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二】野草闲花蓬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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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宫才说完事情的原委，办公桌那头的人就连忙摆手说不要紧。没有半点生气或焦急的样子，好像……一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原本来的路上，二宫心里还揣着几分忐忑不安，这下荡然无存，全被疑惑所代替。

对方甚至亲自送二宫下楼，末了又说货的事情不急。演技拙劣，难叫人不看穿。


早上二宫和相叶一同出的门，相叶让司机先开车送二宫，在他下车前又问要不要叫司机待会来接他。

二宫说不用，也不知道事情要谈到什么时候。

他本以为自己要去解决一件棘手的事情，因为对方本就是个麻烦的人，当初合约签的就不容易，如今又不能准时交货……

哪知道——

相叶在暗中帮了自己。二宫想，也只有相叶能为自己做到如此程度了。这答案太明了，让他隐隐觉得不安。


有车夫在街那头三三两两地聊着天，一边等待着生意。商店的玻璃窗外挂着花露水的画报，那上面穿着旗袍的女子身姿婀娜，经过的人总免不了多看上几眼。

二宫和也过了马路，随便挑了辆车坐上去，车夫问他去哪里，本该报上住处的地址，却临时变了主意，说去医院。

他记得相叶早上说过，今天要去医院，想着时间还早，就去碰个运气。

如果相叶已经离开了医院，如果他被一大群人拥着……二宫暂时放弃去考虑种种可能，只专心怀着想见相叶的念头。


没多久就到了医院，先是在路上问护士战后被安置在此疗养的人住在哪里，等找到医院深处那几幢新修的楼，又问护士相叶是否还在。

护士只丢下一句不清楚就匆匆走开，二宫这才记起相叶已不是从前的相叶。

想见他的人太多，而自己不过其中之一。


若真一间间病房找，太过招摇。最后二宫和也只好坐在医院池塘边的石椅上，看春风拂过，水面漾起波纹。

他想告诉相叶别帮自己。对他自己而言，确实是解决了眼前的一个麻烦，但对相叶而言，并无益处，保不准这将成为落在他人手中的把柄。

二宫又想到当初自己和相叶在医院碰见，一时的软弱被相叶撞见，因此得了那人一个拥抱。如今相叶知晓自己的难处，又暗中将其解决。

无论是从前或现在，又无论是以怎样的方式。那人从未变过的，便是一颗温柔的心，始终向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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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没在医院碰着相叶，也不知是不是近来几次相遇，耗尽了他们之间的缘分。

二宫在回去的路上想到，自己该订张车票回去了。却始终没叫车夫停下，直到抵达目的地。

相叶已经回到家，二宫一进门便听到他和小春的笑声。也没提自己去过医院的事情，只说相叶回来真早。

相叶在替孩子拍照，二宫一眼便认出还是从前那架相机，用的旧了，有了时光的痕迹。


于是三个人一起在客厅里闹腾了会，后来小春累了，说要睡觉，相叶就拍了拍手说过来，抱你上去。

再下楼时又只剩他们两个，二宫喝了口咖啡，然后说以后别那么帮我了。

相叶显然是意识到二宫话中所指，起初还带着想隐瞒的样子，但一时间又找不到什么好的回答，只好问二宫都知道了？

也只是猜测。二宫又继续问，答应了他什么？

也没什么，只说以后军队要是有物资上的需求，会考虑他的。

那要是他出高价卖给你，你也要？二宫追问，连音调都不自觉地提高。

要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后悔，说到底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相叶应的声音也高，意识到或许会吵醒了孩子，又放低了声音问二宫是不是就真的这么讨厌自己帮他的忙。


从前不会提，现在也不会提。相叶想，二宫和也这个人，永远都是站在困境之中，试着自己一步步踏出来。谁人没有苦处，但他从不说。

可相叶是不愿做旁观者的，他的确想分担。正如那年二宫和也在雨中用手握住黑森森的枪口。

他不过希望这人偶尔也会在自己面前卸下一切。



相叶问完后，客厅内顿时静了下来。刚才的情况几近于争吵，在他们之间，倒是头一次。

相叶之前是打了通电话过去的，他开门见山地和那人说自己是之前和你吃饭的相叶雅纪。

对方显然感到意外，但嘴上只是问不知有什么事情。

相叶说了仓库失火的事情，又说二宫和也是自己多年的朋友，希望对方能妥善处理。

话已至此，当然不难懂。他本准备挂了电话，那头却又小心翼翼地问起来，以后要是军队上对物资有什么需求，不知道能不能找我，一定帮您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这种话相叶并不是第一次听，也知道自己有求于人，必定要给些甜头过去。

只说了会考虑，那人就连连道谢。

最后相叶又叮嘱了一遍，叫那人别在二宫面前提自己，当做不知道这回事便好。


哪知道会落到现在的局面。

其实若以后真要筹备物资，也不是不可以考虑那人，但如果真如二宫所说，对方企图拿这件事情做筹码，开高价。他断然不会接受，这么多年下来，关于“手段”这种事情，早渐渐学会。


我只是觉得啊——

二宫终于回答相叶的问题：我只是觉得，不想欠你太多，到最后没机会还你。你怎么就不能为自己考虑一下？

tbc

GN大司机=w=

啊啊啊啊 lz太好了，在甜一会儿吧，不想马上分开啊

连吵架都因为是为对方着想，好戳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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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