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 黑并求RP2011/4/22 23:00:00
CHA? 25（下）
森田坐在招待特别贵宾的长沙发上，看着两名拳手慢慢地走上场，向观众致意。
身后加油的声音震天响起，招待他们的是这家会所的老板，带着和气的微笑：“这两名拳手可都是本店最出名的，他们之前从未战斗过，今天特意为了城岛先生，安排了他们过招……”下半截已经被湮没在喧闹的加油声中。
森田皱起眉头，实在不喜欢这么喧闹的环境，城岛倒是不以为意，笑了笑道：“一注多少？”
“五十万。”老板微笑着。
城岛点点头：“我们先商量一下怎么下注，之后给你答案。”
老板点头，当即笑嘻嘻地起身去招待另一桌。
“MABO你押谁？”
“我跟你吧，BOSS。”松冈笑了笑。
“GO，你打算押谁赢？”城岛笑嘻嘻地又转向他。森田摇摇头：“我还没想好……”
“不用这么犹豫，”城岛笑道，“来这里的人都是图刺激而已，谁也没有真把下注的钱当回事，”他拍拍森田的肩膀，“就算输了，下一场还有机会翻本不是？”
森田笑笑：“那我选穿……”
他话未说完，城岛的手机铃声响起。
松冈摆一摆手，现场全部安静下来，城岛不紧不慢地接了电话。
“T君？”他淡淡笑道，“事情办得如何？”
森田好奇地看过去，这位“T君”他只知道是城岛安揷的一名眼线，却至今尚未探查出是谁，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抓到三宅健了？很好。”
森田只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个警 察留着太多事，”城岛皱皱眉，“不过你的顾虑也有道理，”他点头道，“这样吧，等我十分钟后给你答复。”
他收了线，转过脸来看向森田，带着嗜血的兴奋表情。
“GO，干脆玩得更刺激一点吧。”
“什么……”森田几乎说不出话，勉强挤出了声音。
“你押一个拳手，赌注是五十万和这个叫三宅健的警 察。”
耳旁轰轰作响，连城岛说话的声音都仿佛在很远的地方。
“假如你赢了，我就叫他饶了那个警 察的性命，把他放走，假如你输了，就让他死，你看这样玩，是不是更刺激？”
森田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的_chan抖着声音开口：“BOSS，这是一条人命……”
城岛微微一笑：“跟我做事，就不能怕这些，人命算什么？你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或许会觉得害怕，当你再杀下去的时候，就只会觉得刺激，觉得兴奋了，GO，我正是要帮你跨过这个第一次，不然你始终没办法帮我做最重要的事。”
森田的嘴唇发抖，但却说不出一句话。
城岛微笑着催促：“快一些，GO。”
他闭上眼睛，横下心：“我选穿红色库子的那个。”
红色是三宅常挂在嘴边的幸运色。
KEN……但愿这次它能帮你……
森田在心里默默祈祷，额头上冒出了大颗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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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喝完一瓶红酒，长濑依依不舍，原本还想再开几瓶，还是光一推辞说要去加班，这才放他们走。
出了门，站到那个巨大的招牌下，光一扫了一眼，淡淡笑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打算把这个招牌换一换？”
“这样不是很好？”长濑争辩。
准一笑笑，刚想开口，手机忽然大响起来，他扫了一眼屏幕，是搜查四课办公室的号码，心中好奇，立刻接了起来。
话筒里传来依稀熟悉的声音，准一想起，这是三宅最近带的新人，叫做相叶。
“冈田课长！”对方的声音在话筒里带上了哭腔，准一心一紧，当即道：“出什么事了？”
相叶急急地开口：“三宅课长接到了山口达也的电话，说是绑架了提供车牌情报的人，要他去救，他自己一人去了，叫我报告你和堂本课长，可是我直到现在才打通你们电话……”
准一也紧张起来：“现在情况怎么样？”
“三宅课长的车上装了GPS，我这里可以看到他的车所在的位置是在歌舞伎町，可是我不知道他人的情况如何……”
准一当即道：“你在办公室等着，我们立刻就过来。”
几人听到电话内容，都是脸色大变，光一立刻往自己车内走，一边打电话吩咐搜查一课和四课立即集合人手开展搜查。
长濑看着他们远去，也是一脸茫然：“想不到真的有事……”
刚轻轻拍了怕他：“baby，与你无关，表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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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时起，森田就特别讨厌考试中的二选一题目。
