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震调<慧光-曙光>【……刮风打雷不负责】

118条,20条/页

123456

41= =发表于:2009/8/7 4:01:00

我大概已经猜到了……

42五洲发表于:2009/8/13 14:25:00

分期撒土……低血糖……乱码无视……FF负责……
------------

2.0

在那幅画摆到老头儿办公室三天后,我终于从有冈那边听到消息说它被送去参赛了。

有冈还说,我成为了在老头儿接任我们的油画课教授两年以来第一个画出来的作品被他首肯的学生:就连班上第一排座位最中间位置的、在我之前连续中了两年全垒打的啤酒盖四眼小姑娘的画都在他眼皮低下过滤三秒后被毫不犹豫地丢出了包围圈。

我特地翻出几年前高中毕业时的西服换上大清早赶去他办公室致意,然后在怀里揣了张通知单搭上早高峰的地铁往回赶。

在这个天气里身上裹着层皮搭地铁绝对不是什么舒服的事儿。估计也只会有加百利喜欢:他对所有能在固定轨道上依仗轮子奔走的工具都抱有极大的好感,最爱干的事就是晚上八点打辆出租到上体馆,在那边溜达几个小时,十二点时乘着一号线最后一班空荡荡的车回家。

这种人一看就是从小坐高档私家车坐到发毛的,说出来绝对就会被游走在上海底层社会的农民工和穷学生揪来批斗。

况且,他还是个读不懂地图的路痴——

加百利蹲踞在咖啡店的这三个多月以来,他所最为熟知、拥有百分之百的自信不会走丢的路线掰着手指头都能算过来:除了那些对他特别有吸引力的商店盘踞的路外,也就只剩下咖啡店、离家最近的好又多、学校和以他的房间为圆心,半公里为直径的圆圈内部,勉强算上个老闵行的犹太人囤积地。

所以每当加百利在自己那本电脑里查到什么让他一见钟情的地方后,陪着他整个大上海疯跑的只有我和有冈。

拜这孩子所致,三个月下来我跑过的地方比我前二十年加起来的还要多很多。

我们去了鲜花港、植物园、海洋公园、恐龙馆、古董店、田子坊、水货批发市场、七浦路的假货商场、奉贤垃圾场、佘山的水晶茅坑(事实证明它是玻璃做的)、不同的游乐园并挤在一群吵吵嚷嚷的小丫头中排着队和水上世界的海豚玩抛球……

加百利指着海豚说,它叫小猪。

“它分明是只海豚,为什么是只猪……”

“是它告诉我的。”

我和他对视三秒后放弃了加入这场穿越本质的沟通,转而寻思着转移战地杵在一旁打个盹,并怂恿有冈也加入行列——

我最好的哥们儿和那浑身滑溜溜的东西玩得乐不思蜀。

“嘿,慧,你看,这小家伙真TM可爱。”

我坐在泳池外围的长椅上用眼神鄙视他。

“慧你也来玩儿嘛,哎哟哟——”

年方二十二岁某国际著名企业少当家一脸受到惊吓的小女人样往外一跳——于是我眼中120斤的一坨肉也跟着懒洋洋的蹦跶到我身上——然后使劲挥舞他的圆藕胳膊。

“小猪咬我手!”

帅哥你几岁了。

没等我寻思出几句吐槽来消磨下他的自尊心,泳池那边传来加百利有点小得意乱颤的孩子笑声。

他挽起长到脚底的裤腿和衬衫袖口,光着脚丫蹲在泳池的栏杆边,满脸水珠,伸出手逗弄着对有冈发出攻击的小猪——此君一反常态相当配合,摆着尾巴舔他的掌心,把水甩得到处都是,加百利边缩脖子边皱着脸笑,撇出两颗歪七斜八的虎牙,在阳光下被罩了层金边闪着人眼晃。

于是我转过头,眨眨短暂失明的眼睛,摸了下有冈的头以表同情。

人海豚也是有基准的,择友水平普遍偏高……

?

若是这种状况摆在半年前,我路经游乐园看到三个平均年龄二十左右的大男人在泳池边嬉笑玩水,我一定会觉得这三人是傻逼。

加百利在咖啡店扎营后一个月,如果我看到同样的场景,我大概会感到同情且深有体会。

再往后转上三个月,也就是现在——要是我能无意间撞见这场面。

我发誓我会发自内心的羡慕他们。

原因很简单,那孩子跟我冷战了。

先暂且把他匪夷所思的原因放一边儿去不管。

在我结束每年一度的创作高峰期,从学校画室搬回家里后整整三天,加百利当我是不存在的,见边绕道走,成天呆在房间摆弄电脑或杵柜台边打理东西、下单、磨咖啡豆,手里把着计算机噼噼啪啪,表情竟然是十分罕见的认真。他对键盘和摁纽之类的东西普遍苦手,记账时只用右手食指一个一个戳那些键,低垂着眼睛,睫毛也是打下来的,在他眼脸下方覆盖半层浓厚的阴影,原本眼眶边深邃的线条隐没进了影子中去,偶尔会因为算账错失而下意识去咬他的嘴唇,原本淡红色的那片留下浅浅的白色牙印,沾着点盈润的水渍,又一抿,那反光的晶莹的东西淡了下去,有微风穿过咖啡店一楼的百叶窗透进来,抚到他脸上,发梢被带起粘在下唇,吃进口腔里了——

加百利向后倾斜了下单薄的小身板,躲开我探过来要帮他取出发丝的手。

然后眼神飘忽的把头一偏,留给了我一个尖削又忽悠的侧面。

?

说实话吧,我挺憋屈。

这死孩子吃住都赖在我家,原因不详,思路异常,工作马虎过得去,行为动作时常令人匪夷所思,有钱到爆,性格古怪,且还会主动跟他的店主翻脸,尽管如此他还是蹭饭蹭住心安理得。

我的俩要好朋友——有冈和最近勉强屈尊与他混在一起的高木,很有默契都往一边倒。

“你想想看,你家loli这孤苦伶仃的独自漂洋过海,无人依靠,偶尔因为思乡过重发发小脾气也是可以原谅的嘛。”

口气搞得跟个捉奸在场的怨妇似的。

“你这个一见同性就忽略兄弟的混球……”

事实就是,当一个男青年和一个伪萝太对阵时,你永远可以歌颂后者是如何艰辛如何孤独寂寞让人心疼,但你绝对不能提前者是如何憋屈着赚钱养活一个小店员附带给他当保姆还要被扣卫生球。

窝在家里两边夹击导致我愈发勤快的往Azreal的酒吧和s那儿跑。

前者提供灵感,后者提供动力。

我总是能在帅哥的店里发现一些平时难以探寻的画作和杂志,甚至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他身上永远是一件皱褶横生的白衬衫和黑色马甲,有客人的时候就将袖口领子翻上去调制各种饮料,得空了趴在吧台边把玩他胸前的纯银坠子和我闲扯。

他告诉我加百利经常会单个儿来这里点杯东西,然后窝角落里翻杂志和旧书,一连几个钟头不动地方。

“我和这孩子说话,他告诉我他喜欢交响乐和纳博科夫的书。看样子他还不到二十吧?这么安静真是少见。他是你弟弟?看上去不像啊,不过家里有这样的弟弟真是省心吧。”

我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组织自己的语言。

难道我要告诉他,在我印象里加百利只是个成天瞎折腾和闲逛的小孩子,无所事事,来路不明,天天惹出大堆麻烦么?

