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能带入岛凉的文

731条,20条/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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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发表于:2009/6/2 16:36:00

为毛要去四川啊

蒙面3号君继续啊


122蒙面3号发表于:2009/6/2 16:43:00

我凌乱了囧 后面的确乱,容我缓一下

123蒙面3号发表于:2009/6/2 18:02:00

第 12 章
特务组织锦衣卫里有三个个性比较异常的人物。
第一个就是山田凉介,这人不用解释:原城岛家小厮,昏君(暴君)出身,据说已自焚而亡,葬于废帝陵,谥号“炀”,他性情不诡异还有谁敢诡异。
第二个叫脇知弘,长得一脸落腮胡子,虎背熊腰黑铁塔般,双目炯炯,威风的很,但神经却特别纤细敏感,伤感痛怀、愁肠百结,动不动悲从中来,落泪潸潸。
第三个据说就是眼前的美人。
这美人是在京师西郊遇见,生得娇媚无比,一双丹凤眼勾魂摄魄,举手投足皆风流,说起话来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总是微微上扬,直挠得人心痒。山田好奇的看他,他便一个水淋淋的媚眼抛过来,把山田勾前了半步。
脇知弘和高畑却“蹭蹭蹭蹭”退了数十丈,脸上简直是惊慌失措,半晌高畑才迎上去,扯着那人背了身,悄悄问:“您老怎么来了?”
美人说:“我就不能来啦?”
高畑说:“咱们这是要出远门呢。”
美人笑道:“我跟着去瞧瞧。”
高畑苦恼道:“您老来来去去都是一句话,就是上头怪罪下来,可苦了咱们。”
美人放了脸:“你到底是是听中岛的,还是听阉货的,还是听我的?”
高畑说:“哪敢啊,咱们当然是听您的。”
美人说:“听我的就少废话!”
他笑吟吟走向山田,拱拱手,说:“这位是山田小兄弟吧。”
山田还了礼:“您是……”
美人说:“在下不过是一名普通校尉,我叫伊野尾慧。”
山田瞪大眼:“一夜未回?”
“嗯。”美人点点头,他一跃上马,笑了笑,口气却不容拒绝:“走吧。”
高畑、脇知弘也不敢说什么,对山田比画个手势示意上马,一行四人,悠然而去。
锦衣卫、东厂,乃是本朝有名的酷政。他们遍布全国,暗查官吏军民动态,非法凌虐,诛杀为多,怎一个残暴了得。所以尽管山田凉介等鲜衣怒马,少年俊秀,一路上却官民避之如虎,惟恐逃跑不及。那三人早已习以为常,山田打死也没想到这辈子还有不用躲别人别人反过来躲他的一天,感动非常。
及夜,找了一家小客栈投宿,客栈老板和伙计磕头如捣葱,嘴里抖抖抖听不清在说什么,把个急性子的高畑惹的烦了,骂道:“四间上房,热水,饭菜,然后你们给我滚滚滚!”
脇知弘嗔怪道:“哎呀,你不要这么凶嘛,吓坏人家了。”
伊野尾微笑着玩自己的指甲,朝山田眨眨眼。山田对他有莫名的亲近感,便也笑回去。伊野尾一呆,转过头去,擦掉缓缓而出的鼻血,喃喃说:“这种姿色怎么跑去当皇帝……”
山田说:“啊?你说什么?”
伊野尾无辜的摇摇头,把血偷偷擦在衣袖内的帕子上。
山田赶了一天路,累得边吃饭边打瞌睡,伊野尾眼看着他要载下去了,忙拍拍他说:“你先上去睡,我让人把饭送到房里,半夜饿了再吃。”
山田迷迷糊糊答应了,拖着步子回房睡觉。
伊野尾却与另两人在楼下说话,看看时候实在晚了,才打着哈欠上楼。店伙热了饭,温了壶酒,也跟着他们上去。
伊野尾看到酒壶眼睛一亮,连忙对店伙说:“我来送,你忙去吧。”他站在山田的房门口仰头咕嘟咕嘟灌了几口,觉得村野小酒,别有一番滋味,感慨半天,才推门进去。
屋内黑灯瞎火,借着月光,看见床上缩着一个人。
他把饭菜放下,拎着酒壶坐在床前的地板上,头枕着床沿,对着窗外的月色一点一点慢慢喝。过了好久,突然轻轻开口:“睡着了吗?”
床上人静悄悄。伊野尾试试他的鼻息,果然睡得很沉。
伊野尾笑笑:“你倒睡得安心,我却睡不着。”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轻略过山田的面颊,流连于那丝般的细腻:“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你,长于深宫,又被人藏于深宫的小废帝。”
他又把头枕回床沿:“……今天没有认出我来吗?”
“……还是不要认出的好,一旦想起来,你怕是非杀了我不可……”
他低下头,沉默良久,一口一口把酒喝光。
“好了,”他站起来,拍拍灰,点点山田的鼻尖:“我走了。”
脚步轻轻,门被带上,山田伸手挠了挠鼻子,翻个身继续睡,口水流了一枕头。
“小凉凉,起床喽~~”脇知弘用粗犷的嗓子娇媚的说。
山田“嗷”的一声跳起,抱着床框:“就起!就起!你不要过来!”
脇知弘虎躯一震,垂目,掏出丝帕在眼下按了按:“你这话好伤人心哦,说我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哎哟~伤心啊~”
山田抽搐的说:“我……我……我不是你的夫婿。”
脇知弘说:“我只是看了窗外依依垂柳,想吟诗而已,你要是威猛一点我就喜欢了。”
山田白了一张脸去洗漱,脇知弘深情凝望他的背影,伊野尾和高畑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来。
伊野尾慧奸笑着说:“好!不愧是我选出来的人!”
高畑满脸黑线,心想这位爷爷挑选手下的恶趣味真是空前绝后。
伊野尾得意洋洋的说:“小脇品味不错,真不负我的栽培。”
高畑说:“是是是!您在他身上费了多少心啊!”
为了自己可怕的兴趣,专门腾出空来培养他的女装癖。
伊野尾“活活活活”女王般笑起来,拍拍高畑的肩:“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们。”
高畑冷汗滚滚,深深感觉到锦衣卫是多么光荣而纯洁的职业,中岛是多么温柔而宽厚的长官,但为什么自己的老大偏偏是眼前这个人。
吃了早饭,套了马,又晃晃荡荡上路。走了一个时辰,进了片黑压压的松林。松叶茂密,阳光几乎不能射入,走在里面,阴沉沉吓人。
伊野尾四处张望,嘴里说:“来了!来了!”
山田说:“什么来了?”
伊野尾抽出刀:“山贼啊!真叫人害怕!”
山田想,你那种表情好像是叫兴奋吧。
高畑笑道:“放心吧,这天下哪有敢惹咱们的山贼啊。”
话音还未落,松树后真跳出一个人来,黑布蒙面,大喝:“你们这群恶狗!纳命来!”

