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J/宫廷/女体/雷/慎】长夜未央

7941LZ说要更了!发表于:2012/11/10 16:36:00

等着!

7942等更发表于:2012/11/10 16:49:00

最近又重温了一遍,刚好接上LZ的新更

LZ加油!


7943tl发表于:2012/11/10 23:3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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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44tl发表于:2012/11/11 10: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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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45TL发表于:2012/11/11 14:4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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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46TL发表于:2012/11/11 18: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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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47求更新发表于:2012/11/11 21: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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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48TAT发表于:2012/11/11 23:23:00

看来今天也没有更新了

7949瞎掰掰发表于:2012/11/12 0:30:00

说好今天来更的。。虽然是过凌晨了

隔了一年,新人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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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隐去,天边一下子暗了。

孤山野岭,夜鹰低旋,似赶来者,一片空旷的小山头,一堆堆火光,鸟走兽散,军旗高扬,飒飒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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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一支军队。一支承载金银珠宝、牛羊牲畜的军队,一支腰别图腾匕首穿着骑射服的胡人军队,一支不远万里来自西域的和亲军队。说是和亲,却戒备森严仿佛随时会有刀光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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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帐外,火星子噼啪的响,三个气质迥异的男人围在一起,脸上映着跳跃的火光,人的气质似乎也染了颜色。

席地背着的两个各自盘腿而坐,左边一个显然有些年纪,发梢微卷,身着冰蓝色华贵裘衣,正如他给人一种冰蓝的压迫感,半低着头,冷,且傲。并不十分精致的五官像是刻意掩盖着骨子里的阴翳,时而抬一抬头,略带笑意的看着另两个人。右边的比起他,好似赤日般让人顿生暖意,一袭戎装更衬得他身材伟岸,浓密的眉毛叛逆的稍稍上扬,目光锐利有神,鼻梁英挺,整个被狂野不拘红色包裹着。如果说前一个是潭深不见底的冰水,那这个则是一把能直焚到人心底的烈火。

不过,饶是此二人已如此显眼,却还是远不及他们对面那个一直眉飞色舞的聒噪之人。那人既不像“蓝者”深沉稳重,也不是“红者”意气奋发,且不论他满身的羽衫、羽褂,只脖子手腕各处所佩戴着的数不清的神铃、神镜就足够叫人眼花缭乱,他头戴一个用刨木花编成的环形头冠,头冠四周有用刨木花编成的小辫子,后面一条垂在背上长可及腰,近一看头冠上还缀有木制的熊虎蛇鸟等神偶,似乎只要你想得到的颜色这人身上都有,怎一个怪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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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这三个人,正是西尧的第一谋士城岛茂,第一武士松冈昌宏,以及举国唯一的主萨满国分太一。

松冈和国分从刚才起就在说着话,他们说得来劲却忘了件很重要的事。

“咳。”一声低咳打断他们,城岛终于插话,他一开口倒不像另两人,而是一口流利的中原话,“就快到大杰边境,你们也该改口了,免得到了那里一时不习惯,”顿了半晌想了到什么,语气忽的认真起来,“估计就这几天……王,也该到了。”

在听到‘王’字的时候松冈顿时肃然起敬,‘到了’两字刚落,立马回问,“王,来了?”三分诚恐七分敬意。说敬意也就罢了,诚恐?能让这个一抖脚足以让临边小国永无宁日的西尧第一武士诚恐的,又是何方神圣?

“来了?啊!我算算……算算……”若是别的什么人,国分定是胡言一句“来就来嘛”,不过他一紧张起来就会做些比他打扮更古怪的事,一会儿跳起来围着火堆顺转逆走,一会儿不知所云的从随身包袱里掏出一把牛粪般黑乎乎的东西往火堆里撒,捣鼓半天回头沉色道,“方才我已偷得天机,两天,两天后王便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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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冈已经站起身,叫平日里他定会说‘你这个萨满什么时候算准过?说要下雨那必然是艳阳高照’,但眼下他不语,他在等,等的同时也在想他们方才所提之人。

比起他们三个,他们‘王’的名气就小了许多。那要追溯到多年以前,那人还是众多王子中尚未成器的一个,但能劳烦已是第一大将的松冈惦记且一见不忘的人,又岂会平庸?

