/6/2 14:37:00

……我意外的喷了小和尚和那一院子的动物orz

这文真是萌到点了……萌得我原地打转……


109蒙面3号发表于:2009/6/2 15:06:00


第 5 章
山田是个很难形容的人。
他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发起飙来可以一手拆下门板的蛮力,也不在于一身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泼皮打架功夫,而在于他祭起蛮力用泼皮打架功夫暴捶你之前,脸上总是保持着最温柔无害的笑意。
换言之,他虽然起了害人之心,但你却根本无法察觉。
要说他心思叵测、城府深沉吧,偏偏这人大部分时间行为脱线,脑子里搭错筋。所以头几天,中岛不了解他的行为方式,吃够了苦头。不过现在……
“裕、翔、哥、哥、”山田轻靠在他的肩头,吐气如兰:“不要晾衣服了,我好寂寞,陪~我~玩~吧~”
中岛怔了怔,把手中湿衣晾上,然后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把山田放倒。趁着他躺在地上七荤八素,中岛在他怀中摸了摸,掏出把匕首。
“这个,没收。”中岛晃晃那凶器:“今天的第二把,昨天也是两把;前天好点,只有一把,还有大前天、大大前天。山田凉介,你随身到底带了多少把刀?”
山田爬起来,漂亮的脸上笑意盈盈,就是说的话完全不搭界:“奶奶的,大爷我的事你他妈的管不着。”
中岛看看他,觉得头痛,干脆扭头就走。
山田拦住他:“你把刀还我。”
“不给。佛门净地,怎能有你这种耍刀玩的。”
“给我。”
“不给。”
山田恶从胆边生,一记右钩拳,被中岛轻轻避开。山田一回扑空,踉跄几步,但毫不示弱,又冲回来,刚刚抬起脚,听到一声怒气冲冲的金刚狮子吼:“山田凉介!!”
老和尚领着慎太郎,正好做完了早课出来。
山田赶忙收功,搭着中岛脖子甜腻腻的说:“裕翔哥哥,我突然想起盐还没有买,你陪我下山好不好?”
慎太郎说:“哇!我也要去!”
“你给我乖乖呆着!”
老和尚觉得自己苦修几十年,怎么就会被山田凉介这怪物气得眼睛发花呢?他走到中岛面前,忧心忡忡:“中岛施主,米和盐都剩的不多了,还请你代为买些回来。”
中岛点点头。
“施主放心下山,老衲断断不会让那山田凉介跟去……咦!?他人呢?”
山田已经在下山的路上了。他慢悠悠走了三五百米,坐在山路拐角的树阴下等中岛。
山中的桃花仍然开得正盛,如一片片粉红粉白的轻云。山田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个人陪着他在桃花树下喝茶,那人轻吟道:“多少好花空落尽,不曾遇着赏花人。桃花命薄,春梦一场,终是飘零。”
记得自己说:“桃花谢了结桃子,桃子摘了明年又开桃花,年年如此。又是哪里命薄了?”
一番对话竟暗示了两人未来的命运。如今那人已经化为尘土,没于大地,而山田却仍在世上漂漂泊泊却真真实实的活着。
中岛走到山田的面前,静静看他。
山田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说:“你真磨蹭。”
中岛板着俊美的脸,没好气的说:“怕等人干吗不自己去。”
山田边走边说:“我胆子小,没人陪不敢去人多的地方。”
中岛忍不住嘴角抽筋,心想这不要脸的竟还敢一天到晚装柔弱,便不理他,径自加快了脚步。
山田跟在后面小跑着追,说:“哎!哎!你别不信,我真胆子小,说回来你把刀还我吧,少一把刀我都睡不着觉。”
中岛猛的刹住脚步,转过身来:“为什么?”
山田盯着他黑亮的眸子,反问道:“你不也是剑不离身么?”
中岛的笑容仿佛水面上被风吹开的涟漪般轻柔:“我的剑从不轻易出鞘,而你的刀却随时随地对着人。”
山田一楞。
中岛继续疾行,说:“所以想都别想。你的刀,有多少我没收多少。”
山田火冒三丈,正想背后偷袭,山路上却上来一小队人。为首的有点眼熟,一看到山田,突然喊起来:“就是他!”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就被团团围住。这些人都是军士模样,眼神里满是兴奋和跃跃欲试。
中岛长剑清吟一声出鞘,突然听到身后山田混合着紧张的声音:“裕翔,帮我一把。”
中岛虚晃个剑招,将来人吓退半步,转身将山田抱起,双足轻点,斜斜飞出去,没入路边桃花林中。在树梢上微微一停后落地,又发足狂奔,仿佛林间穿梭的精灵,速度快的另人瞠目。
谁知来人中也有几个高手,竟能远远跟着,始终甩不脱。经过一处空旷地,中岛干脆停了奔跑,静待他们送上门来。只是他们也看出了中岛的厉害,没人敢上前,彼此使着眼色,像是要等同伴追上再慢慢缩小包围圈。
中岛等了半天,失了耐性,便对山田说:“你先下来,这些人烦的要命,我杀了他们算了。”
山田连忙往他怀里钻:“别!别!我可不想被他们抓住。咱们能逃就快逃吧!”
中岛暗叹道这人怎么成狗熊了,见他又不像是装怕,只好听他的。咬咬牙,速度竟然比刚才还快一倍,整整在山中兜转了两个时辰,才确信把那群苍蝇给甩掉了。
山田看看周围地形,突然一指,说:“往上走二百步就有个山洞,我在那里捡过一只野猪。”
中岛累的要死,正坐着喘粗气,便白他一眼,哪管什么野猪洞野狗洞。
山田死拽活拉,两人终于在洞中坐下。中岛往洞壁上一靠,闭目调气,却发现山田安静的可怕,他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怎么了?”
山田脸色苍白,勉强一笑:“我还是太大意了,不该随便出门。”
“那些人是谁?”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嗯,”山田轻轻叹息:“但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来。”
他凑近中岛,指指自己:“为了我的脑袋。”