124蒙面3号发表于:2009/6/2 18:14:00

第 13 章
伊野尾双眼放光:“哎呀!真来了!”
山田也双眼放光:“好啊!第二次!”
伊野尾问:“你有幸遇见过?”
山田说:“上回的排场可比今天大多了。”
伊野尾羡慕道:“哎,真不错~”
高畑大吼:“你们两个给我退后!”他和脇如临大敌,摒声静气,抽刀恃立。一时松林之内,杀气腾腾,似乎化为实形,根根刺骨。
锦衣卫之所以世人皆怕,是由于其权力很大,在执行任务时无所顾忌、无恶不做。按大明律的规定:凡是抓人,必须人赃俱获,或者证据确凿。但锦衣卫抓人多是扑风捉影,事实不清,有时仅仅是姓名差不多,就敢动手。如此恶名昭彰,毒如虎蝎的特务机构,偏偏有人上门来找麻烦,这种事情自开国来都没几件。
蒙面人眼神凛冽,脚步扎实,慢慢逼近,突然从身后抽出一把长刀,口呼:“啊啊啊啊啊啊~~~”如惊雷般冲过来。
小脇挺身而出,摆开架势,虎目一瞪,伸出巨手,“啪”掴在那人脸上。
那人“啊啊啊啊啊啊~~~”,如柳絮般飘出去,往地上一载,一动不动。过去一看,已经昏倒了。
伊野尾戳戳他,不满道:“层次太低,没品味。”
山田失望道:“就这水平!”
高畑看看这两个大奸大恶之徒,觉得偏头痛犯了,想立刻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他提起蒙面人,拉了小脇,说:“去去就来。”便往松林深处走去。
这也是锦衣卫的习惯,他们抓人后,先不带回衙门,而是找一处荒僻之地(比如废弃的庙宇),将人毒打一番,名曰“打桩”。高畑和小脇,就是准备“打桩”去了。
他们刚走出没几步,伊野尾突然开口:“等等。”
高畑回过头来:“怎么了?”
伊野尾说:“先别急着打,让我看看他长什么样,打了美人我心痛。”说完一把扯下蒙面人脸上的黑布,沉默半晌,凤眼一钩,说:“你们打去吧。”
山田跑过去看:“这眉眼鼻子长得还不错啊。”
伊野尾说:“你还能看出鼻子眼睛来,我只看到小脇的爪印。”
他一根手指挑起小脇的下巴,腻声说:“小脇啊,下回记得不要打脸,你的身子这么虚弱,纤手这么娇软细柔,打在人家硬邦邦的脸上,一定会受伤的。”
小脇扭捏一下,羞涩道:“人家知道了。”
山田说:“哎呀!高畑你怎么也晕过去啦?”
高畑脸色惨白,颤微微说:“没事,我……我们先去了。”
那山贼经过这一场闹腾,却醒了过来,头还是晕的,正躺在地上哼哼。
伊野尾赶忙跑过去扶他,神叨叨说:“侍儿扶起娇无力~~”
山田也凑近,淫笑道:“‘嘤咛’了,他‘嘤咛’了。”
高畑“扑通”一声倒地,大口大口喘气,但求速死。
山贼终于清醒,看到伊野尾,眼中要射出火来,大吼:“锦衣卫!恶狗!我不会放过你的!”
伊野尾那张阴柔的面孔上笑意盈盈,美目一盼:“我要你放过我了吗?不过你既然喜欢我,让我看看你的身子,我考虑考虑要不要放过你……”
说着竟伸出魔爪,朝那山贼的胸口摸去,山田一脸兴奋:“快脱!快脱!”
山贼刚才伤得不轻,竟没有力量站起来,只能一边怒骂“你们不得好死!做鬼也不放过你们!”一边往后爬。
小脇动了恻隐之心,拦住那两个妖怪说:“算了算了,就打一顿算了,人家要哭出来了。”
山贼对天长啸:“士可杀,不可辱!老天!你就让我快快死去吧!”说完竟欲咬舌自尽,刚张开嘴,就被一团东西堵了个严实,原来是伊野尾的手帕,上面还留着他昨天的鼻血。小脇赶忙上前,啪啪封住他腿上的大穴,顺便再把他点昏。
伊野尾抄着手,对山田说:“我喜欢他,可惜他不领情。”
山田沉吟道:“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伊野尾一拍手:“对了,你这种老少通吃的类型想必他会喜欢,你上吧。”
山田笑起来:“有趣,你想问他什么?”
伊野尾圈着山田的脖子,嘀嘀咕咕半天,奸笑着分开。山田拖着山贼往树后走,伊野尾经过高畑,猛踢一下:“起来,你还想昏多久?”
山贼再次醒来,正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林间的清风悠悠略过,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耳边响起小鸟悦耳的声音,可爱的小松鼠在枝头跳跃,身边坐着一个仙子。
那仙子美得难以形容,秀发如云,正担忧地看着他,见他醒来,微微一笑。山贼心旌神摇,挣扎着问:“我是死了吗?”
仙子慌忙伸出一根玉葱般的手指轻轻抵住他的嘴,柔柔说:“不,什么都不要问,珍惜我们的缘分,让我猜,你让我猜,好不好?”
山贼痴了般点点头。
山田心想这人是什么变的,怎么只认衣裳不认人,我换件袍子披了头发他就不认识我了。
山田说:“我猜你是读书人。”
山贼惊道:“哎呀,猜对了!你怎么知道?”
山田扭头在牙缝里说:“因为你身上有和我姑爷一样的酸气。”
山田回头:“我猜你家肯定遭了什么变故。”
山贼低了头,长叹一声:“又猜对了,满门惨遭不幸,痛煞人心。”
“这不幸和锦衣卫有关?”
山贼猛的抬头,喃喃道:“仙子仙子,你好大神通。”
“到底什么事?”
山贼沉痛道:“我父是县上一个小小的学监,为官一世清廉,只因为见那群恶狗欺压民众,陷害忠良,才说了几句公道话,竟被他们杖刑二十。他又羞又怒,急火攻心,三天后就咽了气。我与我父相依为命,我……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他报仇!”
山田装模作样同情道:“真是可怜。那你今日是专门来寻仇的?”
“不,”山贼傻傻说:“我在黑松林里苦练神功,正好遇见了。”
伊野尾在他身后闲闲的说:“那你神功练成了?”
山贼跳起来:“恶狗!!”
伊野尾按住他,盯着他的脸:“细看你也长得不错,挺合我胃口。”
山田说:“够傻,也挺合我胃口。”
“我本来觉得四个人太冷清了。”
“中岛不在,我也觉得无趣。”
“那么……”两恶狗相视一笑,对可怜的山贼露出森森白牙:“反正你也孤身一人,干脆陪我们去四川吧,四川,很好玩的哟。”

