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SJ主】无人守护

4

警备部很快将案件移交给了刑事部，搜查一课在接手以后迅速展开调查，触觉延伸至各个方面，大力网罗追查到的有用线索，在极短的两日之内便有了一些眉目。事实上，田中圣提供给心理咨询室的资料除了姓名，其余全部毫无根据，包括那个小他十岁的弟弟。

不过，田中圣实际的资料却相当简单。独居，平时很少与人往来，就连他所租凭的公寓老板娘也不太能说清楚他的兴趣习惯，而他那远在千叶的父母更是对他在东京的情况一无所知。他经常不定期将钱汇入父母的账户，并且通常金额不小。对此他对双亲的解释是工作的性质不太稳定，老板由于体谅下属，因此报酬会给很高。这也是迄今为止唯一的线索。

长濑警视手指扣着桌子边缘，发出一连串不耐烦的敲打声。一屋子的人都凝神屏气，看着黑板上写着与被害者相关的几个名字，还有相互之间并不复杂的些许连线，虽然终点均指向了同一个目标，却似乎对案情毫无推动作用。时针很快指向了正午。

警员餐厅除了分量充足以外实在找不出其他优点，长濑手下的国分太一等人此刻对用餐地点却也不做他想，点了最快的套餐甚至还要打包带走。因此，在看到松本润好不容易数完餐盘里所剩无几的豆子，国分还是不得不在他抬头看向这边以后对他抱歉地摇了摇头，匆忙间只来得及许诺下次陪他，便立刻被其他人推攘着离开了。

因为跟小山换过班，松本润下午和晚上的时间都被空了出来，在樱井小姐的生日会前，他会先去孤儿院做三小时义工，这是在几个星期前就定好的事。国分此时突然放他鸽子，无奈之下，他只好将希望放到餐厅里的其他人身上。

吃饭的人很少，警务部给与课的风间俊介一个人坐在那边，头压低着，筷子的使用频率十分缓慢，松本润想了想，很快将视线移到其他地方。

这个时候，大野智端着盘子正好从他面前经过，松本润及时叫住了他，正要问他是否有空，他却一脸歉意地说着不好意思那边有人在等。顺着大野的目光，松本这才发现餐厅的西南角坐着一个男孩，十六七岁的样子，两手趴在桌子上，眼睛不知道看着面前的哪个地方，安静地发着呆，却是很讨人喜欢的模样。看到大野走过去后，男孩露出了极好看的笑，微张着嘴，眼睛随即眯成了缝，狭窄的缝隙中闪出明亮的光。这让松本突然想起一种叫做花栗鼠的动物。只是，这样的笑容随后令他很快与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合，在孤儿院第一次见到生田斗真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脸灿烂。

没有办法了，他叹了一口气，最后只好将目标锁定到刚才进来的龟梨身上，不管怎样，他至少需要一个司机。

龟梨不明白为什么松本润一定要拉着自己陪他来孤儿院，除了将一堆玩具从车上搬下来分发出去以外，他似乎就再帮不上什么忙。特别是松本与院长在办公室私聊的这段时间里，他只能看着一堆小孩在自己面前上串下跳，自己却像木偶一样被围在中间动弹不得。虽然心中不耐，却也不好发什么火，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离开。

“晚上有安排吗？”松本润看了一眼手表后问他。

“……哦，暂时没有。”

“那么，一个小时后我去接你。”说完，他将车停在了路边，示意龟梨下车，“好好打扮一下，警视厅总监家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直到抵达樱井总监的府邸，他才明白松本润找自己做伴的原因何在——“不要喝酒，至少，要保持清醒到可以开车的那种状态”，这是松本润进门之前最后对他说的话。自己原来只是充当司机的角色而已，不过，他也因此有幸得见自己顶头上司如何在这种上层社会的交际圈子周旋，并且相当游刃有余。

樱井舞是警视总监樱井俊的小女儿，高中念完便被送到美国留学，如今学成归国，以后或许会在政界发展，这次的生日会，算是为她今后的发展开砖铺路。樱井小姐不仅相貌出众，才学礼仪更是精通。传闻樱井家的兄妹俩都十分聪慧，长子樱井翔毕业于东大读的医学系，之后进入东京市内的一所大医院任职，如今是心外科的副教授，前途自然无可限量。只是，这位樱井少爷的癖好却有些特别，虽喜流连风月场所，却从不沾花，这些就连龟梨这种不爱乱嚼舌根的人都略有所闻。

龟梨和也不太懂得交际，这让他有很多时间观察别人。松本润的酒量很好，他的身边总是围绕着两三个人，并不时发出清爽的笑声。樱井舞依次拜会了到场者，快要走到松本那边时，他便不露痕迹地离开圈子，独自迎了上去，与她碰杯后很自然地交谈起来，时间不长，却引得樱井舞连连颔首发笑，一时间倒是成了全场的焦点。

“你也对他感兴趣？”被身边突然响出的低沉嗓音吓了一跳，在看清来人是樱井翔后，龟梨更加显得手足无措。他将“他”错当成了樱井小姐，于是立刻摆手低头，“小姐天姿国色，在下实在高攀不起。”

