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吉阿婆发表于:2011/2/11 2:18:00
以前发过一章坑了= =这两天又刨出来修改一下接着写= =
因为故事都已经面目全非,所以干脆再重新开一次,浪费资源了
虚假浅薄几乎等于没有的SF背景——因为可能牵涉到国家内容,为免麻烦设定成非地球上发生的纯架空故事,其实一切参照地球,只是称呼一概用母星代称了= =
作者是个无力的话痨,希望能撒成功狗血TVT
=======================================


把箱子塞进行李架几乎花了樱井翔大半生的力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带了些什么才把行李撑成这样,按说大件物品早都在那边置备好了,根本用不着自己操心——然而即便如此,他打包的时候还是差不多把整个家都打进去了。
果然还是天生的性格问题么,樱井翔不无沮丧地想着,顺手把行李架的门往下合拢,才刚关好,就突然想到邻座的行李还没放上去,自己既然坐了靠外的位置,似乎也该表示一下好意才对——毕竟接下来要去的是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不管怎么说,能先交个朋友总是好的。
他朝着邻座微微俯下身子,然而刚开口就觉得有些后悔了——那边坐着的人正在打盹,而且怎么看都是空手上的飞行船,根本没有行李的踪迹。可是话溜出了口就收不回来,于是那后半句只得低落成模糊的咕哝,再以一声干咳结尾:“请问您需不需……那个行李……咳。”
基本没有谁会否认樱井是个口齿灵便的人,不过此刻就连他自己都不指望能听懂自己这句话——出乎意料的是,那位没睡醒的邻座倒是听懂了,只是答复也和问句一样的凌乱:“呃,啊,暂时……谢谢。”好在一边说一边还侧了侧身子,于是樱井翔终于看明白他身上挂着个小小的腰包,连带也搞清楚了他的意思,于是点点头坐了下来,然而心里少不了还存着点疑虑,生怕邻座把那种乱七八糟的交流方式当成惯例,赶快摸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樱井翔——以后请多多关照。”
“啊,哦,我叫大野智——大,野,智。”对方在空中划着笔画解说自己的名字;他接过名片的样子有点儿慌忙,也没把自己的给递上,樱井于是推测这人大约是不惯用名片的,他从事的职业想必挺自由。
短短的自我介绍之后双方都暂时沉默下来,樱井翔侧头看看自己的邻座,那人缩在位子里望着前方,目光没有什么焦点,不知道算是在沉思抑或发呆。
飞行船快要启航了——他这样也是理所当然吧,樱井收回视线,默默地想。
事实上,大野的这种状态在眼下的机舱里并不显得突兀:现在这里弥漫着一片无孔不入的沉寂,虽然位子坐得满满的,但基本没人会多作交谈。大部分人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透过拉开隔光板的舷窗望着外面平平无奇的风景——看得很专心,仿佛要把它刻到眼底心里最深处去。前方壁板里嵌着大大的电子钟,屏幕上不断跳动着银色的数字,无声无息地变换着排列组合。
那就是起飞前的倒计时。数字每减少一秒钟,就是这些人在这个星球上停留的时间又少了一秒钟。
他们此行的方向是浩渺宇宙中一颗名为西斯帕尼亚的行星,那是人类历经百余年而终于建成的第二星球移民基地,也是他们从此以后的故乡。飞船里坐着的人都是星球上第一批的移民者,他们是经过筛选才被授予先驱者资格的,虽然这种说法听起来仿佛很光荣,但事实上却并不尽如其然。的确,新移民的申请是自愿提交的,而选择标准也基本可以算得上公平,不过说到底,他们还是实验品——在容纳人数达到某个界限的时候,当人类活动趋于频繁的时候,人工生态系统还能继续维持平衡吗?而重新建立起的社会体系又是否能稳定存在呢?最后,一个人在完全陌生的星球上到底还能不能继续保持母星上的身心协调?这些都是建造者们所需要解决的问题,也是单凭理论数据所无法确保的问题。
于是这些情愿背井离乡的人们便充当了解答这个问题的角色,即将远赴西斯帕尼亚开拓人类崭新的前程。只要他们能顺利生活下来,那么后续的移民计划也会很快跟上,渐渐星际间移民将成为自由而开放的一种居住选择。然而对于这第一批人而言,他们短时期内看不到回到母星的可能性——建造者希望他们尽量展示出完整正常的生活轨迹,而且这实验的第一阶段内,需要的是仅限于行星社会内部的流通,不是过了几天就撂挑子怀念故土跑回家去的星际漂流者。离开西斯帕尼亚星球的定期船会受到严格控制,一般人不可能有买得到船票的机会。
因此至少在当前的时期内,离开母星就意味着离开这里所有的一切,乡土、爱情以及交际圈。移民中有不少同家人与爱人一起的,也有大批成员选择孤身一人。他们可能是为了政府许诺给留守受惠人的那份补助,也可能仅仅只是觉得无所留恋。但无论行前曾下了多大的决心,抱持了多坚定的觉悟,在飞行船即将离开地球时刻,还是没有人能抑制心底的悲伤与迷茫。
这儿是所有人唯一生长的地方,是根所深扎的土壤。而现今他们将要远远离开,将一生寄托到那颗对自己而言仅有一个名字的星球之上。
飞行船启航的时候,那动静并不比普通的航空客机大多少,可是舱内许多乘客露出了仿佛被重击一般的表情。樱井翔预先已经看过资料,自己设想过起飞的场景,然而身临其境的冲击能战胜一切最夸张的想象。为了安全起见,出大气层时所有舷窗挡板都是自动闭合的,到它们重新开启的时候,窗外剩下的只是许多颗相似的圆球,而自己那曾以为广大无边的母星披着暗淡的蓝色,看起来无非是它们中最不起眼的一员——简直像一错眼就会再也认不出来了。
而周围的景色在瞬间改变成一片浩瀚的海洋,深色的背景上流动着无法言喻的色彩,四处错落地悬着无数颗星星,它们在地球上看来或许温柔而可爱,然而当它们在窗外以近距离擦身而过的时候,却只以其巨大显示着沉默的威压感,无端端让人心生恐慌。身处其中,人类的渺小无助被放得那么大,身边漫溢着一片冷酷的虚空,等待自己的只余全无凭依的失措。这全没有过渡的变化让旅客们纷纷忍不住哽咽失声,彼此拥抱起来,以求得一点近在咫尺的抚慰。
樱井翔忍不住看了自己的邻座一眼,那人仿佛从来没有动过,还是缩在座位里望着窗外,头微微扭过去,显出清晰漂亮的下颌线条。他想这种时候应该留给人家一点空间,何况现在他自己也没有什么搭话的心绪,因此就转回目光,想了想,打开随身的背包,从里面拿了本相册出来。
这人到底是怎么把全部行李都装进那么一个小腰包里的?--拉上包拉链的时候这个疑问在樱井心里一闪而过。随后他打开相册,看着上面那一张张现在已经被远远抛到身后的面庞。离别的悲切倒并没有来得多么厉害,樱井翔一向不是个太过感情用事的人,他是打算好了才来的。不过离开故土的那一瞬间,胸口还是突然涌起了没有预兆的焦虑和酸楚,它们来得如此无根无据,自顾自在他心口炸裂开来。
那应当并不是多么尖锐的疼痛,只不过落在了最柔软的地方。
相册里有些照片已经泛黄了,有些还很新。他一张张翻过去,没有目标地浏览着,不提防突然从边上传来一个声音:“这几个人以前是和我同一组的。”
樱井吓了一跳,朝着声音方向抬起头,就看见邻座放大了很多的侧脸。那人正垂着眼在看他的相册,肩膀挨过来离他很近。他脱口问了句“哎?”