110蒙面3号发表于:2009/6/2 15:20:00

第 6 章
山田问:“你歇够了么?”
中岛说:“干吗?”
“回寺里去救老师父和慎太郎,不知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放心,”中岛半躺下:“他们不在寺里。被弘法寺的方丈邀去了,至少半个月才回来。”
“哎?”
“我们一块出的门,他俩从后山下去了。老师父怕你和慎太郎闹腾,所以没有提前说。”
“怪不得你来的迟,”山田如释重负,脸上才有了点血色:“真是菩萨保佑。刚才那个领路的,好像是镇上的米铺老板,我陪慎太郎化缘时见过。行踪暴露倒不怕,怕的是他领着人找老师父和慎太郎的麻烦。唉~~说来说去,还是怪我不应该出去瞎跑,倒连累了他们。”
中岛沉默半晌,突然问:“你是钦犯吗?”
山田吓一跳,摸摸脸:“难道我脸上写着‘钦犯’两个字?”
“那倒没有,不过,”中岛的眼神还是淡淡的:“你不认识那些人,我却认识。”
“是谁?”
“东厂的厂役。从腰牌上看,其中一人级别颇高,你非但是钦犯,还是要犯。”
山田笑嘻嘻一摊手,也不瞒他:“六年前就是,都习惯了。”
中岛好气又好笑,心想这样的性子,这样的长相,到底如何才能在天罗地网般的追捕下,逃了整整六年?而他年纪轻轻,与世无争,又是为什么会被如狼似虎的东厂所缉拿?那张美丽的笑脸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过去?
山田走到洞口探了探脑袋,回来说:“天黑再出去,他们现在肯定还在搜山。”
中岛笑道:“你倒经验足。”
“都是躲躲藏藏训练出来的。”
“知道应该躲藏你怎么还往山下跑。”
“哎哟!”山田抱着头说:“我都说了是大意了嘛,风平浪静时间长了,人就松懈了。”
其实山田不用太自责,因为事情根本就是坏在那翰林姑爷的身上。
此事说来也巧,话说那人到了京城,头一天就去拜见“恩师”,其实就是攀附个权势人物,乃是官场不成文的规矩。
这“恩师”并非科举正途出身,特别好“师”名,翰林姑爷让他过足了为人师表的瘾,真是高兴得意万分。偏偏此人又附庸风雅的很,便邀着翰林姑爷去书房赏画。
他拿画时不慎触动了书架,有一副积满了尘灰的卷轴掉落下来。摊开来一看,竟是副栩栩如生的美女图。那恩师一看落款,大惊失色,连连说家中怎有这样的东西,忙命人把画烧了。书呆子翰林瞥上一眼,竟楞楞说:“咦?与学生家夫人的仆从好生相像。”
恩师的脸色一变再变,突然问:“你家夫人不是从江南来的吗?她这个仆从多大年纪?”
“嗯~”书呆子想想:“大概十七八岁。”
“可有什么特征没有?”
“特征?学生没有注意,只是此人生的面若芙蓉,极为标致。”
恩师在屋子里踱两圈,又问:“他人现在何处?”
书呆子说:“他半途走失,学生猜想人应该还在江南。”
恩师坐立不安,手抖的几乎拿不住茶杯,他挥挥手示意送客,让书呆子就这么懵懵懂懂回去了。此人在家中心绪难安,眼神渐渐阴霾。半个时辰后命令仆人备轿,往东缉事厂急奔而去。
他刚刚拜了东厂的提督太监为干爹,正是献殷勤的时候。
那副画是十年前一位好卖弄的宫廷画师偷偷从宫中临摹来的,偶然机会被他得到。画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的太子妃,也就是山田凉介的母亲。
东厂的提督太监姓水岛,是个有担当,善决断的厉害狠毒人物。
两人在密室中一番低语,水岛公公沉声到:“此事尚未确定,你万万不可声张。因为当年是认定了他是死了的,如今又冒出个不知真假的人来,叫我如何交代?”
恩师点头。
水岛公公又吩咐:“你只需守口如瓶,其余的事由我来做。”
于是一纸绝密信函,飞鸽传书,调动了江南东厂厂役,悄悄搜捕。他们手中的疑犯画像,正是复制于那张仕女图。
山田当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他只是在洞中静静等待,眼神里忽而忧伤忽而轻嘲。长长的睫毛在秀美的脸上投下淡影,凌乱的头发披散在肩头。
中岛轻拍他:“走吧,天色暗了。”
一弯淡淡的月亮已经挂在树梢,朦礞的夜色渐渐笼罩了小山。
山田领着中岛,在树林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不时有栖息在矮枝上的鸟儿被他惊开。
小庙里漆黑一片,山田不敢点灯,借着微微的月光草草给老和尚和慎太郎写了封信,藏在老和尚打坐的蒲团下。又拿了原来的包袱,在厨房包了点干粮,到后院牵了马,这才出了佛心寺。
中岛还是空着手,一把剑,站在门口等他。
山田说:“我要逃了,你去哪儿?”
中岛看着这绝美的少年,反问:“你要往哪里去?”
山田耸耸肩:“不知道,逃到哪里算哪里,我只是不想坐以待毙。”
中岛默然,突然从他手里接过缰绳:“我反正也没有地方可去,不如一起逃。”说完牵着马缓缓前行。
走出十几步,发现山田并没有跟上,便回头问他:“怎么了?还不走?”
山田脚步轻轻:“我一个朝廷重犯,怎能和锦衣卫一起逃?”
中岛的背陡然挺直,楞了半晌,才哑着嗓子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天,我把你背回佛心寺的时候,你的腰牌掉出来了。”山田说:“象牙腰牌,上面写着‘锦衣卫--指挥使--中岛裕翔’。名字倒没有骗人,只是不知道你竟是这么大的官。”
中岛嘶声说:“现在已经不是了。”
“腰牌还在,容不得你不是。锦衣卫指挥使,掌握数万缇骑,哪能随随便便换人。”
中岛问:“你不信我?”
月光下,他清俊无双的容颜笼上一层淡淡的怒气,墨玉般的眼睛更深更暗。
山田笑笑:“要我命的人怎么能信?”
“那你明知我的身份,为什么要把我救回来?”
山田摸摸脑袋,突然痞痞笑起来:“谁知道啊。哦,对!桃花!我当时肯定是被树上的桃花精击了脑了。”
“你……”
“得了,得了,我信你。走吧,反正日后不是落在东厂手里,就是锦衣卫手里。锦衣卫里我至少还认识一个你,想必日子要好过些。”
说完掠过中岛,哼着歌下山去了。
这回换中岛落后了好远,他从内衣中掏出那块腰牌,对着月光慢慢转着看,喃喃说:“我是指挥使,那他又是什么人啊?”

