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国庆节GD归来发表于:2010/10/5 21:19:00
伍章 锦瑟无端五十弦
太常宫东侧修了一个不大的池子,水中有莲有鱼,水上有一座凉亭,四角玲珑,上书“闲趣亭”三字。
午后日光正好,和也与亮在闲趣亭内摆了几道精致小菜,一壶异域进贡的清酒,一边喝酒一边喂食戏鱼。有貌美纤细的宫女,在亭边抚琴轻唱。
“千红万翠。簇定清明天气。为怜他、种种清香,好难为不醉……”
和也笑:“这中秋都过了,怎么还在唱‘清明天气’呐。”
亮满不在乎接口道:“拘泥这些做什么。人好曲好词好,不就结了。”
和也伸手拍了亮一巴掌:“你懂什么?这词曲固然都好,可由这二八年华的小女子唱来,却是甜腻得过分了。”
亮不平地反驳:“这本来都是情诗,甜腻点有什么不好?”
和也笑而不答,左手执筷,于桌边合着乐声敲了几个拍子,朗声念道:“便相看、老却春风,莫无些欢意。”
念完叹一口气,轻笑数声:“这世间的文人最多痴情种子,可叹,可笑。”
正说着,有小太监一路跑来,将一封信函送到了和也手中。和也摊开粗略地扫了几眼,便将信随随便便地丢在了桌上,将手中酒一饮而尽,再度重复道:“可叹,可笑呐。”
亮好奇地拿起信看了几行,不觉又惊又喜地叫道:“二哥,父皇的意思,是要你主持今年的秋试吗?”
和也漫不经心地反问:“是又怎样?”
亮看来依旧很激动:“几位哥哥里,二哥是头一个接触朝务的,更何况还是这样的美差!”
“第一个接触朝务未必就是好事。”和也将空了的酒杯放在桌上,站起身拍了拍亮的肩膀,转身走了。
“就算是烦恼……”亮耸了耸肩膀,取过酒壶继续自斟自饮,“就算是烦恼,也要有能够烦恼的资格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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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叶踏进绛霞宫的时候,正看见球球一路逃窜出来,见着相叶立刻依偎到脚边不动弹了。相叶俯身将球球抱在怀里,进了屋就见润一个人立于窗前,周围的下人一个个战战兢兢,低头不语。
润身边唤作阿茄的贴身小厮,是个不过十多岁的孩子,生得浓眉大眼,面庞却还未完全长开,看起来带着股淳朴的机灵气儿。那阿茄悄声迎到相叶身边,替相叶将外衣和球球都接过去,顺带冲相叶使了个眼色。
相叶心中已大致了然,装作轻松的模样走到润的身后,轻咳一声叫道:“殿下。”
润回头看了相叶一眼,没有应声,径直走回桌边坐下。相叶随着他坐下,也不急着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润。
沉默许久,润闷闷地开口道:“你可知道今日早朝,父皇选了二哥主持今年的秋试。”
相叶一愣,心想现在还未过午时,宫里的消息倒是传得极快。一边转着心思一边笑道:“二殿下比您年长,先接触朝务也是理所当然……”
润冷哼了一声道:“年长?莫非就因为他比我年长这两个月,我事事都得屈居其后不成吗?”
“我的意思不是说……”相叶支吾了一下,已被润再度打断:“你可知道父皇为何选了二哥?”
相叶只好闷声摇头。
“只因那朝中一帮老臣,说什么‘二殿下为正宫所出,天赋异禀、逢凶化吉,必能委以重任’……敢情一个个都是怕了那塞北王的威名,连句有点新意的话都编不出来了。”
他不待相叶回答,又问:“二哥当年那疯僧赠玉的故事,你可听说过?”
相叶左右打量一番,示意阿茄让其他下人都退去。这边润已经狠狠拍了一掌桌子:“若论才干我输给二哥也便罢了。若是输给这样荒诞可笑的传说,未免太让人憋屈。”
相叶只好拉润的袖子,苦着脸道:“殿下,小点声……”
润斜眼盯着相叶看了许久,突然轻笑了一下:“你怕人听见?”