像松冈这样桀骜不羁的人很难对谁真有称臣之意,就好比说他对西尧曾经的可汗其实也敬不到哪里去,但他一见到那个当年才十岁出头的孩子,竟被深深触动了。

那是个北风呼啸的日子,光秃秃的大草原上冷得呵气成霜,一众孩子站得笔挺等待可汗严格的检阅,西尧不是大杰这样的礼仪大邦,所以这里的孩子不存在胆小软弱,很小起就都明白弱肉强食的生存之道。松冈抱手站在那里,目光所到之处那些孩子们脸上无一不是想要脱颖而出得到可汗的赏识,然而唯有那个一身雪白裘衣的孩子,安静的站在一群王子之后,可就算他一直低着头,也并不让人感觉有一丝半点对可汗或者对松冈大将该有的礼貌和敬意。

离得那么远,松冈仍旧嗅到了那头浓烈得杀气,未被鲜血沾染过的纯白孩子,十岁,尚未懂得如何收敛自己天生带着血腥味道的杀气。所以当对方抬头朝这边看过来,刚好迎上松冈打量他的目光,就在这一瞬间,松冈一阵心悸。

所以当十年后,那孩子成了西尧王时,松冈没有一丝意外。不过如今,在他们的淳王脸上早已经找不到当年的绝杀之气了,有的只是日日如常的微笑,好像不管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是微笑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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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嘎——嘎嘎——”

短暂的回忆被几声怪异的鸣叫声拉回来,众人还未回过神,一只飞禽从不远处扑朔着窜过来,定睛一看原是一只长着五彩羽毛的鸟,像是受了惊吓一般。紧接着扬起一把清亮干脆的声音:

“两天便到?要是再算错,就把你那只叫‘嘎嘎’的鸟抓来烤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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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刚落,众人的目光便不约而同的望了去。

只见不远的马车里迈下一位公子,身穿浅青色绸衫,腰封上几粒龙眼般大的明珠莹然生光,光如此已是华贵外益,更不说其眉目纤纤,黑白分明,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柄上端赫然镂着“西尧”两个篆文,把玩一番后又将它悬于腰间,这才不急不缓的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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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哟!我的小祖宗啊!‘嘎嘎’可是我的命!它的肉跟天山上的鹰隼一样难吃,您就别惦记着,放过它吧……”国分可怜兮兮的正要跑去捉那彩鸟儿,那鸟倒自个儿飞回来乖乖的落在国分肩头,这会儿子找到庇佑似的昂着头又神气起来。

说话间那公子已走到三人跟前,他走近了,刚刚还燃得正旺的篝火倒暗了下去,仿佛只有他才是最明亮的。

城岛和松冈起身齐道一句,“公主。”

原来此人竟是一个女儿身,此刻是马车上待久了下来消遣消遣——如假包换的龙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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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坐。”随意摆手,三分英气,三分豪态。

这边二人又席地而坐,那边国分很是紧张他的嘎嘎再遭公主毒手,四人四张截然不同的表情,甚是有趣。

“松哥……”

松冈正举着酒袋,被这一叫头皮一麻,有些气短道,“这酒过烈,公主你喝不得,饶了我吧……”说着赶紧一口喝个精光。

龙儿自然大为失望,叹了口气惋惜道,“我本想说,刚刚我走过来的时候,嘎嘎似乎被我吓得内急,你的酒袋打开着,那小畜生也是要脸面的,地方挑得好,就在……方才我正是想提醒你的……”

这话未完松冈的脸色俨然一阵青一阵绿,国分见他一副要呕又呕不出的憋屈样,心中大为嘎嘎捏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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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们烤鸟吧,捉了许多。”龙儿爽气的一挥手,见两个小兵拎了大小十几只飞禽过来。

城岛见状一叹,“公主,以后万事不必亲自动手,还是派些人给你猎鸟吧。”

对方一双漆黑溜圆的眼珠转了两转,干笑道,“自然是他们去捉的了,你们没发觉刚才这里没守卫?”

“……”三人相对看了看,一时无语。

“安心安心,没人会来这荒山野林的找事,”龙儿咯咯的笑,“真有事松哥给挡着啊!”