111= =发表于:2009/6/2 15:28:00

蒙面3号真勤快啊XD

这文太萌了!


112蒙面3号发表于:2009/6/2 15:32:00

第 7 章
山田逃亡的第一件事就是偷衣服,还是偷女人衣服。
中岛看他穿着那件乡野村姑的灰布裙,肘上还有个大补丁,忍不住好笑。
山田自己挽了个乱七八糟的发髻,露出小半截细白的脖子,恨恨说:“笑什么笑。当年大爷我就是这么逃出来的。”
“装女人?”
“对啊,”山田眼波一转,竟像换了个人,那原本温和灵动的眼睛竟变得媚意四射。他软腰细步走到碧城面前,声音又柔又糯:“像不像?”
中岛苦笑,心想这人果然是逃命逃惯了的,做起戏来,有板有眼,只好说:“像,像极了酒店老板家的花痴女儿。”
山田一叉腰,装出娇俏可人样子,伸出纤纤玉指点点中岛的脑袋,咯咯笑道:“指挥使大人好厚道,竟然夸我。”
中岛说:“美人如玉,除了瞎子不夸,是人都要夸的。只是这位美人,你的声音好生低哑。”
山田捏着嗓子咿咿呀呀喊两声,苦着脸说:“不行,那样说话太痛苦了。我就装哑巴吧……好了好了,不跟你废话,过河!”
他撩起裙角束在腰间,把裤管卷到膝上,赤着一双雪白的脚牵着马趟水过河。山中溪水清澈见底,流动颇急,山田踩在水底被打磨的十分光滑的石头上,走得摇摇晃晃,不时失去平衡,连连惊呼“哎哟!哎哟!”
中岛却飞身而起,脚步轻飘飘在溪中几块青石上点了点,转眼就到了对面。
山田看得呆了,回过神来心中恶骂一句,气鼓鼓继续前行。
中岛在对岸的草地上坐下,好整以暇的看着那人。水珠溅湿了他的衣裳和长发,溅湿了他白的几乎透明的脸。尽管小心翼翼,还是免不了打滑,这使他神情紧张,战战兢兢,看上去像一只窘困可怜的小动物。“当然,”中岛轻轻说:“也可恶的很。”
中岛抛句风凉话过去:“像你这种走法,逃不了两天就会落网。”
山田远远的说:“只要选对了路,慢就慢些呗!”
话说完等了半晌他才上岸,看看中岛,“扑哧”一声笑起来。
“好奇怪,我们一个逃犯一个缉捕,结伴而行也就算了,你这缉捕还嫌我逃得不够快。”
中岛也笑了:“要我亲自抓的人,个个都精明狡猾身手不凡。像你这样跌跌撞撞的,我都懒得出手。”
山田理理衣服,诡笑:“我虽然无能,万一偏偏是个不得了的大人物,你也不抓么?”
中岛牵过了马:“大人物?在哪里?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没听到,没看到,不关我的事。”
山田做个口型说:怪、人。刚想抬步,突然一团黑影俯冲下来正中他的脑门,他惨叫一声跌在地上:“痛痛痛痛~~痛死了~”
眼泪汪汪四处搜寻,发现身边晕倒了只鸽子,山田捂着红肿的额头吼道:“他妈的,敢暗算你大爷,大爷我吃了你!”
他伸出魔爪却被中岛拦住。中岛把鸽子拿起来,熟练的在它翅膀下取出一个小指粗细的圆筒,打开筒盖,扯出一张方寸大小的纸来。
山田顾不得痛,好奇的凑上去。
原来是东厂提督太监水岛公公的一封亲笔信,只有寥寥数语,大意是速速缉拿一个十八岁左右的美貌少年,并不可声张,秘密送回。还附了一张缩小的画像。