相叶皱着眉头不知道要怎样回答。
润伸出手去拍了拍相叶的侧脸,相叶没敢动弹。润又若有所思地上上下下打量了相叶许久,道:“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生得这么好看了。”
相叶一时愣了,呆坐在那里,连句玩笑话也搜寻不出。润却是继续一边琢磨着一边说:“小时候只觉得你眼睛长得特别,瞳仁黑亮,半月状的模样,看人起来分外专注;虽说是细手细脚的,却偏偏摊上张包子脸,巴儿狗似的讨人喜欢……”
相叶不知何故渐渐垂下眼帘去,不再与润对视。润看在眼里,手中使力硬是将相叶的脸又托了起来。细长的手指顺着青年明显削瘦起来的侧脸线条一路滑下,最终拇指的指腹缓缓地压上了下唇。
“想不到不过几年功夫,变化却这么大。高了瘦了,模样长开了,也细巧了。就连这眉眼,明明没什么变化,却又分明是变了,看我的神情变了。”
彼此鼻尖近得几乎挨上,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喘息。润微微拧起眉毛,一字一顿道:“呐,相叶,你注意到没有,这些年你脸上笑得比小时候更多了,可眼神却比过去冷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总梦见你八九岁的模样,站在紫玉兰下面直呼我的名字。我从来不知道,我这么喜欢自己的这个名字……”
润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吻上去,相叶不由向后缩了一下,润就停住了动作,再次轻笑起来:“你看,小时候你从来不知道要躲的。”
相叶还是僵硬着,一句话也说不上来。润依旧抚着相叶的脸,但脸色已经严肃起来了:“我再说一遍,你若是怕便趁早离远一点。你是相叶家的长子,又这样讨人喜欢,不用愁将来的生计,至于我……像我这样的人,眼下受尽了宠爱,又有那样权重的舅舅,若是不能最终争个第一,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和我一样清楚。”
相叶沉默了许久,小声咕哝了一句:“我没有怕……”
他嗓音不知何故哑得厉害,声音仿佛都卡在了喉咙深处一般。润却将这句话听得分明,话音未落便已突然将相叶一把抓进了怀中。相叶防备不急手肘在桌边狠狠撞了一下,一时痛得几乎麻木。
“我刚才怎么突然害怕了……”在相叶耳边响起的喃喃之声听来有些许的颤栗,“你这个人实在太……若是只有我看得上你,只有我肯要你,就好了……”
润轻轻推开相叶,再度要吻上去,相叶想躲却被润牢牢捏住了下巴。
“你躲什么?”
“……”
“就一下,好不好?”润的口气却是一下软了下来,他一边吻上去一边含糊不清地重复着,“一直都陪我,帮我,在我身边,好不好?”
相叶微微颤抖了起来,却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他张开一直握紧的手心,犹豫着要不要像润拥抱自己一样抱紧对方的后背,但最终还是半途而废地悬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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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待续
142SF发表于:2010/10/5 21:25:00
143Myu发表于:2010/10/5 22:04:00
模特这边让人心疼
aiba是心理很清楚
润所在的环境有让他必须去成长面对,可又点当局者迷得感觉
nino是真的不在乎这些?
