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MORIMOE发表于:2009/3/23 16:24:00
考据免入,更不定。风格不接受者点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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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hes of time [谶]
章一、七月
流火之月。
平安京。
天气极闷。结伴行走的妇人不时将怀纸轻压在鼻尖和颈后揩拭汗水。铅云压城酝酿着雨胎。街市熙熙攘攘。
太刀和胁差缀在腰间沉得有些令人生厌。光一拢着手穿过人群,贩夫走卒恭身避让。
街角一间铁铺清清冷冷竟连锻炉也不曾燃起。光一抬头看那铺楣上悬着布满裂纹的木匾,“铁魂”二字深刻入木,雨蚀日晒颓了漆色满是破败的意味。
他掀开布帘踏进铺内,正看到匠师用棉汗巾盖着脸,盘坐在蒲垫上背依着墙,青天白日直睡得雷打不动。铺内凌乱散放着铁坯,地面满是炉灰。
唯独南铺角置了一只木桶——野荷。紫桔梗。黄水芋伶仃几枝插放着,和乱室绝然不相衬。
光一走过去用指头扣了扣铺内的木柱。
听到声响,匠师动了动一把扯下盖住面庞的汗巾。惺忪着双眼片刻看清来人,笑笑:“你来了。”此人锻术极好从不对人用敬称。对千般人都笑得极浅——迎来送往和和气气,却不见生财。
光一把太刀解下递过去。匠师双手接了过来,小心地拔刀出鞘。一痕亮光投铁匠铺的木顶上。
稻妻纹如盘伏上下的龙蛇之身。纹路匀润端整。
雨水骤落。街面人群匆匆避走。天地间刹时染上一重淡漠沉郁的颜色。空气里弥漫着水香,仿佛有游丝在浮动,渐渐积郁起的凉意透过肌肤悠缓而肆意地向身体深层袭入。
“若是在长安,那雨便下得极密。清明前后晚海棠还留在枝头,落雨便连花瓣也打下。一地落红。”
光一听那人一边给太刀缠着卷柄,一边絮絮叨叨。
长安……莫不是海那边的大都。从不曾见过——只远远听过游廊隐隐约约传来的和歌里夹杂着零星的汉诗。字句间映出个瑰奇雍容的王朝。
光一立在铺中定看着暴雨冲刷着街面,听那人说着亦真亦假不着边际的话。
雨雾让天光暗下来。那映在铁铺顶上一痕刀身折返的光影仍旧亮得分毫不逊雨前。
“你是从长安来的?”光一蓦地问了一句。
匠师手中的活计停也不停。只是突然缄了声。旋即他笑了笑,说:“我也不过是道听途说。”
离开铁铺前。匠师问光一:你信命吗。
光一小心地看过新卷柄,接着把太刀小心归回刀鞘。
他摇头。
并不信。我命由我不由天,拔刀的时候,命就是握在手里的空月丸。除了它,爷谁也不信。
匠师看了一眼铺南角那只木桶里插着的野荷和水桔梗。转头便看到光一也在看那些花。他便像所有闲人一般说了句无关痛痒的搭讪话:清早在溪边看这些花开得异常好,忍不住就造了孽。采回来养在水桶里。
光一点头。
匠师看着花,说:下一次你再用刀时切记住了——倘若空月斩了三十人后再不可贪杀恋战。不然空月失鞘。你失命。
光一冷笑。
他说爷的刀本是用来拼杀。杀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还能束手待毙不成。
匠师只是笑。说,缠柄费今天要加。我可是告诉了你不得了的事。信与不信在你。
光一留下枚小判。转身出了铁铺走进雨里。
匠师看着那个在雨幕中越走越快的白色身影。笑叹:何必白费功夫。这样一个高傲的人,能听得入谁的话。他复又坐回蒲垫,出神地看着那些水桶里的花。
他想起了早晨来访的人穿着雪青布狩,怀中抱着几枝溪边常见的野花。他说自己是京城的阴阳师,想借尊口向一位武士托个话。
匠师暗忖店里来来往往都是熟客,便应承下来。
那人又嘱咐:这句话,只能告诉看了这些花的人。
*****
明治九年。
秋。
那古野漫山枫叶淬红。不肯苟同维新的武士群驻在山间的溪谷。大有分庭抗礼的味道。
那日天下着小雨,空气湿腻带着未褪尽的燥气。
配备新式枪械的军队逼压在溪谷前的丘陵。
K·Dino站在队伍的左前。他至今记得。第一次握住荷枪实弹的来复枪是在密西西比和裔同学会的一场狩猎野游中,身上的骑马装洇透了汗水。
两年后归国满眼是洋装和木屐混搭的时代——他不曾想到自己的枪口这次会指向活生生的人。
TBC
1SF~~~发表于:2009/3/23 16:35:00
先占个~~
2- -发表于:2009/3/23 16:35:00
miffy状入坑
3冲着BT进来的发表于:2009/3/23 17:18:00
4= =发表于:2009/3/23 17:58:00
5==发表于:2009/3/23 18:33:00
6=X=发表于:2009/3/23 19:29:00
RID
继续掉坑......并表白.
7= =发表于:2009/3/23 19:42:00
8= =发表于:2009/3/23 19:52:00
嗯,此文貌似有前途,蹲了~~
9- -发表于:2009/3/23 20:04:00
同=X=
激动地入坑...
