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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准一独自策马回去,走在路上,回思今日美穗对他所言,仍是惊喜无已。
他原本是想过,美穗得以在东山眼皮下活了这么多年,稻垣极力相护,固然是一个原因,东山想必也是有什么顾忌,才不敢杀她,故而揣测是否她偷藏了证据,却不料今日得以证实,想到自己家中冤情或许不久便得以洗清,自是欢欣鼓舞。
一路回想,又想起美穗看起来纤弱,却将这个秘密隐藏数十年,自己当日看她也确实是吓得魂飞魄散,谁知说出来竟然还是假话,足见她身处环境何等险恶,才将弱质女子练得如此机心,想到这里,不免叹息。
一时出神,马已经停了下来,他愕然抬头望去,前方一队人马,为首者正是三宅,笑道:“你一个人魂不守舍的在街上乱逛什么?”
三宅如今调任东山手下,负责京城巡防,入了夜便需率队出来巡逻,准一心神还在激荡之中,一时竟收不回来,只是看着他出神,三宅倒也习惯了他这副神色,笑吟吟地道:“我是沿东城巡逻,刚往西城去了,待会儿巡逻完毕,去喝一杯如何?”
准一回过神来,笑道:“好啊。”
三宅也笑了起来:“看你虽然神游天外,但是脸上却是一副喜出望外的神情,就知道你肯定遇上好事了,等下喝了酒,要和我们好好说说。”
准一点头,便道:“你安排一人帮我带话回去吧,说我今夜晚归一些。”
三宅促狭笑道:“怎么,光一殿下还会为你守夜么?莫不是订了门禁?”
准一被他如此取笑,若是当日在北疆,倒还不怕,但如今自身与光一关系早已起了不小变化,既然心虚,一时听到,如何禁得?当即满脸通红,所幸是黑夜,料定三宅也看不清楚,支吾道:“胡扯什么?只不过是免得他担心罢了。”
三宅暗笑得肠子都断了,却不肯在面上露出,招手吩咐一名武侯过来,令他去宁王府传话,自己打马迎上准一,笑着拉他道:“走罢!”
两人巡防完毕,三宅令部下留神,有事自行处置,便和准一一路策马飞驰,直至撞上森田,这才停下,被他劈头便道:“你们俩在这里发什么疯?”
三宅笑道:“小准今日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喜事,我猜是和光一殿下有关,刚咱们待会儿去喝酒,好好审问他,看他招不招。”
森田听得好奇,一双黑亮眸子立时就直视过来,准一细思这件事未定之前,却不便多对人言,怕被人听见不得了局,只得道:“你别听他胡说!待会儿我做东,咱们今天喝个痛快好了。”
三宅挤眉弄眼,笑道:“刚啊,小准往日少有如此豪爽过,今天必定被我猜中,咱们不问个清楚,今晚必不能放他回去!”
森田少年和他俩一起在长野手下学武时,便时常和三宅议论这位年幼一岁的同伴与那位皇子殿下关系,但总未得出个令双方都信服的结论,如今听到三宅这番话,哼了一声道:“你再问他也不肯开口的。”
三宅刚要回他一句,森田已经又道:“不过据我所知,这往往都是心虚表现。”
……………………
准一更加窘迫不堪,被三宅凑过来捏着脸笑道:“你自己看看脸都烫成什么样了!”打闹之余,心中更是欢喜,跟着他们一起打马前去。
光一自从听了门子进来报告巡防营武侯传话,便一直心神不定,虽然是自己在书房中写字,但却总觉写得不满意,写了数十张宣纸,全都揉成一团扔了,一时又下意识地步出房门,站在庭院中出神。
町田和屋良秋山等四人偷偷躲在长廊拐角处看着,此时看到光一在庭院中来回踱步出神,才偷偷退到阴影处,町田便道:“殿下今日少见有这么烦躁不定呢。”
屋良挤眼笑道:“我看定是为了准一晚归的缘故。”准一虽为他们上级,但他素日温和,待下宽厚,不如光一自有威势在身,这几人与他熟稔,连尊称都省了,直接呼名。光一虽然为此说过准一,但见他几人不改,也只好由得去了。
秋山为人是这四兄弟里最纯良的一个,听他两人说得一脸迷惑,开口道:“准一晚归些,又不是遇到什么危险,殿下何以如此心神不宁?”
町田听得忍俊不禁,推了他一把道:“我早就说你这人老实,半点儿流言都不会打听,难怪他们两位都喜欢带你同行!”
屋良亦挤眼笑道:“准一此去是跟三宅和森田阁下,那两位他的青梅竹马一同喝酒,这不是比遇到南阳王更加危险么?”
