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骑士精神

三

画板上安静伏着的人抓着笔刷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头一歪好像就要栽进调色盘里。锦户挤了挤眼睛意识开始清醒，太过浅短的睡眠让头痛的更加剧烈。画室里空的除了从遮光帘里微微透进来的月光别无其他，笔刷头的颜料已经结成块状，锦户拿着调色盘去前排饮水机那里按了点水，坐下来用笔头沾了点水还想继续，只是生理上的状况早已促使他不得不放下手里的活回宿舍睡觉。为自己的画板遮上帘布，把材料洗干净放进背包转身匆匆离开。
到宿舍门口锦户亮挖挖口袋找钥匙准备开门于是忽然又低下头去咬着牙猛拍了一记额头“啊……真是的，什么臭记性”，抓了抓头发返身狂奔。
再次返回画室，锦户亮扫手过去按下开关只见白炽灯一排排被点亮，俯下身探头四处找钥匙，结果并不在料想之中的落在画室。

“难道忘在他车上了……”锦户握了握拳头，拉开背包翻开手机查找通讯录，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被自己的健忘打败了——他根本就没有存山下的号码。瞄了一眼左上角的时间，突然想到男生宿舍还有十点半的门禁，再过一个多小时就无法进出了。于是拦下一辆计程车直奔外语学校。不管在不在那个教室里总是该去看一下的吧。
跟门卫打过招呼摸着黑跌跌撞撞冲上楼道，四周除了别家的灯火外已经探索不到丝毫光线，找到了上午上课的那间教室，锦户在门口扒着白墙找电灯的开关，好不容易摸索到了位置按下去天花板的灯却半点反应也没有——这么大个外语学校居然也到点掐灯？锦户顿时觉得头痛更加厉害，揉着太阳穴尽力回想着今天上午坐的位置却意外的没什么印象了，拿出手机借屏幕的灯光眯着眼从一个个的桌肚里摸过来，直到摸到最后第二排，意外地有了什么柔软的触觉……
但他明白绝不是钥匙。

俯身侧头去看，一束由满天星衬着的纯白百合，紫色的缎带还没有被解开过的痕迹，写字的卡片仍吊着。
锦户搁下手机，把那束花捧出来，尽管已经在拆之前已经默默告诫自己六十次“不能偷看”，尽管锦户也从没有兴趣去偷窥有关于别人的隐私，不过既然这束花山下已经不打算要的话，打开看看大概也无妨。把这作为唯一的借口锦户再一次按亮了手机的背景灯，拆下那张白色卡片，翻开——

“I wanna hunt your pride。Good luck。”

锦户眯起眼看纸上的字一头雾水，他一直以为这会是份女人的告白书。只是无论是不是女人所写这卡片的内容都太过于难理解，以锦户的直觉字里行间怎么都有种要宣战的感觉——啊，没戴眼镜看东西真的没事吗。锦户这么想着正打算再回头凑近点看重新研究一遍却听到楼道那边传来的脚步声，快的不可思议，就要接近这里，不知道是出于心虚还是别的什么，看见那个人疾速经过窗前的时候锦户立刻匆忙阖上手机——顿时四周又陷入一片昏暗。
锦户不敢确认，但那个人确实回头了。好像是发现自己了。锦户亮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怕一个人待在黑漆漆的地方，但也不得不承认更害怕在黑漆漆的地方碰见莫名其妙另一个人。尽管他不知对方是谁。
只是脚步声在这一刻便停了，然而那个人却正是停在了自己的教室门口。锦户亮握着手机要攥出汗来，突然眼前一阵细碎而模糊的光线，那个人似乎也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线在观察自己，而屏幕身旁那张脸，嵌着的那副犀利双眼他绝不会忘——正是山下。

“唉？”对方显然很惊讶，快步走过来。
锦户同样如此，原本因害怕而紧紧堵在腹部的手终于垂下去：“真没想到还有这么巧的事。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来这里？”
“……嗯，其实……”山下侧手撑着书桌，“是来拿早上那束花的，原本打算不要了，因为觉得看不看都无所谓，不过现在……”
“不是女人送的？”锦户几乎脱口而出，讲出口的下一秒他便追悔莫及，看见山下略带疑惑的眼色只好乖乖承认“……抱歉，刚刚私自拆了你的信件，我以为你不在乎看不看的。”
山下摸了摸鼻子，拿过锦户手里的卡片，迅速警惕地看了一眼便塞进大衣口袋，然后一副对此显得不敢兴趣的样子：“那么……你又为什么在这里？不会也是落下东西在这里了？”
“嗯”锦户很干脆的回答了，无奈的笑笑，“更可恶的是我还不知道我的东西究竟落在哪里。”
山下用食指摸了摸嘴唇思忖了一下：“……会不会是丢在我车上了？”
锦户突然抬头一脸惊奇的睁大双眼，心想我都忘了，于是咧开嘴笑着回应“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举着手机屏照着亮光的山下微微眯起眼睛笑起来，手头却没来得及按下按键维持快到时间的背景灯。手机屏幕暗下来的那瞬间又是一片漆黑。
然而在那光亮消失之前，锦户讶异于自己最后一眼看到的竟是山下美好的笑颜。

