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薮光]お別れの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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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個星期寫不完了OTL


從高木的酒吧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白天積聚的暑氣被夜風掃得干干凈凈，因微醺而發燙的臉頰貼上沁涼的空氣，精神也為之一振。藪說第二天要去一趟印度，清晨的泰姬陵很美，他說，乳白色的天際漸漸扯開的光幕，神圣而純凈。
「真想有一天跟小光一起去。」
「聽了藪說的我也很想去啊。」
「真的嗎？」藪頓了頓，「但是還有一個地方，無論如何都想去的。」
「是哪里？」
雖然問了出來，可是心里卻仿佛已經有了呼之欲出的答案，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經有人告訴過他。

兩個孩子并肩坐在樹蔭下，看著螞蟻排成幾行匆忙地爬過。光把其中一只撥出隊伍，它好像一時有些迷茫，在原地轉了幾圈，但很快就再度匯入了隊列。
「小光的作文寫好了嗎？」
「還沒有……」
「嗯，我也還沒寫好。小光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呢？」
「不知道啊，我覺得這里就很好了。」
「那你跟我一起去我想去的地方吧。」
「好啊。是哪里呢？」
「我想去撒哈拉沙漠，因為那里沒有任何會擋住太陽光的東西，很亮，很干凈。」
「那我們要怎么去啊？新干線會到嗎？」
「因為很遠所以大概到不了吧，不過沒關系，我們可以坐熱氣球過去。」
「太好了！」


「我們一起去吧？」藪快走幾步，在光面前停住了腳步，他的個子高過光差不多半個頭，要揚起視線來看他。
「好。」不假思索地做出了回答。藪先是有點驚詫的樣子，但是馬上露出開心的表情。他笑起來真好看，為了這個笑容可以心甘情愿去做任何事情。
兩個人可以一起乘坐五彩斑斕的熱氣球越過天空，去看看那個灑滿金子般陽光的地方。



原本這一天只要出一份稿子再排兩個版面就可以了，可是快下班的時候光被一臉苦相的同事攔住，雙手合十地拜托光幫忙。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男人的頭埋下來，「剛才接到電話說我的太太馬上要生了，現在正被送去醫院。那個，原本今晚是要由我去盯著那個的，可是……」
「我明白啦，我替你去好了。快點去照顧你太太吧。」光拍了拍他的肩，同事抬起頭來露出感激的眼神，正想開口說些感謝的話，卻被光用力推了一把，「快去醫院吧，你這家伙，馬上就要當爸爸了呢，恭喜你啦！」

同事口中說的「那個」，指的是一件牽扯到政界高層人物的尚未得到證實的丑聞，為了獲得第一手的資料，社里的同事已經連續在那位大人物的宅邸附近埋伏了半個月，可惜一直沒有收獲。
要去通宵守在那里搶新聞可是件體力活，光買了麺包和幾支運動飲料，蜷在停在路邊不顯眼的位置上的車子里。他掏出手機，給藪發郵件。
「今天晚上我也要當一次攝影師了。」句子的末尾加上了笑臉的符號。光看看放在副駕駛位置上的相機，黑色的，沉默的盒子，裝著他不熟悉的零件。他捧起相機，閉起一只眼睛，用另一只眼睛從取景框看出去。縮小了的風景被機械的線條割裂開來，明明是熟悉的街角，這樣看上去卻完全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樣子，陌生得不象話。
在看見這樣的景色時，藪的心里會怎樣想呢。手機震了起來，是藪回復的郵件。
「小光想做的事情絕對不會失敗。」
是這樣的嗎？
被無條件地信任著的感覺原來就是這個樣子，再看一次郵件就覺得每個字符都那么生動，字里行間透著藪那種篤定的態度，毋庸置疑的口氣，看著看著就覺得勇氣和感激的心在胸膛里膨脹起來。