秋山愣愣道:“为什么?”
一直沉默的米花此时突然开口:“奸情。”
………………
町田笑得弯了腰,拼命擦眼泪,指着米花道:“想不到你平日不说话,一说话就语出惊人!”
“是么?”光一的声音忽然阴测测从四人身后传来,“你们几人如今语出倒是挺惊人的,令本王都吃惊不小呢。”
四人顿时僵硬。
屋良勉强挤出个笑脸,缓缓转身,果然是这位殿下站在眼前。
町田勉强笑道:“殿下何时学……学了轻功,走路都没半点声音……”
光一双手抱胸,微笑道:“你不也一样么?好几次我都没听到半点你走路的声音,就被你吵得头疼。”
町田知道这是提起自己数次打扰了他们两人相处的旧事,更加冷汗迭下,结结巴巴地道:“殿下,我是……”
“我看准一最近是让你们太闲了。”光一不由分说,打断他话头笑道,“你们几个,除了秋山明日仍陪我出行之外,其余人都去帮着清点粮草,叔父如今出征,我身为小辈,自当将后勤做得完美无缺,才对得住他一片忠心,你们也当为我分忧,是么?”
町田哭丧着脸,想到明日起便要被分配到户部去清点那十万大军用的粮草,不知要不眠不休多久,还想哀求,屋良已经忙忙地躬身下去,飞快道:“殿下说得是,我等定然竭尽全力,为殿下分忧!”顿时便扯着他们三人飞快遁走了。
几人逃远,町田才责怪道:“殿下只是说说,咱们再哀求几句,他多半就心软了,你干嘛这么快就应承下来?”
屋良苦笑道:“我是觉得他不会心软才对……”
町田不肯罢休,还在叨叨不绝,抱怨屋良,秋山听不过耳,拎着他衣领道:“都是你多事才惹祸上身,还不安静些。”
町田被他这句噎得无话可答,只得笑道:“阿纯你说别人不行,说自家兄弟倒是伶牙俐齿……”
抱怨归抱怨,这几人也只得早早回去歇息,以备第二天早些起身去应付户部这桩苦差事。光一看看天色,实已不早,准一却仍然未归,不免心焦起来,又步去前厅,独自一人坐着出神。
猛然听得梆子声响,悠悠长长,响过三声,便又逐渐远去了。
“三更了么……”光一猛然回过神来,吃了一惊,想不到一时出神,竟然等到了三更,看准一仍旧不见人影,正要吩咐人去找,才一起身,便看得小厮扶了一人,趔趔趄趄,往这边来。
他看得清楚,准一倚在应门小厮身上,步履歪斜,想必喝了不少,心中微恼,但想要去找那两人算账也是之后的事了,只得迎上去,小厮见了他,慌忙行礼,准一一个不稳,就往面前扑了过来。
光一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看他脸颊通红,眼中水雾氤氲,半是迷离,实在哭笑不得。准一迷糊之中闻到熟悉的梅花熏香,也不分辨是谁,只觉安心,当即搂得更紧,挂在光一身上,倒让那小厮看得目瞪口呆,被光一瞪了一眼,飞速退开。
光一看他神色,试探着叫了一声,准一似乎醒过来些,抬头道:“殿下?”只是虽然抬头,眼神仍旧迷茫,却还抓不准方向,看不清人在何处。
光一只得叹了口气,侧过身子,半扶半推,送他往房间去,一边又情不自禁地低声道:“也不知道今天碰了什么事,高兴成这样……”
他原是自言自语,却听见准一挣扎着回答:“殿下,我今日实是欢喜……”
光一苦笑,不想答话,准一又接下去道:“那位夫人,今日许我,过得几日,自去帮我鸣冤,洗清我家这场冤案……”
光一听到这话,却是吃了一惊,低头看他道:“美穗夫人是这么说么?”
准一迷迷糊糊,口齿不大清楚,但听见光一询问,却还是勉力将今日美穗托稻垣来找他事,向光一说清了,此时光一一路听着,也已经将他扶进了房中,安置在床上睡下,自己却不免坐在床沿,脑中反复推敲准一叙述的这番情形,又问道:“如此说来,你是被稻垣邀到了叔父府上?”
准一昏昏沉沉,勉强点头。
光一细思下来,却越发觉得有些地方不妥,又问道:“可有人来应门?”