凡是在两个中间选一个的，他基本都没有什么成功的时候。
他看着台上步步紧逼的红色一方，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只要这一次能选对，其余任何时候选错都好……
黑色一方挨了一记左勾拳，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围栏上。
裁判开始数数：“一，二，三……”
那名选手又站起身来，重新投人战斗。
森田失望地叹了一声，然而下一秒钟，他清楚看见黑方选手打出了一记重重的直拳，正打在红方的小腹上。
红方呻喑了一声，往下栽去。
黑方不肯错过这个机会，继续追打，刚才还一直占上风的红方失了这一招先机，再也招架不住，双拳护着头，节节败退。
森田瞪大了眼睛看着，只觉得自己手心里满满都是冷汗。
城岛选的是黑色，松冈和他押了同样的注，此刻正在大声呐喊加油，森田却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快要睁不开眼睛。
红方的脸上挨了一记重拳，踉跄着倒下。
裁判开始数数：“一，二，三……”
森田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四，五……”
周围明明十分喧哗，但他却只听得到自己的剧烈心跳声。
“八，九……”
红方选手挣扎着，想要撑起来，却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颓然倒下，台子上扬起满满的灰尘。
“十！”
森田呆呆地坐在原地，觉得仿佛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他缓慢地转过头去，看见城岛微微一笑，拿出手机拨号，本能地动了动嘴唇，可是喉咙干涸，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达也？”城岛微笑道，“决定了，还是让他死吧。”
话筒里传来一声枪响。
森田坐在那里，觉得自己眼前的一切都开始碎裂，一块一块地崩塌下来，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不会死的，GO，
——我还要等你完成任务回来呢。
——从今以后，他再也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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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歌舞伎町发现的三宅健的车子，还静静地停在那里。
光一从自己车中下来，立即有人跑来报告：“堂本课长，以这辆车子为中心搜索了三百米范围，仍旧没有发现，我们将把搜索范围扩大到五百米。”
“好的。”光一心不在焉地点头，“辛苦了。”
话刚落音，对方的对讲机就响起报告声：“课长，我们发现了三宅课长！”
光一立即追问：“还活着吗？”
“已经……”对讲机里的声音犹豫着，没有说出下半句，但是听到的人都明白了意思。准一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半晌才站稳，镇定下来：“在哪里？”
他们来到那间低矮的民房。
从外看去，这里只是一间非常普通乃至于有些破旧的两层楼民居，此刻却大开房门，police在里面进出，忙着勘察现场。
几个人下车，刚好看见抬出来的担架。
准一脸色发白，却还是走了过去，看着躺在上面的熟悉身影。
光一低头看下去，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忽然门口起了一阵骚动，两人转头望去，只见门口的几名警 察拦着一个人，那人慌慌张张，从衣袋内侧掏出了手册在他们面前一晃，这才得以进人现场。他看见抬出来的担架，当即脸色惨白，只叫了一声”课长……”
“他就是给你打电话的相叶？”光一低声问。
“是……”准一叹息。法医跟着走近来，看到这两人的职衔，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脚步报告：“死者膝盖和头部各中一枪，当场死亡。”
相叶站着，看着自己的上级，脸色忽然变成惨白，抬起头来，虽然看到了两位职级远在他之上的长官，也不过来行礼，转头而去。
光一沉喑片刻，当即招手叫过两名员警道：“你们跟着他，看他要去哪里？”
准一看他安排，也只是黯然点了点头，又回头去凝视担架上的人。
他忽然皱起眉头。
光一注意到他神色，问道：“怎么了？”
准一不答，只是快步走向担架，扶起了垂在担架边的手臂，手指摩挲对方西服上的一个袖扣，猛地一用力，扯了下来。
光一也快步走近：“怎么了？”他顿时注意到准一手中的东西。
圆圆的扁平物件，还闪着亮光，不是凑近了细看，绝对看不出它的不同之处。
——比普通的衣扣要厚了三倍。
准一拿着这纽扣似的东西，迅速往警车上走，留守警车的几名技术员看到长官过来，当即立正。