Azreal的口气很直白的告诉我,要么是我眼瞎脑残,门缝儿间看人,要么就是我们面前这人有两个版本。

?“唔对了,你知道他喜欢喝的是什么吗。”帅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牛奶和香蕉汁?”

Azreal转身从玻璃柜子里取出个四方脚杯,再扭过头抬起眉梢,棕色的鬈发从耳后摇荡到眼睛前,遮挡住半分视线,他眼角那颗泪痣随着眉梢挑动而盈盈欲坠。午后三点头顶上的四十瓦灯泡发着暖黄色的光,打进我面前那杯子里,把原本泛着盈绿色光的液体渲上了点儿金。

EL Diablo,或者说……恶魔。”

他给了我个侧脸,看着我手上细密的鸡皮疙瘩低沉着震颤的声线笑起来。

?





43= =发表于:2009/8/13 14:27:00

你都写完了……全打上来会死么TAT

44五洲门诊部发表于:2009/8/13 17:07:00

=V=
……(已经词穷了囧)

?

2.1

最近咖啡店外的梧桐树叶子掉得特别欢。

无论是频繁出现在眼前的扫路工大妈,还是每日准时到店里报道的姑娘们身上越来越厚的衣服,都在尽心尽职地提醒着我冬天快到了——年年上门结账的外单咖啡豆进货公司内部人员很快也要和我见面,大前年漏水堵塞的那一块天花板的期限同样近在眼前,令人心烦。

前两月刚在客服订单差错上赔了钱,等修补好定期喷水的马桶,卸下二楼卧室内老旧到寿终正寝的电风扇,又陪着加百利去堡连重新挑了能安在屋顶尖角上的新型复古电扇后,账户上已经没剩下多少钱过冬了。

唯一令人安慰的是,我的高峰创作品在经过半个月的重重筛选后穿盔披甲突破围击,给教授和学校挣了个二等奖的光。

税后加上到精品铺廉价变卖纯银小奖牌换来的钞票共收三千七,掰上账户里那开头偏低的四位数,总算是把运货费、修补费和个把月的水电煤给凑齐了,还留下一丁点零头足够开销几场音乐会票子。

对此我还算满意。

加百利认真吸取我灌输给他的忧患意识,每天上岗守勤,尽管趴在柜台上仍是成天没睡醒的模样,偶尔在客人们召唤服务生的时候神游,并且照旧分不清五元和五十元为此被人摆了好几次道。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这两张东西长得不一样。”

“可是它们上面都是一样的geezer

“谁让你看那人?我叫你看后面的山和布达拉宫!”

“可是你看,”他摆着一张严肃的面孔指给我瞧柜台上并列排放的两张票子,“他们真的是一个人。”

“……”

?

没错,如你所见,这死孩子和我和好了。

并且如你所猜的,我还是搞不明白是什么促使他在那天看到领奖回来的我、我左手上的巨大画框和右手上他曾经念叨过的音乐会票子齐齐出现于咖啡店门口时,如同一只嗅到鱼腥味的猫,从柜台后磨蹭着抬起乱糟糟的脑袋,泡泡眼迅速扫了圈后定格在我手中的某样东西上整整半分钟。

他那张尖削且轮廓深邃的面庞上露出某种令人猜不透的神色,某个瞬间我看见加百利深褐色的瞳孔里有什么细微的光亮像烟一样轻轻潜伏在他的虹膜下,又像烟一样毫无声息的消散了。他依旧保持左手撑着桌子,拉扯开一大片灰色亚麻衬衫的领口,右手笔直搭在柜台小扶栏上指尖下垂的姿势,缓缓的、懒懒散散的抬起下巴,左脸颊上蹭了小块牛奶渍,若有所思地对我露出尖锐的歪齿笑笑,然后赤脚踩在没穿好的拖鞋上,拖着步子蹭到我身边,猫腰凑过来。

奇怪的是,他盯着的那玩意并非我花三位数钞子抢来的交响会音乐票。

……

“你看我的画干什么??”

我在脱口而出的下一秒立刻后悔地发现自己问了愚蠢的问题。

加百利咬着他修长干净的小指指甲,翻翻眼球送了个上目线,然后蹲着把脸贴进画框,让我接着观赏他毛绒绒的头顶和小部分没有因角度问题被遮挡的脸部线条,睫毛和蝴蝶翅膀一样扑朔着。由于身体平衡点没找稳脚,加百利一个闪失朝右边跌了半步,用手撑着地面,正对着我,v字开口的大衬衫滑到肩膀上,面对着我形成了个空荡荡的弧。

他苍白的身体上交合了一道浅色的伤疤,从左胸下方延伸到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上,因肋骨的起伏而微微震颤着。加百利没有发现我的目光,依旧边咬小指边将视线锁定在那副深蓝色和紫罗兰缠绵交错的画面中,有一点口液沾在他边缘齿状的透明指甲上,他用另只手马马虎虎的去拉扯肩头的衣服。

我控制不住自己伸出手去阻止他——

覆上他的脖颈,沿着那条光滑的曲线一路往下探,直到指尖触摸到那道柔软而微妙的凸起。

“嗳…………”

加百利的身体明显的一震,转过头来抓住我的手。

有那么刹那我以为他一定会把它拿掉,但加百利却只是将自己的盖在我手背上,不再动静,他唇角溢出了一丝微不可乎的叹息声。

有什么酥麻的东西顺着我的指尖爬上了手臂和胸襟,然后狡猾地朝心脏潜驻的地方蜿蜒过去,搅在一起,漫到喉头再一点点往下沉,沉到某个透不出气的地方又给硬生生堵住。

在与他明灭不定而微妙的对视中,我竟然心慌了。

?

突然他一下子站起身来。

“你走那么快赶着投胎啊!”身后的门被撞开,有冈怀抱一堆从教授手里白搭来的书,气喘吁吁地顿了下,瞪大眼睛看向我和埋低头的加百利。

“啊啊啊我没打扰吧……”

xxx的!!”

我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抬起脚去踹有冈的腰,他咧咧嘴拧着屁股往边上闪,不知是无意还是凑巧的脚底一抹油——

然后跟转头往房间里溜的某人撞了个满怀。

有冈怀里半人高的书就这样先是砸在加百利的头,然后顺着他瘦瘪的身体滑到地上摊得到处都是。

“伊野尾慧我告儿你多少次别在我拿东西的时候踹我!!”某球形生物张牙舞爪的爆炸了,“我好不容易才把那本厚皮给摸过来的知道不它比你还值钱!!!”