“有……”准一低声呓语。
光一皱了眉头,暗想美穗约他相见说这件事,何处不好说,却选在东山府中,就算将稻垣支走,仍是遍地耳目,也实在是危险,想责备准一一声不当心,但看他如今半醉模样,想是听到这桩挂念了十几年的大事终有解开一日,心中大喜过望,难免有些粗疏,也是人之常情,想到这里,又不忍开口,只是轻轻抚过他头发,笑道:“好些休息。”便起身出门而去。
他走出来,想了一想,却转进去写了封信,出来敲开秋山的门,秋山本已入睡,此时听得殿下唤他,也只得起身披衣,开了门却见光一脸色凝重,对他道:“你拿这封信送去尚书令中居大人府上,然后拿他回信来给我。”
秋山只得应声:“是。”打着呵欠策马出去。
那边中居半夜被唤醒,听得是宁王殿下派人来送信,苦笑一声,摇头叹气,披了衣服出来,拆开信封看了,越看越严肃起来,最后道:“你去跟殿下说,我不便回信,但口信在此,殿下信中所说两事,第一件我猜测梁王并无恶意,但殿下担心,我自会设法去帮殿下探明,这第二件,只能暂时静观其变,但愿南阳王和稻垣吾郎不至于算计至此,但若真出了事,我定会尽最大力量周旋。”
秋山听得点头,便又起身,没入夜色中去了。
中居细思今日光一信中所言,摇头不语,返身回去,此时也再没了睡意,拐进书房,刚坐下来想提笔,却又皱了皱眉,想来想去,只好叹气道:“算了,明日再派人去问也不迟。”复又转进卧室中去。
心中有事,毕竟难以睡沉,中居第二日一大早便醒了,起身打发了心腹出京去追赶木村回藩国队伍,自己往宫中去上朝,谁知才一到,就看得许多官员聚在一起,不知议论什么。
他走过去,一人见了他,忙忙招呼,见礼过后,这才道:“尚书令大人可曾听说了?”
中居愣道:“何事?”
那人低声道:“南阳王出京北上,在随州边地和那清王爷交手,结果大败!”
中居大吃一惊,急忙问道:“消息可确切?”
“是随州守备将领急报回京的!昨日深夜赶到,说是第一场就折了将近两万人,皇上今天估计是雷霆大怒了……”
中居心中惊异不已,点点头道:“多谢你告知!”一边走了开去,脑中却在急速推敲。东山往日青年时期率兵南征北战,从无一败,虽然是被剥了兵权也有多年,但想来也不会太过退步,这清王爷不知是何等人物,竟能一仗大败他?
仔细想着,却猛然间想到一个可能性,不觉连脸都沉了下来。
假如他只是为了不想此时身在京城外,要设法回来,不惜将这两万兵士性命送在敌方手里……
皇帝果然是看罢战报,在朝上雷霆大怒,百官只得低头承受了他这番怒气,皇帝看满朝官员低头无语,也不好再发作,下令由山口负责选拔将领,速去替换东山回京。
过得数日,东山赶回京城,在宫门口自绑入去谢罪,皇帝细细问了战情,却听得他自承一声“臣弟久不理会军务,如今百事生疏,太过轻敌,孤身深入,未得接应,故而酿成大错”,一时气得五灵神暴跳,大喝道:“来人!将南阳王拖出去斩了!”
百官急跪,无一人敢出声替东山辩解。
卫兵面面相觑,虽然心里发虚,但这是天子御令,谁敢违背?只得上来,还未靠近,东山已经抬头大呼道:“皇兄别忘了当年先帝遗令!”
此言一出,朝上更是静默无声,年长经历了两朝的官员颇有不少,此时均是低头望地,恨不得就地挖个洞把自己藏起了才好。
因军情太过重大,光一今日也在朝上,听了这句话,却是迷惑不已,偷眼看智也也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只得又偷偷瞟中居,他却只是低头,看不清神色。
东山又朗声道:“臣弟自知罪孽深重,愿受任何处罚,但皇兄亦不可忘了,当年先帝病逝之时,下的那道遗诏,皇兄当日,可不是跪在先帝床前听的么?”
皇帝沉默片刻,才冷笑一声,狠狠地道:“不错,多亏你提醒,为兄一时气急,差点忘了,多得你一句,令为兄不至于将来愧见先帝。”
东山俯首不语,听得皇帝缓缓道:“南阳王深负孤家信赖,取消俸禄,令自回家中,闭门思过!”
东山叩首谢恩,自己站起身来,缓缓出门而去。
这边众人看天子退朝,才纷纷起身来,咋舌不语。
光一见中居脸色沉着,便向他走过去,两人一路往宫门走,也不说话,直至策马到了宁王府门口,中居才低声道:“殿下可是要问我今日南阳王所言?”
光一点头道:“不错。”
中居低低道:“殿下可知,皇上当年曾经受封亲王,在边地驻兵守备?”