准一径直发问：“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有一个人接了过去，仔细看看，回答道：“长官，这个是微型录音器。”
光一心中一惊，准一立即道：“能帮我播放吗？”
技术员接过，开始摆弄，不多一会儿山口达也的声音清晰传出，似乎大是疲累，还在喘气：“BOSS，我把三宅健抓住了，下面该怎么办？”
两人对视了一眼，准一慢慢道：“这是他用命换来的唯一的证据……”
光一不再答话，往车外走去，一边打电话，沉声吩咐道：“立刻逮捕山口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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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十！”
随着裁判数数的最后一声出口，拳手在地下勉力挣扎，又倒下去，台子上掀起厚厚的灰尘。
“这场又输了，”城岛把一扎钞票推出去，笑着望了森田一眼，“想不到GO的赌运很好呢，只输了开头一局，接下来每局都胜了。”
森田勉强笑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机械地抓了一把塞在衣袋里。
“今天到此结束了。”城岛拍拍手，“大家回去吧，GO，要表一起走？”
森田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城岛微笑着道：“那我们先走了。”把他撇在桌旁，扬长而去。
也不知坐了多久，庄家走过来，向他弯下腰，低声道：“先生，我们要打烊了。”
森田如梦方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外走。
走进路边第一间酒吧，在吧台前挤开一人坐下。
酒保刚要过来发难，已经被面前的一大叠钞票定住，无法动弹。
森田露出哭一般的笑意：“今天晚上我请所有的人喝酒，你们去把烈酒端出来！”
他看着酒保忙不迭地点头，匆匆而去，大箱大箱的酒端上来，森田抓了一瓶，也不及等人来开，往吧台上一敲，就对着嘴倒了下去。
酒水淋过头脸，却丝毫不觉得冷。
他抓起一叠钞票往天空扔，纸张纷纷扬扬飘落，酒吧里的众人尖叫起来，争抢不住，连酒保也匆匆冲出吧台来抢。
森田看着眼前场景，忽然止不住地大笑起来。
门忽然一响，有人进来了，森田漠然地看着那个年轻的高个子警 察，依稀记得他的脸仿佛看过，
对方顶着那张乖宝宝般的脸向他走过来，冷冷道：“这是你出卖他的收人？”
森田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相叶努力镇定自己的怒气，冷笑道：“三宅课长担心你的安危，连自己的命都丢了，你在这儿欢庆什么？”
心脏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紧缩了一下。
森田没有反抗，任由对方几步上前把自己横拉硬拽地拖出门去。
角落里负责跟踪的两名警员立即对着话筒报告，光一听到相叶说的话，愣了片刻，立刻回答：“继续跟踪并告知地点，我们马上赶过来。”
219 黑并求RP2011/4/25 17:23:00
CHA? 26
“泷泽君？”
有人在身后喊了一声，不是熟悉的声音，泷泽惊讶地回头，看见对方走来，赶忙敬礼：“香取先生！”
对方露出一个笑意：“叫什么先生呢，太过客气了。”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泷泽全身一阵僵硬，香取也感觉到了，微微一笑，收回手道：“你调查到了木村的哪些东西？”
“诶？”泷泽一惊，吓得差点倒退两步，香取微微一笑：“不用这么紧张，我是因为和你在做同样的事，才会知道。”
“同样的……？”泷泽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一时愕然。
他们也在调查木村次官？
香取无可奈何地笑道：“我先告诉你一个消息吧，看你这么不信任我。”他凑近了些，放低声音，“木村君说光一君的证物照片是伪造，实际上是真的，鉴定课已经承认了是木村次官特意要求他们配合给出证明。”
“假证据？”泷泽困惑地皱了眉头，“木村次官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从目前的状况看来，只能说他的目的是要解救光一君并且把GORO重新送进去，他确实做到了。”香取叹了一口气，“可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我就真的不清楚了。”
泷泽轻轻叹气：“课长要我继续对木村次官账户的调查，我是什么都没查到，但是曾经在富士银行有职员指认像木村次官的男子，每月定时到该行去取一百万现金。”
“这是有人贿赂？”香取也皱起了眉头，“对方是谁？”
泷泽脸色不太好看，只是压低了声音：“丸桥土地株式会社。”