城岛看了看周遭,又道,“属下不是怕事,属下是提醒公主,这里离中原已经不……”,不远的“远”字未出,突然住了口。

“嘘!”龙儿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夜风从远处林间钻出,顿时间四人再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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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一瞬间,静如死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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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未雨。”

人未至话先到,一句毫无意义的话却令这四人心中同是一紧。一个年轻男子,身披夜露,催马而来。

“王!”底下的三个男人俯首。

来者五官生得极是英俊,面目轮廓更像是刀子雕刻出来般无可挑剔,剑眉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之中,一双钟天地之灵的眼,身披低调的墨色仍掩不住他卓尔不群的气质,腰间束一条灰色绫长穗绦,上系一块西域才有的羊脂白玉,他从马上下来背手站在那里,淡淡的、温和的笑。

“哥哥来了。”龙儿已走上前去,淳王脸上笑意又浓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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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淳王的到来军队微整,一切似乎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直到快至黎明之时,主营外忽然传来一阵通报,惊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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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满身是血、身着大杰兵服的人被带上来,看样子已经筋疲力尽奄奄一息。等淳王到的时候龙儿公主和另三人已经在了,气氛死般沉寂。

围在炉火旁,淳王忽而笑意全无,“全,灭?全灭……”不经令人毛骨悚然。

这跪着满身血的小兵正是先前混入大杰参与热河战役的一名小兵,那场大杰几方人马联手合作的背水一战,西尧终究完败,他是唯一一个死里逃生一路连滚带爬赶回来复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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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你看……”松冈突然开口。

对方未等他说下去,一敛色,复又低笑起来,却道,“我西尧有龙儿,往后与中原有关的事,问她便可,”说着挥手命人把小兵带下去,又补一句,“我等千里迢迢是去和亲的,嫁的是她,也只有她,所以,她说了算。”

“属下不可认同,”松冈半顿,决然道,“王,先不说此事非同儿戏,公主虽然聪慧,但她离国七年有余,如今……”

淳王也不生气,示意他说下去。

松冈继而道,“如今局面方才打开,您就将大事交给一个背井离乡多年的公主,况且公主她毕竟女儿身,恕属下直言,怕是……难以服众。”

“说的好,”淳王看了看对方,悠道,“不过当年一个女娃娃被当质子送去邻国却能安然度过七个春秋,甚至还能取得国主信任放她归山,不仅如此,还能神鬼不知的把邻国底牌摸得一清二楚,以至于前两年那欺凌在我等头上的邻国最终亡在本王铁骑之下。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的女子,天下间,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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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冈一下子找不出话来辩驳,只听城岛慢道,“王,大杰不是一介小国。”

此话刚落,龙儿已慢条斯理的转过身,前半夜的俏皮模样尽去,突然抬头,凄厉如寒火的目光一扫众人,又很快敛去光华,眉目低垂。

恰时,淳王又开口,声不响,语气也淡,而在场所有人听来却像雷鸣一般,“那么,其他众将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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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气氛逆转,只有那只叫‘嘎嘎’的怪鸟偶尔叫上几声,众人有些诚惶诚恐起来。

龙儿始终未发一言,她抬眼再次轻扫一遍,然后走到前头坐下来,这一坐不打紧,众人看看她,再看看淳王,又互相看了看,竟不知该怎么办,仿佛这公主坐在那主位上是理所当然的事。原先有异议的人清一色没了招架,眼下的状况是,这忽然煞气外漏的公主一语不发,他们一个都不敢坐。

“都坐。”她终于开口了。这两个字她今夜说了第二次了,同样两个简单的字,这回和上半夜的全然不像出自同一人之口。

只见她姗姗一笑,一改称呼道,“松冈将军,西尧一等一的勇士,有你坐镇,龙儿往后便好少些顾虑了。”

松冈只觉得一股冷汗从脊背冒出,“公主过誉,愧不敢当,”愕然望着与之前判若两人的女子,良久,竟道,“定当,肝脑涂地!”

淳王仰首一笑,只问,“龙儿,热河的事,怎么看?”

坐着的人脸上一派诚然,似是不懂世故的天真,想了想,不答此问反而盈盈妙目一转望向城岛,“先生见多识广,你看我今儿这一身,要在中原,像什么?”

城岛一愣,方道,“这一身……该是小侯爷。”

“恩……这便是了,大杰自称礼仪之邦,讲究的是节制谦逊,好比说,有什么事不是争吵,而是大家先坐下来商量商量,这句叫……”

城岛想了一想,笑道,“小侯爷这说的是,‘以和为贵’吧。”

“是呢,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嘴边微微一牵,轻缓的荡着脚,像是受教一般。

城岛突然觉得这公主有时候笑起来很像他哥哥,一样的让人不寒而栗。主营里又安静下来,所有人再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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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帐子,朔风习习,吹开那“小侯爷”劲侧的一缕青丝,忽现一块淡淡的疤痕,指节般大,形如断翅,她神情突然有些异样,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似乎就这么一个动作,又让她整个人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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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即将破晓,这支长途跋涉的和亲队伍吹响号角,再度启程。