光一闻言一愣,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父亲有过如此一段经历,想来倒是难怪父亲一直重视边境军事,当即也低声回问:“那之后呢?”
“先帝薨前一个月,南阳王尚带兵在北疆迎战,此时驻守西域的皇上突然受诏令带兵回京……”中居叹了口气,缓缓道,“当日我官职还不高,只略微知道一些,后来先帝传出手诏,封皇上做了太子,一个月后先帝薨逝,但当天又传了一道遗诏,令南阳王不得推举任何一人入朝为官,不得管理军务……”
光一听得心惊,这分明是替自己父亲做事,将叔父势力连根拔起,令他将来不能对父亲施以半点影响的意思了,所以如今叔父虽然监国,但也只能管京师巡防大营,完全没有半个有权势的亲信,看似权势熏天,却处处掣肘。沉默片刻,才问道:“就是这些?”
中居摇头道:“还有一句,也是今日南阳王所言之意。”
光一急道:“是什么?”
中居一字一句,缓缓道:“皇上及其后代子孙,绝不可伤南阳王一分一毫,若伤了他,便视为对先帝遗体不尊,罪莫大焉,死后不得随先帝而葬!”
光一顿时听得呆住。
中居低声道:“先帝这道遗令,当日传出来时,无人不糊涂,我父亲在世时当年任御史台,家中几乎被踏破门槛,我陪着父亲迎客,听他们议论,都是这遗诏用意,但却完全看不懂……”
光一心中推敲,也是大为糊涂,听起来自己祖父先是下了命令,替父亲清除叔父势力,不让叔父有能跟父亲夺位的可能,但却又要保护叔父,令父亲无法彻底将叔父除净。故而今日军情失误,原是大罪,斩首并非过分,但父亲最后却只能罚去叔父俸禄,叔父庄园圈地不少,何惧这一点点亲王俸禄?这是等于完全没罚他半点了。
一边想着,忍不住又道:“你在梁王那里,可曾探出什么口风?”
中居缓缓道:“还未探到,但据我所知,梁王实不欲伤害准一,殿下应该可以放心。”
光一愕然,不觉反问道:“你为何如此肯定?”
中居叹道:“这件事,我不便去议论,但梁王与准一家中有些渊源,决计不会伤他,他若是不想帮准一,只需叉手不管此事,又何必煞费苦心地将美穗引到殿下这儿来?”
光一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进门。
准一今日早归,听得朝上如此惊心动魄,也是吃惊。光一又将中居说出的遗诏内容也转述给他听了,准一听罢,沉默不语。
光一以为他并无什么想法,正要转过话题说些别的,却突然听得准一开口道:“这么说来,先帝遗诏,不偏不倚,令南阳王和当今天子相互牵制,谁都伤不得另一方……”他顿了顿,一边深思着一边说下去:“但先帝既然立了当今天子为太子,自然是宠爱他,愿他继位的,为何又要如此制衡他们双方?”
光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含义,准一想得出神,已经自言自语地又道:“先帝为何不能尽力支持当今皇上,将南阳王连根除尽?或者即使自己不下手,也可以留给皇上来做……”
光一猛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一时冲到喉咙,却说不出口来。准一抬头看着他,两人面面相觑,已经都十分清楚对方心中所想。
只除非,当今这位天子,是趁着南阳王领兵在外,京中势力空虚之时,率兵逼宫,令先帝立他为太子,先帝为保南阳王性命,才会写出这么一道奇怪的遗诏来……
准一忽然道:“殿下方才说中居大人所言,皇上带兵回京后,才被立为太子。”
光一点了点头,突然猛省过来,眼睛立时瞪圆了,准一跟着低声道:“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先帝又兼病情不轻,地方上哪里还敢在这个时候去送贡品?先帝又哪里有心思还去理会暗纹花样弄错这件小事?”
他没说下去,光一却也懂了他的意思。
——所以那弄错了暗纹花样的苏州贡锦,多半不是在当今皇上被立为太子之后送出的……
准一低声道:“当日那个宦官任职司簿,记载宫中贡品赏赐发放流向,他口口声声称这做人偶的苏锦送到了太子妃手上,是故意不说清楚,还是出于无心?”
光一不觉微颤,半晌才道:“难不成当时送到的地方,是婶母那里?”若是先帝宠爱南阳王,欲立他为太子,则那个宦官口中,接受了这布料的太子妃便不是自己母亲而是婶母了,那诅咒丽妃失德败行的罪名,便更加谈不上。
准一却迟疑着道:“这些事情过去了多年,我们年少不知,但皇上必定心知内情,他为何分辩不清,还非要治皇后的罪?”