“这几个人。”大野伸出食指按在一张成色挺新的照片上,然后划过边上几个人的脸。
樱井明白他说的是被选入移民计划之前的分组选拔和测试,不过还是为别的事迷惑地皱了皱眉头:“这是我们组的合照啊——哦,你是之前那批里的……”
“嗯,你是后来进的吧,那时我已经到另一组去了。”大野还低头看着那张照片,“他们都来了么?我在空港没看到他们。”
樱井翔隐约记得以前听他们说过关于故人的事情,而眼前的邻座看上去颇为关切的样子,应该是和那几个人确实处得不错。因此在回答前他微微踌躇了一下,然后才照实说了:“他们都没能来。”
他发誓看到大野有一刹那睁大了眼睛,那表情似乎是有些来不及反应的惊讶与失落,但随后跟着就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是么”,慢慢坐直了身子。接着就没有什么更大的动静了,只是一个人仿佛想心事一般地凝视着自己的指尖。樱井翔不意充当了传达恶讯的角色,觉得分外手足无措起来。事实上他自己也很为那几个朋友的退出而难过,但不知为什么,看着眼前的大野,忍不住就觉得应该暂时先顾虑一下对方的心情。不过眼前的情况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姑且先问了一句:“没事吧?”
“啊,哦没事……”好在那人立刻有了回应,“只是有点吃惊罢了。那个,他们都是挺优秀的人吧,我以为他们都会来的——倒是一直没想到自己也能被选上。”
“是啊,不过……他们有的是自己退出的。”樱井多少放下心来,而且现在这个时候能和人谈谈共同的旧友,他还挺高兴的,“也有各种理由吧。”
“是吧。”大野似乎是个不多话的人,然而樱井总觉得他仿佛很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只是这么一个短暂的应答也就够了,谈话间本不必冗谈过多。关于这个话题再深入一点,就不免牵扯到很多人情世事的无可奈何,旁人最多觉得可惜,却也仅此而已,多说什么不但于事无补,更容易渐渐就变成对当事人的不尊重。这两个人在朋友的事上都属于念旧的性格,但也懂得不该就别人的选择多费唇舌。后来他们就转了话题,谈起过不了多久星际通信就能发展得更完善,到时候再和他们联系也就很方便了。
“可以跟他们说咱们现在认识啊。”樱井翔很高兴地提议,“他们会吓一跳的吧,虽然同地区的人会分在一块儿,但咱们两个能这么快认识,还是能算得上小概率事件了。”
大野眨了眨眼睛,不期然也露出了笑容,眉毛微微向上耸着,给表情平添了一分天真的少年神气:“是啊——这就叫,呐,缘分吧!”
他下结论的样子很有趣,眼睛里分明透出寻求赞同的神色,樱井翔忍不住就也扬声笑起来,引得周边几个泪痕未干的乘客频频朝他们这边侧目。
那一刻心中消弭酸楚的暖意,他直到很久以后也还清晰地记得。
?
虽然母星与西斯帕尼亚相隔着数光年的距离,但因几十年前发现并成功利用的虫洞航道通行技术,这段旅程所费不过三小时有余而已。飞行船在停机坪上缓缓落稳,轰鸣如雷的马达声最后终归静寂。广播里放出温柔却机械的提示语音,催促乘客们下船。舷窗早先已在进入新的大气层时闭合了,人们在船舱里有些惶惑,不知道外面等待着自己的到底是怎样的景色,然而渐渐都开始按照指示收拾东西,作着等待舱门打开的准备。樱井翔站起来把自己的行李箱子拿下来,不想这动作比将它托上去更为费劲,他咬牙切齿地担着心思,冒了好几次被直接当头砸死的风险,好容易才成功把那巨大的箱子安安稳稳地放在地上。
他吐出口长气,抹抹沁着一层薄薄汗珠的额头,却突然听到大野智的方向传来一声笑。他抬头疑惑地看去,那人触到他眼神,赶快收起笑容摆了摆手:“对不起……我就是觉得真多啊,你带的东西。”
樱井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也就笑了,叹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装了这么一箱子,老习惯了,出门总是这样——不过你的行李也太少了点儿吧?”
“还好啊……”大野低头自己看了看,“不是说东西在那边都备好了吗?而且也有市场,是吧,缺什么再买就行了。”
“就没什么想要当个纪念的么?”樱井翔拄着行李箱拉杆问,“毕竟是离开故乡这么远呐。”
“纪念啊,这种我倒是……说真的,有的东西没了就是没了,见不到就是见不到了,想着也没什么用处。再说要真是想家了,再回来不就行了?”