在車廂里坐久了總有些不舒服，逼仄的空間叫人心生厭倦，光強迫著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通向那座宅第的唯一入口處，手中無意識地玩弄著掛相機的帶子。抬起手腕看到手表的時針已經走過了數字「2」，似乎又是一個毫無收獲的夜晚，光打了個呵欠，眼皮有些沉重。
突然一片橙色的光晃過眼前，好像是從夜色中浮出來一樣，一輛黑色的車子拐上了路口，無聲無息地停在了那座西洋風格的建筑物大門前。有人從里面打開了鐵門，光挺直了背，他看見從車上下來的人左右張望了一下，極快地閃了進去。那個人的身體有些肥胖卻不臃腫，看得出年輕時應該是個身體強健的大塊頭，堆積在腰間的脂肪并沒有令他的動作變得遲緩。盡管用墨鏡擋住了半張臉，可是那個有點歪的鼻子和與之相稱的厚實嘴唇還是令光想到了一個人。
一陣寒意爬過光的脊背，可是心里卻產生了異樣的興奮感，光覺得身體內部快要燃燒起來了，但他必須保持冷靜。此刻有一件重大的新聞正在擺在自己面前，政界的要人與黑社會的首領進行的不為人知的交易，光皺起眉頭，當他認真起來的時候表情會變得很嚴肅，好像變了個人似的。他端起相機，鏡頭對準了那扇大門，心怦怦地跳著，等待著它再次打開的瞬間。
全身的血液都流向了心臟，手指冷冰冰的，光反復舔著嘴唇。終于那扇門開了，剛才進去的那個人走了出來，光快速地按下快門，也不知道自己拍了多少張。他看到那一張張連貫的圖像中有個人越來越近，可是還沒來得及思考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車門就被猛地拉開，緊接著相機被人從光的手中奪了過去。
「就知道你們這些蟲子不會安分！」
眼睜睜地看著相機的存儲卡被粗暴地取出來，而相機就好像失去了靈魂的死寂軀殼一般被隨意丟棄在地上，鏡頭反射著月光。那一汪冰冷的銀光映在光的瞳孔里，他感到有人抓住他的手把他從車里拖出來。
「非得給你點教訓不可！」
那人在光的肩上狠狠搡了一把，光的腳下踉蹌了幾步，終于站不穩摔倒在地上。他掙扎著要站起來的時候腰間被踢了一腳，力道大得好像要將他的內臟碾碎一樣。光弓起身體，腹部劇烈的疼痛讓他無法移動，可是緊接著又是一腳踢在了肩膀上，沾了灰的皮鞋蹭過了光的臉頰。
接下來一直是酷刑般的毆打和辱罵，光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護住頭和胸腹，而對方毫不留情地重重踢在他的背上，每一下都讓光以為自己會就此死掉。他不知道過了多久，但是那太漫長了，他甚至以為這樣的事情永遠不會結束了。但是那輛黑色車子里傳出了幾聲咳嗽，于是將光當作拳擊沙袋般用力擊打的大個子停了下來，光聽見他粗重的呼吸聲，可是那也許只是自己的耳鳴。
發動機的聲音響起來，有那么一瞬間光以為那輛車會朝著自己沖過來，可是它輕盈地拐了個彎，橘黃色的燈光在黑暗中逐漸縮小成螢火蟲般的光點，終于消失不見了。
骨頭大約是斷掉了吧，內臟呢？光試著要站起來，可是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只能維持著蜷縮著的姿態躺在路上，臉貼著微涼的路面，鼻腔里充滿辛辣的氣味。說不定要死了，光心想，像是棄犬一樣狼狽而無助地死在這里。
誰會為了自己的死而哭泣？
他會嗎？
視野里好像有雪花降了下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

蛮好看的，等着下文

更了更了～～～～～～lz太好心了～～～～～再接再励～～～～～加油阿

把SID的歌丟上來，因為懶得想標題所以就借了這歌的題目，不過寫的時候聽這張反而會寫不下去，果然還是太歡樂了XD
http://www.rayfile.com/files/28296d40-4d29-11de-969c-0014221b798a/
這進展太緩慢了，跑去填山風那坑還快一點= =