光一被他问得一愣,自己此时内心镇定下来,更加清明,一时却又想到个疑点,开口道:“你姐姐进宫之时,叔父已经出宫建府多年了,后来因那封书信与你姐姐结仇,当即下狠手害了你全家,但这个巫蛊人偶,看来已有十几年,婶母当时做了到底有什么用途?区区人偶,不可能害死你姐姐,再说是婶母先拿到布料,数年之后你姐姐才与叔父结仇,但在那种急迫关头,这不知何时起效的巫蛊人偶又怎能救得急,立时便取你姐姐性命?若是看着我母后身亡才想起要制作来诬陷她,也说不通,只因叔父去探我母后,不可能入后院去翻衣箱,而婶母那些时候在家养病,根本没去过宫中。”
准一犹豫着道:“或许是他们收买了宫女放进去的?”
光一摇头道:“未必,宫中谁不知道巫蛊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呢?叔父和婶母不是长住宫中,培养不出自己心腹,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份泄露的危险。再说叔父有这功夫,在母后身边安插叶儿之外的眼线,完全可以赶着你姐姐刚刚离世那时就闹出来,那时父亲必定更加大怒,拖了这么多年,怒气定然不如当日了。”
准一轻轻点头,脸上也露出佩服之色,低声道:“如此说来,这个巫蛊人偶,也不是南阳王所制的。”
光一低声道:“或许婶母当时拿了,之后便随手转赠他人,这人又无意间扔到一边,到了如今看得我母后身亡,才突然想起,可以拿这布料来做手脚,令母后背负污名,还把线头引到叔父身上……”
准一缓缓道:“殿下心中……可是想到了庆贵妃?”
光一一时沉默不语,只是转过身去,默默望着窗外。
“嘿,好一个同心同德的联盟……”
他低声轻语,不知是在对准一说,又或是在对自己。
485更了发表于:2011/11/9 19:53:00
486= =发表于:2011/11/9 23:36:00
487= =发表于:2011/11/10 7:00:00
所以皇帝才会对光一说要自己去抢么?
不过光一母亲那边就一点都指望不上吗?每次都只靠老头,明显人手不太够啊
488= =发表于:2011/11/10 7:25:00
原来皇帝自己也是抢来的...所以说有兵权还是占优势!光一还是有戏的
489更了!发表于:2011/11/10 13:28:00
原来皇帝和南阳王争斗由来已久,现在立长濑为太子是想故意激光一自己争取?
490黑并求RP发表于:2011/11/11 13:15:00
LZ表示:年底什么的,迎检什么的,最讨厌了(泪奔)
41
有了这个发现,第二日光一进宫请安时,便绕去司簿房。
踏进殿中,宦官们慌了手脚,赶忙下跪迎接宁王,光一扫了一眼,不见当时在父亲面前力证“太子妃”的那人,当即对这司簿房中主簿发问。
主簿想了一想,向身旁记簿道:“他前些日子已经告老还乡了吧?”
光一眼睛一瞟,扫到人群之中,有一人瑟瑟发抖,心知有诈,当即冷笑道:“好个告老还乡!今年并非宫中大赦,他为何得以出宫?是你们收了贿赂,私自放出去的不成?”
他将这副平日里治军带兵的威势一拿出来,这些成日在宫中不见天日的宦官们如何受得住,当即争先恐后地跪下了,光一又加重语气道:“本王不知则已,今日既然知道了你们私底下搞这些勾当,必定不能袖手旁观,要替父皇和庆母妃来清一清宫闱,你们当皇宫是什么地方,由得你们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一边转头吩咐侍卫道,“每个人都拖下去打五十大板!”
话音刚落,那发抖之人已经禁不住,大声叫了出来:“殿下饶命!贱仆师傅根本不是告老还乡了!……”
司簿大为惊怒,转头要去呵斥,光一已经开口道:“那么他去何处了?”