7950更啦!发表于:2012/11/12 0:31:00

SF

7951更啦!发表于:2012/11/12 0:32:00

泪流满面,想不到在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文能更

最近刚好复习了一遍,赶上LZ的步伐了


7952瞎掰掰发表于:2012/11/12 0:37:00

六部洗牌,这些男人们好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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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小半月后,喜帝一行终于满载疲惫回到紫禁城。原本只是去行宫避一避酷暑,谁想竟会遭遇如此大的劫难,劫后余生,所有人,身心俱疲。

在这之前,礼部尚书横山裕先一步回京准备即将到来的中秋佳宴,禁军则兵分两路,一边是统领长濑一路护驾喜帝回京,一边是上将樱井翔顺道去外省办理公务,他这一去,最快也要下月十五才能回来了。另外,昴天师终于接下圣旨迁回禁城,那二宫格格经这么大一折腾,重病加身便随丞相和夫人直接回了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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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老天不会因为这些凡人的疲惫而让时间停一下,有旭日东升,自然也有夕阳西沉,日子还得这么继续过下去不是?所以在宫里宫外这些风尘仆仆的人尚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场朝廷派系间明争暗斗的大洗牌已经悄然上演,这突如其来的,甚至让那些站在权势顶尖儿上的人也有些来不及招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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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光亲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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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确实?”

“王爷放心,微臣已多番叫人去打探过了,”说话的是工部尚书福原,跟了眼前这位摄政王也有些时日了,不过到底不是横山那种能彻底吃透王爷心思的,所以话语上也是一再小心,“前些日子边关吃了几次败仗,全因三军副将三宅健不听主令擅自带兵,之后态度嚣张惹恼了长皇子,还因和其他将领抢女人的事也闹得鸡犬不宁,当然主要还是……还是长皇子对他几次三番的越权之举已经忍无可忍。”

光亲王低头不语,半晌,“再查,三宅这人我们是弃是用,现在仍未可知,保举他的奏折……再缓一缓。”一旁的人点头称是,想来王爷做事果真不是一般谨慎的,又听他喃喃道,“三宅……出身卑微,行事乖张,品行不正,还是树大招风的风流种子,这种人……却军威远扬,又素来与丞相不合,无论如何,这次对本王未尝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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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那福原出了王府,未避耳目索性自己徒步回府,一路上想起方才光亲王提到的那个三宅副将,看来王爷有保举拉拢之意,不过再一细想,那种人往后要是与他们工部共事绝不是件乐观的事,一个不爱权,不爱利,却极其敢打敢杀,曾因军务把一个皇亲国戚当场砍了再暗中嫁祸他人,手段毒辣行事狡诈,表面却做得滴水不漏,这样的人,绝非善类!至于光亲王,他虽常年在政务上周旋,但心里还是对既有军人气魄又懂事故的人尤为器重的,只可惜啊,可惜王爷难得如此想拉拢一人,但这人却有唯一上不了台面的破事儿,便是游戏花丛不惜大好前程的毛病。

这福原心里想着这些转过一个拐角,独自一人也未掌灯,三更半夜里,丝毫没注意一辆马车飞一般的迎面撞来……

当他再次迷糊的醒来,发现已经好端端的躺在自己府中的床榻上,身子一阵阵酸痛,问了府里的下人,说是自己昨夜昏厥的趟在府邸门口,于是努力回想昨夜被马车撞倒之后发生些什么,一想竟浑身汗毛倒立。

依稀记得自己被撞晕后又被人堵了嘴拖上马车带走,到了很远的边郊处像是打算把他埋了,后来兴许是那些人发现自己没死,于是又把他敲晕了送回来,具体的实在记不清了,只肯定的是,那些人穿着体面,为首的那个话挺多,时不时跟另外几个啰嗦几句,看样子不像是朝中大员,但能差点把他这个尚书大人埋了的,他们背后必然不会是什么小人物。

于是几乎不等天亮福原就派人去查,但此事要真放台面上追究多少有损堂堂从一品的颜面,所以这“查”也是暗暗的查,终于在清晨时分,得到一个不算太意外的答案,昨夜那伙人来自户部,户部的人近来常常与他们工部不合,这么说也就通了,但户部如今所属丞相一党,这一想,福原只得将这比帐先给记着,只待日后有机会再一齐算个清楚,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料到,这个机会,竟来得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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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凝轩里,智久搁下纸笔有些头痛,如今这皇宫大院怕是没几个干净地方。