我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偷偷去瞄加百利,这孩子把头埋得更低,刘海被有冈的肩膀蹭乱了露出整张脸。

他的表情愈发微妙了。

?

尽管你也看到了,这情形无论是相对于我还是加百利,或者任何一个跳了这口井的人来说都很尴尬。

但不管怎样,能和好就是件好事。

——这意味着我上辈子积德,苦难熬到头,如今不必再天天重复着一样的路线,清晨到S家里报道,傍晚她上工后便去Azreal的吧中帮忙看店,半夜三更的还要坐在自家门外,等里面灯熄了才偷偷摸摸溜进去。

S的福,系主任在年休考核上给我的期末作业打了我生平第一个终考满分。

学校里的课也修了大半,空闲的时间跟挤奶似的越飙越多潺潺不断……

“你那学的什么比喻啊。”S用手撑着下巴在桌下给了我一脚。

这女人最近热衷于扮成我们学院的学生来老教授的堂子听课,和我排着坐的时候用非正规手段在我小腹以下部位进行阶段性摸索。

我说,你这个行为不道德。

“那么你跟我示范一下怎么才是道德的行为?”

若不是加百利在左手边挺尸着,我一定会伸手好好调戏下这女人。但古人告诫我们要吸取教训,错误不能犯第二次,地雷不能踩第二个,即使加百利对我日日调戏店里的小姑娘们无动于衷, S摩掌擦拳后做的某些勾天雷动地火的热身运动还是能够成功的让他发羊癫疯似的做出抖腿的动作——往常只有在看见隔壁家溜出来散步的大黄猫时他才会一个劲儿的颠脚,这孩子怕猫。

“等回去啊,不能呢,边上还有人啊。”

她右手托着腮,长长的指甲点在脸上,沿着我的视线瞄瞄视线僵直的加百利,笑出了个流氓样。

“哦哦哦,想不到伊野尾慧那么注重未成年教育……”

我左边那孩子正在做笔记的手轻微地抖动了下,两眼瞪特大直视前方正滔滔不绝的法国佬,微张的唇很干涩,甚至能清晰地辨别出他粉红色唇瓣上繁密细小的纹路,露出隐隐约约的虎牙。似乎是注意到S的视线,加百利立马抿紧嘴,低下脑袋趴伏装认真的做笔记。

我发现本该安在他手里的铅笔上的笔头,此时却轻巧的转了个圈,拖曳开一道淡墨色痕迹在我手肘边停了下来。

“我说……”

“……”

“加百利……”

“……”

“喂叫你呢……”

“……我听见了。”

“那个啊……”

“嗯……”

“你的笔记本是反的。”

这次加百利是真仔细的看了看笔记本的尾脚页码。他嘴角习惯性地往两边一耸,随后平移开视线。

“……哦。”

加百利换了只手握着笔,依旧没有调整他的笔记本,而是把目光投掷到教室两侧的落地窗外,转而研究松树上那只雀跃的小金丝鸟儿。

丫又开始装傻。

?

临放假前一周,我很神奇的被感冒撂倒了。

有冈派高木同学前来慰问我。

附带捎来的还有S和……

哦不对,加百利本来就在。

?

高木对我说,这个把月病下来你的身上多出了一股游吟诗人特有的漂泊味儿。

我对他咧着嘴笑得很诚恳,伸出手去闻闻袖口,回答道,也是,都半个月没洗外套了。

他又捡起床头柜上的白瓷碗借光仔细端详了下里面盛放的食物。

“这粘糊糊的黑焦锅巴是啥子玩意?”

我告诉他,这是加百利煮的粥。

“这哪能吃啊兄弟。”

“总比上次做的墨鱼面条好啊,那可是放进嘴巴里满口的泥垢染发都不掉色。”

“……”

S决定放弃休息时间大仁大义地不惜苦累来店里照看我,顺带全职负责我和加百利的每日早餐。

不可否认我松了口气。

只要是个母的,做饭做菜总不会难吃到令人无法下咽的地步,也总归明白裹着冰块的毛巾是放额头上的,而非塞嘴里的……

她一边给我换水,嘴里还叨叨个不停。

“你这店还真是够邋遢的啊,小店员怎么不干事儿的。”

“小店员不是照顾着我呢么。”

她探头看了看左手边战况惨烈的厨房,再看了看右边房间里正囤在自己窝里听歌的某孩子表示怀疑。

“这小家伙能照顾人吗??”

我说,你这样衡量人是不对的。

他好歹能够凭借自身颜面优势帮我从周围学校的小姑娘那儿多赚几笔数目可观的零花钱,并且在放弃自力更生寻求粮食后利用他折腾了两个月才搞清楚的家用座机给我叫了外卖……

“不过你能生病还真是奇迹啊……连你这种畜牲都给撂倒了。”

这女的一直乐此不疲地耍削刀嘴,并擅长在损我与被损之间找到平衡感,她最常骂的一句话就是,你这个浑身风渣的畜牲。

我其实不太乐意她用这个名词来代替我并不粗俗的本名儿。

特别是每当她开口骂人时,脸上那副上海女人特有的尖酸刁钻又带了点小得瑟的表情老让我想起我那浪迹天涯的妈,尽管平时和蔼可亲,并且成功在我心目中塑造了一个温柔善良的妇女形象代表,她那五官相似的亲生妹妹余留给我五六年未更新的形象却总是和菜市场中与摊贩讨价还价的阿姨大妈嘴脸相仿。

于是我说,其实你可以换一个雄壮宏伟点儿的名词,比如说……

wolf? or a boar?jerk?

ox.

S发出一阵爆笑声,幸灾乐祸地瞅着我耸耸肩膀。

转头去看某个刚才霍然发声的小家伙。加百利跟那儿心安理得地把书翻得哗啦啦的响。

他又把书给拿反了。

?

至于你问,为什么我会生病这个问题——

它八成拜S所赐。

自从她通过一种自称为雌性荷尔蒙GPRS的工具搜寻到我家地址和家境底细后,我的生活便给活生生扯成三块:三分之一时间陪着这个系主任的千金消耗体力,三分之一时间陪着家里养尊处优的小店员消耗精神力,三分之一时间用来预防前者对后者图谋不轨。

S经常趁我不注意偷吃加百利的豆腐。

例如捏脸、摸腰、揉头毛、袭胸……

但每次她企图伸爪子捞油水时,加百利又跟木头似的杵着不动,脸色微妙的任她像八爪鱼一样死死吸附在自己身上:

我说亲爱的,好孩子要懂得自我保护。

他继续拨弄他的电脑没说话,倒是身后那女人满身酒气聒噪地扯开嗓子抱怨起来。

“你就不是嫉妒么?自己不敢抱还妨碍我和你家小朋友拉拢关系,啧……”

“我这不是嫉妒他能被你摸嘛……”

我半推半抱的把她往卧室里拱,这女人喝大了可真不是玩的,据说还未成年时就曾在酒吧里因为high高了索性把衣服脱个精光。她顺势把头往我臂弯里一靠给蹭了满身酒气,经过加百利时,出其不意的嘎嘎怪笑着伸手掐了把他左边屁股。

这孩子的条件反射弧大概特别短,砰的一声腰往前挺跳了起来,撞在柜台门坎上。

“你瞧你店长这么不近人情的……姐姐下次再找你玩儿啊……”

“行了行了行了!!好歹是个母的你醉成什么德行啊!”