“回来?”樱井皱皱眉头说,“没那么容易吧,我们这一去可是未必回得来的。”
大野张了张嘴,随后微微有点困惑地笑起来:“说起来是这样啊——我就是一直觉得没那么严重,大概很快就能来回了吧……”
他的话语末尾消失在渐渐喧闹起来的人声里。舱门打开了,旅客们排起队来,开始慢慢地按着顺序鱼贯而出,走下舷梯。大野智也站起来走到樱井后面,他们都暂时停止了闲聊,默不作声地随着人流往前挪动。
走出这里,就是走进了一场复杂的新生。樱井翔捏着行李箱的把手,不知为何突然想要叹气。他是个喜欢谋定而动的人,即使是出外旅游也会预先查阅资料定好行程,然而面前的生活虽然显现着大致的轮廓,对他而言却依旧是半点头绪都没有的。这环境太过陌生,面临的挑战也太过纷繁,实在足以让最勇敢的人心生逃避。他想着大野刚才说的话——很快就能回来吗?他咬了咬嘴唇,也许是的,这儿的大多数人即使不敢确信,但也多少抱着点这样的希望。可是他并不愿去对此过多琢磨,那希望本身过于脆弱,碰一碰就要碎裂,更谈何琢磨。
未来太遥远了,他不敢在它的开端就去妄加臆测,只得收回目光朝后随便瞟了瞟。大野站在他后面,眼皮垂着掩在头发落下的阴影里,仿佛也在想什么心思,并没有注意到他回头。
无论如何,来到这里就没有选择了。樱井转过头想,大家都是一样的,站在同一的起点上——虽然我们要走的路可能互不相同吧。舱门近在眼前,他戴上帽子,拖起行李箱大步迈了出去。
大野紧跟在后面,差不多是和他一起出了舱门。
后来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起过这一天,未来的路以此为起点分开的这一天。
也许最好的办法是根本不要有任何交点——虽然这话一开始说就已经迟了。
空港的样子倒并没有给人以多么大的冲击,它长得和母星上最普通的机场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更大些,且因没有旅客来往显得格外荒凉。他们到这个星球上的第一天并不如想象中那般阳光晴朗,空中漂浮着厚厚的云层,把一切都映成了没精打采的灰色。温度倒和出发的时候相仿佛,还是秋冬之交那种微微寒冷带着风的感觉,没让他们觉得难以适应。
旅客们经历了最先片刻的犹疑,终于都行动起来,三五成群地拖着行李分散走往不同的方向。会有车把他们送到各自该居住的地区,为他们办理审核登记手续,再安排他们住进自己的新家。樱井本来想着到这儿就该分别了,结果向大野一问,发现他们不但被分在同一个辖区里,住的居然还是同一幢楼。这会儿除了承认是缘分也没别的办法了,他们就继续结伴,一起朝车那儿走去。大野走在前面一点,稍稍塌着肩膀,手插在口袋里一派轻松,看得背后拖着巨大行李箱的樱井好不羡慕。
上了车也没有更多新鲜事好说,无非任它在空无一物的公路上全速奔跑罢了。只在路上经过一片湖水的时候大野直起了腰,贴在窗上看得很入神,末了感叹一句:“太好了,这里果然也是有水的啊。”
樱井坐在边上听到了,不禁笑起来:“当然有水,不然我们怎么活?”
“啊,那个我当然知道,就不清楚是不是像母星上那样的——话说这儿也有海吧?”
“有啊,这儿的地形基本和母星上差别不大,那儿有的这里也不会缺。”
“那——海里的鱼也是一样的?”
“鱼?”樱井翔觉得这人还真是好学啊,就尽责地继续解说下去,“我想是一样的。资料上说了,为了让人类社会能正常地延续下去,这里的物种——还有自然系统都与母星大体相同,没什么剧烈的生态变化。”
那人舒了口气,看起来的确很高兴,笑容好像脸上突然浮起的透明温暖的阳光,让瞧着的人心情也陡然变得明朗。樱井问:“怎么了?”
“没什么。”大野重新贴到了玻璃窗上,“我就担心着会不会没鱼可钓呢。”
“啊?……你原来是当渔民的?”樱井吃了一惊,他觉得这人皮肤虽然黑些,但看上去还是不太爱出门,更像是做室内工作的。好在这时候大野智摇了摇头:“不啊,兴趣是钓鱼罢了。”
樱井明白过来,自己也觉得自己思维跳跃得太快:“原来这样,我一下没想到……钓鱼好啊,很健康。”其实他并不多么了解这项活动,不过随口应酬一句罢了,幸亏对方也不像是想要拓展话题的样子,点点头笑了几声就没下文了,继续看着窗外发呆。樱井倒像是无端端得了道小小的赦令,面对陌生话题时紧绷着的神经唰啦放开,轻松了不少。他愈发觉得和这人的谈话是没什么负担的,不用花力气去没话找话说,于是也就自己打开上车时接到的区域详图看起来。
剩下的旅程在无话中度过。车开了半途大野睡着了,头一下下碰着玻璃窗,碰重了他就会突然浑身一颤惊醒过来,然后不多久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樱井在边上看他折腾都觉得很有趣,想起之前在飞行船上他也是这么过来的,似乎具有哪儿都能立刻睡着的本事,不知怎么就有些羡慕。他自己做不到这样,反而常常因为太晚而夜不成寐,此刻盯着别人没有防备近乎空白的睡脸,似乎也能感觉到一丝平和的安慰慢慢在心底泛着涟漪扩大开来。
他惊觉自己毕竟是在紧张着的,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对他而言是与旁人同样巨大的挑战,虽然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幸免于难。此刻他看着身边一个交情尚且浅薄的同路人都能轻易被感动,这本身就说明了他内心默默积存着多少不安。樱井微不可觉地甩了甩头,想让自己冷静一些——等着他的工作简直堆积如山,必须在面对它们之前将头脑清空到最佳状态。那些事情容不得逃避,因为路程是他自己给自己画出来的。
那是他最擅长画的直线:只有一个开头,一个方向,一个结局。
樱井又瞅了瞅身边的人,微叹一声。能像他这样仿佛没有心事毕竟是值得羡慕的,这个人身边时刻围绕着属于自己的某种空气,那是无人能侵入的领域——他看上去简直像是永远不会被任何事情真正影响。
大野智对樱井的视线毫无所感,缩着肩膀睡得很熟。他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除了眉间蹙着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纹路。
-TBC-
1吉阿婆发表于:2011/2/11 2:22:00
口胡= =开头并没有图!……我也不知道那是个甚TTATT
2= =发表于:2011/2/11 9:25:00
LZ 我会监督你成功的=33=
3= =发表于:2011/2/11 11:56:00
4= =发表于:2011/2/11 21:15:00
设定很大气,可以期待过去未来各种展开的这种风格很期待,和现实微妙的重合点也抓的很准很萌=V=
不过LZ你应该把这开头分两三个礼拜发的=w=
5更一下发表于:2011/2/12 12:48:00
LZ话痨又拖沓,最喜欢在没用的东西上纠结,无聊简直是一定的…跪
========================================
???