就在前几日,众人才回宫安顿下不久,宫里突发瘟疫,已经死了五六个宫人,喜帝勃然大怒命人彻查祸源。所谓病从口入,御膳房首当其冲,而没想到很快就从御膳查到御药,这瘟疫的源头来自某些被污染的药材,太医院负责日常送进宫来的药物甄别,这一来太医院铁定是罪责难逃,然而,事态却继续扩大,一封匿名状搅得今日早朝大乱,指户部近来贪污受贿捞足油水,这批出了问题的药材也曾经了户部之手才混入太医院的库房。这事一闹,早前积怨已深的工部尚书福原第一个跳出来,加油添醋一番后一口咬定是户部里外勾结,和太医院一同徇私枉法酿成瘟疫,请奏喜帝严办此事。

这回户部是要开刀了,然,户部依附于当朝丞相,飞来横祸,明丞相骑虎难下,一来瘟疫爆发于宫中,从宫里查起比较方便,二来在这风口浪尖上自己也要适当避嫌,于是有意让郡主在太医院找个替罪羊,自己也顺便换掉户部那帮不成气候的庸才,从而减小自己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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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久埋首又思片刻,将折好的信装进信封,又叫了手儿,让她务必赶在早朝之前把信送到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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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日早朝,明丞相仍是被步步紧逼,所有的供词都对他这边的户部极为不利,工部更是机不可失的拼命置户部于死地,而随着户部往日积下的贪污罪名和证据愈来愈多,举朝哗然之下,明丞相只有暗自咬牙。

正当此时,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将此事推波助燃——户部尚书,死了,这天下了早朝后不久,暴毙府中。就当大家尚未来得及消化此事,同一天紧接着第二个叫人瞠目的消息——那个在朝堂上极力控诉户部的工部尚书福原,也死了。

各种猜测,证据,几乎在眨眼之际消失殆尽,这一来,光亲王自然没理由放过此局,要求朝廷上下翻查到底,以明丞相的心狠手辣,肃清引火上身的户部,再杀最先站出来要求查案的工部,绝对可能,并且理由十足。只是,一场说大不大的瘟疫从太医院的药材闹到朝中六部,是不是有些牵扯过大了?所谓官场,犹如蜘蛛结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只要扯中一根便是一大串,那么,牵动这根线的人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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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继续在宫中蔓延,太医院被封查的同时亦拿不出治疗的良方,一时间后宫各主也都大门不出。

桌案上的茶已换了三回,智久再次思考她这边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自己明明在信中已提名了太医院的替罪羊人选,一个再合适不过的替罪羊虽不能立马遏制此事的追查,但总能缓上一缓让家父有时间来应对,不至于越发殃及官场让人措手不及。可眼下越来越多的矛头指向家父,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信,是让手儿亲自送去的,一个自己最信赖也是最得力的侍女,理应不该有何差池,除非……

沉下心思唤手儿把凉透的茶撤了,后者端了茶又与她说了些话才轻手合了房门出去,一切,似乎一如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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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天工夫,朝廷六部倒了两部,两位尚书大人的死足以让人咬定明丞相杀己灭彼,已经肆意妄为不把皇帝放在眼里,这样的大罪只是少个人去按实。至于光亲王,他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亲自出手,于是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第三方——那个前些日子自己有意保举回京的三宅健。三宅不归他们任何一党,如今被长皇子排挤在关外无法立足,若是回了京,照这人风流自我的品性必然是要得罪不少人的,到时候以他摄政王的地位要将这么个人收为己用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了,不过最要紧的是,三宅与丞相不和,这真是大大便宜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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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光亲王讲足了理由谏言保举三军副将三宅回京继续跟踪此案,明丞相自然是大力反驳,可惜之后在众推之下无法只得同意,这倒让光亲王有些意外,他本不觉得以一番口舌之辨就能让对方妥协,再想想,兴许咱这位相爷如今焦头烂额,户部还有一地狼藉等着他去收拾,一时间才无暇顾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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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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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座的男人已有几宿未眠,这会儿终于好悠然自在的闲坐下来,润了一口香茶,对一旁候着的人笑说,“无心插柳柳成荫,本来还要花些心思,是‘那人’的话,便不用费心了。”

“微臣有一事不明,”这么晚了还能在相府书房议事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小官小吏了,村上,这位吏部的尚书大人也是个日夜操劳的主,“既然三宅副将是相爷的‘旧相识’……那为何今日早朝上王爷保举此人时,相爷您反而多加阻挠?”