把这女的往床上一扔,她自动抓过一角被子捂在怀里,呢喃几句后张着嘴睡着了。我关了灯,摸黑瞎漆地往外走,有点做贼心虚的反身带上门。

不是我不想和她共同分享一张并不拥挤的床垫。

只不过我神经兮兮的文青心被刚才那一声巨响给震醒了,此时瘙痒得有些难受。

加百利整个人还紧紧贴在柜台面上,小腿裤宽松的褶皱因为S刚才那一拧在他的左半屁股上凸出一个尖来,腰线向前而导致后身的衬衫过于空荡,反而将他上半身略微单薄了些的线条勾勒得很分明。

我记得以前不知道是第几任前女友怂恿我增肥的时候,那姑娘信誓旦旦地教育我,男人的腰围一旦低于两尺一抱起来就会很不舒服。

可这个已经拔到和我差不多高的孩子的身体线条却让我觉得特别柔韧美好。

包括他因为猫背而突出的脊柱骨,他挂着26码的裤子却仍然松松垮垮的腰间,有点斜弯的小腿内侧,平削却又并不瘦弱的肩膀,这些分别存在细微缺陷的部分被并和到一个人身上后却十分协调,甚至就连这点缺陷都变成他本质特有的存在感。

大概是灯光作祟,我竟忍不住伸手搭上他的肩——

咚!!

这孩子又下意识的往前一跳,膝盖和橱柜门撞个正响……

“那个……”

他一脸惊魂未定的看着我。

“疼不??”

眼睛湿湿的点点头。

“你看你都疼得哭出来了……”

话刚出口我就想利落地甩自己一个耳刮子。

古人道安逸使人大脑退化,我显然就是这其中典型的代表,日子过得太马虎,如今安慰下人都用词匮乏不打草稿,感情是小时候有冈因为我对他脸型的客观评论恼羞成怒而下的诅咒,穿越了小半个世纪给附到十年后了——

有冈那个时候顶着一张哭红了的圆脸气冲冲的说,你就损我吧损我吧,总有一天损阴德唠叨成老妈子……

加百利反手用过长的袖口擦眼睛,被我一着急抓紧了腕子。

“跟你说多少次了,成天趴台上袖子不知道蹭了多少灰,脏的。”

我抽出柜台上的餐巾纸,就这样顺势探过身帮他把睫毛上沾着的水珠抹掉,凑得太近,加百利低低的呼气声打在锁骨上,潮湿温润地留下一片印子,他身上总有股淡淡的甜味,不同与家里的沐浴乳或我常用的香水味道,反而更像是一种婴儿捎带的本体气息。我把用过的餐巾纸在手心揉捏成小小一团,胡乱塞到裤兜里。

想了想再把抓着他腕子的手放开。

气氛僵持得有些玄,加百利又开始无意识的抖腿。

我张了张口想缓和下彼此之间这种诡异的沉默。

但总觉得不知道扯些啥好。

?

隔壁家的猫又生了一窝小猫仔啊。

嗯……

知道不?最近市长换人了,新上任的那个长的独具神韵,还和那个保时捷创办人有点像。

嗯……

那个中国画家,叫什么来着的,三个字的那个,在黄浦办了画展。

嗯……

JK罗琳又出书荼毒青少年了的。

嗯……

…………………………………………

?

不知为何,一旦到了他面前我把M时玩的灵活的舌头却打结了。

加百利低着头把玩他的衣角。

“那我先回去睡了……”

“那个——等下……”

我终于还是决定快点结束掉这个显得乏味又枯燥的对话。

他刚迈出一半的步子硬生生给卡在关头上,左脚跟苍白的皮肤下筋脉凸起的痕迹干脆利落,和他的小腿连成一道笔直的线。

“……嗯。”

“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加百利保持着回头的姿势三秒不动。

微启的唇里闪现出长歪了的虎牙,我面前那张脸因为傻愣而显得有些苍白,又因为这无所适从的苍白感愈发呆滞。

“……嗳??”

?“你看,S她睡着了,我也不好过去和她蹭一张床是不——我没想咋的,就是凑合着合铺下,好歹她是个女生,和男人一个房间搁着……”

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生动的变化,面部肌肉稍微的抽搐了下,挑起左半边眉毛。

这种暗喻嘲讽的神色让我有那么一点点心虚。

但这并不妨碍我无视它微乎甚微的存在感。它在加百利的脸上掠过的时间不到半秒,就如同某种清淡的细水般潜入又如同细水般瞬间洇开了。

丁点痕迹都没给留下。

?

我和这孩子分享了一张并不宽大的木板床和同样又薄又窄的空调被。

他背对着我换睡衣的时候,偷偷瞄一眼过去。

肩膀以下延伸的那两道腰线呈现向里榨的弧度潜默到他的睡裤下,后背突兀的蝴蝶骨中间是一道很深很深的沟。

我寻思着摸上去的手感一定很好,但不保证伸出咸猪手后还能完璧归赵地全身而退,左右权衡下还是放弃了这个看上去比较猥琐的念头。

加百利已经迅速地套上绵衬衫,钻进被窝里把腿缩起来哆嗦着,冬天的供暖期还没开始,他棉布格子袖口外露出丁点小臂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02年那阵子,温室效应还没被普及,上海的深秋冷到让人牙齿打颤。

我有没有说过,这孩子睡觉的时候很不安分。

所以我们两个凑一起合盖张薄被子有点勉强,他特好卷被子这口活,若不是我手中随时随地都抓紧薄被的一个角,半夜三更八成会被冻醒。于是我充分利用大脑中仅剩无几的细胞琢磨着哪种睡法比较适宜。

未果。

只好马马虎虎地又挤进了点,把这孩子的头摁在胸口,他蜷缩起来的姿势正好被我半围成一个弧。

潮湿温润的呼气打在我胸前那片衣服上,加百利任凭我探出手帮他再掖了掖被角,一只手揪着衬衫的衣袂,左手放在胸口捂着,刘海全塌在脸上遮住了他的眼睛,这个姿势和我小时候在CCAV动物世界上看到的睡鼠特别相像。

有点想笑。

正准备伸手去拉灯,他突然拧拧我的衣服角轻微的猫叫了声。

“别……”

我松开绳子说,怎么。

别关灯。

我低头去看他,这孩子又把脑袋焖我怀里装鸵鸟,静默半分钟后瓮声瓮气地嘟囔道,我怕。

“那你平时怎么睡的?”

