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KQ发表于:2010/3/20 6:23:00
一
早晨起来去洗澡,经过走廊时不小心和对房邻居撞了个满怀。脚下踩着地毯上横尸已久的苍蝇,身体干瘪而迸发不出任何水分,苍白地吱——了一声后,便好像被细针戳了个洞的气球般缩成乱七八糟的一小坨。
八乙女光在高木一惊一乍的声调间退后半步,往地毯上蹭了蹭拖鞋鞋底,将手中的洗衣篮抱安稳,低下头,插着对方的肩膀往前走去。
一旦初秋雨季来临,便潮湿黏糊地没了个尽头。
去年年底时他和慧在二楼过道的奶黄色墙纸上刷的大朵大朵色泽艳丽的紫色鸢尾,如今被雨水拨弄了几下,禁不住寒潮似的全皆散淡开了去。本是最憎恨这季节的——丹尼丁的初秋不过是四五度的气候,每日日照亦绝对超不过七个小时。只怨不得成天躲在卧室里将暖炉地毯烘得温热温热的,覆着一袭多少年没洗过的红毯子囤在被窝里看电影:也大概就是因为所有人都是这般打算,秋季长假眼见就快来临,所有学生都懒着一副骨头,连课都懒得打着名头去修了。所以这些日子来,原本清荡荡的公寓里倏然间就嘈杂了许多。
八乙女租住了一年多的房子,落居在离市中心五六公里远的小山坡上。三层楼高的古老哥特式大别墅,建了两百多年仍挺着支离破碎的筋骨伫立在那里。
房东是个年过半百的毛利老修女。只因尚未子嗣,一个人住着二三十间房间的屋子过于清冷,便将所有分间打点着全租了出去。住在这里的大多是那些资金缺乏的亚洲人,只要家境稍稍优厚一些的都早就自己在外面和朋友亲戚合起来租一套小别墅了:毕竟尽管是价格廉宜,十平米的卧室、浴室洗衣房餐厅休息室都需共用,二三十个人合起来抢两个网络端口以及每晚十一点准时拉电闸的规矩的确也够寒碜的了。
他十七八岁时候来到这个与南极洲隔着线圈海湾相望的城市。在大学里认识了朋友介绍到这里,然后一住就是许长时间。每天早上六点半要爬起床,哆哆嗦嗦地走下山丘去搭开往town的唯一一班公车。这里人一般都有自己的车,因样式陈旧卖得也不贵,恐怕是丹尼丁整个消费市场中为数不多价格优惠且实用的东西。每每走到街上还能看见掉漆惨重的老爷车,捎带着仅有的那么一点苹果红呼啦啦地喘着粗气,摧枯拉朽地跟自己的发动机玩命。
慧曾问过光为什么不搞一辆自己的车。在这公寓里住的学生,就算再穷的人也会死撑着头皮凑点小钱弄来部五年前版本的本田开开,在丹尼丁这样的城市没有车便活不下去的,每每山坡陡路,一天才不过四五趟的公车,他们住的房子却又在那被挂着世界最陡名号的山坡上方。他对慧说四轮的车子总是觉得不保险——在这里那些黄得亮丽的大巴都是安着许多个轮子的。傍晚回家经过环山公路,光撑起胳膊肘望向脏兮兮的玻璃窗外,坐前排的乘客视野与最后两个车轮齐平。后半年季节,三四点时就已经看不见太阳了,压得沉甸甸的树枝山林间那鲜亮的黄色显得十分刺眼。