??? 打开自家房门的时候,樱井翔感觉与进入一间旅馆并无分别。按标准划分的房间,按标准配备的家具,以及带着行李来回的人们,这样的环境于他倒是减弱了几分陌生感。大野住在他楼下,大概已经先一步进房去查看了。
樱井耸耸肩,现在人家的生活暂时与他无关了。他合上门,顺手扣下保险锁,把行李箱靠墙放好,从里面拿出自己的电脑搁在桌上,先插上一个小小的信号过滤器才将电源打开。西斯帕尼亚行星上的大部分生活区域都笼罩了与母星上全无二致的网络信号,带来的电子设备立刻就可以投入正常使用。他输入密码,打开邮箱检查信件,这儿是他自己家,并没有旁人在,然而他却有意无意地用脊背和手臂挡住了整个屏幕,从房间的任何一个角度都不大可能看到上面的半点图像。
如他所料,邮箱里已经躺着一封新的未读邮件。樱井翔皱着眉头将它来回读了三遍,然后点下彻底删除的按钮。关机之后他拿起桌面上的区域详图又看了看,用指尖在纸面上打了个看不见的圈,就将它折叠起来收进大衣口袋里去了。接着他瞄了眼时钟——下午三点四十分,还不是吃饭的时间,而且刚刚才搬进新居,现在就出门显然是不太寻常的。
于是他就开始着手进行大多数人都正在忙活的工作:拖过行李箱开始整理房间。
这工作并不算太麻烦,因为需要安置的东西总的来说很少。鉴于他们只是第一批试点性质的移民,行星上的家具和房产都是由当局预先给他们安排好的,不需要他们自己支付费用——当然,这条政策的前提是居民能安于所谓的“标准配置”。
西斯帕尼亚星球的面积大约是母星的二十分之一,但是首批移民人数仅有十万余,因此尽管划出的生活范围还很小,但目前的生活状况也可以说是相当宽松的。对于他们来说,标准配置是指个人60平方米的住房面积,每人必定有一个的工作岗位,以及每月固定的货币补助,这都是普遍相同的。然而,尽管在这样的政策之下看起来一切都很平均,但这仅仅是一种极其短暂的表象,甚至并不是制定政策者的初衷。移民们分到的住房是统一式样的,家具都是大工厂流水线生产的货色,从质量到外观都再普通不过。但是鉴于母星上的货币在这里仍然通用,移民可以事先就提出更换款式,或者是到达西斯帕尼亚之后再行购买。
母星上的财富到此也是身份的象征,母星上的阶层到这里也一样存在;乃至语种、人种和性别的差异也一样都按照原本的规则划出了明确的界限。在新的社会建立起来之前,从过去带来的框架就已经在按原样生根发芽了。
虽然不收拾就直接能住人,但樱井翔带了那么一大箱东西来,安置也还是花了不少工夫,再加上他需要把房间布局改得更符合自己习惯一些,等初步整理完,也已经差不多到五点半了。他想现在出门吃饭挺合适,就披起外衣戴上帽子,手指触在门把上顿了顿,回忆过一遍邮件内容,确认自己全无遗漏了才开门走出去,返身将锁咔哒一下锁上。他只住在五楼,上下未必要走电梯,这时候就从楼梯下去,一边走一边想着事,到底楼大门前跟管理员打了声招呼,顺便走过去靠在窗框上向管理员打听交通路线。管理员与这里住的人口来自母星上同个国家,是预先就安排好的工作人员,对行星上的事儿比他们新移民要了解得多。
“是吧,就这么走——不过已经要出门了?”管理员也是个年轻人,刚刚听他招呼才从手里的游戏机上转开目光,看上去多少有点没精打采,不过眼睛却很明亮,语速也相当快,“刚搬进来就往那么远跑?”
“反正没事干。”樱井翔笑了笑,眼睛瞟着管理室内的摆设布局扫了几遍,“不是要开始工作了么?想着过去看看,熟悉下路线和环境也好。”
“哦,那倒也是。”管理员支着下巴,拨拉两下面前的记事本说,“安排的是下周一开始?今天周六,那还有一天休息呐,倒挺清闲的。我们已经跑来工作好几个星期了,奖金也没见加。”
樱井翔愣了愣,想不出怎么接话,就摸出一张名片说着请多指教递过去,那人接了,将他名字念出来,点了点头说会记得的,随手再指指桌上的牌子:“我叫二宫和也,有事就打管理室电话好了。再见。”说完挥挥手算是结束了谈话,就低头继续打他的游戏去了。樱井翔道了别,也就转身走了,推开大门出了楼。
那人大概不是上面派来的……但也不好说,樱井摇了摇头,自己对目前的局势还全不了解,最好还是别妄下结论。上面并没有把具体情报提供给他,现在当务之急是快点去一趟指定的地点与直属上司接上头,才能知道接下来该做点什么。估计这里暂时说不上危险,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对方势力是时刻关注着这边的动向的——当然只是大部队的动向,像自己这种前沿阵地上的马前卒大概没那么早暴露吧。
他轻轻地握了握拳头:然而不会永远如此的——他总有一天能爬得比任何人都高。
走到住宅区门口,时候已经到了饭点,路口还是空荡荡的不见几个人影。周边虽然开出了几间店铺,但一应的生活设施还没有完善,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待在房间里,用派发的配餐来解决第一天的晚饭。因此当樱井翔一打眼就见到大野智朝这边走来时,还是着实吃了一惊。
大野智起初低着头没往这边看,他走路速度比樱井想象的要快很多,那是一种对周遭全然不管不顾的姿态,仿佛谁叫他也不会停的。然而他随后就看到了在路口站着的樱井翔,也像是愣了一下,随后就有些生涩地打了个招呼,朝樱井走过来。
“你也出门?吃饭么?”樱井翔问。
“嗯,算是吧——去看看我的店。”大野智指了指后面,樱井有点好奇:“店?”