“开着小灯。”

尽管我觉得在这种时候前辈就应该谦让着发挥安定作用,但客观经济上讲我还是比较在乎家里的水电费……

我还是伸手拉了灯。

吡的一声微鸣,周遭黯淡下来,从没关紧的窗帘外渗进来几丝月光和偶尔路经的汽车大灯横扫开的亮线,在那黄色的四十瓦灯泡摁灭的刹那我的衣角被某个败家的孩子抓得一紧。

我在脑海中搜寻了下所看过为数不多、唧唧歪歪的韩剧中男主角应对如此突发情况下的所作所为,伸手撸撸他的背。估计力道没控制好,他整个人给我拍得又一哆嗦。

“行了,你多大的人了怕个鸟啊……”

他不服张张口想跟我顶嘴。

刚一开口,他柔软的唇瓣就隔着层薄薄的棉布衬衫在我胸口蠕动摩挲——

休息了整天的某种躁热感终于给复苏了,它时刻提醒着我得干些体力活来消耗热量。

而眼前这孩子无意识的挑逗行为实在很不道德,且对于我这种同样很不道德的男人特别起效。

X的,我说,你还是乖乖闭嘴比较好。

否则你就没好觉睡了……

加百利终于把嘴唇挪了个地儿,抬起下巴眼神忧怨地仰脖看我,扑朔着眼睫毛,小舌头伸出半点又灵巧的缩回去,说理未遂鼓起腮帮子。

那粉红的小东西闪现在二十厘米不到的地方着实危险,我琢磨着如果这问题解决不了,等会儿他肯定会加倍的折腾。

于是我安慰道,这不是有我么。

so what?

“哥哥我色气特别强,鬼最怕的就是色气懂不?”

他认真的看着我翻了个360度的白眼——

“谁怕鬼了。”

“……死小孩真不可爱。”

?

不顾加百利的严重抗议我给他在脚腕上套了个护身符腕绳。

他十分反对我这种迷信封建的思想,并且乘机奚落了一番本土生产的手工品质量粗糙。

我教育他说,你懂啥,这个是古代时候道士为了让群众驱邪免灾特制出来的,意义古远深重是国家的文化瑰宝。

幸好S不在身旁,否则这个文化科高材生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揭穿我没上过多少历史课的事实。

“那你为什么不给自己绑一个。”

“这是独一无二的。”

他冲我意味不明的笑,在月光下晃晃他莹白色的脚腕上那个被麻绳串起来的小木牌,木牌上刻画了只肥硕油腻的黄斑猫。

也幸好加百利着实对国内文化课不敢兴趣,不知道肥猫是普遍被群众所鞭策的生灵。

当然我没对他说,这护身符之所以从来不和城隍庙或七宝老街里任何一箩筐的小木牌相撞,是因为它诞生在我小学四年级的手工课上,作为母亲节礼物多年来一直保存在我妈的首饰盒里……

系好了,睡吧。

这次他挺听话的爬床上,缩起身体把头粘在我胸前不动了。

右小腿蹭到我的膝盖边,连带着木牌摩挲捎来一阵粗糙温和的触觉。

?

我很少有做梦的习惯,每次睡沉了就会一觉到天亮,脑子呈现空白运转状态。

即使是在这样拥挤又不舒坦的环境下仍然能够睡得安稳。

但休克中却朦朦胧胧感觉到有手指抚摸过我的脸,柔软而温和的指肚磨蹭着脸侧的皮肤,甚至能够清晰分辨出手指上细小繁密的纹路,如同某种小动物炽热潮湿的舌头般游走。

手习惯性的往怀里一摸却是空荡荡的。

好像置身在某个了无人烟的空间中,周遭充斥着羊水,飘浮的身体被波浪柔和的拍打着,逐渐渗透进每一寸皮肤和细胞,那种轻柔又抑郁的麻木感随之而来——

我说,加百利?

没人回答。

但破浪却一涛比一涛更加温润,隐约掺杂着什么令人压抑的东西撺掇我的心脏。

前方有一块细琐的白光,水波被不停冲刷进入洞中。我伸手想去拨弄它。

就在指尖快要触及那块白色光源的时候——

哐啷!!

?

“伊野尾慧你家的刀怎么连个芹菜都切不断!!”

睁开眼是加百利放大了的面孔。

不知什么时候这孩子跟只八爪鱼一样把我拱到床角边,下巴搁在我锁骨边,腰上还搭着他的小腿。

我发现这孩子的皮肤不怎么出油。

清晨朦胧的光线中他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在微微颤抖,左脸颊上因烈日暴晒而起的小红点也看的分明,均匀的呼吸吐在我脖颈上,拨弄得我浑身一激灵。

他的发丝缠到睫毛上,柔软地翘起尾梢,睡梦中加百利因为这瘙痒无意识地皱了下眉头。

正当我伸出手,准备在这个纯洁的早晨做点儿什么更加纯洁的事。

门给人撞开了。

“我问你话呢!!——啊……”

眼角的余光中挤进来一个女人的身影,她左手拽着把菜刀,右手则狠狠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从指缝间露出诡异的笑容——

我把手缩回来,手指触碰到肩膀上那一滩草莓味的潮湿痕迹,然后张张嘴,喉咙里跟长了桃毛似得又痒又干涩。

我说,你想多了。

?

其实我一直琢磨不透S这女人的大脑是什么构造。

尽管我换过无数同伴和小姐,搭讪了不下三位数的美女,在我前二十一年的生涯中至少有百分之三十是和雌性生物一起渡过的,这女的还是悠转出了我能够控制牵连的异性范围。

?

比如说,她十分乐意看到自己的炮友——挂个美名曰恋人和任何一位男性同胞亲密接触,并且时常在观赏过程中两眼放光。

又比如说,她曾经乐滋滋地向我炫耀说她笔记本里的GV数量是AV的三倍。

还比如说…………

?

“其实你丫一直准备对那孩子图谋不轨吧。”

她趴在餐厅桌子上,见我叼着牙刷走出来烧水就冲我嚷嚷。

“姐姐,大清早的发什么情。”

她选择无视我的暗喻继续衍生脑内小剧场。

“捉奸在场还有口辩解??”

“我只是想帮他把头发给撩过去啊美女。”

“你瞧那姿态,那动作,啧啧啧,给你头顶上嵌个光环都好送去拍言情剧。”

我寻思着是不是应该更加卖力的卖腐下好报答她赐予我的免费早餐和成绩,但我终归不是个鸭,也没考虑去侵犯另外那位帅哥的名誉权利。

“还有啊,这孩子的手脚往哪儿搁呢,那么大张床干嘛都挤一旮旯角里。”

“老实交代是不是你诱拐了健康纯洁的青少年?”

我说,你想哪儿去了,人是雇佣期间包吃包住的店员,你面前这位帅哥也不过是他打工的咖啡店的在任老板,左括号品质优良生活健康富有同情心右括号结束。

“而且老板娘不就跟这儿么我怎么敢打野食呢对不??”

调情从来都是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部分,并且在把M这方面同样具有显著成效。实践证明,只要一个人长相并不有损市容,身体心理发育完好,人际交往中即使他再怎么油嘴滑舌都不会给自己跌跟头。

但这条大众定理不适用于某两人身上。

其一是坐在我面前笑容猥琐姿态豪放的大美女,其二是她身后房门内某个正在补眠的外星生物。

大美女旗鼓相当,外星生物沟通无能。

“那老板娘命令你跟我解释下那天的事儿。”

“哪天的事儿?”