如果不出意外……晚上可能要有事去趟学校 如果去的话那么就回来再更新吧

总之思路有点混乱 想快点敲字敲掉 = =

四

山下拉开车门在副驾驶坐垫上摸索了一阵，在勒着安全带的地方摸到了一把镍色钥匙。转身看见锦户眯着眼睛在看向车座的样子，就忍不住勾勾嘴角笑了。
“嗯？”锦户眨眼望他，完全不理解他的笑点在何处。
“近视的话一直戴着眼镜就好了，像这样看东西多辛苦。”山下笑着把钥匙手里抛了抛，吊在食指上，“是它吗？”锦户摊开手掌接过说了谢谢，山下补充道：“常忘记钥匙可不是好事，像以前我出去玩忘带钥匙到很晚回家都会被我爸关在门外，每次都是外婆趁半夜没人偷偷开门让我进去的。有一次外婆去京都拜访亲戚好几天不在家，被爸爸关在门外没办法最后只好跑去跟马睡。隔天我妈到处找我，最后看见我骑在马背上抓着缰绳睡着了。”
“你们家养了马？”锦户显然非常吃惊，一般性的别墅是不允许养马的，况且东京都内也是豪宅偏多没有什么场地可以提供驯马养马。
“以前养过。”
“那么后来呢？”
“后来那个房子卖掉了，买了一所小公寓，然后就住进去了。”显而易见的山下在回避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的机会，锦户本想问出下一句“那么你的马要迁去哪”看着他的脸色顿时有种被什么噎住的感觉，他想既然山下是职业马术师那么家中的马大概可以提供给国家专业协会去养。此时山下的电话响了，山下“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背过身去，锦户注意他的表情发现他一直在应声却不怎么说话。

“赤西仁你讲的笑话真的一点也不好笑，你以后再也不要跟我提起那个关于‘为什么生煎越变越小’的事情，我知道被你吃掉了你当我白痴啊。”“训练天天有，最近特别多，不过这两天忙里偷闲去学英语了。”“嗯，说起来最近总是收到不想看见的东西。”“是啊，对方寄过很多次了，也托人当面给我了很多次。”“嗯？他想赢当然可以……”“怎么可能。”“如果不是Boodier死了我应该能拿更多奖牌。”“只是有件事很不明白，他有一次寄了一张明信片上面写到了我……”山下警觉的回身看了一眼锦户，又转头跟对方简单说上两句就挂了。山下拍拍大衣，伸着懒腰笑道：“耽误你时间了，不如现在送你回去好了，你家在哪里？”
锦户才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张了张嘴：“啊，完了。”翻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果然刚刚的头痛欲裂再一次袭上脑海——十点五十。
“什么事？”
“忘了说我不住家里，我老家在关西，刚刚掉在你车里的那把钥匙是宿舍的。宿舍有十点半门禁，我回不去了。”
山下显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踩着一双卡其色马靴坐进车里，招招手一挑眉示意锦户亮坐进来，锦户歪了一下头。“那么去我家坐一会吧，我现在也是一个人住，没问题的。”
锦户想深更半夜自己一个人没去处，城田那家伙说是要去他哥那里住一晚也无法借宿，只好勉强答应山下。车停在十字路口，锦户只有在安静的环境下脑子才格外清醒，现在才匀出时间好好的看一下山下的车，车内各处被街灯映射的大朵扶桑与白天颇为不同。看向汽车后座发现了几大包从超级市场买来的速食泡面和各种零吃。
实在是不太像马术师的生活习惯，在锦户的印象里马术师应该是饮食生活非常规律注重到都会请营养专家专门帮着布置菜谱的那种人，才可以维持好的身体状况和体型——尽管山下这两点看起来都并不欠缺。对此山下表示：“多亏了公寓对面的那个健身房。”

所以，当锦户在吃咖喱的时候，山下有可能正蹲在哪个角落里冲水泡泡面。
当锦户在吃寿喜烧的时候，山下有可能正在客厅看着爱尔兰马术竞技赛复赛一边漫不经心地啃着干脆面饼。
当锦户在吃法式松饼的时候，山下有可能正在翻箱倒柜找面桶里附赠的调料包一边暗骂“今天RP真是太好了”。

锦户想起什么一样，便问山下：“刚刚那通电话你好像没讲完的样子。”
“没事的……”山下单手搁着方向盘，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卡片，迅速扫了两眼，便合起掌心揉成一团按下车窗丢了出去，“是一个朋友打来的，他说难得也要问候一下我。”
“冒昧的问一下……”
“嗯？”
“刚刚听你在电话里谈到的Boodier，那是谁？他……死了？”
山下轻咬了一下唇吸口气最终还是不决定回答他的问题，他转头，突然笑的很戏谑：“早晨听外教叫你Ryo？还是叫你锦户君好了，锦户君，很多事情不需要像你想知道的那么清楚。”
锦户明显感到那种眼神的意味，却也道不明白，只是面前这个人温顺了一整天突然用这种语气讲话还是会让自己感到非常不爽：“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多知道。我一向如此，有什么好奇的便问了，对方不想说便罢了。”
山下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也没再笑了，光影下他的侧脸竟是另一种表情。在驾驶座上挪了挪位置，一脚重重地踩下油门。