125蒙面3号发表于:2009/6/2 18:19:00


第 14 章
无论从哪方面看,有冈大贵都是个好青年:从外表看,风度翩翩,清俊儒雅(当然现在还没消肿);从天赋看,聪明伶俐,智慧过人;从学识看,勤奋好学,熟读经典;从品德看,更是仁明孝友,一举一动,谨尊圣人之言。
偏偏运气不好。
被锦衣卫抓住也就算了,人生自古谁无死,大丈夫死得其所,快哉,快哉!可是世人只知锦衣卫是个直接奉诏受理词状,逮捕吏民,用刑极为残酷,致使朝野上下人人自危的杀人组织,却不知它竟然盛产变态!
他们分别是粉蒸肉、人妖、黑熊。
那个长得最漂亮笑容最无辜外表最无害但其实坏到骨头都流黑水的,便是粉蒸肉。他的惯用伎俩是会突然扑到你身上,软绵绵的说:“大贵哥哥,我累了,你背背我。”
这时候人妖也会娇笑着扑上来:“我也要抱~~”
如果你忍辱负重一言不发,他们就会一前一后紧紧勾住你的脖子,直到你背过气去。如若你稍微表示一点不满,人妖便会假哭道:“小凉~我好命苦,相公他不爱我了~。”粉蒸肉马上也抹眼泪:“小慧,想开点吧,相公已经新人换旧人了,他爱上小脇了~。”
你这时要是还不说话,黑熊就会咬着手绢一脸娇羞的看你,红着脸转身躲到树后,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那棵细弱的小树连他的脸都遮不全,两边都能看到胡渣渣。
但你要是实在太恶心了,不得已反驳道:“我哪里会喜欢他!”粉蒸肉和人妖就会惊呼:“哎呀!始乱终弃!”黑熊一听这话,就会像被雷劈了那么震惊,揪着胸口边拨浪鼓般摇头边倒退数步,扑倒在地上颤抖的无助的哭泣,吟诗: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然后粉蒸肉就会跑过去煽风点火:“可怜小脇数载含辛茹苦,枉落得个弃妇之名。”,激得黑熊吼声阵阵。而人妖就像换了一个人,把寒光闪闪的刀架到你脖子上,眼中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戾气,他冷冷说:“誓杀尽天下负心人。”
这时你最好的选择是白眼一翻晕过去。
再说那个美艳无匹的人妖,他最喜欢突然从身后把手伸到你的衣襟里,在耳后轻轻呵气,说:“皮肤好好哦,我好想把你吃掉哦~~晚上我来找你,嗯,嗯~”
如果能够幸运的被粉蒸肉听到,他会要求来分一杯羹,出于不利少儿观瞩的考虑,人妖会暂时放过你;如果碰巧粉蒸肉不在,你今天晚上就要拼死护住自己的贞操。
想逃?不可能。人妖的功夫出神入化,只要动动小指头就能把你抓回来。想反抗?不可能。他们会变本加厉的折磨你,指挥那只至少两百斤的黑熊把你扑倒,伏在你的胸口上扭捏撒娇,压得你魂魄尽散。
有冈大贵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三天瘦了五斤。
深锁的庭院(其实只是客栈小院),层层迭迭的杨柳,有冈一个人孤零零在这春色将逝的傍晚,想起自己愁苦的命运,不禁潸然泪下。苦痛无处倾诉,问花,花不语,抛弃了他纷纷飞过空荡荡的秋千。是花不解人,还是花本无情?有情之人,空对无情之物,怎不叫人哭湿了青衫。
高畑同情的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小兄弟,莫哭了,习惯了就好了。”
有冈数天来第一次听到这么贴心的话语,完全忘记了他也是锦衣卫,不禁扶着他的肩大哭起来。
高畑也红了眼眶,轻拍他的背,哽咽道:“不哭了,不哭了,到了四川你就逃吧,逃的越远越好,哥哥……哥哥我一定会帮你的……”
“高畑你要帮他个啥?”山田突然从背后说。
两人“唰”的分开,高畑立刻“蹬蹬蹬蹬”狂奔回房锁了门再也不敢出来。有冈逃得没他快,被伊野尾一把拉住,狞笑道:“不要随便勾搭我的人啊。”
有冈逃又逃不掉,昏又昏不了,干脆咬了牙视死如归,流下两滴壮烈的末路英雄泪。
“不过,”伊野尾突然松了手,笑嘻嘻说:“我现在没空理会你,我要去买点酒喝。”
说完向山田抛个媚眼,山田挥舞着小手帕说:“早去早回啊。”
有冈刚想脚底抹油溜走,却听到山田说:“这两天过得开心吧。”
有冈火冒三丈,回头怒吼道:“开心?我快要被你们玩死了我还开心?!”
山田沉静了一会儿,微微笑道:“我觉得只要不被骤失亲人的心痛所折磨,就已经够开心了呢。”
有冈一楞,的确,这两天苦于应付他们,几乎没有时间能想到爹。
山田说:“别谢了。”
有冈怒道:“谁要谢你们!”
山田出院子,走几步停下来,淡淡说:“有些事如果不能挽回,还是早些忘掉的好。”他回过头:“尤其是悲伤这种东西,如果忘不掉,它就会一次次在你心里发作,一次比一次厉害,直到把你活活痛死。”
有冈说:“你要我忘记我爹?”
山田说:“我可不敢。”
有冈冲上来一拳打在廊柱上:“一个人怎么可能忘记他的爹?怎么能忘记生他养他照顾他爱护他陪伴他的爹?!”
山田冷冷说:“别人我不知道,但我通通忘记了。生我的,养我的,照顾我的,爱护我的,陪伴我的……”
有冈楞在当场,终于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我心里折磨我,折磨得我没有办法活下去。”
有冈涩声说:“忘了以后呢?”
山田笑起来:“神清气爽,日子天天过的很开心啊……好了,我去买点下酒菜,小酒晚上肯定需要。”
他笑嘻嘻走远,突然又转回来:“我并不能算是锦衣卫,看得出来小慧他们其实也不是。你见着我们不用太别扭。还有……”
他的眼神突然从戏谑变为认真:“如果你的仇家真是锦衣卫这种不可战胜的对手,我劝你一辈子也不要再提报仇这件事。”