那人伏在地上,颤抖不已,一句话抖抖索索半天才说完:“贱仆的师傅太没福,熬了一世,好不容易熬到出宫恩令,结果前些日子晚上,贱仆起夜,听得一清二楚的……”
光一皱眉,那人不住发抖,又接下去道:“师傅年老,失足跌进井里,死了……”
光一早已听得分明,岂有老年人半夜里爬起来往井边去的?此人分明是指他师傅被人灭口,推进了井里,想到这里,点一点头,温言道:“你敢为你师傅直言,足见良知尚在,今日本王做主,将你放出宫去,偿你师傅未偿之心愿了。”
那人喜出望外,当即磕头不迭。
光一转头,令侍卫送他出宫,自己心中对这地方实在大为厌恶,既然想找的人已经死了,也不愿再多呆片刻,起身望着还跪在地下不敢抬头的司簿,冷哼一声,袍袖一拂,转身出门去了。那司簿听得这一声冷哼,更加瑟瑟发抖。
寻之不得,心情大为低落,皇帝见他神色不振,却以为光一是为这些军务所愁,也不多说,温言鼓励了两句,便命他可以回去了。光一起身出了宫门,远远地看见准一为首,一行人站在门外相侯,走近去细看,却是上从恩师坂本,下至准一的那两个好友,全都聚齐了。刚也在人群之中,和三宅森田几人搭话,说得兴致勃勃。
光一看得笑道:“你们聚得这么齐整做什么?倒像有人特意下了帖子请来似的。”
长野笑道:“确有些事,要劳烦殿下。”
三宅跟着便脆声笑道:“殿下莫非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光一一愣,不自觉地便看向准一,此时已近冬季,准一披了件紫貂裘衣,更衬得面色白皙,清秀过人,含笑不语,光一看着他,却猛然心口一惊,到了嘴边的话就说不出来。
——准一背对夕阳而站,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就看不清对方,以为他要消失在那一片耀眼红色之中了。
三宅见他出神不语,坏笑道:“我就知道殿下贵人多忘事,多半不记得了。”
准一微笑着转头向他道:“那有什么奇怪?就是你们今日不来找我,我多半也想不起。”
三宅拍手笑道:“好你个小准,这个时候就你反应快些。”
森田在旁凉凉道:“谁叫你不会说话。”
光一听得更加糊涂,这众人中还是井之原出来笑道:“殿下,今日是小准生辰,我们这些人一起商量了,前日在京中酒楼里订了席,想请殿下也去。”
光一恍然大悟,准一生辰是十一月十八,恰在如今深秋之时,自己近年来事务繁多,将他这生辰忘得一干二净的了,准一见他表情,已经抢先笑道:“殿下,我今日都忘得十之七八,若不是他们过来说已经订了酒席,我也懒待动的。”
光一心知他这话是在为自己解围,当即笑道:“好,今日大家一齐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坂本在一旁皱眉,长野察言观色,已知其意,看众人打发走了随从,年少些的纵马前去,打马凑近他身边,笑道:“你担心什么?那两个小子也该练大些酒量,前日准一送他们回来,醉得七歪八倒,只会说胡话,还好服侍的人都看惯了也不笑话,不然到外头去赴宴,三杯两杯就灌倒了,也成不得事啊。”
坂本向他笑笑:“你岂不知喝酒太多容易伤身?”
长野微微一笑,眼睛就弯成了两道月牙:“这话从你这个年少时动不动跟人家论酒坛计数来拼酒的人口中说出,我实在是一个字也不能相信哪。”
坂本被他说得无言以对,两人对视片刻,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长野打马道:“快些追上他们吧,咱俩好好看着,不让那俩混小子醉得太过头就是。”
坂本点一点头,一边哀叹一声,策马与长野并行而去。
这一干人都是素日关系亲密的,一餐席自然吃得开心无比,席上推杯换盏,三宅忽然想起,笑向准一道:“小准你听说件奇事没有?井之原家昨夜招了盗贼。”
井之原正在和坂本对饮,听了这句,哭笑不得,转过身来道:“你不怪自己巡防不力,还把这当奇事来说么?”
准一和光一都是不知,听得关心,便道:“偷走了什么没?”
三宅笑道:“就是这点才奇呢,京中无人不知井之原自从去年升任了刑部尚书,简讼清刑,两袖清风,一干二净,竟然还选到他家里去偷,而且误打误撞,入了他们主人卧室……”
光一听得纳罕,不觉道:“这贼也是笨到家了。”连点子都不踩么?
三宅笑道:“可不是么?后来什么东西没偷着,急急忙忙逃了,翻墙时还被他府上仆人抓着竹板子打了一下后脚跟。”
准一听了,不觉心中一动,接话道:“打了一记后脚跟,也没将那个人打下来?”
井之原点点头:“是啊,他歪歪斜斜,还是爬过墙去,大概墙外有同伙接应,等我们追出去就不见人影了。”
准一便不语,低头想了一想,翻墙之时,全身大半悬空,再被竹板猛击一下后脚跟这个脆弱之处,竟能支撑着不摔下来,看来竟不似普通的笨贼,至少身手不错……
他心中这想法一掠过,便暗笑自己是不是也太杞人忧天了些,假如真是身手不错的人物,怎能在井之原家中什么都没偷走?便摇摇头,将这思绪赶开,继续说笑。
这一夜众人直喝到月上枝头方散。
坂本和长野虽是早早劝说那两人不要再喝,准一仍旧只用几杯酒便将他们两人灌倒,和井之原对饮时,不免落了下风,直到光一看不过,出声劝阻,这才散去。森田和三宅仍和长野住在一处,便由坂本陪着送他们回去。
井之原在酒楼门口拱手告辞,光一看了一眼准一,微笑道:“你醉了多少了?”