山田踮着脚伸长脖子看,又把那张纸抢过来,不满道:“这哪里是我么,我比这可好看多了!”
中岛不理他,匆匆在纸上画了个符号,表示知道了,又重新装捆好圆筒,把鸽子弄醒放走。这才回过头来对山田说:“走吧。”
山田问:“你不抓我回去?”
“十八岁左右的美貌少年多了,谁知道是不是你。”
“你也不问我到底是谁?”
“你是泼皮无赖山田凉介。”
山田却把他扯回来:“你为什么说不愿再当指挥使了?”
中岛蹙了俊眉不说话。
“是因为不想再在阉宦手下做事么?还是有别的原因?”
“……两者都有。”
“裕翔,”山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柔弱,沉默许久轻轻开口:“从前有个人告诉我,锦衣卫的指挥使身上,佩带着一种异香,天长日久香味就会渗入肌肤。这种香常人闻不到,对鸽子来说却十分浓烈,所以不论指挥使身在何处,鸽子都能找得到。”
他直直看入中岛的眼睛:“鸽子能找到,人就也能找到。中岛,我跟着你走,其实时时刻刻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吧。”
中岛低着头,竟然不能发一言。
“再见。”山田牵过马,扭头就走。
中岛猛的抬头,却发现山田又折回来:“把我的刀还我。”
他犹犹豫豫把刀递过去,山田一把抢走:“再见。”
走出几步,又折回来:“哪边是西?”
他指指路,山田点点头:“再见。”
这一次却直接走了下去。
中岛站在日光班驳的树阴下,闭上眼。因为浓密的睫毛,精致五官的便略略显得阴柔。他突然叹口气,蓦的睁开眼睛:“别走。”
山田回过头。
中岛慢慢靠近他:“我说过,你一个人,逃不过两天。”
“这么确定?”
中岛不回答,反问:“你以前是一个人逃吗?”
“不是,还有十七个人。……不过到最后,也只剩我一个。”
“所以,”中岛扳正他的肩膀:“你的逃脱根本就是十七条人命换来的。现在只有你一条命,四周围都是东厂的人,你怎么逃?你说你怎么逃?”
山田把头转向一边,垂下眼帘。
“但我,我至少能让东厂不敢下手,他们只敢远远的看,以为你是我抓到的人。你知道东厂的刑求吗?夹棍、脑箍、拦马棍、钉指……”
山田轻轻说:“我受不了。”
“那你还一个人走什么?你要是不愿意和我一起,我就寻个空子,派心腹把你送到西南边陲人迹罕至之处去。”
“你干吗要救我?” 山田突然问。
“我……”一句话竟然问红了中岛的耳根子。
山田顿了顿,突然说:“我不逃了。”
“嗯?”
山田抱着马脖子,轻抚它的鬃毛:“从行踪暴露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逃不掉。只是觉得有些不甘心,才多走了两日。”
他仿佛自言自语,声音轻软:“西南?西南就没有东厂和锦衣卫么?裕翔说的对,我每走一步,脚底下踩着的都是人命,这样还逃什么逃……”
中岛深深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刺痛。
山田抬头,眼神清澈而坚强:“我不逃了,逃了六年,太累了。我管你愿不愿,就劳烦锦衣卫的指挥使中岛大人,送我去京城吧。”