126蒙面3号发表于:2009/6/2 18:29:00


第 15 章
有冈大贵独自在秋千架上数着小星星,直到敲了初更。
他恹恹的回房,关了门,往床上一躺,觉得身心俱疲,再也不愿起来。但是这床怎么和往常不太一样?
他摸了摸,又摸了摸,这种热乎乎硬邦邦又毛扎扎的触感……莫非……莫非……
他“蹭”的跳起来,扑到桌边点亮了油灯,往床上那么一照。
“黑……!!!”他失声大喊,又赶忙捂住自己的嘴:不能叫!不能叫!把那两个要人命的惊动了可就完了!
但已经晚了,他听见了隔壁房门被猛的拉开,有人穿着拖鞋在走廊上跑,然后是自家大门宣布阵亡。
伊野尾慧一手拎着酒壶,一手叉腰,满面绯红,浑身酒气,眼睛媚的能滴出水来,大刺刺站在门坎上;他身前是脚还踹在门上的山田。两人看看有冈,又看看床上的小脇,同时扭过身,在客栈走廊上高喊:“强奸啦~~~~~~~~禽兽啊~~~~~~~~~~~~~~~~~”
有冈的脑袋:“轰~~~”,炸了。
……
“昏倒了。”
“太脆弱了。”
“怎么办?”
“怎么办呢~~我还不想停手啊。”
有冈的运气坏就坏在这儿,他竟然又醒过来了。一睁眼,面前就是他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两张脸,还是放大的。
他白眼一翻刚想再晕,伊野尾却不给他机会了。他把有冈一路拖到床边,嘴角微挑,双眼冰冷,朱唇艳丽,醉醺醺说:“看看你做的好事!”
床上正向蚊帐而泣,魁伟的双肩无助抖动,偶尔一回头,虎目含幽怨,猪笼草带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衣衫半褪,露出肌肉虬结的上身、雄壮的腰和钢扎扎的胸毛。
有冈受不了这个刺激又要晕,伊野尾却把他一扔,扑到小脇身上,与其哭成一团:“我苦命的~~~~儿啊~~~~~~”
他号哭道:“儿啊!你这清清白白的身子都被人看光了去,叫我怎么向你死去的爹交代啊~~”
这时轮到山田上场。伊野尾借酒撒疯还好说,这人明明一滴酒都没喝,偏偏比谁都兴奋(因为他的脑袋里会自行制造毒品)。
他连忙枕在伊野尾的膝上,哀怨垂泪:“小慧,男儿家的贞操一旦被占了去,也只能含泪认了。你莫再哭,小脇向来娇弱,一个承受不住,怕是……怕是就要……”
伊野尾便把他扶起来,不可置信的摇头,大吼:“不!不!不!!我不相信!为什么!?为什么?!”他摇头,指着有冈:“我要他负责!一定要负责!”
山田转身,对有冈真挚的说:“你看,我已经劝过他了,他不答应,我真的帮不了你了。”
有冈边摇头边往后爬。
伊野尾“蹭”跳起来:“既然要负责,干脆今晚就成亲吧!”
山田拍手说:“哎呀!竟成就了一段好姻缘!”
伊野尾托孤般握住有冈的手:“好好照顾小脇!”
山田说:“孩子的满月酒一定要请我们啊!”
“等等,”伊野尾看看有冈,又看看小脇,灌一口酒,奸笑道:“大贵啊,莫非这就是你本来目的吧。”
山田惊道:“是么?大贵果然爱小脇?”
他同情的拍拍有冈的肩:“大贵,爱是要说出口的,你先前一定忍得很辛苦吧,难怪采用这种过激方式。”
有冈眼前一黑,终于如愿以偿的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半夜。
他一骨碌爬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快逃!我熬不到四川就要死在他们手上了!”
他本来就没行李,便拉开房间后窗跳了下去,发足狂奔,夜色蒙蒙,很快不见踪影。
隔壁房间的后窗也被推开,山田探出头来:“小慧说的不错,果然又逃了。”
伊野尾伏在桌上轻笑:“三天逃了九回,我都懒得追。”
山田说:“那你还追不追?”
伊野尾晃悠悠站起来:“追~不追玩谁呢?”
山田说:“走走,一同追去。”
他趴在伊野尾的背上,伊野尾施展开身法,从层层屋顶上略过。
这是一个小小的镇子,没有城墙,没有护河,镇外便是苍绿的山,连绵数百里。
有冈大贵这回逃得极快,已经是远远的一个小点了。
山田说:“咦,这家伙怎么往山里逃?”
伊野尾说:“哎呀,那更要抓回来了,山里有狼。你抓好了,我会走快些。”
山田点点头,静静搂着他的脖子,听凭夜风吹乱了发丝。突然问:“我以前见过你么?”
伊野尾的背一僵,又松弛下来继续前行:“为什么这么问?”
山田闭上眼,绝美的脸上没有表情:“我的脑子的总记得一双眼睛,那么美,那么媚,却那么血腥,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杀人。”
伊野尾说:“那是我的眼睛么?”
山田笑道:“不知道,我忘记了太多事情,人都胡涂了。”
伊野尾停下来,捧着他的脸,做作的说:“人能胡涂不容易啊!小凉,你就这么胡涂下去吧!”
山田笑嘻嘻说:“好啊!我本来就是个胡涂虫。”
从小到大,都没聪明过。
父亲明明是嫡长子,却极不讨喜欢,那个当爷爷的,为了偏爱的二子,竟还认真的考虑过是否要除掉他。父亲在宫中,暗弱昏庸,朝不保夕,寄情酒色以自晦,哪还顾得了别人。从他五岁起,朝中的官员就不断上书,要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册立他为太子,可那人就是不愿。一直拖,一直拖,拖到他快病死了,一纸诏书才下,结果连册封大典都没能赶上。
父亲一死了之,剩下宫女出身的母亲和自己。由于那个人的厌恶,母亲不得不一直保持着下人式的懦弱和谦卑,而他这个太子的儿子,竟连皇帝身边的太监都可以随意欺负。
皇帝不让他念书,他便如贫家失学子弟一般被母亲藏于小小阁楼内。宫中的龙子龙孙夭折率极高,他活着,或是死了,决不会激起一丝波澜。
七岁时,母亲死了。
一直到了九岁,据说二叔的儿子在这个年纪都会作诗行文了,而他认识的几个字,都是身边的太监没事时教的,……当然,还有那个人,那个人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一束阳光,唯一的一点温暖。
不过后来,也失去了。
那双美丽眼睛的主人,残忍的从山田手里,把他生生夺去了。

