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樱井翔怎么也想不到,再次见到松本润,竟然是两年后大野智的婚礼上。
那之后松本润再一次玩失踪,只不过这回樱井翔根本没任何机会去找他。然后渐渐的,他在各种名目的摄影杂志上看到熟悉的名字,Jun。
总是用这样简单的三个字母,就代表了一个人全部的思想。可樱井翔还是喜欢原来那个字,润,一笔一划的书写过来,然后变成了完整的形状。
他看着那些照片,好像松本润真的就在他身旁一样。那是松本润眼中的世界,透过镜头所看到的世界。
但是樱井翔总觉得,这个世界中有些缺失,尽管他也说不上究竟是什么。
时间大概是最残忍的利器,在不知不觉间将许多可能匆匆夺走了。
这两年樱井翔过的很忙,抚养女儿,工作时间常在半夜,对于一个单身男人来说,确实过得很辛苦。
润子渐渐出落得一副清丽的模样,和年幼时期的松本润已经走上了两条路,但是眼睛还是很像。每次女孩子抱住他喊爸爸的时候,他眼中总会倒映出另外一个影子。
以至于坚持的太久,他都不晓得自己所执着的到底是松本润这个人,还是刻在心里的一个影。但生活中的琐碎,终于将寻找松本润这件事沉淀起来。
其实我只想见你一面而已,樱井翔想,我只想知道你最近过得还好不好。
接到大野智电话的时候,他竟然嗅到通过海风传来的枫糖浆味。
皑皑的白雪罩住整个城市,夜晚雪花静悄悄的铺盖在触目所及的全部视野。半米深的雪,在雪地里熄火的汽车,食堂用来充饥的三明治,为了赶作业的不眠之夜……
还有事关松本润的点点滴滴。
大野智问他,我的婚礼,你要不要来参加。小润要来做我的伴郎。
对方话音未落,他便忙不迭的应了。电话那头的大野有些纳闷,印象中,他似乎没有这么激动的时刻。
樱井甚至为此将特地女儿拜托给了父母,扯张机票便飞向了大洋彼岸。他本以为到了就能见到松本润,没想到大野智告诉他,他跟随摄影队去拍片子了,婚礼当天才能回来。
“他做我的伴郎,你替我念贺词吧。”他斜了一眼樱井翔,“如果你们都做我的伴郎,我怕干柴碰到烈火,到时候我婚礼无法如期举行。”
“我的脸上写着欲求不满几个字?”樱井翔指着自己的脸,好想回到了最初认识的时候的少年模样。
“难道你不想他?”大野智很淡定的回答他。
怎么可能不想。
一个男人期待另一个男人的婚礼,说起来是有点不正常。但樱井翔对大野智婚礼的期待,不言而喻。
当天他老早就起来打点行头,甚至连手表都比划了好久。明明起的很早,但到会场也不早了。
他手里攥着演讲稿,熟练的溜到后台的准备室,推开门时,果真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这突然让樱井翔有些感激不尽。
“不公平,你皮肤比我白,还要穿白礼服,真是糟透了,早知道才不选你做伴郎,应该拜托翔君,但是他好像也不黑。”大野说着回过头,发觉樱井站在后面冲他们挥手。
然后一直背对他的人终于回过头,但短短一个动作,好像将时间停滞了许久。
那张脸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改变过。
伴郎兼职摄影师的松本润一路上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在场的宾客中似乎很多人和他很熟悉,他一边嘘寒问暖,一边举着相机拍照,其乐融融的让人羡慕。
过于专注在镜头上,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退进了樱井翔怀里。
“好久不见。”樱井翔作势搂住了松本润,安稳的把对方圈在怀里。
“你……最近怎么样。”没想到对方乖乖的呆在自己怀里,没做任何挣扎。
“还不错啦,就是有点忙,”电话在这时不适时的响起,“喂,润子么,想爸爸了?”
他放下电话后,发现松本润在盯着他看,不知为何,眼神中是飘忽不定的虚幻,“女儿?”
“嗯,叫润子……”他脸上显得很开心,幸福的过于流光溢彩。大概幸福二字,所描述的就是这样的脸。
“她……漂亮么?”松本润迫不及待打断了樱井翔的话。
尽管他不明白为什么,可还是笑着回答,“虽然说出来有些恶心,但真的美得像天使一样。”
“真好啊。”松本润凑上前去,紧紧握了握樱井翔的手,还没待他做出什么反应,便走开了。
樱井刚想追上去,没想到下面该是他演讲的时间。
他不得不受到人群簇拥站到正中央,但熟悉的身影却向人群外围移去。
“小润!”樱井翔淹没在吵杂的人群中,放开声音对着松本润远去的背影大喊。他想追过去,可不知谁拿叉子敲了高脚杯,所有人都在安静的等待他,为一对新人送出对于未来的祝福。
他已经无法记得说过什么,只知道眼神一直在同一个人身上停留。
对方站在外围静静看着他,在他讲到对大学时期的回忆时,松本润突然转身向外走去,他只是抬起手挥了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们怎能料到,那竟是他们人生中的最后一面。
几周后,樱井翔收到一封厚厚的信,上面没有寄信地址,但邮戳来自大洋彼岸某个国度,这点他立刻明白了。
拆开信件的时候,手竟然在轻微的颤抖。他实在不明白,不过一封信而已,有什么可激动的。
或许是几年间没有联系的冰山在消融。
还是彻底诀别的再见。
信封中是他们共同度过几年时光的城市——每一条路,邻里的每间房,学校的每个角落,经常光顾的咖啡店,街头的家庭餐馆,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关于他们的记忆。
关于两个人的记忆。
新婚快乐,祝你幸福一世。谢谢你。
樱井翔突然明白当时大野智婚礼上松本润那几句话的含义。
虽然时差刚倒回日本作息,但他仍旧义无反顾的踏上来时的路。
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把松本润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