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 藏头露尾

看到不想睡，我把最后一点流量全部送给此文… 向兔月更tx献上爪机党满满滴深沉滴爱

九月了，兔月更TX表忘记更新喵 皮爱思：ls居然也是在下

呼唤月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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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更啊月更

半夜TL

姑娘快回来吧TAT

该更了吧

lz被社会报复了半个月月X不调，今天开始报复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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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堂本刚的人生里，唯一决不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后悔。

再见到忍成先生，那只是个人生失去着落、迷惘、恐慌，而且凋敝的老人——以年龄来说尚不能称为老人，但生命的火光之类的东西，确实是看不见了。

冈田医院的内科病房，都是病情已趋稳定、即将出院或只是半日住院的患者，日间管理相当宽松，在护士站打听到房间号，无须通报即可进入探望。写着“忍成”的房间，房门开着，堂本刚轻轻敲了两下，身穿病员服独自坐在床边的老人抬起头，面部松弛，眼神聚焦似乎都有困难，良久才嗫嚅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一声：

“您是…哪位？”

堂本刚愣了一下。没错，那副脸孔是那么熟悉——占据自己多年噩梦主角的脸孔——然而如今顶着这副脸孔的这个人，周身的一切，都完全是陌生的。堂本刚不禁回头又确认了一下墙边的门牌。

简直像个蹩脚的笑话一样。从医院门口、从护士站到病房，区区几百米的路程，他都能感到自己的脚在微微颤抖，设想着种种难堪的再会，种种不堪忍受的激烈交锋——惟独没有想过，对方已如此不堪一击，甚至认不得自己。

一手造成他如今境地的自己。

——所以说，这也都是我的错么？

另一种恐惧袭击了堂本刚。无人清算，反而被剥夺了自身存在正当性的恐惧。

脑袋有点晕。堂本刚无力地扯开半个笑容，轻轻走进病房。

“…老师，您还记得我么？”

“……”

空间被侵入，坐在床边的老人似乎又缩小了一圈，低下头不再回应。

堂本刚低头拉过墙边的折叠椅，慢慢坐下。不能说他此行没有某种报复的成分，某种需要发泄的愤怒、需要被激烈的感情冲突填补的空洞，他是抱着这样的觉悟而来，然而眼前的人，让这一切突然都失去了意义。

包括那令他远走他乡、折磨他至今为止一半生命的梦魇，此时此刻，似乎都已失去了意义。

——我到底是为什么置身此地呢？

折叠椅坐得很不舒服，堂本刚搬弄着椅子，努力寻找一个能让自己坐稳当的姿势，良久，才又下定决心开了口：

“老师，我是您的第一个学生。”

忍成先生没有抬头。

“我的名字，是堂本刚。”

老人似乎微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转而把双腿移到床上，蜷起身子，用手抚弄过于宽松的病院服裤脚下，瘦成皮包骨头的脚踝。

“……”

空气凝滞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堂本刚努力想要说话，否则就要被这凝滞的空间冻结一样：

“老师，您说过爱我，您还记得么？”

忍成先生并没有反应。

“但那是真的么？”

堂本刚等待着。过于缓慢的时间流逝，开始形成错误的知觉，仿佛仍在梦中，一切只是自问自答：

“我现在明白，那不是真的。或者说，是错误的。”

“您并不爱我。”

“您爱的只是过去的影子，您自己的影子。”

——而我，或许是爱过您的。

堂本刚摇摇头，像要甩掉什么黏在自己身上的东西。许久，他盯着对方的脸，一字一顿下了另外一个结论：

“而我，爱的只是自己未来的影子。”

忍成先生的头又低了几寸，专心致志抚摩着自己的脚踝。许久之后，他微张的唇瓣嗫嚅着发出声音

“水…给我一点水”

堂本刚四下看了看，并没看到类似水壶的东西，遂从背包里掏出矿泉水，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忍成先生仰头灌了几口，抹了抹嘴唇，眼角突然笑出某种狡黠：

“我记得你。”