127蒙面3号发表于:2009/6/2 18:41:00

第 16 章
有冈大贵是世界上最好逮的人之一,但原因山田和伊野尾一直到第三天才明白。
就在前一天,操着标准京城口音的伊野尾大爷突然惊喜的指出,这个小镇其实是他魂牵梦萦的故乡;对着正午的太阳,他深情款款吟道:“月是故乡明”,并落下两滴思亲之泪。
富有同情心的山田十分体贴,他说:“我们暂缓起程,让小慧好好在家乡多住两天。”
被绑在床上的有冈觉得这两人笑容阴险,一时间汗出如浆。
伊野尾又想起自家祖屋其实就在客栈隔壁,盛情邀请同伴各位到梅家寒舍小住。而此时,小脇那故意捏尖了的大嗓门正隔墙传来:“你家这小院子,五两银子还不够租?”
片刻之后,四人移师伊野尾家老宅,有冈和高畑私下里抱头痛哭。
有冈说:“高畑哥,我是不是一辈子也到不了四川了?”
高畑辛酸道:“不会的,你一定会平安抵川,然后平安脱身的。”
有冈说:“高畑哥,你那不确定的语气和飘忽的眼神说明了什么?”
高畑赶紧背过身去,拭去颊上的泪水和额上的冷汗,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你不要想太多……我……我去收拾屋子。”
当天傍晚,确定两妖怪出门后,高畑发现有冈又仓皇逃窜。但这次不同的是, 三个时辰后他又气喘吁吁回来了,只是一看到高畑,竟楞在当场,而后捶胸顿足,痛不欲生。
有常识说,人在山野间迷路后,所走的路线一般都呈圈状,会一遍又一遍的回到原地,这是对常人而言。
至于有冈大贵,不管是在府镇、乡野、林间、草原、沙漠……他走的路线通通是圆形,因为从一开始他就迷路了,换言之,这家伙其实是个路痴。
所以他最好抓,因为根本就不用你动手,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会自己回来。
两个妖怪震撼了,他们开始一次一次故意给有冈出逃机会,然后满怀期待的等着他回来,少则一个时辰,多则大半天,屡试不爽。
这天入夜,有冈又被送出来放风,刚兴冲冲出门,就听到一个哭笑不得的声音传来:“你还真是学不乖。”
有冈一抬头,几乎惊艳。面前的年轻人穿着月白色半旧长衫,腰间挂着把造型古朴的剑,黑发,剑眉,明眸,气质沉静,嘴角似笑非笑。
“你是……”
“裕翔!!”山田从门内暗藏处连滚带爬冲出来,喜上眉梢:“你怎么来啦?!”
中岛说:“来看看你,不打搅吧?”
伊野尾也从门后慢悠悠走出来说:“当然打搅,坏了我的好事。”
中岛说:“那你们慢慢玩,我先走了。”话虽这么说,却把马栓在桩子上。
山田人来疯的连忙扑到他怀里:“啊啊,想死我了。”
中岛拍拍他的后背,表情宠溺;伊野尾撇撇嘴,也往中岛身上一爬,扭啊扭啊。
中岛无奈道:“你干吗?”
伊野尾十分委屈:“你抱他不抱我,我吃醋了。”
中岛虎着脸,拎着山田:“你回去睡觉”,又对伊野尾勾勾手指:“我有话对你说。”
伊野尾一个人占着院子里最大的屋子和最大的床,因为他是个爱享受的人。
“中岛。”
“嗯?”
“小凉睡啦?”
“你什么时候可以叫他小凉了?”
伊野尾在床上滚来滚去:“凭什么不能叫,又不是你的。”
中岛说:“偏偏就是我的。”
伊野尾猛的坐起来:“我真吃醋了!”
中岛给自己倒了杯茶:“你吃谁的醋?”
“你,小凉,我都喜欢,我吃你们两个的醋不行啊。”
中岛翻个白眼赏他,他却自说自话:“当然,有冈大贵我也是喜欢的,你们可不许对他好啊,我要不高兴的。”
中岛从头发上取下紫玉簪,慢慢剔去灯芯上的结垢,使房内变得明亮了些。他淡淡一笑,说:“那个傻瓜叫有冈大贵?”
伊野尾喝了口酒,哈哈笑道:“心地干净的人大半都是傻的。”
中岛沉默半晌:“那人心地也干净,却不傻。”
伊野尾低低应道:“小凉何止不傻,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中岛望着桌上的灯光,怔怔无语,突然说:“京里刚杖死了个二品官。”
伊野尾说:“哦,那阉货把干儿子杀了?”
“是啊。拿了人,送来便说‘好生着实打着问’,狱卒一看这架势,七八棍下去就要了他的命。”
伊野尾呵呵冷笑:“小凉的事,本来知情者大有人在,但刀光血影中,人人不寒而栗,噤若寒蝉。皇上几年来食不甘味,寝不安眠,无时无刻不被小凉的疑踪困扰,那阉货最清楚皇上的忌讳,说来那邀功的干儿子真是可笑又可悲了。”
中岛站起来:“我去看看山田睡了没有。”
他缓缓步到院中石阶下,又回转过来:“酒不是用来宣泄和自我折磨的,你不要喝太多。”
伊野尾定定看着他,妖媚的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突然举杯笑道:“万事不如杯在手,百年明月几当头。”
中岛苦笑着摇摇头:“你们两个真是像,叫人好不放心。”
伊野尾挥挥手说:“快去快去!慢了我肯定要跟着,跟着就要吃醋。”
一轮皓月西斜,月光将院内两株高大花木的阴影洒遍了青砖甬道和中岛的全身,随风轻轻摇曳。
这月儿既是要圆,山田怕是又要睡不着觉了。
中岛直接推门进去,发现那人果然在床上缩成一团,听到响声,便睁着亮亮的眼睛看他。
“怎么不睡?”
山田说:“等你来。”
中岛扑哧一笑,合衣在他身边躺下:“要问什么事?”
山田支起半个身体:“小慧到底是什么人?”
中岛翻个身搂住他:“我可不可以不说?”
山田楞了一会儿,躺下笑道:“可以,我只是替人问问。”
中岛轻轻摸着他的头发:“替高木……”
“不要说!”山田突然高声打断:“不要说出来!”
中岛住了手。
山田扭头向床里,喃喃说:“一听那个名字,我的心就会痛。”
中岛突然紧紧把他抱在怀里,滚烫的唇贴在他耳后,哑声说:“我吃醋了。”
“哎?”
中岛慢慢的,一字一顿的,但决不妥协的说:“你听好,我吃高木雄也的醋了。那个已经与你生死长别,幽冥异路的高木雄也,我吃他的醋了。”