香取愣在原地，泷泽叹了口气：“可是那几名职员都并不能准确指认，毕竟每次去的时候都是星期一上午人最多的时候，不是刻意去记的话……”他摊摊手，向对方道；“我所知的情况已经全部报告了，香取先生。”
香取深思着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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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在跟踪警员的指示下终于找到了他们的踪迹，但看到眼前的地形，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相叶把森田带进了一条狭长的小巷子，两名警 察按他的吩咐守在巷口。整条小巷竟然一无灯光，漆黑一片。
“课长，要表手电筒？”
有一名police殷勤地解下佩戴的手电筒递过来，光一摆了摆手，径直向里面走了进去。
沿着小巷走到尽头，再拐一个弯，就听到了声音，是相叶的，几近疯狂。
“你还不承认吗？！”
没有森田的声音，光一心沉下来，迅速走进那一片黑暗。
对方转过脸来看他，一张乖巧如少年的脸上沾满了泪水，眼神似乎快要疯狂，向他举起了手中的枪。
光一慢慢地举起手：“不用紧张，我不会攻击你。”
相叶瞪着他，半信半疑的表情，光一缓缓地道：“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对方终于开了口，声音嘶哑。
“你找错了人，他不是你应该报复的对象。”
相叶抬眼看他，光一并不畏惧对方眼眸里传出来的疯狂意味，又向前走了一步：“对三宅君的死，他和我们一样的痛苦……不，应该说，我们都不及他的痛苦。”
相叶停了半天，才缓缓地道：“课长很担心他，所以才会答应山口的要求，孤身前去。”
“我知道，”光一也慢慢回答，“但是你没进里面看现场，不然就可以看到一个穿了格子衬衫戴着棒球帽的人偶。”
“那是什么？”
“你现在抓住的这个人，森田君，是你们课长最重要的人……这是他平时的衣着。山口并没有和他合谋，所以只能找一个人偶来打扮成他的样子，你明白了吗？”
倒在地上的人却挣扎了一下，艰难地发出声音。
“KEN是以为……我被抓住了？”
“是。”光一缓缓道，“他走之前对相叶说过一句话，‘GO可能有危险。’”
一阵默然。
相叶丢下枪，失魂落魄地走向光一。
“我以前是做文职，总务部，生活安全课，交通课……这是第一次被调到实战部门，亲身和黑道接触。”
光一点了点头。
相叶继续说下去：“刚进人这里的时候，真的相当不习惯，可是课长总是笑的，一天到晚，不管有多么重的任务，也从不会让我们感受到半点压力……连我都开始慢慢喜欢上了这个岗位，本来四课应该和一课联手调查近藤长官遇袭的案子，但是一课全副精力投在那件事上，对田中一家的案子不闻不问，课长却带着我们全身心地投人查这件案子，连我都看得出来，他痛恨那个凶手……”
他的声音带上了呜咽。
“他一直都说一句话‘人命是最宝贵的’……我也很希望课长能看到这件案子结束的那一天，亲手抓住凶手，送他进牢房。可是……我也不懂，为什么那皮屑不是山口的……”
光一叹了口气。
“不是山口的，就是他的共犯，只有这个可能。”
相叶慢慢地往前走去：“可是现在连替他报仇，我都找错了人……我真的是一个很无能的警 察啊。”
光一摇摇头：“不，我想三宅君也会很高兴你成长起来了吧。”
相叶嘴唇发_chan，眼泪流了满脸，往外走去。
光一看向倒在地上的人。
他慢慢走过去。
酒气扑面而来，森田的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也显得如此慑人的亮，像有火焰在里面燃烧一般。
光一叹了一声，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警校里的时光。
——刑事局长中居正广阁下，您一共通了21分又10秒左右的电话，内容是在和人讨论办公器材添置费用，其间回答了十声“好的”。
——中居先生，因为您每句话之间的时间停顿太过短暂，而且语气不连贯，所以我判断，您根本没有和人通话，只是做了个样子而已。
从那天开始，他们两人，虽然同为那一级里表现最优秀的学生，却走上了不同的路……
“你现在这个样子，他看到了，也不会高兴。”
森田抬手遮住眼睛，默默地笑起来：“你说，他还能看到吗？”
是我害他身死，他还会来看我吗？
光一看着他，慢慢地回答：“我想你小时候也应该听过家里的长辈讲那个故事。”
——人死后，魂魄七天不灭，伴随在最心爱的人身边，过完最后时光。
“也许他现在正在看着你，但是手却伸不出去……”
森田笑了起来，片刻之后才道：“今天晚上我要到警 察厅去。”
光一点点头：“没问题，马上就可以给你办好醉酒袭警的案件。”
森田不再说话，点了点头，光一默默地走开几步，听见身后野兽一般的嚎叫声，似笑又似大哭。
他在心里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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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宫和也对此事不知情吗？”