“我在面包店里工作……”大野智说,“这儿出去不远就能看到。我刚才去瞧了瞧,已经算是开了,不过没多少东西。”
“面包店——原来你本来是做这个的啊。是面包师吗?”樱井说,他知道为了保证平稳安定,新移民们来到这颗行星上都会被要求接着从事之前母星上的职业,也因此当初选拔的时候,各职业的人数也是基本核定的。
“……大致差不多吧。”大野应了一声,“你呢?”
“也是去看看工作的地方,在这儿……”樱井翔展开区域地图指给他看,“报社,我是当记者的。”
“真厉害啊。”大野在地图上看着,感叹了一声。樱井笑了笑:“没什么,大学毕业了就找个活干呗,我们同学当这个的还不少,这也是个好工作,也就这么去了——我看来当面包师才称得上厉害呢。”
“哎?”
“会烤面包的人可不多,是很厉害的专业技能啊。”
“这个啊……”大野耸耸肩说,“我没想那么多,不过在面包店工作是从小以来的理想罢了。”
樱井有些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他当然知道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他自己也曾经有过很多,然而在他看来,那些是不足为奇的东西,每个人都有过自己童稚无知的理想,它们好像映着阳光的肥皂泡那么绚丽,然而多半会随着成长自然地破裂。也有不少会保留得久一点,但无非就变成一个偶尔会拿出来谈谈的笑话,谁也不会当真去想着将它实现。决定一个人职业选择的要素有很多,爱好所指、时势所迫、环境所压——但很少会有“从小以来的理想”这个选项,至少他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
“为什么?”他觉得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失礼,但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啊?因为我最喜欢吃的就是面包啊。”那人抬起眼望向这边,神情间好像抛出的是一个理所当然而又值得骄傲的答案。樱井本来比他高一点,他又习惯性地驼着背,从微俯的角度看下去,他此刻扬起眼梢的样子还约略带着点微笑的神色,从眼角浅淡的纹路一路绵延着飞进空气。这算什么理由?樱井翔觉得全部的期待都被他这个回答击坠了——然而随即又从那残骸中生出些新的愉悦情绪来,像新鲜的草叶从一片冻土里钻出头来,撑开了一片明亮许多的天色。仿佛本来就该是这样的,本来无需多么艰深雄辩的理由,他是这么想的,就该这么做。
他忍不住大笑起来,那人疑惑地抬了抬眉毛:“真的啊,我什么面包都喜欢的——而且我做的面包也很好吃,下次你来尝尝?”
樱井翔点了点头,面前小小的空间里像是不知不觉弥散开了某种温暖的气流,那么明朗而又宁静,让人不期然要以为春天已然近在咫尺。
?
??? 然而眼下深秋不过方才结束,最后的梧桐叶刚刚落尽,草木上尚且结着深重的白霜,等待着人们的还有一整段漫长的寒冷时光。
??
??? 不知季节而过早破茧的蝴蝶,谁又知道它能不能熬过冬天。
6更了发表于:2011/2/12 13:29:00
好长的一章~不过进展依旧缓慢啊XD
翔君是不是什么地下组织的啊,感觉很危险呢
7= =发表于:2011/2/12 17:17:00
S的身份定位有点能猜出来了,对O和Nino的很感兴趣
看样子不只是平和生活文,有点未来人类计划的味道出来了?
8- -发表于:2011/2/12 21:58:00
气质十分舒缓的故事,但是按照设定看来不知道后面会不会紧张起来。二狗几句话很萌~LZ加油
9= =发表于:2011/2/13 16:10:00
我觉得细腻的小细节很萌, 等更>v<
10更一下发表于:2011/2/13 17:08:00
一如既往话痨而无聊…
可能会出现一点点竹马内容,虽然分量极少但还是预先提醒一下|||
=============================
Chapter 3
樱井翔推开门,铃铛摇下几点清亮的碰撞声,飘散着甜香的温煦空气立刻将他整个人都包围起来,手套里冻僵的指尖开始泛上一丝丝带着震颤的暖意。大野智靠在柜台一边,本来低头在纸上划着什么,听到声响抬起头来,随即眼睛就微微亮了。
“翔君?”他说着,放下手里的笔直起背来,“来得很巧啊,有一炉刚刚烤好呢。”
樱井记不得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叫自己翔君的——也可能根本就没用过别的称呼。不过他本来也比自己年长一岁有余,何况樱井并不讨厌这个叫法,甚至还觉得他含糊的发音很好听,就乐意地承当下来了。
第一次来这家面包店是两个星期以前。那时樱井翔第一天工作刚结束,回家路上想起大野说过的话,就顺道去了一次,不想对方像是很高兴,笑着说他是第一个来光顾的,值得纪念。樱井感觉此行不意间有了价值,莫名也变得有些高兴,然而立刻习惯性地开始替他这儿的经营状况忧心。大野智听他提起就笑了,窝在柜台里侧过头:“那有什么——我又不是店长,不用想这些吧。”樱井本来想指出店倒了你也得失业,想想觉得又不是三岁小孩,这种常识他怎么会不知道?既然他不在意,自己再说一遍也是多余。
后来他越发觉得,与这个人在一起有很多话没出口就预先变成了废话。大野智说话有时根本不是为了得到回答或是评论,你与他辩上几句,他就笑笑不响了,却并不表示他已经被说服,只不过他不想再就这个问题多费口舌。事实是适时的沉默可能会更好——毫无尴尬压力的沉默,反而是一条更自在的途径。明白这点之后,就不必强找些话来冲破寂静,这对彼此而言都轻松得多:想说什么就说,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语言,那么即使不开口也没什么奇怪。
能分享话语的朋友固然可贵,能分享沉默的同伴却更加可遇而不可求。
樱井翔很庆幸自己能遇上一个。
今天店里接班的小姑娘来得比平常早一些,于是大野智得以提前半个多小时收工回家。他因这个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实而显得格外高兴,走路时步子都轻快了不少。樱井翔抱着纸袋子走在他边上,忍不住问:“回家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那人说,“听听音乐睡一觉吧。”
“我就是看你样子好像很赶着回去……”
“哦,那个啊——我喜欢呆在家里。”他闷着头笑了一声,踢着脚边的落叶,“一个人放松得多了。”
“这倒是。”
“回去还要工作么?”
“是啊,不过不急……写个稿子。”
“呜哇。”大野发出一声感叹表示够呛,“真辛苦啊。”
“还好,习惯了。”这倒是实话,虽然回到家里除了报社的稿子之外,他还得处理好几份情报拟成报告书,辛苦程度远远胜过大野可能的想象,但樱井翔确实习惯了这种连轴转的工作,从大学后期就一直如此了。
“刚刚才过了两个星期,什么都还没运作起来呢,哪有那么多可写的?”