“阻挠?哈哈哈哈……”坐者笑道,“王爷向来多疑,若不是唱了这出反调,他又岂会毫不犹豫的保举三宅回京?”

村上顿时了然,所谓知己知彼合该如此,这么多年,但凡明丞相反对之事,那光亲王必然全力支持,这边越是压制不前,那头便越是雷厉风行,想了想道,“现今户部正值空缺,相爷可是打算让三宅……?”

明丞相显然已有思量,摆手道,“既然王爷对这‘良才’势在必得,那你我自当好生谢他为三宅在其工部按个好差事的,又何须本相多此一举?”

“相爷考虑周全,微臣惭愧,”村上压声又道,“不过户部不可一日无主,况且六部之中以户部最为‘丰厚’,若在眼下被他人捷足先登,实乃大大的损失……”见对方笑了笑,示意他说下去,“但也正因户部‘好处’甚多,我们前后安排在户部的两拨人均因小失大,险些酿成大祸,依微臣愚建,这次我们推选之人,必要是个不贪小利的才好。”

“啧,”明丞相合了茶盖儿,悠然道,“见利不图见财不贪,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服众,又能为大事者……一时间要找这样的人填补空缺……难呐……”

村上一个机灵,“相爷心中已有人选?”

那人扶案起身也不看他,只问,“樱井翔何时回京?”

“热河一别樱井大人顺道去外省处理公务,回来……最快也要十五。”说话间村上也已猜了大半,樱井翔,果真是再合适不过的填补人选,一来此人不为钱财,二来以他如今在朝廷内外的手段作风,由他占着户部尚书之位想必没有人再敢轻易造次,忙道,“相爷可要快马招他回来?”

明丞相一阵笑,边笑边往门外走去,“不急不急,差人捎个信给他,手头的公务叫他悠着慢慢办,办好了办妥了又是工程一件,只等着回京升官加职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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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如沉水,千织百编,博弈之间,釜底抽薪。谁,又是最后的致命王牌?

就在离京城不远的郊外驿站,一个身披墨蓝色披风的男子对窗而立,看背影似乎比年前在万安寺外消瘦不少,若是不知道的人完全想象不出这样一个骨骼清瘦之人竟会是个战功累累的副将军。此刻,他正将手中的两封信函逐一燃尽。

一封曰:副将进京查案,本王定当倾力相助,届时敬候佳音。

另封曰:多年在外辛苦,不久便可与卿促膝长谈,本相甚是欣慰。

直到最后一字被烛火吞噬,男子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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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丞相府和光王府各自收到一封回信。

一封告知明丞相,户部尚书走私贪污在朝中树敌不少,他的死牵连甚广。另一封送到光王府的则说,工部尚书假公济私,户部尚书的死与工部脱不了干系,而工部尚书福原的死纯属意外。如此一番,明丞相和光亲王都觉得此案倘若再追查下去对自己似乎都没有好处,此事不易再继续扩大,皆暗中示意对方就此收手。

于是翌日早朝上,便有了户部尚书因分赃不均遭部下暗算而死,工部尚书则死于意外的劫涉,两部尚书的死都与对方毫无关系,至于瘟疫的事,恳请喜帝命人寻访天下良药,美其名要将医治作为当务之急,难得这两位主肯各自退一步息事宁人,众人自然再无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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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一切看似又平静下来,但据说那三宅健已回了京城却迟迟不见他上朝露面,好奇心谁人没有?因此关于他的种种流言蜚语也跟着被炒得沸沸扬扬,甚至才三五日的光景,已被京城那些好事者作为饭后的调侃之料。

这天下了朝,几位官员兴致不错去到京城的烟华楼喝酒,不巧,这一喝祸事就这么不请自来了。一个工部的官员刚出酒楼就撞上同样往外走的户部官员,脑子一热就开始说起大胡话来。

“干什么?没长眼?你们户部没了管事的就不懂规矩了?见了同僚不用回礼?”

“你们才是没爹没娘的!连新来的尚书是圆是扁都没见过,还是说你们尚书大人没脸面躲着不敢见人呢?”

“我说你们户部贪多了分赃不均顶多也就是个窝里反,朝廷真是白养了你们这群败家犬!”

“败家犬怎么了?碍着你们了?哟!听说你们新来的尚书大人长得跟娘们儿似的,还是人长皇子不要了的!哈哈哈哈哈……”

“说什么!!”

