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如人鱼得水

双人浴缸

20

光一靠近了一些，把手探去人鱼的侧腹。覆上水汽的皮肤湿润饱满，那上面，曾经刺目的伤口竟然凭空消失了。光一回想起点缀着鳞片的，这具身体的另一副样子。巨大的鱼尾泛着光，那上面是缝合的伤口和渗出的血迹——仿佛回不去了，而搁浅在了地上的往事。

“是的，去浴缸里吧。”

光一搂了搂闷在自己怀里的人鱼，回答的嗓音又低又沉。他低下头，有些出神地看着他，湿掉的银发底下，过长的睫毛和翕动的鼻尖——仿佛从未如此抱过他，却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如此笃定。他闭上眼，怀念又爱怜地吻了吻那个鼻尖，他吻着他的耳朵，吻着他左肩上的痣，吻他突出的手腕骨节，吻他颤抖着的腹股沟。他感觉身体深处的什么被悄然凿开，柔软地裹住了自己的心跳。他愈往他的身体中沉溺，就愈像是在一片浓雾中预见了从未去过的地方，兴奋而又难耐地，将要到达。

片刻之后，他几乎对自己失去了控制。他带着他的人鱼，跌入了满得将要溢出的浴缸。





“说来，今晚有花火大会。”

在浴缸中，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两人都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便利店店长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噗。”人鱼张开双臂，背靠在宽敞的浴缸边上，“夏天都过去了唷，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海啸之后一直延期来着，到底还是没有取消。前几天贴出来好大的海报。”

“怎么？”人鱼歪了歪脑袋，“很想去吗，Kochan?”

“我不是……”

“难不成连浴衣都准备好了？”

光一想了想。

“虽然不是特别准备的，底下店里倒是有一两套。”

“喔……是什么颜色？”

“……青色？”

“那不是很棒吗。”人鱼像是兴奋起来了，“呐，我们去穿起来吧。”

“……不要随便做主啊。那些可是要卖的。”

“什么嘛，小气。”

两个人都笑了出来，水花乱溅。直到从远处传来几不可闻的爆烈声——浴室高处的小窗里，夜空中果真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亮。

“啊。”人鱼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他稍微抬起身体，“真的呐，出现了。”

便利店店长“哼”了一声，露出“才没有骗人”的表情，在浴缸的一侧舒服地躺下。他不去看花火，只一味看住面前的家伙。


“有点冷呢。”看了一会，人鱼转过来对他说。

光一的手臂在水中滑动了一下，人鱼便乖顺地靠过来，轻轻抵住他的胸口躺下。

“夏天就快要结束了呢。”人鱼说。

“寂寞了？”

“才不是。”

“因为不能去看花火大会吗。”

“都说了不是啦。”

“唔……”光一扶住人鱼，从水里抽身出来，“你在这里不要动，马上回来。”


光一套上浴袍，拿上店里的钥匙去了楼下。他打开灯，在不大的店面里找了一圈，虽然有订货的记忆，却不记得放去哪里了，分类呢？风俗特产？还是居家便服？

光一转到门边，突然听见卷帘门上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那敲法太过激烈而不寻常，光一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不可能是普通的客人或是认识的人。

——会是追查剛的下落的家伙吗。

他警觉地站了起来，关掉灯，轻轻拉开玻璃门，从卷帘门的缝隙里往外看。

出乎意料，门外只站着几个大学生模样的闲散年轻人，身上穿着带“祭”字的T恤，像是喝醉了酒而由着性子惹点小麻烦。

——花火大会的人？商店街的代表？

光一放开卷帘门，打算不去搭理，悄悄溜回楼上。没想到一转身，敲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更为大声急促，有股誓不罢休的劲头。

——再敲下去，剛也会听见了。

他皱了皱眉，上前拉开了卷帘门。


“唷！晚上好！”带头的年轻人热情地凑了上来。

便利店店长双手抱在胸前，并不答礼，只是将面前的人打量了一遍。

“那个，打扰了不好意思唷，”年轻人看上去并不介意，自顾自又说了下去，“其实我们是想告诉您，今晚……””

“你说花火大会？”光一打断了他，“虽然很难得，但是今天很累了，并没有参加的打算。”

年轻人狐疑地看了看他，“您说什么？花火大会？”

身边的人拍了他一下，又七嘴八舌地指了指花火的方向。

“啊哈……”年轻人恍然大悟地笑了笑，“不不不，这是误会了唷。我们可不是为了这种事情来打扰您……”

光一不耐烦地打断他，“那是为了什么？”