慧笑着说那你干脆搞辆履带坦克过来算了,那才是最安稳的。说话间他探出手在光的零食袋子里捞把苹果片塞进嘴里,火炉里雀跃的苗映得他的脸一阵斑斓的红,在吧唧吧唧嚼苹果干的声音中光摸了摸自己汗毛立起的胳膊。
。
1==发表于:2010/3/20 10:21:00
2= =发表于:2010/3/20 12:13:00
3= =发表于:2010/3/20 12:15:00
文字风格很特别,同蹲
4= =发表于:2010/3/20 12:20:00
5= =发表于:2010/3/20 13:43:00
6= =发表于:2010/3/20 13:57:00
这风格 我喜欢
兄组文太少了
LZ夠昂~
7KQ发表于:2010/3/20 15:43:00
二
寒冷的天气总是特别多。
洗澡时忘了带搁在床上的衣服,洗头冲到一半便已意识到这点了,便开着热水哗啦啦地流淌拖拉了三十多分钟。
踩着洗衣房地板上花花绿绿的内裤头衫将自己那份一股脑倒进机器口里,走出来后光围着毛巾哆嗦着就往房间冲,路过隔壁原本一直没人住的屋子,很少见的门洞大敞,从屋里传出不咸不淡的男人的口哨声,他只想是把自己认成女的了,也不理会便猫着腰溜进了自己那间屋。
牙齿打颤地阖起门缝时对方已换了首小情歌哼着,相当过时的调子,嗓子哑哑得倒是很好听。
慧在他床上窝着看电影,见他进来抬抬眉毛,将半边屁股蹭过去,抽出垫在底下的换洗衣服往光头上一抛。抛完视野就又粘回电脑屏幕上了。
被掷的人三两下套好毛线衫也跟着跳床上来,抬起脚丫子就往亲友身上踹。直至把人拱到了隔壁铺子,才心满意足给自己找了个安稳的窝,抄了对方一边的耳机戴上也跟着凑热闹。慧看的电影他小时候早已看过,年幼那阵记性总是特别好的,就连剧本台词过了眼的都记得下大半。光的室友是泰国人,这里十五平的房间大多都是两人合着分租金,慧亦然,他和另个日本男人同住。高木如今在城里兼职当杂志模特,虽是顶着所谓东方美的一张脸,性格却大大咧咧幼稚到让人吃不消的地步。他每日束腰带,在房间里涂黑色的指甲油,尽管如此总会有大批大批的女孩子自动倒贴上门来寻人。小城市,人际交往的圈子也总是狭窄的,慧说他寻遍整个丹尼丁也就只找到那么几个长得还可以的日本人。“高木,在Otago学植物的中岛,还有你和我,有冈不算,”他挑着眉毛又加一句,“不带小学生玩。”
。
8= =发表于:2010/3/20 15:48:00
9您是第232位读者发表于:2010/3/20 16:12:00
....KY句 总觉得LZ的文风很熟悉 认错勿怪
兄组文荒阿看到文真感动
10同样讨厌想名字发表于:2010/3/20 16:21:00
同觉得LZ的风格很熟悉
总是觉得之前好像在哪里追过LZ的文.
于是蹲了这文.LZ要加油,千万别弃坑了
11= =发表于:2010/3/20 17:33:00
12==发表于:2010/3/20 18:43:00
这文的cp是什么?
是光慧吗?
还是光慧走大亲友路线?
??
??
??
??
??