樱井翔轻声笑了出来，不再说什么，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处焦点，手中的酒杯无意识地来回晃动。

宴会散场后，龟梨先去将车子提了出来，停在门口等松本润。周围的车子依次离去，剩下最后这两三辆时，松本与樱井小姐才双双出现在了门口。看来，今天晚上松本系长相当讨得这位小姐欢心，离开时，樱井舞还将什么东西递到了松本润手里，两人笑得十分开心。

不过，松本刚一上车，便将刚才的东西丢到了龟梨面前。龟梨拿起那张便笺来看，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今晚你干得真不错，樱井家的公子小姐全看上你了。”松本润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说，“跟我聊了那么久，原来只是想要我把这个给你，搞什么，是该说现在的女人是太胆大还是太害羞了？”然后，他又别有意味地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不过，我看到那位翔少似乎也很中意你。”

龟梨被最后这句话哽了一下，一瞬间他竟忘了发动车子，刚想到要反驳的时候，有人敲响了一边的窗户玻璃。松本润无奈地将车窗摇下，樱井翔站在外面一脸玩味地看着车内，“可以聊聊吗？”松本向龟梨招了招手，樱井却突然探进身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在离他脸部很近的距离静止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我指的是你。”

警视总监府邸门前的马路一直向前，行驶约五百米后才会出现第一个拐角，松本润让龟梨将汽车停在一处小巷入口，嘱咐了他几句后便跟樱井翔下了车去。

“我不明白，像和也那样相貌出众又性格乖顺的人哪里不好？”松本润靠在墙边，点燃支烟，突然想到了什么，靠近樱井翔对他小声说道，“我可是敢保证，他的情史绝对单纯。”

樱井翔只是笑了笑，顺着他靠过来的身体从他两指间拿掉了烟，就着旁边的墙壁按熄掉，接着转过身，将它扔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垃圾桶里。待他走回来时，看到松本润又兀自点燃了另一只烟，“你看，我们俩的家教信仰完全不同，硬要凑到一起的话，你又能灭掉我几根烟？”

樱井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执拗地从松本手里取走了香烟，却没有立刻灭掉，他将烟嘴放进嘴里，猛地吸了一口，“大不了，我跟你一起抽——咳咳咳！”

松本想起自己第一次躲着院长学抽烟的时候，十几岁的年纪，硬是被这味道刺激得眼泪都咳出来了。看着樱井极力克制身体反应的表情，就像看到被院长发现时自己抵死不认的样子一样，他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情瞬间柔软起来。

“如果你是认真的，那么帮我做件事情吧。”

“你说。”虽然咳得已经满脸通红，樱井翔却回答得极迅速。

松本从裤袋里掏出一张叠起来的纸，打开以后，是几天前生田才拿给他看的十字形的钥匙素描，“如果你能比警方先一步找到杀手Key，我也许会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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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各种忙碌，年前应该不会更，PT相遇也只能等到下个月了。

提前预祝各位GN新年快乐！

哇哈哈哈，我的SF！！！叉腰笑

好萌的SJ！捂胸口

提前说GN新年快乐！

看到LS才醒悟到，PT再出场就是2011年了

被这里的SJ给萌到了
很疑惑樱井翔一个医生要怎麼先抓到杀手key
期待杀手Key和老师的会面

小润不带这么欺负JX的啊！

他不就一手无寸铁的医生么，还指望他上天入地捉凶手了？

看了這段萌了SJ

J要S抓杀手根本就是另类的拒绝

不知道PTSJ这四人最后会不会有碰头

5

不要小看每一个习惯用刀的人，包括你的外科医生。

生田记得自己曾经对松本润说过这样的话，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长期承受刀锋划裂整体的冲击，一个善良，自律，敏感的人，无法容忍自己在这样的生存状态下苟延残喘，樱井翔亦是如此。

如同龙勃罗梭的“天生犯罪人”理论，根据各种样貌特征便能分辨一个人的犯罪体质一样，生田斗真经常会用独特的理念去归纳阐述一些道理。他们同属实证主义者，因为他们的所有结论都建立在严密的实证研究基础上，不同之处在于，生田总是会从某种特定道具身上引发出自己的独特见解，并由此发展成为一些渺小到通常可以被忽略不计的节枝细末，不过，这些结论经常会被松本润基于实用主义而全盘否定。

松本润的实用主义令他宁愿费尽心思去攀附娇凤，也不要向一个几个月来为了守他而频繁进出各种夜店的樱井翔妥协，那么生田也完全有必要坚持自己的做法，不去在意理想圈子以外的那些意见。任何一个伟大的思维体系都是从众多微小的细节堆积起来，他在某种程度上还保持着一种微弱的愿望。