藤堂和有明之间淡淡的感觉真好~~
我是M,请LZGN随意虐><
144= =发表于:2010/10/5 22:34:00
nino之前也想过是在乎这些事的
有种模特会he的预感
145更了发表于:2010/10/5 22:35:00
146==发表于:2010/10/5 23:12:00
3更给力
三殿下太心急了
147= =发表于:2010/10/5 23:14:00
aiba究竟在纠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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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家庭、地位还有斗争
但润雅好的地方就是总会有个直白坚定之人
对比之下Y2就…… 不说了全是眼泪
148= =发表于:2010/10/6 16:02:00
149国庆节GD归来发表于:2010/10/6 21:31:00
和也到了赤水河边的斜坡草地上,见藤堂正仰面躺在树下,斜阳的余晖懒懒地投下来,照得整个人身上泛着浅浅的亮光。
和也走过去,一声不响地在藤堂身边躺下,藤堂看见他来侧头笑了一下。
“你倒是清闲,成天呆在玉桥居,一叫就出来。”和也说。
“唔,我的确清闲得很。”藤堂老老实实地回答。
不知怎么的,对方越是和颜悦色,和也就越是起了挑衅之心,笑嘻嘻地追问:“二哥不是要建功立业嘛,怎么还成天跟着小弟混日子。”
藤堂却不介意,苦笑道:“这建功立业也是要有机会的嘛。”
和也撇嘴道:“切,还不是空口白牙,随你找借口。你若真心想建功立业,不会去参军守边,从个小兵当起?”
藤堂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我倒是真想参军守边,从个小兵做起。”
和也看了藤堂一眼,知道身为质子言行有诸多局限,既不能参与政务,又不能随意离京,说白了不过是地方诸侯与中央皇族之间维持平衡的工具罢了。这么想着,不知道怎么心就软了,也就找不出什么犀利的话继续嘲弄。
藤堂坐了起来,盯着和也看了一会儿,问:“三弟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吗?”
和也白了藤堂一眼道:“你是算命先生不成?这么一副言之凿凿的架势。”
藤堂摸了摸后颈,笑道:“只是猜测罢了。三弟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
和也不答话,一骨碌从地上坐起来,低着头拔地上的草玩。他自觉从来不把喜怒写在脸上,就连朝夕相处的老六也常常说他捉摸不透,这个见面不过数回的异姓兄长,居然这般毫不迟疑地说他“看起来心情很好”。和也一边拔草一边偷眼瞥向藤堂,见藤堂依旧好脾气地笑着,坐在一边颇有耐心地看着自己。
这样说起来,除了初次见面的意外插曲之外,这人与自己见面都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天生性情温和还是算作天生表情缺乏。
“也没什么。只是家中有最近桩买卖,父亲要我去做罢了。”不知道怎么的,就这样“照实”说了。的确,按照“有名功一”的身份来说,这样的话算作是原原本本的据实相告了。
“能被父亲看中,本身就是一桩好事了吧。”藤堂笑道,“三弟心思细密,头脑活络,想必能马到功成。”
身为皇族的孩子,和也自然明白,皇子接触政务意味着什么。成年,入仕,可以出宫,可以早朝,正正经经地成为一个男人。
宫里的消息总是传得极快,母后还亲自将自己叫到面前教训了一番,言谈之间对此次秋试充满了期待。他知道,在母亲身后,有多少人期待他初出茅庐一举功成,同时就有多少人在殷殷切切地等着他出错丢丑。“如履薄冰”四个字,长兄在世的时候并未体验得多么真切,而如今却是切肤之感。
“当然不是坏事,却也未必是好事。”他这样回答说。
“三弟似乎难得这般消极啊。”藤堂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牵了和也的手,和也一惊,却未来及躲开,“说起来,三弟可是会琴之人?”
和也撇嘴道:“你今天是赶着做捕快探案么?什么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藤堂笑,食指轻轻抚过和也的指尖道:“这样明显的薄茧,三弟想必很爱弹琴才对。”
“我幼年倒是常弹的,也没什么先生教过,只是看着琴不知何故就去弹了……”和也耸耸肩,“这些年早就不碰了,手也生了许多。”
“为什么不弹了?”
“母亲不喜欢。”和也顿了顿,咧嘴笑一下,“大约是我这个人不务正业的趣味太多,让母亲看不过眼了吧。”
隐隐地有种感觉,今次的谈话总是在绕着自己打转。和也莫名地产生了一种被人上下左右打量的不适感,硬生生地转移了话题:“对了,二哥是西南人士?”
