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时期虽然忙,但是毕竟只是个打杂围观的,下了班就清闲的很。
樱井翔能往身上揽那么多活儿,完全是惯性使然。他就是那种有一身劲就往死里使的人,无论是喝水吃饭,还是上班工作。
夏天来了之后他胃口骤降,好在车站门口的荞麦面店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口味。
小原裕贵看他一天之内居然又吃同样的东西,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
“翔君……的口味,还真不是一般的……”
“嗯?!”樱井翔抬眼:“你想说啥快说,说不定我心情好饶你不死。”
“哈哈,没什么。”小原摆摆手,倒是很淡然的笑了笑:“只是觉得,像你这么执着于喜欢的东西,现在想想,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呐。”
樱井翔没想到嬉闹惯了的小原会突然冒出这么句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梗打岔。
“哈?!你这个意思是以前觉得我很烦咯?!”
小原噗的一声笑了:“这都被你发现了。”
他背着手站在店外,眼神随意落在了过往匆忙的行人身上:“一开始的时候啊,觉得像你这样目的明确的人会和我这个话剧团扯上关系,是件麻烦的事。”
樱井翔哼了一声:“不如直接说我意图不轨好了。”
“但是最后不是还是证明了这一点吗?”
“Yuki……你在生气?”
樱井翔明显是嗅到了一些不妙的气味,他试探着问道:“对于我和大野的事?”
小原却摇了摇头:“人就是喜欢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其实早就该知道了,当初我和你那些约定……,只是……”
“只是?”
“只是……希望你能敬而远之……”
樱井翔记得,在高二结束的那一年,他吃了一个不小的闭门羹。
小原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剧团,而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一项极不公平的裁定。
好在那个夏天他过得异常的舒坦,以至于来年看到兴致冲冲叫入社表的学弟学妹,也没有那么眼红心动了。
“因为我认识大野在先,所以就不由自主的……”
小原裕贵说着说着,竟然有了些歉疚的表情。
他们都是要好的朋友,现在却硬要把陈年旧事提起来,不免有些像揭旧伤疤一样,不说血淋淋的,也能说是赤裸裸的。
樱井翔抿了抿下唇,其实他们都心照不宣的。
他说不出可以缓解僵直气氛的任何话,向来号称嘴皮子好使的樱井翔,竟然也沉默了。
而原因却不是小原所想的那样。
他原本就是怀着重重目的而去接近大野智,却没想到会在这过程中收获一帮单纯耿直的朋友。
他才是那个……
该说抱歉的人呐。
这场对话虽然稍显沉重,但食物显然更加有力的把烦恼都扫到了九霄云外。
樱井翔心爱的荞麦面端上来的时候,小原也没有看着他再吃一遍的兴致,只打了个招呼,就提早走了。
他飞速的解决了自己的晚饭,兴致高昂的冲回了千叶。他琢磨着这个点大野智才刚睡足下午觉,正好有精神,趁着天还没黑,跟他到处去玩一玩。
房间的门敞着,海风穿堂而过。
樱井翔一边往里走,一边赞叹千叶民风淳朴。
他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几乎要把地毯都掀开看一看,却没有看到大野智的影子。
门口的确是放着冲浪板,还是湿湿的,明明是刚刚才用过,主人却不在。
兴冲冲的樱井翔,热情的火焰被一盆冷水泼下来,浇熄了一半。
或许是在排练?
都这么晚了还排练啥啊?!
那么去吃饭了?
那也该回了啊?!
他犹豫了下,左手按住右手,还是忍住了给大野智打电话的冲动。
冰箱里面除了啤酒没有其他,不知道大野智这家伙,这次又是拜托了谁去买的啤酒。
樱井翔拿了一罐出来,把自己挂在了大门口的木栏杆上。
玻璃啤酒瓶上冒着汗,樱井翔也冒着汗,想起来了就抓起来灌上两口。
等到那金黄色的液体要见底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樱井翔瞧着夕阳,瞧着瞧着就歪在了一边,垂下来的手碰到了啤酒瓶,它咕噜咕噜的滚着,最后轻轻一声,掉进了沙粒里。
一个人独酌,就是容易醉啊。
他闭上眼的时候还抓紧时间感叹了句。
伴着海浪的声音入睡,真是难得一见的好梦。
迷迷糊糊的他听见一声熟悉的翔君,他本来打算应,却因为眼皮太沉重睁不开,索性不挣扎了。
尽管他自己不觉得,连日的疲劳沉积在一起,终于有一天还是爆发了。
鼻子里涌进了一股好闻的味道,几近清爽的肥皂香味,混杂着一点点咸腥的气息。
他身上的味道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以前的他,更多混杂的是颜料的化学气味。现在到了千叶这个野性城市,便又沾染上了独特的气息。
只是因为一直在一起,所以能轻易分辨。
大野智嘿咻嘿咻的把他拖到了屋内,樱井翔本来期待大野智过来剥他衣服,结果那家伙却一点也不体贴的把他甩到床的一边,自己占据另一边。
而后牢牢的被搂住了,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凑了过来,埋在了他后背,竟然比他还快的打起了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