113= =发表于:2009/6/2 15:39:00

文里面32的性格真的很32= =...于是萌了=v=


114蒙面3号发表于:2009/6/2 15:41:00

第 8 章
“照你这样的走法,到京城至少要十年。”
山田以龟速挪动了几步,回过头来:“话不能这么说,我可是一心想去京城啊。”
中岛看看天色,又看看他:“上午,你窝在街上看大戏,看完戏又不肯走,跟着一群踩高跷的老太太转东转西傻乐,还故意把马搞丢了;中午,赖在树底下睡觉,一睡就是一个半时辰;下午,终于肯走了,只是到现在你一共歇了二十八次。”
山田慢悠悠说:“总得让我享受享受么。”
“享受什么?”
山田站在驿道正中做陶醉状:“唉~~好久没有这么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走在路上了。早知道被人抓住就能重见天日、脱胎换骨,我真不应该躲啊!”
路人侧目,中岛黑着脸把还在絮絮叨叨阐述通缉犯自首前后心路历程的山田扯到路边。
“活到今天才觉得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是个敢作敢为,有担当的男人,我……”
“山田凉介!”中岛揉着自己突突跳的太阳穴:“真不明白他们大费周章要抓你这种人干什么!”
“因为他们觉得我好看。”山田四十五度角仰望,握拳,肯定的说。
中岛拱拱手:“就此拜别。”
“哎哎哎哎!!你别丢下我!我可不想死啊~~”
官道上不时有各色马车经过,尘土飞扬。车内人听到声响,好奇的掀开帘子,看到两个年轻的行路人。前面的青年黑发青衣,长剑在腰,俊逸非凡;后面那个么……不知道是男是女,头发胡乱披在身后,一顶斗笠遮去了大半个脸,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咋咋呼呼:“裕翔,裕翔,等等我!等等我啦!”
整整急走了五里路,中岛才肯停下,皱着眉头等了半天,山田才拖着脚步,坐摇右晃,最后几乎是爬行着追上来了。
“相公啊~~”他伸出一只爪子,颤巍巍:“你好不怜香惜玉,可苦煞奴家了~~~”
中岛揪住他衣裳后领,一边拖着走一边说:“这就是你把马丢掉的结果。”
山田说:“哎哟哟!别拉了,别拉了,我骨头都散架了……”
中岛只顾往前走:“快些,天色暗了。再前面两里地就有驿站,到那儿凑和一晚,借两匹马,明日再上路。”
山田却走一步退两步,脚步越来越软,冷不丁就想往地上躺。
中岛恨不得扼死这害人精,只好把他往腋下一夹,展开身形,几乎脚不沾地的飞奔。山田半死不活的哼哼:“英雄啊,刚才你怎么不这样做啊?”
中岛恶狠狠瞪他:“闭嘴!想我把你扔给东厂?”
可当他终于耳根清净的来到驿站,却发现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那妖怪竟睡着了。
驿站着实简陋,不过就是一个小院数间房,院内三三两两栓着些马匹,都是备着给传递公文的差役或过往官员们换用的。
有个老年驿差迎上来,中岛把腰牌伸到他眼前,晃了晃。老驿差楞了楞,突然一颤,诚惶诚恐磕了两个响头,满头冷汗,口称:“大人,小的小的……”
中岛压低了嗓音说:“不用多礼,不可声张。”
驿差忙爬起来:“小的这就给大人备房去。”
急匆匆走出几步又折回来,像是为难的很:“小的这儿只有五间房,今天来了个赴任的知县大人倒占了三间,小的和几位差役弟兄么……”他看看山田,吞吞吐吐:“大人你看……”
中岛挥挥手:“去吧,我只要一间。”
老驿差小心翼翼的把他们送入房,点上油灯,过会儿又送来点饭菜,才带上门走了。
中岛把山田往床上一扔,拍他的脸:“醒过来!醒过来!吃饭!”
山田我自岿然不动。
中岛捏住他的鼻子,山田渐渐憋红了脸,四肢乱蹬,但就是不醒。
中岛觉得好玩,便从桌上拿了油灯,看看他到底能憋多久。这一照不打紧,却发现山田一张小脸已经脏的不象样子,刚才又被自己一抹,根本就成了只花脸猫。
中岛扶住他的肩膀大力摇晃:“山田凉介!醒醒!”
山田睁开了一缝眼,又闭上。
中岛把他抱起来,走到屋子正中,猛的向上一抛。山田突然失重,“哎哟”一声吓醒,中岛这才接住,微笑着看他。
山田瞪圆了眼:“你干吗?”
“洗澡,吃饭。”
山田张望,看到饭菜两眼放光:“先吃饭。”
“先洗澡,不然不准吃饭。”
“为什么?”
“你太脏了。”
山田挣扎着想靠近桌子:“脏了好,脏了没人认识,反而安全。”
中岛虎了脸,把他扛在肩上,拉开门,从驿站后墙跳出去,在树林中腾越。不一会儿,眼前现出一片滢滢水光,竟是清澈小潭。
中岛把山田放下来,指指潭水:“下去。”
“我不会游水。”
“不深,我以前来过,水只到腰。”
“水太冷了。”
“你不像怕冷的。”
“有人偷看。”
“我在这儿没人敢看。”
“……里面有水鬼。”
中岛把他拎起来,作势欲扔,山田“哎哟哟”叫起来:“马上下去,马上下去!”
连忙七手八脚脱了衣服就往水里钻,触到池水被冰得一个激灵,刚想跳起来,偷看一眼中岛,又委委屈屈蹲了下去。只好恨恨安慰自己:没法子,人在屋檐下么。
中岛叹口气,背靠着老树坐下,看着那人在水中缩手缩脚的样子。
正是月圆。
万古长空,一朝明月。月地云阶,广寒清虚,光影清绝,人在月下的心境极其轻妙而敏感,仿佛融合于这温润晶莹流光迷离的月色里,竟是飘渺幽约。
中岛闭上眼,静静思绪。
过了好久睁开,发现山田还没有上来,也无水声。
他急忙冲到潭边,潭水幽暗,哪里看得见那人的影子。中岛心中一紧,跳入水中,急行了几步没有见着人,脑中仿佛有个雷轰隆隆炸开,几乎不知所措。
突然手上有柔软触感,像是发丝,赶忙摸下去,抓住手臂把那人从水中一把揪出,吼道:“这么冰,你沉在下面做什么?!”
山田嘴唇冷的有些青紫,湿漉漉的黑发覆了一身,在水面铺散开,露出大半个莹白的前胸,一张脸美的如梦似画,眼神却空落落的。
中岛把他拖上岸,用干衣紧紧裹了,揪着他的耳朵怒吼:“山田凉介!你又发什么疯?!”