13KQ发表于:2010/3/20 19:03:00
二
寒冷的天气总是特别多。
洗澡时忘了带搁在床上的衣服,洗头冲到一半便已意识到这点了,便开着热水哗啦啦地流淌拖拉了三十多分钟。
踩着洗衣房地板上花花绿绿的内裤头衫将自己那份一股脑倒进机器口里,走出来后光围着毛巾哆嗦着就往房间冲,路过隔壁原本一直没人住的屋子,很少见的门洞大敞,从屋里传出不咸不淡的男人的口哨声,他只想是把自己认成女的了,也不理会便猫着腰溜进了自己那间屋。
牙齿打颤地阖起门缝时对方已换了首小情歌哼着,相当过时的调子,嗓子哑哑得倒是很好听。
慧在他床上窝着看电影,见他进来抬抬眉毛,将半边屁股蹭过去,抽出垫在底下的换洗衣服往光头上一抛。抛完视野就又粘回电脑屏幕上了。
被掷的人三两下套好毛线衫也跟着跳床上来,抬起脚丫子就往亲友身上踹。直至把人拱到了隔壁铺子,才心满意足给自己找了个安稳的窝,抄了对方一边的耳机戴上也跟着凑热闹。慧看的电影他小时候早已看过,年幼那阵记性总是特别好的,就连剧本台词过了眼的都记得下大半。光的室友是泰国人,这里十五平的房间大多都是两人合着分租金,慧亦然,他和另个日本男人同住。高木如今在城里兼职当杂志模特,虽是顶着所谓东方美的一张脸,性格却大大咧咧幼稚到让人吃不消的地步。他每日束腰带,在房间里涂黑色的指甲油,尽管如此总会有大批大批的女孩子自动倒贴上门来寻人。小城市,人际交往的圈子也总是狭窄的,慧说他寻遍整个丹尼丁也就只找到那么几个长得还可以的日本人。“高木,在Otago学植物的中岛,还有你和我,有冈不算,”他挑着眉毛又加一句,“不带小学生玩。”
光知他们总是吵。仿佛上辈子是结了仇异或相克太久,见面不过三两句便已闹得可掀翻桌子似的。有冈如今在大学里念医,几年前尚和慧住在一起,光来这里前便已搬了出去。说是宁愿住教师宿舍啃土豆也挨不得这光景持续下去。他们从小在这个被牧场和充足氧气环绕的地方长大,慧说他们上小学时尚未拘留在市里。房子坐落于南半岛海岸的陡坡上,车子亦开不上去,每日手脚皆邋遢,早晨上学嫌下山路程繁琐,就这么抱着树枝磨蹭了皮肉往下滑。
若是那样感情岂不是很好的,光想。至于为何那么小便在一起了,又为何沦落至如今见面便闹的地步,慧一概未提,他不提起他便也不会问。只知道伊野尾夫妇过世得早,慧从来都是凭着奖学金和兼职来的钱凑合过日子。
他在全市唯一的麦当劳打工,光周末若是有空,裤兜里也还能留出几分空裕,便抱着笔记本屁颠屁颠坐在能够透彻柜台的座位边,握着一杯草莓奶昔磨蹭上一下午。慧穿最寻常的工作服,裤子收脚处有拉链的类型,架起拖把从他身边走过时狠狠瞪上几眼——但磨蹭到最后总是会有油水捞的,两个人捧着一大包的薯条走去巴士站,光在牛仔裤口袋里塞上满满的小袋番茄酱,撕开一袋,就这么用小指抹了酱汁放进嘴巴里。
偶尔拿错辣酱,被慧打闹着挤溅在鼻子下,一吸便立即瓮声瓮气地红了鼻头。光对他说若是有朝一日能有机会改变自己的身份,他希望能够变成一尾有斒斓斑点的鱼。因为鱼是用嘴而不是用鼻子呼吸的。
慧听罢笑的前俯后仰,说鱼分明用腮呼吸。电脑里的影片倏然间卡带了,仿佛慧爆发出的笑声也遣派了波纹来干扰读带似的,楼上住的德国孩子又和往常那样在木地板上弹起圆碎珠子来,清脆的音碰在一起,透着厚隔板,裹了一层软毛闷声传至楼下房间。光眯着眼在床缝里翻着失踪三天的内裤和当才掉下去的眼镜,听到慧笑,亦只是跟寻常一样不作搭理,自顾自把压歪了的眼镜架到鼻梁上。
“鱼睡觉的时候,其实一直都是用嘴巴呼吸的。这样同一个鱼缸里的鱼就能通过嘴巴呼气来和对方聊天了。”
他重新拧了拧眼镜腿,认真地对慧说道。
。
(若是认出的GN,请原谅我的那些个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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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发表于:2010/3/20 19:13:00
15==发表于:2010/3/20 19:34:00
兄组的文ms都是坑.....
lz创造个奇迹吧...