藤堂愣了下,点了点头。
“如今家人都在西南?”
“是。”
“二哥不想回去看看么?”
藤堂沉默了一会儿,笑道:“想自然是想的,但毕竟路途遥远。”他这句话说得极其自然,让和也有种错觉此人真的不过是位西南商贾人家的公子罢了。他一时不知道要如何接话。指尖的薄茧一直被藤堂漫不经心地细细摩挲着,有些痒,却又不想放开。
“我自幼在岚州城里长大,还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呢。”他低着头,这样很轻地说,“二哥给我说说吧,西南是什么样子。”
藤堂沉吟片刻,有些为难地开口:“不过是和岚州差不多的地方,又没有岚州来得热闹。”
他停顿了片刻,缓缓地接着说下去:“西南的气候不好,常年多雨闷热,唯独深秋初冬那段日子,气候干爽舒适。那时候满山的树都变作了一片金黄,踩着吱吱呀呀的叶子去山里的寺院冥想,倒是一件极其惬意的事情。”
他声音低沉,浑厚中带了淡淡的嘶哑,却又温柔得厉害,意外地便直中人心。和也忍不住抬头看他,边看边想是不是只有这个时候的藤堂才是最为真实的那个人。
“二哥,等立冬的时候,你带我去西南看看吧。”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央求了。
藤堂愣了一下,盯着和也的脸看了许久,然后眯缝起双眼,咧开嘴角将笑容一点点徐徐绽开:“好,等立冬了,我带你去西南。”
和也想,这个人真的很厉害,连撒谎都是这样的面不改色从容不迫。
他又想,自己不也是一样吗?一个明知道永远无法兑现的约定,被这样信誓旦旦地说好了,竟让人相信似乎随时就可以实现了一般。
他知道,不过都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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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待续
150SF发表于:2010/10/6 22:07:00
SF
难得啊
151更了发表于:2010/10/6 22:08:00
于是GN今晚会把这一章贴完么
某藤堂怎么老是这么堂而皇之的吃豆腐啊!
152= =发表于:2010/10/7 10:11:00
两个人的约定那里很伤感
到最后也不知道达成了没有
但情愿相信约定的一刻他们是真心的
153ABBBB发表于:2010/10/7 16:31:00
TL
为嘛突然这个楼好冷淡= =
LZ今天加油!假期最后一天了!
今后请LZGN也别忘了这边吧
BE也好怎么样也好久给个结局吧
154长假最后一更发表于:2010/10/7 22:46:00
大野奉诏到了太常宫的时候,和也已经在等着了。大野初次进宫,难免畏首畏尾,不知所措。和也亲热地拉他到身边坐下,解释说皇后此次传探花郎进宫,只是为了画一幅画。
原来九月的时候,真夜传来消息,塞北王英年早逝,由其弟也就是皇后的幺弟继承爵位。新任塞北王按照惯例进京觐见今上,随行的还有先王的独女明香郡主。这位郡主年纪不过十五岁,算起来是二皇子和也的表妹,随叔父进宫后一直住在皇后姨母的身边。
皇后见其年纪虽小,但相貌清纯,伶俐聪慧,举止得体,怜其孤独无依,便向幺弟提出将这个外甥女留在宫中方便照料。塞北王对于这位全族人奉作神灵的长姐的提议自然一百二十个赞同,于是返回领地真夜时便将明香郡主留在了岚州。
之后今上依皇后的意思,封了一个美人,明香郡主这才搬出太常宫,在离太常宫不远处的月华阁住下。这两代共事一君的事情虽然看来有些微妙,在皇族之中却绝不罕见,因此无人非议。只是众人都畏惧着这位新美人与皇后的亲眷关系,加上明眼人都看出皇后此举意在针对黛妃,大都不敢轻易与这位明美人多走动。
今上原本对于这位小妻子并无太多兴趣,加上顾忌黛妃的面子,一直没有亲驾月华阁,只是常常命小太监送些首饰古玩,以维持二宫一族的颜面。