准一扶着门口柱子,听了这句,微笑一下:“大约是四成吧。”
“骑马回去没问题么?”光一看着那两匹拴在门口的马,笑问一声。
准一摇摇头,为证明自己还能骑马,伸手拽住缰绳,就要翻身跨上去,一个踉跄,看得光一一惊,差点便叫出来。见他这副模样,想来不止醉了四成,赶忙拉住他道:“咱们先牵着马走一段路吧。”
一路上缓缓而行,十五未过多久,月亮尚圆,洒得满地清光,清风拂面,虽凉却不刺骨,准一闭上眼睛,任由风吹,神智也清醒了几分。
光一看了他一眼,笑道:“今年我太粗疏了,竟连你的生辰也忘得一干二净,改日替你补一个罢。”
准一垂下眼帘,微笑道:“殿下如今事务如此繁忙,怎好再为我这点小事费心?”
“谈不上费心……”光一不知想起什么,声音轻柔了许多,“我是必定要补的,不然只觉得对不住自己。”
准一一时愕然,不解其意,转过头来望他,光一眼睛微弯,低声道:“往日都是我一人陪你过,今年却平白多了这么多人,将我吵得头大……”
准一反应过来,不觉哭笑不得,抿唇道:“殿下,他们也是我的师长亲友啊。”
光一没答他话,只是出神地盯着他。
准一被看得心神不定,素性停下来,看了一眼,低声唤:“殿下……?”
光一回过神来,却仍然不答,只是低低地道:“你曾说过,你此生此人,都是我所有。”
“是……”准一不知他想说什么,犹豫着回答,“我定然会跟随殿下,一生一世……”
话音未落,只见得光一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不需要你跟随……”
准一一愣,还未解得过来,已经又听得光一轻声道:“我要的是你站在我身边,陪同我走一生……”
准一一时听得呆住,待得再缓过来时,却不知道什么滋味,心中悲喜交加,松开缰绳,轻轻握了他手,光一感到他手心中长年握剑提缰的薄茧,正要开口,只见得眼前人凑身过来,下意识地闭了眼睛。
唇上轻轻擦过,木樨香气清淡,瞬间又分开。
准一放开手,翻身上马,纵马往前奔去,光一还未回过神来,见他前行,下意识地便策马追赶,两人在京中街道上跑了一路,方才停下,相顾不禁大笑,掉转马头缓缓往府中而去。
他下意识地抬手抚摸,唇上木樨香气似乎还在流连。
后来的许多年里,光一一直在寻找这种属于他的香味,但却再不可得。
回到府中,町田几人见他们归来,当即相迎,安置完毕,屋良便道:“殿下,刚才宫中派人来传,说皇上明日早朝,要召殿下进宫。”
光一听了,也不知父亲打算在明日早朝上宣布什么消息,只是点了点头,便自进屋里去休息。
谁知第二日皇上才命了一声“平身”,看百官起身,便道:“众位卿家,有事可趁今日急奏完毕。”
光一听得奇怪,抬起头来,皇帝又缓缓地道:“孤家今年开年以来,身体就每况愈下,昨晚发作一场,决意出京到行宫调养,由智也和庆贵妃伴随,孤未在朝之时,由皇弟南阳王代为监国,大小奏折均往他处呈送即可,有北疆加急战报抄送到孤家处。”
发作一场?
光一低着头,脑海里掠过这几个字,心里顿时一紧。
昨夜竟然消息封锁得如此紧密,看百官反应,竟是无人知道昨晚自己的父亲发了一场病……
皇帝眼光忽然向他瞟来,温言道:“光一,你丧母三年守制未满,孤家不欲令你为尽父孝失了母亲这边,你便好好呆在京中即可,哪里也不用去,用心帮着你叔父做事。”
光一忙收敛心神,跪下道:“儿臣明白。”
皇帝交代完毕,见官员今日未带来什么重要大事,便起身退朝了,留下众多官员,便有不少人凑上去和智也套近乎。光一站在人群之外,看到中居过来,向他道:“你方才想了什么没有?”