115==发表于:2009/6/2 15:52:00

我被文中32迷惑了

请继续保持速度


116蒙面3号发表于:2009/6/2 15:52:00

第 9 章
山田翻了个白眼说:“吵死了。”
中岛用剑柄抵着他柔细匀称的腰,冷冷道:“替我向阎王爷问好。”
山田蹬蹬倒退几步,抱着老树,哭丧着脸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中岛戳着他的脑袋说:“我的剑鞘掉在池子里了,在我回来之前,你给我不准挪动半步,否则……”
山田缩着肩膀说:“我不动,我不动。”
片刻后中岛上岸,发现那人果然乖巧,正安安静静倚着树干。
中岛拍拍他:“又睡着了?”
山田扭过头,枕在膝盖上,整个人几乎缩成一团,慢慢张开眼睛。眼神澄澈却哀伤到极至,仿佛一腔苦痛无处倾诉,又硬生生忍着不肯化为清泪,只好点点滴滴流露,直扎得人心痛。
中岛蹲在他面前沉默良久,揽起他:“回去吧。”
山田看看他,说:“我突然诗兴大发,想再看会儿月亮。”
中岛说:“你能有什么诗兴。”
山田拧着秀眉“嗯嗯嗯”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床前明月光。”
“还有呢?”
“……不记得了。”
中岛把他抱起来,只觉得这人轻飘飘没有几两肉:“走了。”
中岛脚步轻轻,在林间小道上缓缓而行。四周寂静一片,偶尔有数声虫鸣。
山田看着莹白月光,呓语一般:“从前有个人,一到月圆,喝了点酒,就老爱在我面前念叨,什么‘月如无恨月长圆’,什么愿‘抱明月而长终’,真是烦死人了。”
中岛说:“此人风雅。”
山田抬起头:“可惜除了你,世上没人觉得他风雅,都说他阴毒凶残,满手血腥。”
“那你呢?”
山田垂下眼帘笑起来:“我更离谱,我觉得他是天底下最温柔美丽的人。”
中岛放慢脚步:“似乎恰恰相反。”
“所以,没有一个人肯信我说的话。”
“那究竟谁对谁错?”
“我不知道。别人告诉我,没有对错,只有输赢,”山田说:“他被杀掉了,当着我的面。”
中岛放他下地,牵着他的手,默默走着。
“裕翔,就这么慢慢走好不好?”
“嗯?”
山田玉色的脸上绽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慢点回驿站,慢点上路,慢点去京城……不是不去,只是慢点再慢一点好么?”
中岛停了脚步。
山田低着头,手紧紧抓住心口,仿佛只要稍微松一松,心里的哀伤就会倾然而出,藏也藏不住,过了好久才轻轻说:“因为那个人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非要我活下去。我是答应过他的,我是指天指地发过毒誓的……”
“他死的时候十八岁,我至少要活的比他长,至少要活到十九岁……”
山田抬起头,泪水在眼眶打转,就是不肯让它落下:“明年三月,我就满十九岁了,十九岁之前我不能死,我没脸下去见他。那样他一定会骂我,他一定会哭着揪我的耳朵说‘笨蛋!没出息!小可怜!软绵绵!’……我、我……”
中岛怜惜的把他揽入怀中,轻拍他颤抖不止的背。
“裕翔,请给我一年时间,我只要再活一年。我不能让他伤心,不能让他难过,不能,绝不能……”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肉中,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中岛用力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拉开他的衣襟,发现几乎透明的肌肤上血红色的掐痕触目惊心。中岛又恼火又心疼,擒住他两只手腕,轻轻拍他的脸,急急说:“山田凉介!不要忍,哭出来!哭出来啊!”
山田睁圆眼睛,全身无法控制的颤抖,他狠狠咬着下唇,直到咬出血来,却不掉一滴泪,脸上全是似乎不可击碎的坚强。
他微微一笑,说:“别小看你大爷了,大爷我干吗要哭?大爷我从来不哭。”
中岛突然紧紧拥他入怀,轻柔而细致的吻印上他光洁的额头,眉毛,他微湿的眼帘,他冰冷的颊,鼻尖,和苍白失了血色却布满血痕的唇。
这美丽得不应该属于人间的人,竟连血都是甜美的。
这个吻缱绻而绵长,没有一丝疯狂,没有一丝掠夺,没有一丝霸道,只有满满当当的温柔。如果一个吻,就能安慰你,我愿每日每夜的吻你,上千上万遍。
后来中岛才知道山田是会哭的,只有睡着了才会哭。
中岛不得不一次次的起床,一次次把那绻的团的小小身体放平,一次次帮他拭去满脸的泪水;甚至不得不一次次试图把他唤醒,想把他从整夜整夜的噩梦中拉离,却不忍心看他那双澄净眼睛的忧伤。
但是第二天,山田仿佛什么都不记得,顶着两只桃子般红肿的眼睛和差役们打哈哈。收拾包裹,挑选马匹,来劲的很。还敢问中岛:“怎么只是睡了一觉我的眼睛就剩两条缝了?”
中岛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冷冷回答:“你睡觉不老实,被我打了。”
山田晃着那搭错筋的脑袋,怒冲冲的说:“太恶劣了,竟然打大爷的脸!大爷我有仇必报!”
中岛慢悠悠说:“报吧,报吧,我等着呢。”
山田走的还是那么慢,还是不愿骑马,还是一个时辰要休息二十八次;中岛却比他还要慢,慢到换双鞋都拖拉了一柱香时间。
春日的烟霭蒙蒙,官道之上,柳树成行,柳荫沿路伸展开来;新生的柳枝细长柔嫩,仿佛蚕丝,碧色可人。只是这样的柳色,还能再见几次?
当他们第三十一次在路边坐下来时,催命的鸽子又来了。
山田敏捷的躲开,得意道:“哼哼!还想暗算你大爷?”
中岛拆开信,脸色突变,长臂一伸把山田抱上马,狠很抽了那马一鞭,让它撒开蹄子狂奔。自己则纵马紧紧跟上
山田颠得头昏眼花,拽着缰绳回头问:“怎么了?”
中岛黑着脸:“你只管跑!”
这一跑,把马几乎跑死,到了下个驿站,中岛不让山田休息,又换了健壮马匹,继续急弛,活生生就是八百里加紧飞奏。
山田咬紧牙关,明白中岛肯定有他的理由,汗水湿透了背,却不敢喊停,只是拼了小命跟上他。
“裕翔!我累死了!”
“快跑!”
“去哪儿?”
“京城!”
“啊!啊!为什么?”
“救人!”
“救谁?”
“你!!”

117= =发表于:2009/6/2 15:56:00

看完原文一枚飘过...觉得后面很乱....