“你丫别装傻,上周末我来找你时你和小家伙在房间里嗯唧啥的我全目击了。”

“好啊伊野尾慧,我都没偷吃到你就给出手了,”她越说越激动,恨恨地盯着我的胳膊伸手要拧,“你竟敢跟我抢?我眼巴巴瞅了个把月的连脸蛋都没碰到!”

“放手放手!!你害不害躁啊!!”

“老娘的字典里就从没出现过这两字眼!!”

“分明是你自个儿天天想着占加百利便宜!哎哎哎——疼的!”

“被亲嘴的人没资格说这话!”

突然S身后那扇门咯嗒一声开了。

加百利穿着睡衣,一头乱毛翘得满天飞,睡眼惺忪看向餐桌上扭成一团的我和S

我赶紧把手从这女人大腿上挪开。

“你叫我?”

S回头冲他咧开一个善意的微笑:“没,我跟你店长玩儿呢。起得挺早啊。”

废话你那么大声响。

“哦,”他兀自点了下头,又口齿含混地补充道,“salut.

“早,”她挪挪身体挡住正在发足了劲儿掐我胳膊的手,“面包在第二个橱柜,冰箱里还有昨天没吃完的蛋糕。”

加百利擦着我的肩往厨房里觅食去了,S这才松开钳制甩甩她的手腕,从桌子上光脚爬下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看了我一眼。

?

其实这事儿没什么好解释的。

没错,这孩子的确是和我进行了比较亲密的近距离接触。

但注意,我要强调的并不是这起突发事故的偶然率,而是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它的阶段普及性和注重对象。

简单点来说,如果那天凑巧陪他读书打屁的人不是我而是有冈,高木,任何一个揪起来扔人群中就再也找不到的兄弟。

这件看上去十分暧昧的案例,它的发生概率还是满格。

虽然当那天他侧坐在我腿上(加百利总是嫌弃店里的沙发太硬),瘦削的小腿有意无意摩挲到我的腿的内侧,用法国孩子特有的、含糊而妩媚的卷舌音读着手中那本用羊皮纸装订起来的童话书,“The poor little Swallow grew colder and colder, but he would not leave the Prince, he loved him too well”接下来是轻微往下沉淀的叹息声,He picked up crumbs outside the baker's door when the baker was not looking and tried to keep himself warm by flapping his wings. But at last he knew that he was going to die,他嘴巴里吐出的所有连贯而轻微欢快的爆破音,"I am glad that you are going to Egypt at last, little Swallow," said the Prince, "you have stayed too long here; but you must kiss me on the lips, for I love you."

hey,”他突然凑到我的鼻尖前问道,“do u know what the little swallow answered it ?”但不需要我回答便自顾自往下念了——

"It is not to Egypt that I am going," said the Swallow.? "I am going to the House of Death.? Death is the brother of Sleep, is he not?"

我将要去的地方并不是埃及,小燕子说道,我要飞往的地方是死亡的屋子呀。死亡是沉睡的兄弟,难道它不是吗?

我脑海中闪现出的是小时候读到过的童话,一个了无生趣的、庸俗而又令人生厌的歌颂着善良和伟大的故事,但此时在这个孩子口中流泻出来的却仿佛是歌一般动听的声音,我知道他要读的是什么。小燕子使出最有一丝力气飞到王子的嘴唇边,深深的吻了一下,然后跌在他的脚边——

At that moment a curious crack sounded inside the statue, as if something had broken.? The fact is that the leaden heart had snapped right in two.? It certainly was a dreadfully hard frost.

也许是冬天太冷了。

他的眼神又开始逐渐涣散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就在我准备挪动下被他压到发麻的双腿时,加百利突然又回过头来。

然后毫无防备的,我甚至没弄清他到底要做些什么,这孩子突然贴进了他的脸,睁大眼睛凑上前,我看得见他棕色的澄澈的瞳孔里每一丝光亮在闪动。

有什么潮湿温润的东西覆盖到嘴唇上。

仅仅是一秒不到的时间,加百利回头啄了下我的嘴唇。

“它是这样吻了他的么?”

我听到琐碎清亮的叹息声在耳廓边逃遁了开去。加百利重新将注意力埋进眼前的书中,低下头不再理会我了。

甚至没给我机会去着找个借口搪塞我身体的僵直反应。

尽管你很容易就能看出这戏剧性的戏码其实与我无关,但不可否认的是,我心里某块地方却在被那种触感袭击之后蔓上了一层酥麻。

年龄大了,受封建思想荼毒太深,面对国外友人容易害羞……

?

所以我说,可别小瞧了这孩子内在的劣根性。

就算大部分时候你看着他踉踉跄跄的步子、无厘头的做事风格和他的动作、眼神,你会认为这人是个天然或者SB,但某些时刻他不经意间露出的表情和神色又让你原本笃定的观念打了折扣。

甚至连我都不禁怀疑这孩子是不是人格分裂——

每当我陪他去福州路那些偏僻而难寻的小书店里翻寻古旧的全英文装订本,他那种认真到有些严肃的表情都会让我心里长毛。

在加百利架着副近视眼镜低头翻阅那些我连名字都读不全的鸟语书时,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转个身溜达到儿童读物区,随手拣本插图版的《snow white》或者《Alice’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坐下来翻翻,一边透过书本的遮挡打量他镜片后垂下来的睫毛和安静陌生的眼神,等他在一堆乱书坟中抽出自己想要的书结账之后,再帮他抱着这些发出古旧纸张和毛霉味的大开本回家。

整个过程中他的神色都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或者默默不语,或者把目光凝滞在某个点上长久没有动静,但却又没在看那里——你知道他的眼神是虚无的。

如果他思索出了某个答案、或者是把整本书都上上下下翻了个透后查找到了他所想要的东西,这孩子就会立即恢复到眼神聚焦的状态之下,抓着我边比划边用快到听不清的语速叽里咕噜的说鸟语,偶尔被因为沟通困难憋得满脸通红冒出一串并不顺畅的中文词汇。

当然我是听不懂他在讲些什么的。

即便如此,我仍然逐渐地熟悉了这种相对寻常人来说甚为特殊的相处方式。

我几乎无法明白他的思想、他的来历,也探究不清他所追寻的兴趣所在,没有什么共同点,在半年前我甚至与这个人素不相识,即使在街角擦肩而过也不会因为惊鸿一瞥而驻足回首。

但他却能够没有丝毫违和感、协调而又安心地在我所处的生活中烙上了自己的符号,并逐渐习惯于在我身旁,昭示着成为我的标志。

他的到来简直是毫无声息的,就如同一根棉线轻巧地滑进我所开启的门缝间,阖上之后便理所当然地依附在那里,门外牵连他的是一大团错综复杂的绵球,我即没有能耐解开它们,也不曾思索过要把这团绵球牵进门来与它共存,只是一直让那段线安好地靠在那里——

但谁又说的准哪个时刻这条线就会如同它探进来的那样,悄无声息地再次从我的门槛间抽走它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呢??