中居点点头,神色凝重:“皇上昨晚发病,宫外竟然无一人能知……”
足见得皇后身死一年不到,庆贵妃借执掌凤印统领六宫之机,便已下手,将宫中全部换成了自己的亲信心腹……
光一脸色沉了沉,淡淡道:“我也想到了这里。”
中居便道:“如今殿下留京,切记入宫之时要小心留意。”
光一撇嘴,轻嗤一声,冷冷道:“我又何惧区区一个女子安插下的人手?”
中居听得这句,却不觉笑起来,拱手送他前去了。
皇帝颁了自己要去行宫休养的旨意,次日便动身启程。东山率领百官,恭送到京城南下门口,看他们车驾远去,这才转身。
这边光一回去,东山将大小政事一并揽下,因此时战事方歇又起,北疆清王爷一处也承受不住,驻兵不发,这边山口派去的将领便只好驻扎下来和他对峙,倒让光一一时也没什么可忙的,他又不喜走亲访友,当天闲在府中,想起自己前几日准一生辰时说起的话,便命人去准备了一番。
准一晚间归来,见到厅中一桌小宴,尽数是自己喜欢的菜,知道这是那位殿下吩咐准备的,心中不免欢喜。光一在桌边等了多时,见他过来,便笑道:“快些儿,凉了也不好吃了。”
准一笑着,就在光一下手坐了,秋山町田等人虽是被叫来陪同,但吃得几筷子下来,都是识趣,个个找了借口溜走。等到撤去残席时,厅中已经只剩下两个人。准一看到如此情形,却是觉得紧张,也不敢多说什么,起身在厅里走起来,慢慢站到门口,想要借机也溜出去。
光一看他动作,早已明白,心中暗自好笑,故意道:“准一,古人说的‘贫寒起盗心’上一句是什么?我不大记得了。”
准一一听便心知肚明,这位殿下哪里是不记得,只不过为了拿上一句来嘲笑自己,又气又是忍不住好笑,回过头来狠瞪他一眼。光一装作没看见,笑吟吟地摊一摊手道:“你不记得也就算了。”
准一笑道:“殿下可知不知,古人何以感叹‘吾未见好德者如好色者’?”
光一听他反击,本想装发怒,但脸才一板起,见准一笑意,便也垮塌下来,笑道:“别跟我在这儿咬文嚼字,才吃了晚饭,听着就觉胃肠堵得慌。”
准一更加笑了起来。
光一又道:“对了,你如今久不碰丝弦,我都不知你的琴到底成什么样了。趁着今夜月色好,不妨奏一曲罢。”
准一点头回应,便转身入了里间去取琴。
光一含笑看他背影,看准一回转身来,点一点头道:“我想听曲《凤求凰》。”
准一顿时满脸通红,这首原是用于男女寻觅伴侣的曲子,光一偏命他弹,用意实在不言自明,但对方是皇子,奈他如何?眼睛微转,笑笑道:“殿下可坐好了,好生听着。”
光一点头,才坐下来,听见第一个音,就瞪大了眼睛,听得一句弹完,早已笑倒,只是大叫:“你弹的些什么?!”原来准一存心不遵令,虽然弹的是凤求凰,但却荒腔走板,几乎不能入耳。准一停了手笑道:“殿下命我弹,我就只会弹这样儿的。”
光一苦笑道:“算了,你爱弹什么便弹什么吧。”
准一笑而不语,只是低手又拂弦。
光一听了一句,便也明白,他新弹的一首是《淇奥》。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嘴角微微扬起。
准一,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形象么……
那夜一轮弯月下,庭中两人,一弹一听,都几乎醉了。
491黑并求RP发表于:2011/11/11 13:20:00
492= =发表于:2011/11/11 14:10:00
LZ表示:年底什么的,迎检什么的,最讨厌了(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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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另一个我!可是LZ还是辛勤地更文了!好感动!抱住mua之!~
493更了发表于:2011/11/11 14:11:00
494mercuric发表于:2011/11/11 14:12:00
SF
感觉像恶战前的宁静啊
495更了发表于:2011/11/11 14:27:00
496更了发表于:2011/11/11 14:58:00
“后来的许多年里,光一一直在寻找这种属于他的香味,但却再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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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末了!!!!!?TAT
497= =发表于:2011/11/11 20:56:00
498= =发表于:2011/11/11 21:21:00
LZ多次暗示小准会领便当。。。
是说棋里光一领了一份
本文里轮到小准来一份了么囧
肿么就不能让俩人活在同一个世界里呢,我哭!!
表BE啊
499mercuric发表于:2011/11/12 8:33:00
看得太投入了。
lz,到底是不是BE啊?
真要是的话,都不太想追了,不想看见到头来不过孑然一身...
500FY发表于:2011/11/12 16:3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