等蒙面3号TX。。。顺便继续呼唤蒙面2号


118蒙面3号发表于:2009/6/2 16:10:00

YABU我对不起你,有点迷惑了- -
+++
第 10 章
“你说说看,我明明不想这么快来京城嘛,他偏要把我拖来,还说是为我好,真是没道理啊!”
说这话时,山田已经在直属锦衣卫的北镇抚司监狱关了三天,正隔着木栅栏和狱卒聊天。这是间独立在大牢外的屋子,屋内只有一个单人牢房,想必曾用来过关押特别的重犯。
老狱卒大概六十开外,坐在桌边咪着小酒说:“大人有大人的想法,哪是咱们能知道的。小凉你要来两口吗?”
山田摇摇头:“戒了,你抓把花生米给我。”
老狱卒递给他,他往嘴里抛了一粒:“这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啊……咦,咦,你们家大人不会是要杀我吧?”
“还说呢,”老狱卒用筷子点点他:“你们到的那天,你是已经昏倒了,大人也只剩一丝气力,但还支撑着亲自送你进来,灌了你整瓶诸葛行军散,守了一夜。说他要杀你,我可不信。”
山田指指墙上:“那是什么?”
老狱卒扭头看:“哦,铁刷子。”
“干吗用的?”
“刷洗用的,就是将人犯脱光衣服按在铁床上,用滚烫的开水‘哗’一浇,然后趁热用那铁刷子在烫过的地方用力刷,刷到露出白骨,刷到死。”
“那个呢?”
“烙铁嘛,咱们叫油煎,把那玩意儿烧热后,将人犯放在上面,不到片刻,就把你烧的焦呼呼,香喷喷。”
“那又是什么?”
“重枷喽,足足有三百斤。戴枷之人必须站立,不准座卧,几天就能活活累死。”
“那个?”
“剥皮用的。”
“那个?”
“铲头用的。”
“那个?”
“肠钩。”
山田眼泪汪汪:“……你们大人真不想杀我?”
铁门哗啦一响,中岛拾阶而下。
山田扑到牢门上号啕大哭“大人!大人!小民冤枉啊~~”
中岛打开牢门,在他脸上捏捏捏:“门又没锁,不出来也就算了,竟还敢给我嚎,丢不丢人?”
山田扑到他身上:“大人!你要给奴家个全尸啊!”
中岛把他拎到桌边坐下,对老狱卒点点头:“老薮辛苦了。”
老薮连连摆手:“大人说哪里的见外话,倒叫老牢头惭愧了。”
中岛微笑道:“老薮最是得力,山田要是惹你烦心,只管大刑伺候。”
山田吓一跳,急急说:“大叔,我有不听话么?我很乖啊。”
老薮喝口酒:“小凉不错,厚道。”
中岛几乎喷笑,心想天下人都厚道完了,也轮不到他来厚道。
厚道人赶忙帮他捶背,谄笑着问:“大人,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啊?”
中岛给自己斟杯酒,慢慢说:“快了,快了。”
中岛出了屋,有两个校尉正恭恭敬敬立于一旁。
中岛走到他们身边,轻轻问:“怎么样?”
其中一个说:“刚咽气。”
“人在哪儿?”
另一个指指旁边一道小门:“就在门后面,拿草席裹了,保证没人看见。”
“这事还有谁知情?”
“没别人了,就小岬和我两个。”
中岛点点头:“好,现在,风磨你去跟老薮说,让他带着屋里那人出去。小岬,你去把人扛起来在门后等着。”
菊池答声“是”,疾步进了小屋。过会儿,他探出头来微微一点。
中岛轻轻拉开门,校尉高畑负了重物冲入屋内,中岛抬脚跟上。牢门大开,山田和老薮已经不知所踪,高畑把草席往地上一扔,展开,里面是一具年轻的尸体。菊池把草席收了,让尸身仰躺着,又在他身上头上撒些地上随处可见的碎草屑,询问的看着中岛。中岛点点头,指指草席说:“烧了。”
三人迅速退出,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等菊池把事料理完毕,中岛才说:“叫人来这儿看着,人越多越好。”
他走出几步,回过头来,清俊的脸上是淡淡的笑容:“你们去通知水岛公公吧。”
山田又被关起来了,他问老薮:“这是哪儿?”
老薮喝着酒说:“我家。”
“咦?!”
“干吗?没见过老光棍的家啊!什么表情!”
山田凑上去笑:“我哪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问为什么我要来你家啊?”
老薮说:“大人吩咐的,大人的心思哪是咱们能明白的。”
山田叹口气:“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
他在屋子里转两圈,往床上一躺,竟然眯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人摇醒,迷迷瞪瞪睁眼,只见老薮的大脸:“快起来,随我走。”
山田被他拉扯着又回到镇抚司监狱,立刻惊醒,吓得一头冷汗:“你怎么又带我回来了?”
老薮说:“嘘,跟着我,别说话。”竟架着他往牢监所在的衙门里走。
中岛正高高在上的坐着,一群穿着金黄色飞鱼服,佩戴绣春刀的锦衣卫侍从左右,还有几个太监样的人物。
老薮在门口拉着山田“扑通”一跪,把他的头压在地上,自己拼命磕头,口中说:“大人!大人!老牢子有罪!”
中岛脸上讶然,忙来扶他:“老薮,你这是为何啊?”
老薮嗑着头说:“大人,老牢子厚了脸皮求你一件事,老牢子也是半截在土里的人了,只求大人能答应。”
中岛说:“你先起来,我答应就是。”
老薮把山田往前一推,指着他说:“这是我老家的远方外甥,只因爹娘都不在了,家乡又遭了水灾,没法子才来投奔我。只是老牢子没个家眷,一向吃光用光,哪养得起这半大小子。看他人还算机灵,才来求大人赏他份事做。”
他又压着山田咚咚咚磕头:“这小子乡下来的,人老实,又勤快,当驴当马,随便大人差遣。”
中岛看看山田,很是同情:“这身世听来也可怜,老薮一向忠心,你的外甥想必也不差。”
他仿佛思考了一下,说:“好吧,那就留着吧。”
老薮大喜过望:“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中岛微微一笑,扭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山田楞了一楞,回答:“小民山田凉介。”
说:“好,看着你舅舅的面子,从今天起,你就是锦衣卫的一名校尉,要好好做事。”
山田点点头:“哎。”
……
…………
中岛裕翔!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119蒙面3号发表于:2009/6/2 16:20:00