尽管未满二八的明美人似乎对自己眼下的处境并未太过忧心,但皇后却是一一看在眼里。她深知自己这位外甥女论相貌论品性都是一等一的,只是今上不肯亲见也无可奈何。思来想去,只有仿效古人献图一法。皇后嫌宫中画师大多墨守成规有失灵气,这才听了和也的意见,费了一番功夫将朝中口碑甚佳的大野传入宫来。
大野一路随着和也去月华阁,心中却还是七上八下。待进了月华阁,方觉此处又与太常宫不同,虽不及太常宫气势恢宏,却自有一番小情趣,屋内陈设皆透着一股年轻女子的小心思。
候了片刻,有丫环扶了美人出来,随着淡淡的香气传来几声银镯相撞的脆响。大野连忙跪下,低头屏气听和也笑嘻嘻地招呼道:“儿臣给娘娘问安。”
那年轻美人轻笑道:“二殿下折杀了。”边说边在案边坐下,道:“有劳先生了,还请先生抬起头吧。”
大野缓缓抬起头来,见面前高高在上的妙龄女子,虽然一身雍容华丽,却分明是无比熟悉的眼眸与笑容,宽大的云袖下露出几只小巧的银镯来。——那日树林清晨的偶遇,他怎会想到那般活泼明媚的少女,就是如今可望而不可及的新晋美人。
大野蠕动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直到对方浅浅笑道:“先生请动笔吧。”不亲不疏的口吻,音调比过去略低,听来温婉端庄了许多。
大野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低头有些颤抖地从袋中取出笔墨用具。和也上前拍了拍他说离开片刻时,他竟吓了一跳,然后又掩饰着点点头。
气氛一时变得无比安静。大野环顾四周,看着凝神屏气候着的宫女太监,再去看坐在面前的那个人,竟是看不真切了。他胡乱用手抹了抹脸,有些局促地画起来。
突然听见有人说:“先生可是画错衣裳了?”
大野一惊,猛抬头见美人已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面前,再低头,发觉画上的女子轻纱襦裙,哪里是华贵优雅的妃嫔,分明是那日林间跳跃嬉笑的少女。大野顿时窘迫,急急忙忙地要将纸扯了重画,却被轻轻按住,道:“我喜欢这样的。”
大野愣愣地抬起头,看那少女一双明眸中眼波流转,分明是有话欲说却又无从说起。大野不由叹了口气,叹完方才意识到自己未免失仪,正在忐忑难安却听门外有人通报,说皇后与二皇子到了。
大野仓促地跪下,等着皇后细细将未完的画作打量再三,然后悠悠开口道:“和也曾向我夸你灵性过人,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大野惶恐谢恩,心中却是从未这般百感交集,也不知是情愿二殿下从未将他带进宫来让他一生蒙在鼓里,还是终究庆幸着能与这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再见一面。
就私心而言,他不愿将这幅画呈于今上,就仿佛是独属于自己的珍宝被光明正大地公告于天下。但他又深知这份美丽绝无可能属于自己,不由恐惧着内心无端升起的狂妄却又无望的占有欲。
浑浑噩噩中离开月华阁的时候,恍惚听见身后有人细语:“小女当日并非有心欺瞒,还请先生见谅。”大野猛地回头,身后却分明只有已然关上的两扇红木大门,一切仿佛梦境一般好不虚幻。
心中确定的事情唯有一样,那渴望重回海兴的逍遥愿望,只怕是今生无能为力了。
大野一路昏昏沉沉地想着,走着,连和也说了什么也无心应付。和也心中疑惑,不免多打量大野几眼,大野心中清楚这位二殿下的精明,深恐对方起疑,却又实在没有力气掩饰。这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大声嚷嚷“二哥”,大野吓了一跳,猛抬头见是六皇子亮远远地冲了过来。和也皱了皱眉,转过身迎过去,大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和也见亮跑到面前,挑起眉毛佯怒道:“又大呼小叫的,成什么体统!”