128= =发表于:2009/6/2 18:47:00

别怪我插L

实在太萌了,我吼一下


129= =发表于:2009/6/2 18:56:00

萌得我心肝颤啊……不能言语啊……orzzz

130==发表于:2009/6/2 19:08:00

实在是太爱中岛同学那最后一句话了 萌翻啊~~~

蒙面3号同学今天一定要继续啊~~~~


131蒙面3号发表于:2009/6/2 19:36:00

第 17 章
高木雄也。
生死别经年,魂魄来入梦。
有一回,梦见他淡装素服,静静坐在桌边,脸上是浅浅的笑意。想和他说话,却哽咽到吐不出一个字。
又有一回,梦见他拉着自己的手,柳眉下还是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睛,声音轻轻:“御园的桃花开了,我带你去看。别怕,咱们偷偷去。”
还有一回,梦见他孤孤单单一个人在前面走,影子拉得老长老长,怎么喊都不回头,怎么追都追不上。
……
什么时候初次见面的?五岁?还是六岁?
只记得他披着雪狸斗篷,东张西望沿着回廊走过来,说:“我迷路了,你知道上哪儿找二皇孙吗?”
山田摇摇头,二皇孙?那是谁?
他却微笑的半蹲下来,问:“你是谁啊?”
山田楞楞说:“娘说我是小可怜。”
高木一脸诧异:“什么?小可怜?”
“哎哟!我的小爷爷哎!”老太监慌慌张张冲过来,把山田抱起来,絮絮叨叨:“你怎么又到处乱跑,让人看见了大伙儿都要跟着吃苦头,来来来,随老奴回去吧。”
他看见高木,便问:“这位小官人,您是……?”
高木说:“我是大皇孙和二皇孙的伴读,今天头一天来见先生,中途走岔了道,就跟丢了。”
老太监说:“小官人,两位皇孙都住在崇至殿,你从那个门出去,一直向南走,过了南宫就是。”
高木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谢谢公公。”
老太监慌忙后退说:“小官人客气了。您走好,咱们这就先退下了。”
说完便抱着山田转身疾走,山田只来得及再看高木一眼,便拐进了廊边小院。
老太监在石阶上坐下,把山田放在自己的膝上,用苍老的手指给他梳头。
“小官家啊,你要听话。咱们和那些个皇孙不同,咱们的命都不在自己手里啊。”
山田乖乖点点头。
“我是老了,最近早上起来,半边身子都是僵的,想来是伺候不了你几年了。日后那些奴才们对你不待见,你也别往心里去,平平安安就好。刚才那个小官人,想必是什么勋戚子弟,咱们可不能和他扯上关系,要是落了话柄,大皇子又要难做。”
山田说:“我爹呢?”
老太监惨然一笑,你爹刚刚又呕了血,怕是阳寿也不久了。
生活是艰苦的,甚至连衣食等基本数据都会短缺。尤其是两个月后只当了一天太子的父亲撒手西归,母亲不得不亲手编制女红,托贴心的宫女或太监拿到宫外换取食物。
她总爱半夜坐在父亲的书房中,又哭又笑,喃喃说:“死了好,死了干净,死了不用受气,你不争什么皇帝位子,我们母子就能活下去。”
山田还不到能识愁滋味的年纪,偷溜出门时,不知为何总是会遇到那个曾披着雪狸斗篷的美丽少年。
有一天,他们潜进御花园,正撞到皇上的宠妃也来游园,只好缩在茂盛的牡丹花丛下。
高木紧紧拉着山田的手,耳语道:“二皇孙要把我留下做侍卫,我以后就能常常来陪你了。”
山田问:“二皇孙是谁?”
高木瞪大眼:“你竟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你知道你爹是谁吗?”
山田说:“我爹叫大皇子。”
高木说:“大皇子不是你爹的名字,而是说明你爹是皇上的大儿子;大皇孙二皇孙是二皇子的两个儿子;而你,是三皇孙,如果你爹还活着你就是太子长子。”
山田没听懂。
高木敲敲他的头,说:“笨蛋,你反正记住我会常来就是。”
他真的经常来,有时在大清早,有时在午后,有时甚至是半夜,他总有办法不被人发现。
而当山田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后,他便成了山田在风狂雨骤的宫廷中唯一避风的港湾,只有他的怀抱才令人安心。
本以为生活就是这样了,山田或者在牢笼中渐渐长大,或者渐渐死去,但欺人的造化偏偏要他当皇帝。当年那些联名上书要立长房皇太孙的忠臣们,如果能预见日后的那场靖难和大火,会不会后悔自己的坚定实际上是害苦了那水晶般的孩子呢?
山田凉介,九岁,大明皇帝。
虽然看不懂奏折,虽然要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冰冷、幽暗的寝宫里,但他并不胆小怯弱,因为他的世界里,有一个高木雄也。
而高木,生来早慧,十五岁便当了锦衣卫指挥使的高木雄也,帮助家族勾结朝官,排除异己,陷害忠良,威势倾天下,为朝野所畏之如虎的高木雄也,人人都说如天神一般美貌,如修罗一般狠毒的高木雄也,却偏偏还是那个对山田凉介朝朝暮暮,痴怜痛爱的高木雄也。
所以他会温柔的把山田搂在怀里,会答应这孩子任何无理的要求,会笑着问:“又被大臣吓坏了?好好好,你不愿见他们就不见吧。”
会说:“好吧,只要完成了先生教你的功课,奏章看不懂就不要强迫自己看。”
会说:“不管你是不是皇帝,我只要你快快乐乐过日子就好。”
那三年的确是山田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日子,但捉弄就是捉弄,上天说:称心如意的偏叫你胜景不长,彩云易散。
最后的那个晚上,山田被人从高木怀中生生强拉出来,然后看着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刺穿了高木的左胸。
血花飞溅,杀人者穿着覆面的战甲,一双眼睛美得叫人心醉。
但山田凉介却没有死,因为高木雄也说:“活下去”。
在山田点燃幔帐后,便怔怔看着照在窗棂上的月光,渐渐淡,渐渐淡……
……
…………
“……凉介。”
“山田凉介。”
山田双手掩面:“不要叫我醒来。”
中岛拉开他的手:“你要背过气去么?”
中岛吻去他玉色脸上的泪水,低语:“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吗?你突然跳起来了,亮出爪子像要把我杀了,所以我让你睡了一会儿。”
山田呆呆的,半天才说:“对不起。六年了,我从来不敢再提那个名字。”
中岛把头埋在他的颈间,默默无语,胸中鼓荡的却是锥心刺骨的痛。
山田凉介,凉介,我是对你真动了情么?
都说情多醒不得,我又何苦唤醒你?
你又何苦一醒来就提到他,让我对一个已死之人嫉妒得发狂?
中岛深深吸口气:“要忘掉他。”
山田说:“什么?”
中岛贴上他的脸:“我决定日后只要有我在,不许你想起他。”

132==发表于:2009/6/2 19:44:00

没看过原文,32的角色的原型难道是建文帝?