“有啊。”樱井翔笑起来,“大人物们的事儿可多呢,就是在刚开始的时候才特别忙。这里兴建啦,那里有遗漏啦,或者和其他区域的政府有什么交际啊……都得考虑啊。”
“呵……反正和我们小老百姓是没啥关系的吧。”大野没当回事地评论道。
樱井翔微笑了笑。
走到住宅楼门口的那片空地,樱井翔伸手到口袋里摸钥匙卡,眼角余光扫到大野智突然停了半步,回头疑惑地看了看,那人注意到他的视线,伸手指了指边上:“有只猫。”
现在就有流浪猫确实很奇怪,樱井翔心想当初该不会连这个也设计好了吧,一边也往那儿看了眼,然后就突然间移不开视线了。引起他注意的并不是猫,而是那边停的一辆黑色轿车。那是再普通不过的款式,只是如果仔细看对了地方,就能见到门下靠近底盘的地方画着一道不起眼的红色线条,线头上好像是画的时候不小心被碰了下,扭曲成一个歪斜的小写r字——那也难说得很,只是看起来仿佛如此罢了。
樱井翔的眼神只在那辆车上凝固了一瞬间,就立刻照常转开了视线,走向大门,将卡在电子锁上照了照。大野智在边上等他开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他:“说起来,晚饭还没吃吧?”
“是啊。”樱井答道,一边伸手推开大门走进去,“刚下班嘛,怎么了?”
大野却没有立刻进门,他站在门外笑了笑,伸手摸摸脑袋说:“不是,我刚在想,要不一起出去吃一顿算了?比较省事嘛。”
放在平时,樱井多半会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建议,但现在情况稍微有些特殊——他又瞟了门前那辆车一眼,舔了舔嘴唇,挤出个笑容来:“哦,我……”
“哎,那边的两位!”
管理员的声音适时地插入了他们的对话之间,二宫和也从管理室窗口里探出半个身子望着他们:“回来得正好,请快点儿进来吧。上面区管政府派人来搞生活情况抽查啦。”
“区管政府?”樱井翔抱着纸袋的手微紧了紧。那的确没错——在进行需要公开的活动时,他们是经常光明正大借用政府名义的。大野在边上哎了一声,仿佛很怕麻烦的样子:“那不用人人都参与的吧,你就当我们没回来行不行?”
“那不行,那不行。”二宫大声说,“都回来了还出去干什么呢?真不麻烦的,让他们官员问几个问题就行了。这不是你们的移民生活刚开始才两个星期嘛,上面来看看有什么问题,调查数据越多越好不是。这和我们业绩评定也是挂钩的,拜托啦。”
他说到这个地步,大野也不好再坚持了,很不情愿地叹着气挪进门里,大门在他身后关上,碰出不小的一声。
“现在抽查到几楼了?”樱井问,“我们在家呆着就行吗?”
“嗯,那样就行了。”二宫和也说,“我通知他们一下,又有住户回来了。”他推开手边的中华店外卖盒打电话,看上去很有点喜孜孜的,樱井由此推测抽查数据或许能给他加奖金。上面并没有就这个管理员的事情给过他特别通知,那么此人大概确实是个普通人了,确定这一点以后樱井反而觉得安心。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在私人生活的地方也时刻保持着工作的情绪。
大野倒好像和二宫颇为投缘,很早就混熟了,此刻正在咕咕哝哝地抱怨二宫和也见利忘义,遭对方嗤之以鼻。樱井翔笑了笑,在电梯门前招呼他道:“现在上不上楼?”
“哦,上的。不是得呆在家里么。”大野说着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翔君是当记者的,跟这种官员什么的交道打得多了吧?”
“算是吧。”樱井按了电梯钮,等着它慢慢从几十层下来。
“我就不行啊,从小就不擅长。”大野盯着跳动的数字灯,“老师啊,亲戚的长辈啊,上司啊……面对这种人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真有点麻烦呐。”
“人和人总有区别的嘛。也有很多事你会做,我就不行。”樱井转头看着他,不提防那人忽地抬头,眼神一下子撞上了。大野说,“对啦,要不翔君你到我家吃饭得了?我打算做炒饭。”
“啊?”樱井愣了愣,本来想说不用了,然而看对方一脸颇为期待的神色,不知怎么突然说不出口。他在心里迅速权衡了片刻,看不到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只除非——
“那个,二宫先生,”他转头问管理员,后者本来已经坐下了,此刻莫名其妙地重新从窗口探出半个头来,“非得在自己家里么?我想到他家去吃个饭。”
二宫和也扫了他们一眼。
“倒也不是不可以。”他说,“不过你确定么?”