亮此次却是无心调侃,一把拉住和也衣袖,哭丧着脸道:“好哥哥,这回真的只有你能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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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55sf发表于:2010/10/7 22:48:00
156= =发表于:2010/10/7 23:26:00
小大一见钟情的初恋就结束了
不知道这位美人在将来的斗争中会不会起作用
157= =发表于:2010/10/8 21:00:00
158= =发表于:2010/10/9 10:07:00
6这次是惹什么事了
争权什么的还没正式开始啊
159LZ发表于:2010/10/10 20:05:00
看书复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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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章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和也不睬亮,一路送大野出了宫门,又板着脸回到太常宫。亮心中忐忑,又不敢轻易开口,只好乖乖跟在和也身后。
进了太常宫,和也在桌边坐下,倒了杯茶递到亮的手上,又打发横山带了周围的下人退去,这才似笑不笑地盯着亮道:“来,说说看,咱们的六殿下又惹出什么祸事来了?”
亮抓着和也衣袖死命摇晃两下,眉头皱作了个倒八字,翻来覆去腻着声道:“这回是真的只有二哥能救我了。”
和也笑一下,把手抽出来:“你当我是老三,专门吃软不吃硬的么?有话就说,少来这套。”
亮撇了撇嘴,支支吾吾道:“就是,这些日子二哥忙得紧,没空睬我,我在宫里实在无聊,就……”
“就出宫了?”和也打断了亮吞吞吐吐的解释,“哼”了一声,“你可还记得我第一次带你出宫时说过什么?”
亮小心地打量了一番和也的脸色,低声道:“不许一个人出宫……二哥,我是真的无聊极了,才……”
“好了好了。”和也挥了挥手,无可奈何道“明个儿就是秋试了,我有的要忙,你就赶紧说吧。一个人私自跑出去,又惹出什么事了?”
亮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说:“我、我东转西转,不知怎么地就转到了贡院门口……”
听到“贡院”二字,和也心中不由一紧,神色也专注起来。
“我……”亮眼睁睁地看着自家二哥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认命地接着说下去,“我一时好奇,想看看贡院究竟是什么样子,就从后墙翻了进去……”
“你好大胆子!”和也冷不防将茶杯重重砸在桌上,将亮吓了一跳,即刻将脑袋缩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贡院是什么地方?秋试是做什么的?关乎天子名声朝廷门面的地方,你也敢这样乱来吗?”
“我、我只是好奇……”亮低着头嘀咕了两句,又猛地抬起头来扑倒在和也面前,“好哥哥,我真的什么也没干,我刚翻进院子就险些撞上巡逻的兵士,心里一慌就急急地逃回来了,真的……”
“你逃回来了?”和也冷笑了一声,“你都全身而退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我……”亮结巴了几下,声音死沉死沉地说,“我回来才发现,一不留神把随身带的玉佩丢在院子里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和也眉头紧紧皱起,忙不迭地抱住和也的胳膊道:“二哥,我真是不当心才这样的……那、那玉佩是生日时父皇赏的,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来,若是被旁人拾去了……”
和也站起身,叹了口气:“我当初就不该信了你几句赌咒发誓的混话,把你带出宫去学野了性子。”
亮见和也有要离开的意思,顿时慌了,站起来小跑了两步死死拉住和也道:“二哥,你真不能不救我。你若不救我,就没人……”
“我不救你?”和也回过头没好气地一字一顿道,“我不救你,是要等事发了父皇问我个秋试管理失职的罪,还是顺带把过去私自出宫的账也一起翻出来算算?”
亮见和也虽然语气凶狠,但分明是答应帮自己了,立即嬉皮笑脸道:“我错了,好哥哥,我真知错了。我就知道,还是二哥最疼我。”
和也白了亮一眼,掉头就走,亮有点紧张,急急地追问道:“二哥你去哪里?”