眼前是一片濃厚的霧，雖然仿佛有人在不遠處走動說話，卻看不清也聽不清。耳膜處像是被針扎一樣的刺痛，而好像被放大了無數被的電波雜音在腦子深處轟響，令人難以忍耐。光想要大聲喊叫，想伸出手去撕破眼前阻礙了視線的霧氣，可是他什么也做不到。身體好像被澆上了水泥般沉重，哪怕是一根手指也動彈不得。
終于有光亮穿透了濃霧，照進視野，遙遠的風景拉近了變得清晰，光艱難地張開眼睛，意識尚未完全回復便已經感受到身體負荷的痛楚，不禁低低呻吟了一聲。
聽見了光的聲音，原本坐在窗邊的人猛地起身走了過來，彎下腰盯著光的臉。光花了一些工夫才認出來那個人是藪，他想笑一下表示自己沒事，可是隨著呼吸肋骨間傳來的刺痛讓他的笑容被扭曲成一個古怪的表情。藪露出擔憂的樣子，抬起一只手，好像想去撫摸光的頭髪，可是終于還是放棄了，轉過去按了床邊的呼叫按鈕。
「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嗎？」藪的聲音很輕柔，安慰的口氣掩飾不住暗涌的焦慮緊張。他看上去很糟糕，原本就消瘦的臉頰深深陷了下去，嘴唇干得裂了開來。
確實很不舒服，胸口里揣著幾乎可以看到形狀的疼痛，伸出觸須捕捉了每根神經，隨著每次呼吸規律地跳痛。手臂和大腿的骨頭也在隱隱作痛，胃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縮了起來，嘴里充滿了苦澀的液體。可是這一切不想被藪看見，說不清是不想讓他擔心，還是不想讓他看到這個模樣的自己。最后光還是成功地做出了一個笑容給藪看，但是藪并沒有因為這個笑而顯出輕松的如釋重負的樣子，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光。那種異樣的靜默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緒，一時間光以為自己會被藪責備，但是也同時放了心。
房間的門被拉開了，醫生和端著托盤的護士走了進來，在換了點滴又做了些例行的檢查之后醫生說，「沒什么問題了，照現在的情況看來，一個星期以后就可以出院了。」
躺在病床上的光還沒有力氣開口說話，藪很禮貌地向醫生道了謝。病房的門拉上之后他回身把椅子拉到了床邊坐了下來，房間里很安靜，光甚至覺得自己能聽見點滴的液體一滴滴落下來的聲響，他期待著藪說些什么。盡管無法回應，可是就是想聽聽藪的聲音。
就好像光的期待一樣，藪開口了。
「這次的事情太危險了，今后不許再做這種事了——」他頓了頓，眼睛移向床頭擺著的花，光起初并沒有留意到那些天竺葵和鈴蘭，「你以為我會這樣說嗎？」
「我可沒有那么不了解藪。」光在心里說，可是他沒法出聲，只是用眼光表示了這樣的意思。藪應該是讀懂了光的心思，嘴角堅硬的線條松懈下來，僅僅是這一點細微的動作就令他的臉龐看上去柔和了許多。
「我相信光，所以希望光也可以相信我。我們是好朋友吧，不管是什么事情，我想和光一同經歷。不要把我撇在一邊讓我替你擔心，吶，這種滋味很糟糕的。」藪終于伸手去揉了光的頭髪，他的手指用力地插進光的髪絲里。光心想自己躺在病床上沒辦法洗澡，頭髪一定臟得要命，他想叫藪不要摸了，可是又舍不得。
舍不得那么溫柔的手。
算了，反正還是說不出話來，藪他樂意怎么做就讓他怎么做吧。不知不覺間胸口好像沒那么疼了，一陣倦意襲了上來，光懶懶地閉上了眼睛。

看著堆在自己家門口的兩個行李箱和箱子的主人，光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出院的時候藪來接他回家，路上說了一句「不然我搬來跟光一起住吧」，口氣就好像在說「今天的天氣真不錯」。以為那是無心玩笑的光也隨口答應了「好」，沒想到藪的動作會這么快，第二天就帶著行李來按了光的門鈴。
「啊，昨天還說著歡迎我呢，小光真絕情。」藪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淺色格子襯衫的袖子松松地卷了起來，露出清瘦的手臂。
「沒想到你動作這么快而已。」光打開門，想要幫著藪把行李提進來，可是藪已經自己拎起了兩個箱子。
「從今天開始就要打擾你嘍。」
「沒問題啊，浴缸和地板你選一個吧。」
「我要沙發。」藪皺了皺鼻子，「啊，我喜歡咖喱。」
「我喜歡芥末。」看到藪的表情，光露出了惡作劇成功的笑容，「嘛，做咖喱實在太簡單了，好像沒辦法好好展示我的廚藝呢。」
「少來，明明你參加的廚藝班才開課一個月吧？」
「所以現在試食人員募集中。」
「不過廚藝班這樣的興趣還真了不起，小光你將來一定是賢妻良母。」
「喂喂，藪宏太不要忘記你在誰的地盤上。好吧決定了，今天的晚餐是芥末牛肉。」
「什么？救命啊……」
原本空蕩蕩的房間突然就被笑語和喧鬧填得滿滿當當，和藪并肩坐在地板上，伸開腿一邊吃洋芋片一邊看DVD的時候，才留意到原來午后二時的太陽光線有多溫暖。