“事实上…..”对面的人突然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今晚，有体自研的集会唷。”

“呐，活，体，形，态，自，灭，研，究，会，”年轻人一个一个的吐字，间中塞过来一张传单，“您听说过吧，这个名字？这可是比花火大会有趣得多得多喔。”

“有趣是什么意思？”

“听我说可没有什么意思，”年轻人笑了笑，“有些事总得亲眼去见识见识。”

“是吗。”光一心不在焉地收下传单，耳朵留意着楼上的动静，“如果没有别的事……”

年轻人上前一步。

“这个集会里，大家的长濑会出现唷。”

他说。

“你应该过来见见他。很多人在见过他之后都发生了变化。”

光一看着面前的人，沉默了一会。

“你说……要去见谁？”

“长濑！”年轻人大声喊出了这个名字，笑着退后了几步。

不知道谁吹了一声口哨，他们一窝蜂散开来，很快就消失在了商店街的尽头。


堂本光一杵在便利店门口，有好一会，什么也思考不成。

在这空白之中，他慢慢展开那张传单。

那是一张照片做成的传单，照片是一个男人的半身侧面。单色的印刷，图片被处理过，线条简洁，轮廓更深。然而确实无误的，这是长濑的脸。


——本该死去——不，本不该存在的，长濑。


有什么贴上了光一的皮肤，像尖细的针刺。他抬头去看，原来是墨色的天空飘下了雪，它们漫漫无声，悄然而至，将远方的花火一并湮灭。

=======================
2012年前? 不可能啦........

啊啊啊啊更了！！！！！！

居然更了了了了了

长濑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不懂了啦，得去复习一下前面的，看我漏掉了哪里没有

其实我已经根本看不懂这文了
但还是很喜欢orz

你们这些楼上的人都失算，本人已经都打印出来没事就复习，表示接戏无压力哈哈

21

便利店店长独自待了一会。眼看雪越下越大，便走出店外，在大雪中收好雨蓬，又进来放下卷帘门，落上锁。

——温度也像是变低了。

他看着掉落在浴袍上的雪花融化，上楼前他想把传单藏去哪里，放在高处的货架上时瞥见了那些青色的浴衣。



“慢死了。”

人鱼已经从浴缸里出来了，下身裹着浴巾，正在房间里找替换的衣服。

光一笑了笑，走过去从后面扶住了他的腰。

当意识到身后的人并非凑过来帮忙，而是在不紧不慢地揭开浴巾，人鱼轻轻“喂”了一声。

浴巾被拿走了，同时另一种织物的柔软覆了上来，带点粗砺的棉麻质地，还有一股淡淡的干草香味。光一提着领子，让他穿好两只袖子，又双手圈住他的腰，在他的肚脐上方捣鼓起那些缎带。

人鱼的银发还没干，松散在青色的浴衣上面。他“嗯”了一声，抓住了光一的手。

“……花火已经结束了。”

“嗯，接下来是赏雪。”

“赏雪？”人鱼扭头看了看紧闭的百叶窗，“Kochan脑子坏掉了？”

“真的唷。”光一的鼻尖碰了碰他的颈窝，舔掉了那里滑下来的一滴水珠，“你不信？”

人鱼轻轻抖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剛。”他又轻轻唤了一声，“第一次见到剛的时候，也是在冰天雪地里。”

缎带系好了，他又若无其事地单手将系好的浴衣拨开一条缝隙，手就贴着湿润的皮肤，从那条缝隙里探了下去。

“所以好像看到了某种预兆。”光一的手指灵活地动作着，在人鱼的耳边低语道，“这一次跟我走吧，剛？”

话音未落，人鱼便被放倒在了地板上。浴衣扯散了，无济于事地遮掩着因为发热而染上红晕的身体。胸部和下腹之间，只剩下系好的缎带，那之下直到脚尖，都被光一看进眼里。光一的嘴角勾了起来，先是什么也不做地，静静地打量着身下开始呼吸急促的身体，良久，他才抬起人鱼的右脚，在筋腱处，像是回忆往事一般地，狠狠咬了一口。

“……痛！”人鱼叫了一声。

光一满意地放下来，仍是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什么也不做。

“呐，回答呢。”

人鱼弓起身子，去抚被咬的脚踝，有些恼怒地看着那个一脸坏笑的家伙。

“变……态……”人鱼咬牙切齿地说了这么一句，勾住光一的肩膀，将身体猛地贴了上去。


医生打着哈欠，半吊在门上看着清晨就来造访的病人。平日在手术台上被此人俯视惯了，今天卸下了白色大褂和其他行头，单穿着洗旧的T恤，在光一看来个头变矮了些，仿佛年龄都小了几岁。