?

我答不上来。



45= =发表于:2009/8/13 17:32:00

LZ继续吧……

46= =发表于:2009/8/13 17:37:00

快乐王子...原来那篇也是你写的...


47LZ发表于:2009/8/13 18:18:00

澄清……
那篇是我家光慧妈写的……不是我写的……只是我俩在不知道的情况下KZN了……= =
楼主一旦思路竭尽就特别喜欢烂掰童话故事,把安徒生和格林老人都楸出来给他们上香……其实这两个月来思路就没有不竭尽过-皿-

48= =发表于:2009/8/13 18:21:00

原来世界上有那么多光慧妈...哦...太幸福了...


49= =发表于:2009/8/13 20:44:00

我被萌死了,石榴叔状躺倒~~~~~~~~~~~~~

每一段都很萌

用我的色气保护你,很与时俱进XDDDDD


50完结了= =发表于:2009/8/13 21:49:00

2.2

?

年前,我失恋了。

——或者换个通俗的说法,我失去了我的成绩保证单和免费早餐,因为S终于和我崩了。

而且还是在旅馆的床上崩的。

这八成是我第一次在那啥的时候被姑娘家甩耳光。

?

加百利裹了厚厚的一层防寒大衣来接我出殡。

脸上挂了层又得瑟又怨念的面具皮。

我寻思如果现在研究出什么新型心理探测器给他按上,你大概可以从那堆火星构造的脑细胞中提取出两条主要信息。

“你也有今天。”和“要分也要看时间,干嘛偏偏在过年前一天把免费早餐给停了。”

但表面上我啥也没说。

他也啥都没说,光跟那儿抽动着左嘴角,憋笑。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冲他大喊一声,这事真不能怪我。

试问当一个人干完体力活后正准备休息,身旁的女的突然翻过身,脸上那表情跟临刑前的刘胡兰似的问你,你喜欢我吗,你会怎么回答。

说喜欢人姑娘叱责你轻浮,说不喜欢就立刻翻脸一掰,正常人都要发上好一阵子的梗。

而事实是,当我已经体力透支昏昏欲睡时,就会无意识中对那两单音节特别敏感,听到S那句话着实让我浑身一哆嗦。

我说你傻啦?

“你别扯别的,就说你喜不喜欢我。”

我琢磨着她今天大概脑充血,但面前那副一笔一画扳直到僵硬的面容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没事吧?路上被车撞了?”

她出乎意料的没做出任何“我要杀了你”或者“贫嘴该掌”的动作,还是直楞楞杵在那儿平视我的眼睛。

被这样居高临下望着的压迫感太过强烈,于是我干脆也翻个身坐起来。

“说吧。”

“说什么?”

她又把刚才那句煽情到爆的话重复了一遍,这次我的身体很给面子的单单起了层鸡皮疙瘩。

我说,姐姐你平时那副气势冲天的下流劲儿去哪了?

“我认真的。”

“别跟我闹了美女,谁都知道我们两个不过是——”

啪!

忽如起来的钝痛感让我硬是把冒到口边的那两个字给吞了回去。

S衣服都没穿直接甩了我一耳刮子。

?

我早就说过这女人不简单。

她经常溜达溜达就溜出了我能够控制牵连的异性范围,并且最终以一种我怎么猜也猜不着的形式结束了这半年来彼此融洽和谐的交往。

我很少见的懵了。

?

年三十的晚上街上张灯结彩,烟火灿烂,家家户户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息,就连标准间五十元一晚的小旅馆门栏上都挂了俩纸糊灯笼。

我哆哆嗦嗦的站在门口,看了眼自己再瞅瞅左手边明显心不在焉的加百利和右后方望着我俩眼神怀疑的旅馆阿姨,哭笑不得。

裤兜在买进一包烟之后彻底的空了,加百利跟我屁股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柏油路旁修工还未结束的人行道往家里走。

建筑工人们也都放假了。

扎了红灯笼和彩带的街灯下,我两的影子一长一短重合着显得有些孤单。

他倒是不在意路上有几个人,依旧趿拉着步子想他的心事。

往年在这种欢庆节日,我都会和有冈两人夜晚溜到衡山路附近,找间人流集中的酒吧混进去闹腾。只有在这种闹哄哄的场合,才能感受到别人的气息和自己的混杂着,而非独自窝在家里下一锅饺子,边透过厨房窗户边观赏人家家里欢聚一堂的温馨画面。但按照有冈给他爸抓去乡下慰问二老的行程来看,今年是只有我和加百利两人一起过年了。

“慧……”加百利突然吱声了。

怎么。

“她后天要结婚了。”

我反应了好久才明白过来他口中的那个她是谁——

可是怎么可能。

“她妈妈让她相亲有两个多月了,说她大学今年读完了,混的工作又不是让她妈妈很高兴,所以让她快点结婚……”

“加百利,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she told me .

身后简短利落的三个词,却不知道包括了多少层含义。他不再说话了,我把国产香烟塞嘴里,凑个火点着,深深的吸一口,呛人的烟味逐渐使我麻痹的口腔和感官活跃起来。

我说,操。

除此之外也不知道能用什么词汇表达下我的心情。

那孩子突然从我身后探出一只手来。

“也给我一根。”

“甭提,你还未成年。”

他的口气听上去有那么点小委屈,哼哼唧唧的加快步子跟在我边上——

出其不意地伸出爪子夺过我手中夹着的烟,然后凑过去吞进半口。

紧接着猛地被呛到后松开手咳嗽起来。

“跟你说了不要抢了……”我很有善心地拍他的背帮这孩子顺气,他身体上一层薄薄的温度沿着臃肿的羽绒服和毛衣沾到我手上,加百利喘口气晃了晃脑袋:“我十八了。”

“你哪像个大人,分明一毛都没长齐的娃……”

他眼泪汪汪的又吸了口,随即紧忍不适往我靠过来的脸上喷去,一阵浓烈的吭味儿钻到我鼻尖里。

下意识的去眯眼睛,身边传来这孩子小心机得逞后闷闷的笑声,笑了几下又被呛到了,喘着气的咳咳咳。

“活该。”

“……切。”

他没再动手上那条快烧到屁股的烟,一伸手落在地上,被加百利用靴后跟摁熄。小撮的焦黑色粉尘被风吹的洋洋洒洒,我重新点了支烟往嘴里叼着,他很听话的没有再蹦上来抢,放缓步子拖拖拉拉走着,灯光下我们原本重合在一起的影子重新黏糊地拉长了。

我说,加百利你知道不,两天后是这儿的春节,跟你们那的圣诞节是差不多的。

“……嗯。”

“一般在这天啊,所有家人都会聚在一起吃个饭。”

地面上那条长长的影子的中段突然起了分岔,属于他的那条竿子轻微的晃荡着,将我们彼此相连的长线割断了。

他没出声。

“不过我都十多年没见着我妈了,唯一有个小姨,上高中那年嫁广州去了。”

地面上的人影又开始摇摆了。

“你呢?”