更了～撒花，这章很甜的说，楼主加油～

超市里那些鮮嫩水靈的蔬菜整齊排列，一眼看過去那些肥碩的葉片張揚招搖，好像迫不及待要與沙拉醬和黑橄欖一同在盤中纏綿。光拿起一顆花椰菜，手指間沉甸甸的分量十足，他靈巧地將它拋起來又接住，然后丟進了購物車。花椰菜滾到車子的角落里，與貼著特價標簽的牛肉相伴。
購物清單上的項目又劃去了一欄，接下來是什么呢，牛奶。啊，牛奶應該在前面的貨架上，光輕輕吹著口哨，推著車子掉轉了方向。
「你這個笨蛋究竟在想什么啊？你以為……」
在經過擺放了汽酒的架子時光聽見了似曾相識的聲音，而聲音的主人正在用大得令周圍的人側目的音量講電話，語氣激昂。高木站在貨架邊，手里拿著一瓶KUPFERBERG，用不悅的目光瞪了從他身邊經過又回頭看著他的人一眼，好像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那么大聲說話是件失禮的事情一樣。
這是光第一次在酒吧以外的地方遇見高木，他曾經覺得高木簡直像是種植在吧臺后面的一株植物一樣，永遠站在那里默默擦著杯子，對客人擺出不屑一顧的態度。原來高木也會出門呢，這樣的念頭從腦海掠過，接下來光認真考慮著要不要上前去跟高木打個招呼。
雖然去高木的酒吧次數不算少，但是彼此之間的了解大約也僅限于知道名字和長相的限度，光曾經試著跟高木說話，可他從來沒有回答過，只是偶爾跟藪說幾句話。光覺得高木的外貌跟性格很統一，看上去是個很難接近的人，實際上也的確如此。而這個時候的高木好像正在對電話那端的人發著脾氣，看來還是不要去打擾他為妙。正在被高木用咄咄逼人的口氣質問著的那位真的是太可憐了，光心想，然后推起購物車繼續前進。
可是才踏出去的腳，在聽見高木下一句話之后就好像粘在了地面上一樣，再也沒辦法前進一步。
「藪宏太，你蠢死了！你以為住在一起他就會喜歡上你？我告訴你，這是白日做夢！癡心妄想！人家早就把你的事情忘得干干凈凈了不是嗎？」
原來他是在跟藪通話，而對話的主題應該就是藪與自己住到了一起這件事。光感到胸口被無形的枷鎖縛住，令他透不過氣，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推著車拐進了旁邊的通道，在高木身邊貨架的另一側停了下來。
這一排放了各種的果汁，紙盒上印著誘人的水果，飽滿的石榴綻出鮮艷的果肉，晶瑩的水滴從果皮上滑落。
就像石榴的眼淚一樣。
「喜歡」是什么意思？可是自己從未討厭過藪，不討厭的話就是喜歡嗎？還是說這個詞在當下的語境里有了更豐富的內涵？
而高木為何如此在意自己是否會喜歡藪的事情？
自己與藪住在一起又有什么特別的意義？
僅僅知道和藪在一起原本空虛的夜晚會被輕松的談話和不易察覺卻又真切地存在著的幸福填滿，僅僅知道兩個人的晚餐可以做很多菜也不擔心會剩下，并且有個人會裝出不情愿的樣子一定要自己說些連幼稚園小朋友都不會相信的甜言蜜語才肯去洗碗，僅僅知道在爭奪遙控器的戰爭中那些枯燥無味的電視節目也變得五光十色，盡管這樣的戰爭總是以兩個人一起去租了DVD回來而告終。
和藪在一起不會覺得無聊，和藪在一起會有安全感，和藪在一起的時間過得飛快，和藪在一起總是發自內心地想要微笑，這樣的感情算不算喜歡？
如果這就是喜歡的話，不是已經喜歡上了嗎？

被楼主的名字吓了一大跳，幸好还是更了～

RID????
一周了><
可是已经过了周末, LZ接下来那个周末会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