樱井翔有点不解地点了点头:“是啊,没问题的话就这样吧。”
管理员又看了看他,然后缩回去厌烦地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啧,我还得再跟他们说一声……这人怎么这么烦啊……”他的声音从管理室里模模糊糊地传出来,樱井咳了一声,听到大野叫他,转头看见电梯已经停在了底楼。
除非——然而是不可能的。他仿佛玩笑一般地想。
11更了发表于:2011/2/13 21:30:00
除非什么....大野是敌是友啊, LZ你回来 ><
12= =发表于:2011/2/16 17:45:00
原来你日更了,越来越紧张了嘛= =
狗子一说话气氛就变得很热闹很好笑www
13= =发表于:2011/2/17 1:37:00
14= =发表于:2011/2/18 3:48:00
TL
15更一下发表于:2011/2/19 0:13:00
这次晚好多而且依然没什么进展T口T
虽然大概并没有人在看还是要土下座一个m(_ _)m
===================
Chapter 4
他是第一次进大野家的门,厅里的摆设也差不多确如他想象中一般简单。配发的家具以便于利用的方式组合在一起,正中一张沙发上落着条厚毯子,大野抽走了随手折叠起来搭到沙发靠背上去,然后招呼樱井坐下。
樱井翔慢慢落座,看大野踢踢踏踏地去了厨房。他再次环顾四周,通往卧室的门关着,透过靠墙柜子的玻璃拉门,看得见里面摞放着两三个纸盒,和一个看上去很结实的箱子,他还在猜测那箱子的用途,就瞟到了边上长条形的鱼竿包。他想起大野前几天刚抱怨过冬天不适合出海,忍不住露出一点微笑。
厅里弥散着一种淡淡的木头味道,还混合着某种他不熟悉的气息,像是某种化学品,有点刺鼻但并不令人厌恶,后来他才知道那来源于颜料、粘土、树脂等林林总总的材料。极其浅淡的夕阳余晖照过窗帘落下柔和昏黄的光点,从厨房里传来听不真切的水声,在空气里放慢了速度,亲切而缓和地擦过他耳边。
樱井翔本来始终挺直着的背脊慢慢放松下来,触到了沙发柔软的靠背,然后略微有点犹疑地靠了上去。
敲门声来得意外地快,大野智从厨房跑出来开门,手扣上门把的时候朝这边看了一眼。樱井翔站起来走到门边,无意识地拍了拍他的肩,对方因这个突然的动作回了下头,手上已经把门打开了。门外站着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樱井翔一眼认出其中有一个是面善的熟人。那人是另个行动小组的,曾经因为任务交接与他见过几次面,此刻见到他也未动声色,只是皱了皱眉。
那些人朝他们亮了亮写着政府工作人员的身份牌,打头的那个口气很温和地说:“非常抱歉打扰两位了,我们是区管政府派下来的调查员,想来听取一下各位居民的意见,看看新生活有什么不完善的、需要改进的地方。两位只需要协助回答几个问题就可以了。”
“都挺好的……”大野摸了摸头,“才两个星期嘛。”
“虽然这么说,程序也还是要走的。”对方不为所动,“这也是为了各位居民自己的生活啊。”
大野智向门口看了看,四个人都笔挺地站着,朝他这边来的视线并不带威胁,但没有一丝缝隙。他只得点了点头。
对方微笑起来:“感谢您的合作。”他身后的人从包里取出两个小小的仪器来,上面连着几条细细的电线,樱井翔的目光甫一触到它们便陡然缩紧,那边大野智向后退了半步,有些惊疑地盯着那两个仪器看,那些自称是政府工作者的人看上去很像是要把电线连到他身上。
“这个是……”
“哦,是我们的电波记录仪。”打头的男人仍旧口气温和地解释道,“可以直接记录您的回答并且立刻发回我们的主机上,便于分析。我们的信息太多了,比较繁乱,这样能提高些效率。”
“一般不都是用录音器材的么,这些线……”大野小声说,看上去面对那陌生的器械感到十分困惑。而那个人只是笑了一笑,当他开口的时候,态度依然是不容置疑的:“这个产品还是首次正式投入实践,所以不习惯也很正常,以后您会渐渐看得多的。现在请您抓紧时间。”
他朝身后点了点头,那几个人向前走过来。
“请……稍微等一下。”樱井翔突然开口说,脸上满是好奇而热忱的神色,“我是当记者的——您看,这儿是我的记者证——我想仔细看看这个仪器,行么?如果有这种技术,我们的采访记录也会变得方便很多……我想先瞧瞧它。”
打头的男人应该是知道他的身份,因此看着他走过来,只是迟疑了一下,并没有出言阻止。樱井翔走到那个拿着仪器的人——刚好是他曾有几面之交的那个——面前,好像是在兴趣盎然地观看仪器,背朝着大野,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
“怎么了?”他用指尖触着仪器,像是在询问一般低声对面前的人说,“突然行动?”
“无锁定搜查。”
“需要动用铁鼠?”这是他们对那个仪器的称呼,因为它根本不是什么记录设备,而是他们特别开发出来,分析脑电波频率并予以解码的简单化仪器,近乎直接挖掘入大脑内部刺探思想的一只老鼠,是测谎仪发展到另一种极端的版本。现在虽然常被用于刑讯取供之用,但说起来还属于绝密的试验期,性能并不稳定,偶尔会有被试者受到不同程度的永久性不可逆脑损伤,一般是不会拿出来公开使用的。
“没空细说——你是想怎么样?”
“那边那个。”樱井翔说,“看我面上放过去行不行?”
那人朝大野智的方向瞥了一眼,后者还不安地站在那里。
“干嘛?”他问。
“铁鼠太危险。那是我朋友。”
“不能徇私啊。”那人迟疑了一下说。
“他没事的。”樱井翔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胸口鼓起了某种微弱的震动——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万一呢?”
“……我负责。”樱井翔静默了很短的一个刹那,然后仿佛下决心一般地冲口而出。
那个人想说什么又收住了,然后啧了一声,忽地将声音提高了一些:“好啦,再看能看出什么来?真是的——队长!”他将仪器从樱井翔手里拿开,朝着那边喊了一声,打头的男人转过眼睛来,询问地看着他。
“刚发现,开始变天了。”他一边走过去一边指了指窗外,那儿果然卷起了好几片阴郁的厚云,隐约有水点开始掉落,“下雨车开不了悬浮,要多花好长时间,怕是赶不及六点以前回去汇报。我们是现在抓紧时间开始还是怎样?”他又放低声音说了两句话,对方蹙起眉毛看了看樱井翔。
“真的吗?”他问。
他的下属耸了耸肩。
“……那就赶快回去吧。”那人思考了片刻之后回答,目光在大野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放过去了,“赶不及汇总比较麻烦,缺了这边两个数据——应该不太要紧吧?”他眼睛盯着樱井翔说。
“我也可以填好问卷寄送到各位的部门去,如果需要的话……”
那人摆了摆手,他的下属们迅速地收拾起东西,大野智仿佛还没搞清楚状况,半张着嘴站在那儿发愣,樱井翔走上几步给他们把门打开。他的那个熟人经过他身边时冲他笑了笑。
“谢了,翼君。”樱井翔飞快地轻声说。
樱井翔关了门回头,看见大野智正直直地望着自己。他的手插在裤袋里,抿着嘴唇,看上去安静而严肃,眼睛透露出隐约思虑的神色。在那个微不可觉的瞬间,樱井翔突然感到心底涌出一阵倏忽而过的疑惑,然而他并不愿去细想。
“怎么了?”他笑着问。
“啊,没什么。”大野迅速收回目光,“我是觉得好厉害啊,翔君,那些人看上去凶神恶煞的,还能和他们说上话——那机器到底是什么?听起来像是很厉害。”
“其实我也没看出什么究竟来——大概真的很厉害吧,这种机械的东西我不太擅长啊。”樱井翔草率地回答道,然而大野听到这个答复却突然笑了出来,他茫然地皱起眉:“怎么了?我说了什么笑话么?”