“怎么?想动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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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一个巡逻的小兵走上来,“两位爷,堵在路中央不好吧,老百姓都看着,不如退一步……”他这话还没完呢就迎面挨了一拳,那户部官员估计是喝高了,大骂道,“哪来的小喽啰?老爷们的事儿也轮到你管?!”

那小兵倒是抗打,脸上被打出血了也不应声,眼看再一拳就要昏过去,那醉得一塌糊涂的户部官员再度抡拳的时候拳头停在半空,不是他突然不想打了,而是冷不丁被身后两个壮汉挟持住动弹不得。也不知何时,身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哎哟哟……都是爹妈养的,下手也忒狠了吧?这世道,人心不古啊……”

那户部官员顿时酒醒半分,只见一个身着印花蓝锦的年轻男子边说边从他身边儿笃悠悠的走上来,愣没回头瞧他,便袍子一撩蹲在被打的小兵跟前,抽了腰间一柄丝质折扇在指尖一转撑起小兵的下巴左右一看,末了啧啧两声。

烟华楼前,看热闹的行人越凑越多,不消一会儿就围得车马不通,这户部官员显然被这厮如此调侃的口气惹恼了,见对方打扮料着可能是家里有点儿资本的浮夸子弟,闲来没事儿充回大侠,直碎道,“回头看清楚你在跟谁说话!保你活不过今天!”说完挣脱背后俩汉子便一拳朝背身蹲着的男子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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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折扇被打开,蹲着的人已经站起身来,摇扇转身之间,只听众人倒吸口气,那男子看着离自己只差一指之遥的拳头,笑了起来,“怎么,见鬼了?”

见鬼?何止是见鬼!那回过身的男子不高,清清瘦瘦,几丝碎发挡在眉前,微微眯了下眼,目光灵动却让人看着有些懒散之意,嘴角一边微微翘起,似喜非喜,似嗔非嗔,如此星目琼鼻的脸初看时不过桃花泛滥,再一定睛那人眼里露出些许戏谑,一颦一笑尽是风流模样,何止是好看了得?而这,竟然是个……男人?

围观的众人尚未搜刮出更多能拿来形容这男子的词,就听“哇”的一声大叫,刚才还满脸鄙夷的户部官员已倒地痛叫,正是刚才,那华服男子拳一握身一侧,一拳实实的挨在对方胸口,不费吹灰之力。

周围几名同来酒楼的官员们大惊失色,连问出来的话都开始颤抖,“你……你……是谁!!”

那浑然不觉当众打伤朝廷官员的男子拿扇柄掸了掸衣上余灰,“我?”他扫了眼方才口角中处于弱势的工部官员们,扇子一扇,笑道,“是圆是扁都不知道,长皇子不要了的,长得跟娘们儿似的,新上任的工部尚书,很不幸,正是鄙人。不才不才,区区在下,三宅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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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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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这整一座皇宫大院早已入睡,唯独景仁宫的后院里,一张小小石桌,上头一壶喝剩的酒,四个人,坐着两个,站着两个。

“事情都办完了?”坐着的一个笑着问一旁站着的。

“全照殿下的意思,这尾巴收拾得干干紧紧。”说话的是怎么瞧着都很靠谱的中丸。

仁太子作势一抖,“咱朝上的从一品的大员呐,不干净可不行!”

田中冲着嘿嘿一笑,“这回算那工部尚书走霉运,竟在路上被我们的马车撞倒,不过若非那场意外,殿下又岂会想到安排之后的那么多事?”

话说那晚中丸和田中外出办事,半夜里马车驶得太疾才撞倒了工部尚书福原,中丸原本真当他死了,准备驱车到荒郊野外的挖个坑埋了,谁想半途见那人又醒了,于是将计就计故意留下线索让他误以为是素日与其积怨的户部所为。此事回宫后让仁太子得知,后者当机让大野智偷藏了户部贪污的部分钱财,又让田中圣暗中杀了户部尚书,营造了户部尚书是因内部分赃不均内乱而死。原本只是敲山震虎之策不料因瘟疫一事越搅越大,索性再制造一场“劫杀”除去工部尚书,从而令明丞相和光亲王的矛盾再度激化,于是,长皇子原本便有心埋下的种子才得以顺利成章的发芽——三宅被恰时的搅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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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间半是玩笑半是正经的说了几句,中丸和田中也退下了。

“这人,皇兄推荐了很多次了,确是人才,此事我们能办得如此顺利,他功不可没,手段干净利落,漂亮。”仁太子惜才之意无以言表。

对坐的正是一脸没睡醒的大野智,半晌回了神,“王爷保举三宅回京,相爷最终竟然妥协了?”