133蒙面3号发表于:2009/6/2 20:39:00

第 18 章
山田眨眨眼睛,答应得很痛快:“好。”
翻个身却说:“那裕翔你先不在一会儿行不行?”
中岛楞了楞,咬牙说:“行,我给你两个时辰。三更再来看你时,你一不许醒着,二不许做噩梦,三不许睡着了掉眼泪。”
山田拖长了嗓子说:“知~道~了~”便面对着墙一动不动。
中岛有些气鼓鼓下床,刚带上门,便发现伊野尾坐在台阶上发怔。
他不知道又灌下了多少酒,纤瘦的身体缩在略有些宽大的衣袍中,眼神半梦半醒,恍恍惚惚,脸上的媚态倒愈发撩人。
中岛贴着他坐下,他扭头看了中岛一眼,便懒洋洋把头靠过来。
中岛说:“让开些,酒气冲天,臭死了。”
伊野尾浅浅一笑,唇色艳极:“你在他那儿受了气就找我出啊?”
中岛推开他:“你怎么又跟来了?”
伊野尾在台阶上半躺下,拉着中岛的膀子娇滴滴说:“来捉奸啊。”
中岛心烦意躁的拍开他的手,站起来走了两步。这院子后头有条小溪,在静夜里,传来蛙声片片。他踌躇着,然后问:“高木雄也是个什么样的人?”
伊野尾扑哧一笑,眼睛里闪着诡秘而得意的光:“我就知道你要问,当年雄也掌权时,你还在北疆练兵哩。”
他半仰着头,美艳绝伦的脸上神色渐渐凄迷,过了许久才轻轻说:“雄也他……很难形容,非常温柔,也十分残忍。”
中岛说:“这两种性子怎么就会在一个人身上?”
伊野尾笑道:“偏偏雄也他就是这么矛盾。当年我大概九岁,雄也比我略大一些,有一天听人说到北镇抚司监狱有种刑罚,是用铁索子勒人犯的腰,勒到人死时,身体拉长半截,腰部只有一缕牵连未断,七窍却喷出乌黑的血来。我听了寒毛直竖,雄也却笑着说若是他,便唤这种刑罚为‘细腰吟’,让人觉得好听些……雄也啊雄也……”
他摇摇头,苦笑:“其实阴毒得很呢。”
中岛说:“但你不讨厌他。”
伊野尾眯着媚眼说:“怎么讨厌得起来。世上他会温柔对待的,一个是小凉,还有一个……可能勉强是我。”
中岛沉默,走回他的身边,看着他的眼睛:“但你却……”
伊野尾用手支着头,梦呓一般说:“我却把他杀了。”
“为什么?”
皓月愈向西斜,将院内枝叶,映满这小屋的灰壁和窗棂,阴影随风而动,让人倍感这子夜凄凉。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因为他必定活不成,”伊野尾看着月亮:“我救不了他,所以非杀他不可。痛痛快快死在我手里,总比被拉去凌迟活剐个三千刀好。”
伊野尾惨然一笑:“自己保护不了的东西就一定要亲手毁去,若是落在别人手里,下场会更惨些……我也是个矛盾至极的人呢。”
他咕嘟咕嘟仰头灌了几口酒,中岛刚想抢酒瓶,山田却突然从里面猛的拉开了门,把两人吓了一跳。山田的瞳孔缩得如针尖般大小,伸出手来慢慢捋了捋头发,然后绝美的脸上绽出个比冰还冷的笑容。
他问伊野尾:“你是老大还是老二?”
伊野尾扔了酒瓶浅笑:“老二。”
山田说:“我是老三,应该叫你一声哥哥。”
伊野尾边摇头边苦笑。
山田凑到他面前笑嘻嘻说:“我还应该谢谢你……”
“小心!!”中岛抢身上前把山田拉开,但毕竟晚了一步,伊野尾由于分心,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他一拳。
伊野尾捂着脸退两步,头好一阵昏沉沉,只觉得有热流沿着鼻腔而下,暗道这小东西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抬头不怒反笑道:“好厉害,不愧是雄也教出来的孩子,和他一模一样”
山田挥拳欲再上,却被中岛紧紧搂着动弹不得,他一边拼命扭动一边说:“雄也可什么都没教我!老子打架是跟村东头阿狗他老婆学的!”
他空瞪着漂亮的眼睛,却再也吼不出一句话,只是在中岛怀里死命挣扎,胡抓乱挠,终于泪水夺眶而出,手脚渐渐失力,曲身号啕到不能自已。
中岛却暗松一口气,这死硬派的傻瓜终于会哭了,哭出来就好。
他对伊野尾使了个眼色让他快走,谁知那醉鬼却强得像牛一般反而横冲上来,说:“我为什么要走?这心结解不开我日后怎么见他?我就是不走!!”
山田瞪看他,一边抹眼泪一边撸袖子上前要打。
这两兄弟一个要拼了命要揍人,一个铁了心不肯走,闹哄哄把个中岛夹在中间难受至极。逼得他大吼一声:“你们两个都给我回房!”出手便点了伊野尾的穴道,一手夹一个,往屋子里扑通一扔,反锁了门,干脆让他俩打得你死我活过足瘾。
谁知中岛知道伊野尾绝不会还手,却忙中出错忘了解伊野尾的穴,他听着屋里乒乒乓乓声响不对,赶忙开门,只见无法躲闪的伊野尾早就被山田这恶毒坯子打成一块破布了。
中岛拎住山田的后领,把他提起来扔在床上,紧紧压住,任他扑打,扭头对伊野尾吼道:“你还不自己把穴道冲开!”
伊野尾哀叫道:“哎哟!我都半条命去了,哪还有力气冲你点的穴!”
山田喊:“点得好!老子今天非他妈的把他打死!”说完一阵乱踢乱蹬,蛮力又上了身。
伊野尾说:“你有种!那哥哥我就陪你练练!教教你什么叫‘孝悌’!”
中岛慢慢回头,眼中精光毕现,唰唰唰把山田也给点上了,扯下腰带把那两人栓一块,并排按在床上,扶着他们的肩冷冷扫视,直看得人头皮发麻。他冷冷说:“我的点穴法可以维持三个时辰,趁此良机你们好好聊聊,我不打搅。”
说完竟径自出门落锁,只剩山田和伊野尾直挺挺坐在床上,丝毫动弹不得,就像庙里的两尊泥塑菩萨,黑暗中只听到对方略显粗重的呼吸。
伊野尾闭着眼,心中五味陈杂,却听到山田清澈却冰凉的笑声:“‘孝悌’?呵呵呵呵……‘孝悌’?帝王家的孝悌,我知道的太多了,可怜我那早逝的太子爹爹,生前真受够了你们的‘悌’和‘爱’……”
伊野尾禁不住也笑起来:“说的好,只是一报还一报,当年‘孝悌’你爹爹的那些人,如今也正被别人‘孝悌’着。”
山田问:“哦,那你爹怎么样?”
伊野尾说:“‘篡位者’的名声像一杆鞭子,抽着他勤勉努力,建功立业,以证明他自己配得上这帝位。不过总体来说,他比你适合。”
山田说:“那当然,你爹不是下檄文说我‘不孝,虐下,干预有司,不知书,贪,淫,酗酒’等等七不可立么?”
伊野尾突然喷笑:“我当时就搞不懂,你怎么就‘淫’上了?”
山田恨恨道:“我还想问呢,雄也把我管得死紧,我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早知道要昭告天下说我是色魔,我先前怎么就不干个几票呢。”
伊野尾说:“亏大了,谁让你傻乎乎被雄也关在金笼子里。”
提到高木,山田渐渐沉默,伊野尾淡淡笑出来:“我把我的命赔给你。”
山田怔一怔。
伊野尾说:“反正不值钱,你要尽管来拿。”
山田赌气说:“不要。”
伊野尾说:“哎哎哎?这江山有五分是我一个人打下来的,你还嫌差?”
山田哼了一声。
伊野尾沉吟:“这样吧,我的命,再加一条有冈大贵的,够赔了吧?”
在走廊上窃听良久的有冈终于破门而入,气到浑身颤抖,咆哮道:“你你你你……你这杀人者自己偿命就算了,怎么又牵扯到我!!”