16==发表于:2010/3/20 23:26:00
17KQ发表于:2010/3/22 14:01:00
老是不给我发,烦,不想发了
三
日子就这么平淡无奇地拖曳下去,也便是几盏茶的功夫个把月又没了。五月中旬各个中学女校都会有舞会召开,成天能看见在零度季节内套着超短裙化浓妆的小姑娘,下课之后站在OTAGEN中心大街附近的草地上,周围三两学生此起彼伏着大声交谈喧哗。冬季时节这里是中午便已经天黑的了,杵在街口,老爷车闪烁明灭的转向灯打在人脸上,浮光掠影一搓便揭下一层厚厚的面皮来。
有冈拉着光放学后去南市打球,从最北边的界限一直开着车飙到墓园附近。这个城市很小,小到捉襟见肘没个能够放松的空当给人喘口气,光把双腿搁在有冈那辆250CC两冲程的机车上,一路风像刀子,唰唰地掷过来,打在他脊柱和额头上割得生疼。他们横冲直撞闯过人群,在摩托车枯黄的灯照中画了妆的女人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边骂边躲,或许是表情过于狰狞,连脸上的粉脂都张裂成小块小块的肉疙瘩。光看着她们的脸忍不住地咧开嘴笑,刚张口一团凛冽的风便蹿进了喉咙里。他憋着许久还是呛着咳出声来。
房子里便也愈发嘈杂热闹。同房的泰国人回家过他们的新年,床位空出来,慧便提着洗漱篮子屁颠屁颠过来霸占了整块地。秋天和夏天窗边每日每夜盘踞着巨型昆虫,八条腿,油黑光滑的甲壳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室友在窗户上拉起大黄封带坚决禁止光开窗,于是他经常会在夜晚的时候打着手电筒,把脸凉丝丝地贴在玻璃上和它们说话。慧搬进来的第一天把窗户全部敞了,门洞大开,两个人盘腿赖在光的床上看恐怖片。晚上十点多所有房客就都回来了,光没开灯,裹着毯子,看窗边白纱被风滚得接近与地面平行,屋子里一半白一半黑,门外过路的人将走廊的门甩得乒乓作响——楼上一米五玩体育的小萝卜头,隔壁的韩国人,底层管食饭的白人老太太,全熙熙攘攘挤在一块,来往路过狠狠地擦过对方肩膀。当中次数见到最多的还是那些大腿光溜溜的女孩子,如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般嗖一声掠过光的门口,准确无误地朝楼上高木囤居那窝飞去。
恐怖片里播到女鬼穿透墙面,伸出用凤凰花染着殷红的指甲去抓人眼球的片段,楼上突然哐啷当啷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嘈杂的一群声音,估计都是捏着细细的嗓子的小姑娘,轰着光耳朵嗡嗡作响,“哎呀,高木学长真是讨厌死了。”
“不要脸,”慧拧着下巴朝簌簌落着粉的天花板扫了一眼,喃喃着探出手抓一把薯片,电脑莫名其妙就黑屏了,雪花线霎时间辗碎了屏幕,光慢条斯理从他湿热的掌心里取过一小半往自己嘴巴里塞,吧唧吧唧几下。
屏幕突然又拖着散热无能的主机运转起来,垫着大腿的皮肤也跟着炽热地灼烧,手却是冷的,他探出还沾着唾沫和晶盐的手指头戳了戳慧肉肉的掌心,他的也是冰凉凉的,仿佛蓄着块冰似的,“……嗯,是很不要脸,太不要脸了,但你能不能先把掐着我胳膊的另外只手放开。”
。
18//发表于:2010/3/22 17:07:00
更了,
很好看啊!
19= =发表于:2010/3/22 17:48:00
同觉得好看
打手电把脸贴在窗子上和大虫子说话那段萌了
不过看到现在我才大概猜到是LZ
蹲了你不少文,即使准备考试也多多撒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