此时的锦户也转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他想起去年冬天在咖啡店里城田喝完一杯咖啡的时间自己便速写完了的那幅Ares的裸体塑像，站在圣殿里浑然一副君临天下的姿态，确实是有画过Ares没错却也只是轻描淡写。搅搅咖啡窗外的冰雪便化开了，然而身边的人与速写本上快速用炭灰色描绘出来的那个人，不正是有着一种照镜子般的熟悉感。

lz本人写着有点心急 觉得发展过慢了 = = 这不都四章了连一天都还没过去

最狗屎的是又快不了 TVT

LZ这速度的！

于是已经去家里了？

某人可以发挥下煮夫的优点啊望天

不知不觉就铺陈了一个诡异而狗血的剧情……

我好像把66和亚麻的性格写歪了 = = 我在想办法挽救

LZ好给力

还二更了

RID

五

当山下拉亮自家门口壁灯的时候，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前面狭长的走道。锦户安静地在门口换好鞋便跟随山下走去客厅，山下家的结构居然能够离奇的如同文艺片里看到的阿什科姆迷宫。
山下带他绕去了客厅，走到沙发旁边一把将一堆早晨刚晾干收下来还没来得及放进抽屉的马裤扔回了阳台的架子上：“屋子有点乱，最近还没空收拾，失礼了。请坐。”锦户没说什么，照他说的乖乖坐下来，接下来山下还算热情的招呼他“要不要喝大吉岭”，锦户以“喝了那个我会三天心律不齐睡不好觉”为借口拒绝了。山下也没接着问下去，自己也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抄起遥控器自顾自看起了电视。显然他是没意识到锦户因为他一句话而改变态度的事实。
跟画像奋斗了一整个下午的锦户靠在山下家的皮质沙发早已抵不住困意，锦户只记得在睡意还没有完全席卷大脑之前，他看到山下托着下颚看国外的马术越野赛，这让他不禁开始联想眼前的人驭着马桀骜不驯的样子。于是山下系着烟灰色斗篷策马而行的样子就赶在黎明前降临在锦户的脑海。

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差不多是凌晨两三点，他看见山下还没有睡，阳台的移门被开出一条缝，他磕在阳台上通电话。不过很快他便挂上了电话，转身看到的便是已经醒来坐在沙发上的锦户。
推开移门走出来：“讲话声音太大吵醒你了？”
“没有，累了小憩了一下，睡不着。头痛。”锦户轻轻按了一下太阳穴，起身“我想先回画室了。”
山下抬手看了一眼表：“这么早？”
“应该是这么晚我还待在你家，这很不合适。”锦户拎起背包甩到背上，“再怎么说今天也是初次见面，就这样冒昧的来你家过夜了？”
“又不是女人，怕什么。”山下伸手摸摸嘴唇笑起来。
锦户不语。山下紧接着补充：“这个时候回去，你还有心作画？”依旧沉默，山下底下头想了一下忽然扔下一句“等我一下”就拐弯冲进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与进去前没有任何变化：“带你去马场。”
“做什么？”
“玩。”

锦户这次是很认真的拒绝了：“过几天有学年考核，我交不出画总评会不及格。最近因为想画作的内容导致睡眠一直不是很好，暂时无心与你学骑马了，就算是在画室的位置上干坐着也好。心里会比较平静。”这样严肃的理由即使山下再霸道也不能够拒绝，于是说“那我拿一下车钥匙”，依旧被锦户拒绝。锦户跟山下打过招呼便照来时之路绕回门口玄关，撑着鞋柜换好鞋子，礼貌地赔上微笑便匆匆离开——尽管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如此想逃避待在此人身边的理由。

路旁广告牌的灯熄了很久，路灯有几盏还亮着。锦户盖上衣服后的帽子，拉了拉帽檐，现在脑子里充斥的困意，夜风却促使大脑的意识格外清醒。
忽然有些害怕明天上课还会遇到山下，明明才遇见一天却觉得气氛变得如此尴尬。也不知道那样的心情如蚁冢般在心中堆起多高。

“你好，这里是山下。”
“最后一次冠军，你想赢吗？”
“I wanna hunt your pride。我看到了。”
“比起这个我想你一定会更想要知道Boodier跟你爸到底谁先遭不幸，敢弃权越野赛参加今年障碍赛吗？”
“……你在说什么”山下握着电话暂停了呼吸。

锦户坐在位置上缓缓掀开画布，他想作品暂时无法有着落。
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拿起背包翻出一本速写簿，找到指定的页数将它撕下。喝完一杯咖啡的时间完成的Ares，突然有点想念，看着因反复翻阅摩擦纸张而模糊的框架轮廓，第一次想要把它好好完成。
锦户少有这样的感受。

但他却常常想：若是每一段爱情都能和手头的画一样那就好了，不求绮丽但至少有始有终。
这样的想法几乎没有丕变，可惜自己却从未拥有过。

紧握着画笔走到窗边，拉开遮光帘。第二天的阳光还是会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