10==发表于:2009/3/23 21:15:00
=x=
激动的入坑~
11=8=发表于:2009/3/23 21:56:00
12==发表于:2009/3/23 23:49:00
来了~蹲等
很有感觉
13嗯发表于:2009/3/24 0:57:00
你继续。继续造孽。
更不更你把之前那个放出来吧,关掉评论就好了。
14= =发表于:2009/3/24 0:58:00
怎么和前面那个昆仑凤凰很像
那个还坑呢……汗
什么时候填,快啊
15--发表于:2009/3/24 8:43:00
=X=
不催LZ其他坑....但表白是一定的.清泉这次请务必坚定地继续到完坑.
16TL发表于:2009/3/24 11:04:00
17MORIMOE发表于:2009/3/24 12:13:00
章二、刀
小崎野上的藏刀阁边清出了一块做法场。
纸幡纸绫在夜风的曼舞。
光一挺直腰板跪坐,秋虫在草间絮絮鸣叫。百无聊赖间眼中划过一点浅青他便望过去——
那穿青短狩的人正坐在阴阳寮一众里。年纪尚幼只是跟着师门跑腿,按最低的辈位跪坐在尾座。小身板挺直一动不动,偏拿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四下里偷瞧。眼神清澈满是青稚好奇。
他看他时,那少年阴阳师便也看了过来,目光笔直毫不避讳,反看得自己撇开了眼。再抬眼寻过去,那人又正襟危坐不再向自己看一眼。挪了挪蒲垫上跪麻的膝盖,光一转眼看那些风中摇曳的纸幡,少时移了眼看过去却正和那双桃花眼撞了正着,他皱眉。他挑眉。
错开目光,光一抬头望了那满天碎星。接着索然无味地低下头。
夜幕下除了松明火把噼啪作响,便是和尚颂们诵经阴阳师们唱咒。听在耳中不甚明白也毫无章法。
他只听到府上的下人们都在说:藏刀阁里所奉的刀乃是百年前所有。至今没有赐名。妇孺街市口耳相传,讲的都是那刀由一块天石(陨铁)所造。刀师曾斩断手臂投在锻炉中殉刀,才勉强开刃。
法事前全府人影错杂。来回奔忙的侍女们偶尔在储物的小室或玄关照面,都窃窃耳语叹息。说那刀百年不得其主。夜夜发涕泣之声,成了鬼刀。
说完了又似感慨地一同叹气。
光一穿了簇新的白短狩,正想随脚穿浅踏出行,却被父亲喝止。不情愿地换上了鹿皮硬靴,携了红漆鞘的打刀。
月色溶溶。昏昏欲睡。
醒来时早在回府的牛车上。僧人们早入了寺,京城来的阴阳师想必也早踏上归途。
光一掀开车帘,入眼便是一弧弯月,亮得通透仿佛直入人心。他心里不轻不重划过一双黑白清明的眸。转瞬又丢逝在浓重的睡意里。
自那一夜。堂本光生正告儿子再不可接近藏刀阁,甚至连小崎野一带也禁足。血气方刚存了逆反的少年被一家之主黑着脸训得毫无道理,光一心里满是不服。他屡屡向家侍拔刀,以武犯禁直向小崎野而去昭示着翅膀早硬了,任谁也妄想囚禁他的想飞之心。
元日之夜,他刚满十九韶年。那晚光一逃了家宴,夜访小崎野。他不曾带打刀只携了胁差。正当他攀着陡地来到藏刀阁后的大樱树前,便看到不远处两个恶汉正对一个穿了鸢尾和服的美娇娘动粗。那女子泪水涟涟我见犹怜。光一拔了胁差便杀过去。
恶汉虽然粗鄙刀法却毫不见荏茬。鬼使神差间光一步步向身后的藏刀阁退去。
撞破了阁门上破朽的封绳。月华透过十八道雕窗渗入。满阁清辉。
光一被杀红眼的两人逼到了供刀架前。勉强发力连连挡开一前一后疾劈而来的太刀,他撞翻了供刀架自己也倒在地上,双刃一刀扎透了自己的肩。另一刃直逼自己的咽喉刺下来。本能地伸手摸索。入手是冰凉的刀柄--
待袖口的血水凝干。入眼是两具被劈得猝不忍睹的尸体横呈藏刀阁内。
光一松开手中那把属于藏刀阁百年尘封的刀。刀落在地面泛出死黑的血迹上。刀身蒙血却映着月光翻出萤萤绯光。
所杀之人为府上的下侍,武士身份。那被胁迫的女子更连影子也不见了。
孽子!逞刀行凶还污了藏刀阁。这是他从父亲口里得到的判词。元日甫过,他一夜成名成了那古野的又一个传说——
执鬼刀滥杀无辜的鬼主。
他的存在比鬼更可怕——人人唯恐避之不及。若说死鬼无形,他倒成了个血肉之躯俱在,活生生能吃能喝能挥刀的活鬼。
府西南的偏僻厢房里一灯如豆。光一受用了在那古野的最后一餐晚食,换了身干净的白狩。独带走了那把没鞘的鬼刀。
夜行,抬头是满月高照。
光一看着天上那轮独月。黑天里没有一丝夜云,甚至没有一颗与月同辉的星子。
数天来他突然看着空得只剩月盘的天笑得不明所以。
他握了一把腰间的鬼刀柄,说:从此你叫空月。从此,刀不离人。
一个离弃故土的人。
一把无鞘可归的刀。
月下孑然。
TBC
18MOEMORI发表于:2009/3/24 12:17:00
19更了发表于:2009/3/24 12:42:00
很喜欢
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