所以，当松本润抱着玩笑的态度揶揄樱井翔时，生田斗真却并没有参加那个他拿来当做借口的家庭日。他用松本邀他的那个理由同样推掉了养父的要求，其实却只是一整天静坐在自己公寓的书房里，面对书桌上摊开的一本英文原版《犯罪人论》。页面停留在最初的几页纸上，上面有菲利为书提笔的序。生田对此颇有些感叹，不论装订或是宣传，这本书都绝对没有被它的包装降低了身价。自己以后若有机会出书，或许会找这家出版社帮忙。

出神的时候，生田没有注意到突然出现的轻微的开门声，待他反应过来以后，金属清楚的碰撞声音很快从门口传递过来——不出所料，与几天前天台上田中圣最后对他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他缓缓抬起头，在看到空洞的枪口时只习惯性地扶了扶眼前微低的镜框，不带任何表情地将一枚书签插进书里，然后阖上书页。

对方的左手食指搭靠在扳机护圈上，并不急于射中目标，平举的手臂却也再无其他动作。两个人僵持在安静的房间两端，台灯向外晕染出的光线不得力地投射到来者身上，即刻被四周的昏暗吸纳进去，只看得到黑暗中闪烁不定的一对眸子。杀手在一声意外的叹息声后很快放下了拿枪的手，随后，生田听到了他刻意压低后却依然软糯的声音，“你也许不再记得我，但在我下一次举枪之前，你还有一条路可以选择。”

生田依然没有说话，他的注意全部放在杀手的脸上，虽然那里完全掩藏在一片模糊的阴影里面，他却不肯将目光移到其他地方。

“如果不希望碰到第二个田中圣，离开这里，”说完，他从右边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件东西，隔空抛来，生田伸出手，刚好将它接到手心，“盒子里有一颗钻石，据它原来的主人所说，这块石头的市价应该足够你在任何一个国家富余地过完下半辈子。”

生田张开手，盒子上还保留着它上一个主人的体温，正以缓慢的速度传递到另一个人的手中，他轻轻笑了起来，用着一种稀松平常地语气向这个杀手发出邀约，“你也许愿意坐下来听一个故事？”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他，却在顷刻后向他发出了质疑，“西村良就是这样被你劝服的？”

生田莞尔，并不直接回答他，而是离开书桌，来到靠近他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同时向他指了指旁边的另一个位置，“自从错估了田中圣以后，我就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在别人的掌控之下——西村良也一样。”生田掩下眼睑，“因为被一些想法蒙蔽了理智，才会选择入室行窃这种手段，你一定猜不到左右他行动力的初衷只是一个梦——据说他前一天晚上做了和那天一模一样的梦，现实和梦境之间甚至相似得找不到一点别扭的地方，唯一不同的，只有事情的结局而已。”

“这很荒谬。”杀手显然并不认同这样的犯罪动机。

“对于一个走投无路的人，这样的诱惑已足够大——你听说过‘记忆碎片’吗？”生田突然向站在一旁的杀手抛出这个问题，在得到对方沉默的回应后，他继续说道，“人的记忆很奇怪，经历过的事情并不是完整保存在大脑里面，而是把它打碎后分别容纳，很多事件在拆分后都被放在同一个容器里。因此，某些时候你正在经历的事情，因为一个小小的细节触动了你，和你记忆中的玻璃碎片重新组合，让你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秉持信仰的人，很容易将它归结为某种神明的暗示。”

“……我不明白，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生田眨了眨眼，“西村良把错误的信号当做了犯罪的借口，而你，杀手Key，也许只是将我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叠了而已，但那个人不是生田斗真，因为我确实不认识你。”

“这并不代表什么，”杀手Key将枪放回怀里，黑色的大衣里晃过一眼刺目的红，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我不是西村良，所以你也不用为了说服我而大费口舌，对于一位犯罪心理画像师来说，你应该早已了解了杀手Key的性格脾气。不过，我倒是很意外你这么快便认出了我，只要提供任何一点关于我的线索，警方一定会对你进行嘉赏。只是，绝对不要忘记我刚才的话，如果你没有照我说的去做，我想我会经常光顾你的诊所。”

说完，他转身去拉书房的门，生田仓促地站了起来，却只向前迈出一步后又立刻停住，“我不会向警方透露杀手Key的任何信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必须为上次在天台的那件事情向你表示感谢。”

杀手Key停在原地，顿了顿，在出去之前丢下了一句话，“比起这个，我更愿意你记住我的名字，山下智久，我想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再见面。”

门在瞬间被轻轻地带上，如同刚才被打开时一样，令人怀疑之前的事情从未发生。只是，就在刚才杀手Key站立着的那个地方，竟赫然出现了几滴红色的液体，在不够明亮的灯光下面格外刺眼。

“千万不要爱上一个杀你的人……”今井翼，你曾经这样说过的吧。生田没有告诉杀手Key的是，他在西村良离开后将自己的公寓彻底清洁了一遍，强迫型的人格不允许这里沾染上不属于自己的味道，他甚至将西村用过的水杯完全丢弃。但是，这个装着某个物体的盒子却被紧紧拽在他的手里，他闭着眼静静呼吸，似乎要将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味道完全记住。

山下智久……生田默默地在心里反复重复着这几个字，是的，我们一定会很快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