和也头也不回:“我想起点事,去贡院找学士大人问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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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秋试如期举行,其间种种声势浩大、人流涌动,在此不一一而足。虽说是皇子挂了个主考官的名头,但具体事宜还是由手下几个翰林院的学士操办。和也对此心知肚明,亦知自己年纪资历尚浅,因此对几位老臣分外恭敬,事事均悉心请教,因此深得共事朝臣的赞许。
这原本以为着一帆风顺的秋试,却在最后一日出了纰漏。一名参加秋试的举子因翻阅小抄被抓——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只需将那举子除去功名痛打一顿逐出考场即可。然而发现此事的监考官是位极其严谨仔细之人,细细查阅了那举子所带的小抄后发现,上书内容竟与当年试题一模一样。那监考官大惊之下将证物呈于和也,和也知道此事一旦追究起来,自己无论如何逃不了一个疏忽职守的罪名,但事已至此也只有硬着头皮上报于朝廷,称此次秋试疑有试题泄露,望朝廷追查。
科考试题历年都由圣上亲自出题,交由翰林院专人誊写锁于专柜之中,直至考试当日都供奉于贡院正殿孔子像前,有兵士轮班看守。如今,堪称朝廷颜面的堂堂秋试闹出这样的弊案,自然令今上格外震怒。一班牵连在内的大臣,唯恐祸降其身,纷纷相互推诿责任,到后来竟连带着二皇子曾于秋试前日突访问贡院的事情都抖落了出来。
和也知道此时若将亮拉扯出来局势必定更加复杂,只好一口咬定是自己心血来潮。虽然事后证实和也只是进过贡院,并无接触试题,但今上还是当着满朝文武将自己的二儿子狠狠训斥了一番。在场诸臣无不战战兢兢,无人敢出一言。
之后今上下旨,责令此事由翰林院协同大理寺全力查办,负责之人便是自去年殿试高中探花后一直无所事事的翰林院侍读大野智。
原本众人瞩目的皇子初仕,最后竟落得个如此尴尬的局面,难免种种私下议论。可怜和也前脚在早朝上被今上训了足足半个时辰,刚回到后宫又被皇后招去耳提面命了一番。父母之间,朝前朝后,行文用词自然不太相同。相较于今上的严辞令色,皇后的语气虽不重,但话中颇有失望之意,令这位焦头烂额的二殿下越发心潮澎湃,满是不甘。
其余几位皇子也都各怀心事,或有兔死狐悲的切肤之感,或幸灾乐祸跃跃欲试。亮得知消息后,自觉此事多多少少与自己有些干系,一时竟不敢轻易前往太常宫露面,只好成日躲在绛霞宫里打发时间。而按理应当最关注此事的三皇子润,事到如今反而显得对此毫不关心,不冷不淡地闲扯两三句便带过了。
横山跟着和也离开皇后寝宫,见和也一路不声不响,也看不出究竟是气是恼,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上前安慰道:“这实在事发突然,爷还是放宽心,别再多想了。”
和也道:“我是无所谓,只怕有些人迫不及待地想要等着看好戏。”
横山愣了愣,只好继续劝和也不要介怀。和也停下脚步,突然严肃起来,盯着横山的眼睛道:“你倒是说说,此番变故,有些人的心思最后能成真不能?”
横山很少见自家主子如此正经的神色,一时哑然。
和也却是立刻又笑起来,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道:“有些人,是巴不得从今往后父皇再不正眼瞧我。这些人无一例外自己小家子气得厉害,却偏偏还要用一副小肚鸡肠来揣摩别人。只可惜,我不是那么容易就一蹶不振的人,父皇呢,也不是那样轻易就下定结论的人。”
横山很是不解,茫然问道:“殿下是说圣上……?”
和也没有正面回答,伸手从路边折下一枝缀满花朵的桂枝,闭目深吸了一口气,再徐徐吐出:“这棘手案子牵扯的不会是简单人物,只怕智先生要有段日子没空画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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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待续
160sf发表于:2010/10/10 20:1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