“喔。”医生接过光一递过来的传单，满不在乎地说，“我只是告诉你，长濑这个人并不在第一列的信徒里，可没有说他不存在唷。”

“哼。”光一冷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你并不是有意干扰我的。”

“干扰你？”医生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建物深处走去，“不，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是吗。”光一点点头，他将背后的门大打开，“那么医生，说吧，现在你看到了什么？”

“唔……？”医生抚了抚嘴唇，“是雪呢……真漂亮啊。昨天夜里我为什么没有发现呢？”

光一默不作声地将门关上，“就像这样，这就是你一直都在做的事，不是吗。”

“嗯？”

还未来得及反应，医生已经给搡到脏污的墙壁上。

“长濑的事也好，在别墅发生的事也罢，”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将事实和幻觉混在一起，若无其事地灌输给我。这是什么？控制？目的呢？”

“你说你看到了雪……”光一顿了顿，“别开玩笑了，夏天到昨天才刚刚结束，你根本用不着附和这么离谱的事。”

很长时间医生没有说话，直到光一松开了他。

“那个……”医生说，“我们可以出去堆个雪人，或打个雪仗什么的……”

光一盯着他，既不搭话，也不打算挪开身体。

医生摊了摊手，“还是说……你希望我给你吃点什么，出去的时候那些积雪就不见了？”

“不。”光一说，“医生什么也不用做，只要乖乖跟我走一趟。”

光一往医生的脖子上注射了什么，三两下将失去意识的身体反绑，头上套上不透光的厚布袋，揪住他向外移动。查看四下无人，出门到了小货车边，扔进了预先准备好的木箱中。光头岛本从小货车上下来，冲光一点了个头，两个人再一齐将木箱丢到了货车后面。

驾车往港区一带开去，光一朝岛本道了声，“谢了。”

岛本点点头，“不是什么大事。仓库被盯上，刚刚清空，暂时没有人使用。”

“只是接下来，除了关掉便利店，离开东京之外，其他的打算还相当模糊。不知道要麻烦岛本桑多久。”

“剛呢？”岛本问道，“还是没有他的消息？”

光一皱了皱眉，虽然对岛本有些过意不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唔唔。”岛本仰躺在副驾上，再没说什么。

小货车驶进港区，穿过集装箱堆成的大山，在一个相对偏僻不起眼的电机房后面，有一个三个停车位大小的青砖平顶建筑，两扇铁门并未锁严，但是再往里看，就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就是那里。”岛本说。光一便停下了车。

两个人下车将装着医生的木箱抬下来，岛本上前去打开了青砖仓库的锁，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岛本警戒地转过身来，看清面前的四五个人之后又松了口气，拍了拍光一的肩膀。

“会所的人，”他说，“时机虽然有点尴尬，不过没关系，你什么都不用说。”

通知楼外

好色的浴衣

难道医生跟人鱼有关?

这两天一口气从头看到最新的，真的很不错> <

22
岛本为取得先机，示意光一将箱子打开。
“咦呀——挑个天气好的日子过来处理一点私事，”光头大汉摸着脑袋笑笑，“怎么说？真是凑巧哪！”
意外的，岛本对面的人对箱子里的东西似乎并不感兴趣。光一刚刚打开木箱上的盖子，为首的人就摆了摆手。
“已经可以了。”他说，“请不要误会，我只是来传个口信。”
那些人光一一个也不认识，不管口信说的是什么他都应该回避。他将盖子合上退去一边，自己一个人拖去仓库前面。他注意到对面的人甚至没有往这边看一眼——为什么？岛本说他们是会所的人，也就是搜寻剛的下落的家伙；会所的人和岛本，据光一所知从来就不是互相信赖的关系，他们难道就没有一点疑心？
木箱在水泥地上的积雪中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港区的早晨很安静，细小的噪声也被新雪吸收了，是以光一放下木箱推开仓库门，那个男人所说的口信就一字不漏地传进了便利店店长的耳朵里。
“我们找到他了，T。”那个男人说，“他被关在一个保险的地方。这些，不让岛本桑知道是不公平的。”

——他说什么？

堂本光一站在仓库门前，发现身体不能动弹。
身后岛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停顿过久之后才听到那个一向爽快的声音里透出了少见的犹豫，“……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男人说，“他藏身在一个客人名下的Mansion里，我们拿到了备用钥匙，趁他睡着的时候将他弄了出来，没有费什么功夫。”