背后是一片空白到窒息的安静。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用细若游丝的声音小声喃喃了句,没有。

这次轮到我沉默了。

快要转到咖啡店所在街道的拐弯角时,一片漆黑的天穹中突然响起疾速划破夜空所带来的摩擦声,然后是巨大的爆破音,不知谁家的烟火从正前方的蹿上空来,猛地炸开了花,在全黑的幕布上洒落一大片一大片绚烂的光泽,斑斓而耀眼,刹那芳华后周而复始,延绵不断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得持久不熄。

我不禁站稳了脚,仰脖与那五彩缤纷的花对视,它们在我的视线中不断延绵又下坠,铺展开了满视野的璀璨光芒和绚丽。不知又是谁家噼噼啪啪放响了爆竹,对街的小公寓里灯火通明,有身上穿了大红色马褂的小屁孩儿光着脚丫子站在三楼凉台上看火,身后追出来的少妇连抱带扯的把孩子往里拽。

如果我爹妈还活着的话,他们此时也应该坐在世界某个角落的屋子里等着饺子开锅吧。

所有人都是一片的欢庆。

或是和家人在一起,或是夫妻两口子相互依偎着,或是与你爱的人或爱你的人聚在同张桌子上絮叨些琐碎的家常话,兴头来了开酒碰杯,不醉不休。

但我却没能找到任何一个我关心的或者是关心我的人,能陪我在大年三十的晚上躲小咖啡店里一起捧着杯热茶暖暖手,看看电视和焰火,在一片喧嚣声中彼此依靠着哼首歌。

我知道这画面的确是有些矫情。

但此时我内心渴望的,或许正是这些平日看起来嫌弃做作,如今却怎也触及不到的矫情。

?

加百利继续保持他一贯的缄默和鸟言。

走到拐角,满街的灯火闪烁中,唯独前方咖啡店的窗口全是关得死死的。

在直线延绵下来的暖黄色灯光中显得特别突兀,就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黑洞。

为了使周遭有点伤感的气氛缓和一下,我决定说些什么。

“喂,加百利,没准待会儿走到店门口,会有个人杵在那边哦……”

他的鼻子嘴巴全缩在围巾里,勉强抬抬眉梢算是给我冷死人的笑话一个面子,自顾自往前走。路上刚才一直响个不停的烟火和鞭炮此时却没了声,使得我们两个砸碎的脚步声被衬托得更加空荡。

直到店门口才又砰的一声巨响,重新攒到空中洒下一片光泽。

我触到店门把柄的手下意识一抖。

奇怪的是,身后那孩子的呼吸声却随着烟花的绽开变得粗重起来,急促而慌张地打在我耳后的小片皮肤上。

转过头刚想问他怎么了,加百利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揪住我的袖口,力道大到我趔趄了一步。

他站在我身旁,目光笔直盯向对角的街铺,整个人好似被定住了那般,脸背着光,头顶上是接连不断、令人炫目的烟火,如此近的距离我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手指连带着我的袖子抖个不停,指节用力到泛白。

?

在他正对面十米处的地方——

黑乎乎杵着个人。

?

我想你一定知道有句俗话叫做祸从口出。

曾在报纸上度过这么件事儿:五十年前英国有个倒霉人,谈话中因为对巴士司机态度的不满,随口抛出一句完全是玩笑性质的话,诅咒他搭乘的巴士在日后无故爆炸。

结果不到五分钟那车的油箱就给炸了。

据说这种现象的成功概率微乎甚微,大概只有千亿分之一的可能性。

如果说上面说的那位兄弟是这千亿分之一的倒霉鬼。

那么我就是撞到这千亿分之一可能性的另外一个倒霉鬼。

上帝在春节前夕应许了我随心道出的一个愿望,结果它成真了。

?

但令人惋惜的是,杵在我面前来陪我过春节的这哥们儿。

我不认识他。

而这位帅哥看上去也并不打算来结识我。

我们叁就这样默默的彼此伫立了大约五分钟,那位个子高挑的帅哥终于忍不住向前一步——

加百利突然抓着我向后退了步。

“你怎……”

没等我说完,对面的那位开口说话了。

?

随着他沙哑而磁性的嗓音蔓延进我耳朵的,是一个同样陌生的名字。

?

“光……”

我感觉到加百利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

?

“……跟我回去吧。”

?

那个孩子头顶正上方的天空上又猛地爆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色泽鲜艳刺眼,每一处的细节都在相互缠绕着绽放闪烁,犹如夜空中突然显现了无数颗耀眼的星辰,在他的头顶欢悦缠绵极尽妖冶之色。加百利的脸是苍白的,棕色的瞳孔中反射出星星点点斑驳的光芒,它们在飙升到最高点之后如同一张巨大而细密的网一般,笔直地朝着我们压了过来。我摸索着他一动不动的小臂往下滑,一直滑到这孩子长的过分的袖口和他隐约露出的修长指尖,然后一点一点探进去把它们紧紧地握在掌心。

?

他的手是冰冷的。













《震调-end》


51完结了= =发表于:2009/8/13 21:52:00

恩- -就是这样……
OTZ请表打脸= =
他是三部曲…………这个是第一部…………OYZ
因为第二第三太长了…………我才写到第三的中间…………而且如果放进本子里= =这书就不用叫同人本了= =你干脆叫它转头算了= =那得多厚啊……
所以我只放了第一部………………
嗯就是这样= =看情况再放第二第三吧……XDDDD

52呼唤~发表于:2009/8/13 22:32:00

不要不发啊~楼主大人您就出同人砖我也会买的...

好不容易等到YABU出场的说..泪目~


53= =发表于:2009/8/13 23:11:00

写得好好,爪之,期待二部


54lilili发表于:2009/8/13 23:37:00

披着MJ来捧场

写得真好


55发表于:2009/8/13 23:58:00

大人您不出,我也会自己刷出来看的....

太好看啦

期待下一部


56五洲发表于:2009/8/14 14:46:00

汁桑OYZZZZZZ
我受宠若惊OTZZZZZZ
我只是来感谢一下的OTZZZ不知道是拖这个东西的福= =还是怎么的= =这两天竟然冒出十几个预定的来=皿=
破100了我自己都没敢相信…这真的是81的同人么<喂…= =我原先以为就五十本很好了OTZZZZZ
总之不会坑的OYZZZZ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54L,我喜欢你的分数……

575*7发表于:2009/8/14 15:43:00

居然破百了⊙.⊙我被震撼了,U魅力好强大>3<

58-V-发表于:2009/8/14 15:50:00

可以当不买只蹲星人吗,对手指


59= =发表于:2009/8/16 23:05:00

想看后面啊


60急诊中发表于:2009/8/17 10:23:00

望LS……你要给我个休息期,等我把QCD test还有VLB中的五项弄过了先啊= =
脑细胞要给榨干了…
意淫不能当面包吃,生活好贫困,起早贪黑<假的…………

118条,20条/页

1234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