134蒙面3号发表于:2009/6/2 20:51:00

第 19 章
小凉兄弟在闹别扭。
本来嘛,这种刻骨铭心、陈年旧恨哪里是谈一晚上话就能化解的(其中还有半晚不小心睡着了)。但他们对待某个人的态度,却是惊人的一致。
这个倒霉蛋当然就是有冈大贵。
早上天不亮山田会柔声细语的准时喊他起床:“大贵啊,起来练拳吧,身体结实了下去才能好好帮我照顾雄也嘛。”
中午伊野尾会殷勤的给他夹菜添饭:“来来来,多吃点。我这么瘦,你要替我压压金丝楠木红漆包铜大棺材嘛。”
下午山田会苦口婆心的督促他念书:“雄也对别人一向脾气不好,到时他问你什么偏僻深奥的典故诗词,你有备而去省得挨骂。”
晚上伊野尾还会来给他盖被子:“保重身体,不要着凉啊,死要死得威风,一边还擤着鼻涕那算什么。”
山田倚在门框上问伊野尾:“你们想好怎么死法没?”
伊野尾往门坎上一坐,兴致勃勃与他讨论:“你看这个怎样。玉书裹着红绸,我俩同时从悬崖上翩然而下,落到一半时我扯开红绸--以我的轻功来说很简单--绸子上写着‘永结同心,永垂不朽’。”
“效果是不错,”山田点头道:“可不可以再加一段空中舞蹈。”
伊野尾说:“哎,当过皇帝的就是有品位啊,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今天就去教大贵。”
“刚猛一点的。”
“我倒挺喜欢水袖啊……背景乐呢?”
“好主意!秦王破阵乐好不好?”
“哎?春江花月夜更好嘛。”
(你们俩,真的在闹别扭吗?)
……
如果你是有冈大贵,碰到这两个人你崩不崩溃?而且他崩溃以来,又一直被伊野尾特派的小脇照顾着,所以最近双眼无光,精神恍惚,神游天外的时间越来越多。
伊野尾问:“你有什么特别点的法子?”
山田来劲了,凑上前说:“我想了一晚上,就是……”
“山田凉介,”中岛在他身后凉凉的说:“你来一下。”
山田看他神色不对,抖着小心肝问:“可不可以不去?”
中岛用眼神把他冻成冰块,然后径直抱走。
伊野尾看着他们的背影,很响得打个呼哨,奸笑道:“怎么又多出来个高木雄也啊。”
中岛缓缓回头,眼睛里凶光毕现,伊野尾大爷立刻抱头鼠窜。
“裕……裕翔,你干什么?”
中岛一言不发,扣了门坐下,把山田反过身按在双膝上,对着屁股劈里啪啦就是一顿揍,听凭他吱呀乱叫,胡乱扑腾。
打完了又把他拎在桌上,捏着他的小脸拼命揉:“再不好好教训教训你,就对不起先帝了。”
山田呜呜哀号:“不公平不公平,你怎么不教训他?是他先提出要死的!”
中岛说:“什么死不死,你们两个合伙吓有冈大贵当我不知道。”
他把山田搂在怀里,又爱又恨:“一天到晚跟着他鬼混,真是光会叫我烦。”
山田假哭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凶?”
中岛立刻通红了脸,羞恼的揪着他的耳朵说:“你这笨蛋看不出来么?我吃醋了,懂吗?吃醋了!非要我把话说明才行吗?”
山田楞着傻笑,中岛真是个醋坛子。”
醋坛子平息了半天呼吸才说:“你原谅伊野尾了?”
山田说:“嗯~~不知道。”
中岛问:“怎么说?”
山田淡淡一笑:“我躲在城岛家的时候,遇到一位教书先生。那人本来在京城开过馆,靖难之乱后逃回江南。有一回他喝多了酒,颠颠问我知不知道从前小皇帝还在时,身边有个权倾天下的高木大人,我当然是知道的。他说高木大人一飞冲天,却摔得万劫不复……”
“他说……京城人都传说着,那个高木大人啊,红颜少年,天资聪颖,生前尊贵非凡,死后却被人……被人……”
山田深吸一口气,努力摒住泪,哑着身说:“……死后却连口薄板棺材都没有,被人鞭尸后脸朝下埋在土里,四周都撒满了草木灰,让他……”山田无法抑制颤抖起来:“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中岛紧紧把他搂在怀里,心痛不已。
“……那些落井下石最厉害的,都是以前对雄也最巴结的。”
“……小慧杀了雄也,但雄也恨不恨他?雄也是不是宁愿选择不受羞辱,痛痛快快的、保持尊严的死去?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又恨不恨小慧?恨不恨?恨不恨?……”
中岛拥着他,几乎把他要揉进身体里,雨点般吻着他的发,他的眼,他的唇。他有些畏缩的略低了头,睫毛上沾染的泪水,像草间晞露般在阳光影里闪耀。
中岛喃喃说:“不要恨,不要恨。他和你的雄也很像,又危险又可怜;和你也很像,总爱一边笑着一边往自己心上扎刀子……”
他点点轻吻着他:“我爱你,我爱你,我不允许你有一点点伤心……忘掉好不好?从今以后就不要记得雄也的死,不要记得你原来是谁,不要记得京城、皇宫、天子殿好不好?你就是那个给人当小厮的山田凉介,就是和尚庙里会揍人的山田凉介,就是桃花树下胡言乱语的山田凉介,就是一天到晚专门捡野猪野狗回来,又被它们追得满院子跑的山田凉介好不好?”
山田抬起头,晶亮的眼睛灼灼的看着他,泪中带笑:“好。”
“雄也是谁?”
“我曾经最重要的人,和亲到吐蕃去了。”
“你是谁?”
“锦衣卫校尉。”
“伊野尾是谁?”
“我坏心眼鬼点子的堂哥。”
……
门外悠悠传来一声叹息。
山田蹦起来迅雷不及掩耳的拉开门,揪着那人笑问:“有冈大贵,你有窃听癖么?”
有冈第二次被抓了现行,一时说不出话来,只会连连摆手。
山田立刻装作恶狠狠道:“裕翔!给我把他灭口!拉出去着狗子吃了!”
中岛把他脸上未干的泪痕擦去,感慨到底什么样可怕的血统造就了他和伊野尾。
傻子有冈急忙开口解释:“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去过厨房回来就找不到自己的屋子了!”
山田简直匪夷所思:“那上回呢?”
“上回是半夜里去茅房回来,找不到屋子。”
山田一时无语,无限同情的轻拍他的肩膀:“大贵啊,你是怎么活到二十岁的?”
背后传来了伊野尾浪荡子的声音:“所以啊,从此以后他要靠我活着。”

135= =发表于:2009/6/2 21:08:00

噴了大貴...這裡32性格實在可愛

136= =发表于:2009/6/2 21:13:00

……老实说我还被那个路痴到喷饭的大酱萌到…喷…

这文我目前除了说萌别的那是一个字不会说了……囧

我要向原作者致敬像3号君致敬!!!


137- -发表于:2009/6/2 21:24:00

笑喷了 这文里的大贵实在太可爱了


138= =发表于:2009/6/3 0:06:00

好有爱啊好有爱 里面的人全萌哎哟喂 3号同学好速度!萌的打滚了OTL

139= =发表于:2009/6/3 9:25:00

3号同学的太有爱了! 笑喷了XD

140= =发表于:2009/6/3 13:40:00

T一脚

3号TX今天还改不

太有爱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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