仁太子笑道,“那是因为三宅是他的门客!”早年明丞相出京救灾时遇上三宅,那时起三宅便成了他的门客,后来三宅科举不中弃文从武之后跟了长皇子,但多年来,只要他回京暗中定到丞相府闲话家常,而表面上两人却默契的装作不合,甚至去年在万安寺外险些大打出手。明丞相对三宅虽有拉拢之意,但只是悬在一半不算招安,作为被明丞相、光亲王、长皇子同时器重的人,满朝上下能有几人?而三宅,心中真正向着谁多谁少又有哪个知道?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在这几重身份之下,却仍旧如此安然,此人,可为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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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野智没再问下去,又听对方自语道,“朝廷这番洗牌……局势,怕是更明朗了……”

大野智看他一眼,方才说话的人脸上有些凄凉,夜色浓重,初秋的月儿,挣扎的跳出云幕挂在宫墙不肯坠落,空气清明如洗,所呼出的气息仿佛化作缕缕白雾,风一吹,便宛如春梦离散不留痕迹。

仁太子低头看了看杯中残酒,又抬眼寻找宫墙外那些层峦叠嶂的山岭,看了又看,还是漆黑黑一片,就像他的路,每一步都在黑暗中艰难的走,那么沉重,迟迟无法迎来日照。

又一声淹没在嘴边的喃喃自语,大野智轻劝道,“殿下无须气馁,大业终有成就之日。”

“天下分权,牵连如网,一个人的力量从来都是有限的,再了不起,又能如何。我们可以嘲笑国主昏庸,官员无能,但当这看似软弱的国家政权一旦运作起来,一个人,是无法抵抗的,于是,犹如你大野智,还有更多的其他人,与我站在一起,其实我又何尝不怕到最后无力承担那过于巨大的代价?”

“殿下,知道我为何要义无反顾的选择你?”大野智坦然的看着他,表情和语气都像是说着无关要紧的话,“因为你总是杞人忧天的想要给一个没有战乱的天下,在那之前,难道不该拿起武器捍卫这不切实际又满怀希望的信念?”

对方心下显然一动,他忽的漾出一抹令人理解不清的笑意,“杞人忧天?”

大野智笑笑,对着仁太子一张根本了无笑意的脸,又听他说,“那就,流光了血为此堵上一把吧……”起身,一手搭在他肩头,头顶的黑云在惺忪苍茫的天空中微微裂开一道细缝,风流云散的撕开一夜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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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哐——”

几声清晰的打更声打断二人思绪。

不一会儿中丸又走进来,“殿下,来了。”

大野智也站起身来,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身旁的人,仁太子笑而不语,大野智又望向中丸。

“是三宅副将,哦不,是工部尚书今日入了宫,”中丸顿了顿,一笑道,“这不,给太子爷道安来了。”


7953瞎掰掰发表于:2012/11/12 0:48:00


7954瞎掰掰发表于:2012/11/12 1:03:00

等热河地震时SA戏里提过的藩国的井之原侯爷出场,故事里所有人物就都齐了

先简单理一下朝廷格局,以后再出具体的

大仓:兵部----未知,各自以为是对方的人
横山:礼部----王爷
村上:吏部----丞相
森田:刑部----王爷
三宅:工部/三军副将----未知,各自以为是自己的人
樱井:户部/禁军----丞相
长濑:禁军----王爷----太子
大野:军机处----朝廷----太子
准一:边关----长皇子
井之原:藩国侯爷----未知


7955= =发表于:2012/11/12 1:12:00

更了!!!好开心!!!!!GN辛苦了!!!

7956= =发表于:2012/11/12 1:31:00

果然在边关的长皇子人最少……


7957更了发表于:2012/11/12 1:48:00

LZ这一更真有质量!

7958更了发表于:2012/11/12 3:30:00

竟然更了!好开心

但是为什么我下不了txt,点“立即下载”就说“页面无法显示”TAT


7959TAT发表于:2012/11/12 7:09:00

竟然真的更新了!!!于是大戏又重新拉开帷幕了!!!没想到囧甜和爱达的角色这么BH。这次爱达是要和长皇子和亲?

7960= =发表于:2012/11/12 13:19:00

长皇子和亲的话有人要吃醋了 看起来KEN像是长皇子安排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