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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宫一进家门就看见跪在庭院正中央的人,头疼的皱了皱眉,拉住一旁的人问起缘由。
“还能怎么样?”佐藤接过他的书包拎在手里,哭笑不得,“还不是又惹恼了老爷。”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小少爷想搬出去自己住,还没细说,就被老爷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二宫点点头,朝跪着那人走过去,近了才发现那人嘴角眉梢都带着淤青,衣服倒是很整齐,只是垂在身侧的手被划开了口子,正静静淌着血。
大约是听见了脚步声,那人微微抬起头来,看见二宫,冷峻的表情凝滞一下,才笑了起来,“阿尼,你回来了。”
二宫蹲下来摸摸他头发,然后拉起他受伤的那只手用手帕简单包起来,起身说道,“老爷子最近心情不大好,身子也不爽利,下次好好挑一下时间。”
松本润安静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先回去吧,老爷子那里我去说。”
“还是算了。”松本嘴角擒住一抹笑,“估计这次他没这么容易消气。”
二宫想了想,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进屋去了。
饶是做足心理准备,踏进主屋的时候二宫还是吓了一跳。
满地狼籍。
老爷子高价拍回来的大唐青花瓷瓶在地上摔得粉碎,有些碎片上还沾了血迹,楠木家具也全都移了位,松本润的书包被丢在一边,其他地方还散落着一些宣传单类的纸张,似乎是些套房信息。
一干手下全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出一口,这时看见二宫进来都暗地里松了口气,僵硬的跟他使眼色。
二宫压下心惊,绕过一堆人之后才看见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的佐藤启人——他和松本润名义上的养父。
“爸,我回来了。”
主座上的人好似没有听见一样,丝毫没有反应。二宫也不心急,干脆站在原地微驼着背,低下头发呆起来。
好久才听到那人叹了口气,淡淡的问道:“和也,小润这两天都在学校干了些什么?”
二宫眯了眯眼,抬起头来回答说,“听说他退了棒球社,去登山社露了次脸就也没有再去过,这两天应该一直跟新交的女朋友在一起。”
“哼。”佐藤启人冷冷哼了一声,“臭小子!翅膀长硬了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要是不想念书就趁早回家滚去公司做事,老子辛苦赚钱供你们上学不是让你们去学泡妞的。”
二宫倒是笑起来,凑近了给老爷子捏捏肩膀,“行,我一定原话跟他说,他这段日子不光长个子了,连脾气都见长,大概是叛逆期到了。”
佐藤表情柔和了一些,好一会儿才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出去吧,叫他也别跪了。”
“是。”
吩咐厨房把饭菜热一下送过来,二宫亲自去把人拉回房间,翻出来药箱拖着那人的手一起坐在榻榻米上。
“いたい……”松本润苦皱起脸,没忍住叫了声疼。
二宫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发什么神经非要自己去找罪受。”
“没啊。”松本抿了抿嘴,“我是认真的,连房子都买好了。”
二宫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了他一眼,“……你哪儿来的钱。”
松本没回话,只是眼睛亮亮的看了他一会儿,直看到二宫忍不住想要躲开的时候,才放松了直挺挺的背脊,往后一躺靠在床边,“打工赚的。”
二宫皱眉,“你才干多久就能赚到买房的钱?”
“那要看干什么了。”松本盯着天花板淡淡说,“夜店还是很好赚钱的。”
二宫呼吸一窒,正在收拾药箱的手猛的攥起来,眼角迅速红了起来。
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恢复成没事的样子。
“趁早收手。”盖上药箱,二宫和也为这次谈话画上句号,“哪天被老爷子知道了,不是闹着玩儿的。”
“嗯。”
松本润始终仰着头盯着天花板看,再也没有低过头。
第二天早晨吃饭的时候,只看见了松本润一个人。二宫把书包丢到一边的空座上,随手拿了面包咬一口,含糊的问:“老爷子呢?”
松本吃饭时候的动作很好看,自有一套礼仪,贵气而优雅,被问起话也是慢慢的擦了擦嘴之后才答道,“一早就出去了。”
“哦。”二宫点点头,用眼角瞥了一眼始终低着头吃饭的人,话在嘴边绕了一圈之后又全部吞回自己肚子里去。
心情不怎么愉快,连带着更没有胃口。简单挑了些东西塞进嘴里,二宫刚想撤退,就被松本按在了座位里。
“你等等。”松本起身走进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食盒,松本把东西递给他,表情还是冷冷的,“没控制好量做多了,你当中午的便当好了。”
二宫愣了下,伸手接过来,结果没能忍住心底的笑意,只是谢什么的说出来,必定会让这个人恼羞成怒就是了,于是就压下笑意,“正好我也想换换口味,天天吃汉堡也不大好。”
松本重新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从鼻子里哼出简单音节算是回复。
“那我走了。”把便当塞进书包里,出门的时候没忘记回头说道,“你也快点,别迟到了。”
这次干脆只传回来刀叉相撞的声音。
结果还是没有来。
二宫一手托腮透过窗户望着学校已经关闭的大门,耳边上课的铃声已经飘远,结果还是没有看到松本润的身影。
叹了口气趴回桌子,满心抑郁。
怎么就不能乖乖的呢,小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