“没有……”大野智笑着将手抽出来随意甩了甩,“刚才看你看了那么久,还以为你是很专业的人呢……没什么,啊,蔬菜切好都要干了,我这就去做炒饭,你稍微等会儿啊。”
那个笑容像是一缕微风那么吹走了樱井翔心底残留的疑惑,或者他仍然只是不愿细想。
??? 过后很久他才能想到,这天作出选择的人可能并不只有他一个。
他们都没有办法确定,然而都暂且选择了相信。
16更了发表于:2011/2/19 13:49:00
17更一下发表于:2011/2/20 0:46:00
Chapter 5
后来樱井翔又去打听过消息,得知那天的突然搜查是针对某个可能隐匿在他们这片住宅区内的政府特工而展开的,但是这猜测还很模糊,目标并未锁定,范围又太广,说到底连这个人是不是在这里都无法确信。这种时候采取公开行动,甚至轻率地对一般民众使用铁鼠,本来就是相当无谋的行为。他们都是作为特别编员被划来这颗星球的,换了上司之后作法也有改变,对方就此向他稍微抱怨了一下,但他们本来就不属于同个小队,按道理不该干涉彼此的任务,因此点到为止,议论几句也就作罢了。
“不过那个点子确实很扎手。”末了人家告诉樱井翔,“虽然我们还不太了解他。估计他级别也不高,可是暗杀的手法又准又稳当。要能早点抓到就省事得多啦。”
樱井翔表示了解,然而并没放在心上。他主要做文职,而且尽管身处重要部门,但按级别来说毕竟还只是个基层小员,亲身涉险的可能性近乎于零。他打开电脑继续处理文书,那个危险的敌人自然有专人负责清除,与自己无关。
时间平缓地流过,转眼他们来到西斯帕尼亚行星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樱井翔依旧做着他的工作,按时处理情报,偶尔出外勤交接指示,在各方面都无瑕疵可指。他与大野智时常见面,大多数时候是在面包店,间或也会在住宅楼下碰到,还一起吃过好几次饭。樱井翔以往并不曾与哪个朋友保持过这么高的联系频率,现在却并未觉得不自在,心情还总是很好。
大野智平时话不算多,但是谈到感兴趣的话题还是会澎湃起来,这时候樱井翔总是会格外注意地聆听,他把这归结于自己爱好学习的天性。然而总是有那么几个极其偶然的瞬间他会忍不住走神,盯着对面人的眼睛就突然忘了耳朵里灌进来的声音。
他自己知道这很难解释。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下旬,虽然远离母星,但圣诞还是一样要过,街道商店纷纷张灯结彩,广场中心也竖起了高大的圣诞树,给人气尚且不太旺盛的移民行星也平添了几分热闹而惹人憧憬的色彩。然而气氛虽然很好,却到底已经入冬很深了,今天更是起了层少见的雾气,到处灰蒙蒙一片,风阴到了骨子里。樱井翔被派在这种时候来出外勤,心情自然不太愉悦,何况这次的情报交接对象也并不容易应付。
“那人是他国派来协助我们的,是个老手了,”上司委派任务的时候嘱咐他道,“但是最近有可能暴露的迹象,因此必须把他搜集的情报全部统一交割,然后重新换人顶他的位置。但是他说我们的电子防卫系统可能存在漏洞,拒绝直接用远程数据传输方式向我们传递信息……总之你跟他见一次吧,把该拿的都拿回来。”
周六的中午时分,樱井翔站在寒风凛冽的车站前,穿着不太合身的外衣,帽檐低低地压在眼前。这是一周里街上人最多的时候,便于他们掩饰行动。
天气实在相当恶劣,樱井翔感到手指都冻得发木了,衣服都沁着一层冰凉的潮气。幸好对方并没有让他等太久,他很快就看到那个目标人物慢慢地出现在道路的另一边,戴着一顶预定的棒球帽。他微微振奋起来,然而仍旧站在原地一动未动,身形混杂在人群里。
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了,吃点喝点,暖和一下身体——他热切地想。
那个人朝他走过来,除了那顶帽子之外显得毫无特色,顺着人流缓缓向前,几乎是一眨眼就要从背景上忽略掉的形象——然而突如其来地,有一声锐响划破了冬季沉闷的天空,他的身体随之而顿住了,虽然仍然因惯性蹒跚了半步,但下一秒就直直地栽到了地上。
樱井翔被这变故彻底惊呆了,大脑仿佛被什么猛击了一下,从内部开始嗡嗡直响。他瞪着眼睛瞠视面前倒在地上的那个身体,人们正尖叫着纷纷从那儿退开。
他仍然无法判断眼前的状况,好在他受过的训练自动地起了作用,先于思考控制了他的行动。他就像一个普通的目击者那样叫喊起来,随着惊恐的人群迅速后退,隐藏到了边上的一家商场里。透过那儿的落地玻璃他能看到街上的状况。
那个要与他接头的人依旧倒在那里,脑袋下面有一滩血渍在迅速地扩大。看上去是必定不能活了。
樱井翔咬了咬牙。那是一声没有使用消音器的枪响,他不会听错的。然而枪手在哪里?子弹是从什么方向射来的?这一点无法得知,左边是公共绿地,右边靠着马路,地方都很开阔,又有足够的掩体,差不多是这一路上唯一有机会埋伏射击的场所,这大概也能解释枪手为什么没有等到他们碰头之后再开枪。事实上这一枪的目标非常明确,他们的这次交接计划必定是已经暴露了,对方想要的肯定是那人身上的情报。
他什么时候会来取?自己又该在什么时候出去?
?
樱井翔捏住了衣服内袋里的手枪,他虽然不常使用但还是始终随身携带着——然而去与一个在暗处的狙击者拼枪战真的是明智之举吗?除非他自己走出来……他们都在等对方沉不住气。
他刚才还冻得发红的鼻尖此刻已经冒出了汗珠,情况陷入了最坏的僵持。
尸体仍然一动不动地倒在那儿,离他并不算很远,在某个衣袋里就装着他想要的情报,但是他无法伸出手去。
18= =发表于:2011/2/20 1:01:00
等LZ沉不住气二更=3=
19= =发表于:2011/2/25 1:2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