第 11 章
没有最荒唐,只有更荒唐。
“……我竟成了锦衣卫?”
山田拎着把刀站在院子里看天,金黄色的袍子衬得一张脸粉雕玉琢,就是表情除了痴呆还是痴呆。
中岛绕到他前面看看,说:“装傻子记得要流口水。”
山田扑到他身上,树袋熊一般挂着,咬牙切齿:“你什么意思?让大爷当什么锦衣卫,你不是要大爷的命么?”
中岛把他扒下来:“你想被一直关在大牢里?”
“你行行好把我藏别处不就得了。”
“那还不是要关着?”
山田歪着脑袋想了想:“也对。”
中岛说:“你换件衣裳,我们吃饭去。”
两人出门已是华灯初上,宵禁未始,街上行人颇多。中岛寻了个小酒馆,带了山田进去,找张角落的桌子坐下,点了些小菜。
山田抬头张望,只见各色人等,鱼龙混杂,熙熙攘攘坐了满屋,划拳闹酒者有之,高声谈笑者有之,豪饮买醉者有之,低头细品者也有之。他低声对中岛说:“好热闹。”
中岛忍着笑说:“你把假胡子摘下来吧。”
山田飘然捋须道:“怎么,不好看?”
中岛扬扬俊眉:“好看,李逵长了双桃花眼,吓死人的好看。”
山田说:“我这不是为了保险起见么。”
中岛仿佛漫不经心的说:“怎么,怕遇见熟人?”
山田楞了半晌,一把扯下大胡子,勾起嘴角苦笑:“……认识我的怕是早就死光了,就算不死,此生也回不来了。”
中岛问:“难道一个都没有了?”
山田想了想:“可能在宫……呃……”
中岛看着他,眼神温柔,伸出手去摸摸他的头:“说吧,我大致知道你是谁。”
山田垂下眼睫,桌上昏暗的油灯发出点点桔色微光,投射在他脸上,美丽的少年变得有些虚幻而迷离。他沉默良久,才轻轻说:“皇宫里可能会有几个人还记得我。”
“外面呢?”
山田玩着手里的酒杯:“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也应该听说过我那些事。”
中岛扑哧一笑,眼神促狭,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傀儡小皇帝。”
山田也笑了,耳语道:“而且还很懒,在位三年,从不上朝。”
“不理国事,对佞臣言听计从。”
“甚至连奏折都不太看,一切交给近侍处理。”
“纵容奸相、恶吏、阉宦惑乱朝纲,忠臣良将泣血苦谏,却冷眼旁观。”
“没法子,那人生来拎不清,别人都不爱把事告诉他。”
“那他三年在干吗?”
“养猪,吃了睡,睡了吃。”
中岛敲敲他的脑袋。山田夹筷菜,突然顿一顿:“有一个在朝的官员认识我。”
“谁?”
“我家姑爷。”
中岛失笑:“先帝,你还有姑爷?”
山田撅起嘴,不满的说:“我是废帝,废帝比先帝风光多了。我家姑爷就是新科的探花,新鲜水嫩活蹦乱跳的翰林。”
中岛浅浅笑着抿了口茶。
一顿饭吃完,结伴回了中岛的指挥使府。说是“府”真是夸大了,不过就是东城一户两进两出的民宅。中岛孤身一人居住,此外也只有两三个老仆。
山田眼皮子直打架,便被安排到客房睡了。中岛独自坐在院中,忽然一粒小石头从墙外扔进,中岛微微一笑,命老仆备酒,自己则打开花园偏门,外面站的是一个高高的美貌青年,生了一双柔媚入骨的丹凤眼,挺直鼻梁,未语三分笑。
他见了酒两眼放光,急忙忙灌了几杯,才歇下来说话:“你这步棋实在险了些。”
中岛淡淡说:“怕什么,敢把他带回来,还不敢藏他?”
青年凑上来:“他,果然就是……”
中岛点点头:“是。”
青年叹了口气:“造化弄人,只是不知道瞒不瞒得住。”
中岛单手托腮,俊美的脸上有些笑意:“不是有你在么?”
青年喝口酒:“得了,别指望我。姓水岛的阉货还把你当他的心腹?”
中岛笑了:“我的确是啊。”
青年翻个白眼,中岛一脸高深莫测。
中岛安静了一会儿,问:“你见过山田凉介吧?”
“一面之缘。”
中岛笑弯了眼:“那懒虫天天藏于深宫,唯一的画像和真人至多五成像。今天那具胡乱易了容的尸体困扰了姓水岛的好久,好在他原本是从皇上原王府跟来的,并不认识山田凉介。”
青年问:“那替死鬼是谁?”
中岛低了头:“他父亲因为直谏,被水岛公公活活挖了心肝,尚不解恨。这人逃到江南,还是被高畑两人无意中遇见,送回京城邀赏,途中生了急病,我便借他一用。此人现在不死,日后死的怕是要更惨些。”
他微微自嘲:“早知道他还能捱个三天,路上就不用拼了命跑。”
“又是高畑那两小子胡说八道?”
“也不能怪,约定是在离京城尚有一两日时碰头,好偷梁换柱。但我们先前走得太慢,他们手中人犯又只剩一口气,实在不方便等。”
中岛突然回想那信上内容:“大人啊!快来啊!人死了要发臭了啊!”额上暴出青筋:“都是你派来的好人!”
青年捅捅他,媚笑道:“哎,让我再看一眼山田凉介好不好?”
“不行。”中岛冷冷说:“滚。”
“哎~~”青年故意娇滴滴叫起来:“才几天啊,就藏着掖着啦!”
“别人都行,就你不能看。”
第二天山田醒得很早,高高兴兴穿着制服,在院子里晃荡。他对自己的新身份接受很快,一脸神气与人打招呼。
中岛觉得好玩,倚着门问他:“这位校尉力士,也不来伺候你家大人梳洗么?”
山田走过去帮他束头发,中岛公然调戏道:“大人我早上头晕,非要香吻一个方能治。”
山田说:“好啊。”
竟眦开牙,凶神恶煞扑上去,中岛连忙一把托住他。
山田问:“怎么?又不要亲啦?”
中岛笑道:“你的样子像是要咬我块肉下来,不敢给你亲。”
山田缠上去,扭捏道:“官人,让奴家亲一个么!”
中岛拼命躲着说:“不要!不要!你不要过来!救命啊!!~~”
山田把他压到床上,淫笑到:“不给亲就强吻。”
中岛认命的往后一躺:“好好好,让你亲,反正这两天你也亲不到了。”
“为什么?”
中岛把温润的唇贴上他的额头:“因为我要把你派到四川去。”

120==发表于:2009/6/2 16:3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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