堂本刚震了一震。一只手掐着自己膝盖，等待下文。

忍成先生把矿泉水瓶递了回来，眼中透出神经质的光彩：

“我们去打鼓吧，Tsuyo君。”

“唉？”

堂本刚愣愣看对方仿佛突然回复青春，跳下床麻利地打开橱柜，拎出件嬉皮风外套披上。

“不要紧，我儿子回来了，家里都打理得跟从前一样呢。”

六十六

堂本光一赶到奈良，已是隔天午后。

“Kochan，你可算来了！”站台上长濑飞扑过来，拥得堂本光一一个趔趄。透过对方腋下的缝隙，堂本光一看到自己新来的学生冈田准一一脸鄙夷。

“什么事耽搁了这么久？”学生走过来，一脸兴师问罪之势。

“啊，有点…”堂本光一含糊其辞。

他不想谈私事。在奔向中央车站的路上，中居正广带着一个男人截住了他——一个自称是他亲生父亲的男人。

很显然，这男人与东山纪之、甚至整个东山家族之间，都有着不浅的渊源——科警研顾问，东京大学犯罪心理学教授，堂本光生，多年协助警视厅办案，直到今天“突然想起”要与寄养在（已故）警视监东山博家的独子会面。

从戏剧性角度来说，这确实是值得主流电视公司追踪报道的父子再会。然而堂本光一却没有这个闲暇——既没有闲暇关心这事业有成的父亲究竟出于何种理由对亲生儿子二十三年不闻不问，也没有闲暇被这二十三年来当自己不存在的父亲过问自己的人生。

然而中居正广是个人物，他一直都是。他不但在镁光灯下导演了这感人的再会，更成功拖延了堂本光一的行程。

“你现在去找小刚的话，他的境况只会更糟。”见到堂本光一，他只说了这一句话。

堂本光一并不相信任何人在恋人身边，能比自己在恋人身边更有利。然而中居正广深不可测的眼神里，有什么令他无法置若罔闻。自己的恋人被卷入了某种圈套，这一点他无法质疑，而自己的行动将深刻影响到这圈套的走向——这就是中居正广传达给他的讯息。

——那个人见到你会变得软弱。

——而有些时候，只有两个人分开努力，才能让他面对自己的困境，并解救自己。








堂本光一坐在奈良警署的审讯室。借长濑的职务之便，他才能见到自己的恋人。

——杀人犯，堂本刚。

堂本光一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语境。那个人坐在自己对面，眼角眉梢温柔地垂着，有点羞涩地掩饰着无法言说的喜悦，静静对自己微笑着：

“Kochan。”

此刻堂本光一只想把那个看起来小了一圈的身体揉进怀里。

然而那微笑看起来却如此遥不可及。

“Kochan，对不起。”

柔软的声音，微微发粘，和此前的任何时候一样，揪着堂本光一的心脏。

“把手给我。”堂本光一伸手放在桌子上，对方乖顺地伸过手来——却是被手铐铐在一起的一双。

堂本光一用双手包住它们。大约是被金属手铐压迫了血管，那双手凉得出人意料。堂本光一不自觉收紧了双手，拢得那双手紧紧嵌在一起，指节发白，流失了更多温度。

“没关系，我马上就带你出去。”堂本光一声音压得很低，眉宇间却是志在必得的坚毅。

“Kochan，没关系的。”堂本刚的眼睛一如往常蒙着水汽，脸上却是事不关己似的释然，“你什么都不用做，让我呆在这里…”

“…就让我呆在这里。”



堂本光一愣了一下。他有点生气，对若无其事的恋人，对迟来的自己，莫名的无力感令他恼怒。良久，对方轻轻挣开了他双手的桎梏，反手包住他的手：

“没关系的，让我呆在这里。总有一个人要呆在这里。”

被那双手包着，触感其实相当凉。堂本光一蹙眉看对方眼睛，那双眼睛里漾着水纹，却不是他认识的形状。

“Kochan，我只是做完了从前没做完的事。我并不后悔。”

盯视那双眼睛良久，堂本光一起身：

“就算总有个人要呆在这里，也不会是你。”

——不管你做了什么，我不会让你呆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