——不，他在说谎。
光一皱紧眉头，那个男人后面还说了什么，已经不太关心了。肌肉的紧张并未消退，为了不引起注意，他只得继续拖动箱子向着仓库深处走去。
他在说谎，剛昨天晚上和我在一起。便利店长深吸一口气。不只昨天晚上，那个家伙…….失踪之后，一直和我在一起。为什么？如果他们真的抓住了他，只能是在清晨到现在的这短短几个小时——光一想起他早上出门的时候，人鱼还没有起床，侧身抱住被子挤在墙角——那么，为什么要在细节上撒谎？
光一转了个弯，拖着箱子往仓库里的铁架中间穿了过去，这里虽然清空了，仍然留下不少废旧的箱子，木板，防水布和杂物。他将箱子踢进一个狭小的空间，在可以藏身的地方蹲下——现在仓库的门大开着，透过杂物间的缝隙可以好好观察岛本和那些人的情况。
不，也许他们并非是只在细节上撒了谎。
光一想。
也许捉到了T，这本身就是一个谎言。不出所料的话，剛现在大约起床了，正好好地蹲在矮桌边吃着早餐。从我那里将他掳走，光一冷笑了一声，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那么，那些家伙为什么要撒谎？

光一看见岛本朝面前的人作着手势，声音也变大了，似乎是争执了起来。会所为首的人对岛本作出息怒的手势，接着，随着引擎声，一辆黑色的防弹汽车开了过来，边上的人将门打开——很显然，岛本要求这些人带他去见剛。

——他们的目的是岛本？

光一的心一沉。岛本并不知道剛是安全的。人鱼对这一点很坚持，于是光一一直将这位恩人蒙在鼓里。但是现在是完全不同的情况，光一想，这些家伙不惜说出那样的谎言，可见等待岛本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无论如何要阻止岛本。

拿定主意，光一从杂物中起身，撑住前面的横杆轻巧地跃到前面。他大步朝仓库门那里走去，故意制造出一点声音，想装作这边发生了什么问题，将岛本叫过来再说。

然而这时，光一的携带却响了起来。
便利店店长不耐烦地掏出来想要揿掉，却发现是护士先生打过来的。
“现在不太方便，稍候会打过去。”护士先生从来不做没有必要的联络，光一脚下没停，姑且先接起来。
“呐，光一君——”
护士先生的声音清晰地震动着鼓膜。
“这样……真的好吗？”

光一停了下来，他瞄了一眼外面，两边的人似乎仍在僵持。他转过身压低了声音：“什么意思？”
护士先生笑了笑，“所以说，现在不是一目了然的情况吗？”
便利店店长愣了一愣，皱紧眉头环视四周，又看了看他放置箱子的地方——医生和护士原来是这么紧密的关系吗？这边刚刚将医生作为人质，那边就有了动静？不过，现在他还不确定护士先生的意图。
“怎么？连你也跟了过来？”
护士先生“嗯哼”一声否决掉了光一的猜测，“不，我说的可不是这种层面上的事。”
“光一君，”他说，“光一君现在，不是正面临一个重要的选择吗。”
“选择？”
“是唷。”护士先生不紧不慢地说，“是将重要的事实告诉那个大叔，保住他的性命；还是遵守你和某个人的约定，就这么看着你的恩人去送死呢？”
“我劝光一君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比较好。”
关于护士先生到底是谁，掌握着多少关于自己的信息，堂本光一与其合作多次，对此却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自己是活体买卖中的老资格了，只要自身存在的价值被认同，即使信息不对等，和平共处却是可能的——或者作为个体，失却了任何庇护，猜测也不过是种多余的行为。然而现在看来……
——他们甚至知道剛的存在。
那么，一开始去那栋别墅送货，要求自己回到“人鱼生意”的客人，提醒自己“体自研”的存在……也许一切都有一个解释。

便利店店长揿掉了携带，稍待几秒，又重重揿下回拨键。
不出所料，有不大的铃声在仓库的空间里响了起来。
——出来见个面吧，护士先生。
光一循着声音快步朝里走，进到铁架里面，又听到一阵骚动的声音。一丝疑惑闪过，他走到刚才放置木箱的地方，发现里面果然有动静——医生像是已经醒过来了。而铃声，也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光一一脚踢开箱子的盖子。
医生挣掉了绳子，正以可笑的姿势蜷曲在箱子里，拼命去够掉在脚边那支响个不停的携带。

===============
明けましておめでとうヽ(●^ ? ^●)?

卜七边于 2012-1-1 18:13:31 编辑过本文

新年快乐！现在完全变成悬疑电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