回警 察厅的路上，准一忽然发问。
光一沉默了片刻，摇摇头：“很难说。”
“我不懂，”准一直起身来，“他可能不知道山口的行动，但是我认为他至少知道GO在什么地方，我刚刚翻看了KEN的手机，有一个打给他的电话。”
“你想说，是二宫和也出卖了三宅君？”光一回过头来看他。
准一的脸色变冷：“还是查一查比较好。”说着开始拿出自己电话，吩咐部署对二宫的搜索行动。
不多时消息已经传来，光一看着接完电话抬起头来的人，问道：“怎样？”
“他也被杀了。”准一的脸色不大好看，“尸体发现的地点你可以猜一下。”
“警 察厅附近？”
“不远了。”准一慢慢地道，“大野时钟酒店的后门处。”
“被灭口了？”
“大概是，大野智对接案警 察表示有话要和我们讲。”
光一默然不语，片刻之后才道：“你说为什么要把二宫丢在大野的旅馆后门那里？”
“意在警告么？”准一沉喑着道。
“大野跟二宫有关系？”
光一陷人沉思，两人都沉默下来。
大野一脸苍白地坐在办公室里，泷泽看到上司回来，连忙向他走过来，低声道：“他坚持只向你说，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光一点头，把手中外套交给他，向对方走过去：“听说你找我有话要说？”
大野抬起眼睛。
“我听说你们在对付城岛。”
“是的，你想说什么？”
“你需要的所有证据我都可以提供，”大野的脸上露出一个惨笑，“包括城岛本月初在我的时钟酒店里杀害坂本昌行。”
光一站在他面前，双方对视一刻。
“我记得之前樱井翔来找你，你拒绝提供证明，这个时候为什么愿意出头？”
大野缓缓地回答了一句话。
“和也是我的恋人。”
光一脸色变得沉重起来，转身往里间走：“你跟我进来。”
准一在审讯室里坐下，看着桌子对面的人，微微一笑：“山口君，我们又见面了。”
山口的脸色大是难看：“那件所谓的绑架案前些天不是已经询问完毕了么？”
准一微笑道：“今天请你来是为别的案子。”
“有什么事快些说，假如没有足够证据，希望你们表一再骚扰我。”
“你想看证据吗？”准一微笑，拿出手中的播放器来，“但愿你听过之后表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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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4月1日，城岛茂与松冈昌宏、森田刚三人从上午11点起便来到我酒店里，指定包用了七楼的一个房间。”
“号码是？”光一看泷泽做完记录，补充问了一句。
“710。”
光一点点头，鉴定课给出的结论，身寸击地点最有可能的几个房间正是以710为中心分布。
大野没有说谎。
他继续问下去：“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不知道，”大野摇头，“我们全都不允许进人房间内，但是他们是三点十八分离开的。”
算了，光一暗自对自己轻叹，能够有人证明这几个人此时在犯罪现场，也是很大的跨越了吧。他叹息一声，
“另外我有一项东西你们可能感兴趣。”
“什么？”
“关于警 察高官在我们旅馆房间里商量如何谋杀你们官房长官的录音，”大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卷东西，“你们的长官确实是遇袭了吧？”
他看着对面的那两人不约而同凑过来的急切表情，微笑起来，眼睛里却无半点笑意：“和也要我录下来的，说将来也是个防身用的东西，我当时虽然不信，还是听了他的，不过现在看来，这倒是可以给他报仇……”
光一从他手中接过，递给泷泽：“送鉴定课去检查，你要守在旁边防止调换，另外给大野智办一个拘捕手续，就写旅馆内查出贩毒迹象吧。”
泷泽点头而去，光一这才转向大野。
“不好意思，为安全起见，这几天要麻烦你在拘留室里先呆着。”
眼看对方点了点头，跟泷泽一起走出去，光一低下头，这才瞟了一眼调到振动模式的手机。
现在已是凌晨三点，城岛茂一共打来了数十通电话，他全部没有接。
山口达也当晚即被逮捕的消息，想必是相当大的打击……
光一看着屏幕，不着痕迹地露出一个微笑。
打过去的时候第一声尚未响完，对面就已接了起来。
大概是等得心急如焚了。
光一对着自己暗笑，把声音压得平板无波。
“城岛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对面的声音停顿了一刻，才调整出平静的语气：“光一君，这两天有时间么？”
“没有，”光一暗笑着回答，“太忙了啊，三四件案子同时堆在手上，刚刚一直没接你电话也是因为在审讯。”
城岛的声音在那头略微放软了下来：“那么现在马上和我见面如何？有很重要的事情想拜托你。”
光一适当地沉默了片刻，这才道：“好的，我马上过来。”
凌晨四点，浅草的那幢十层大楼一片漆黑，只有顶楼上亮着唯一的一盏灯，仿佛一片深海中的孤岛。
光一站在楼下，抬头看去。
准一的话又浮现在脑海里。
——但是即使那么紧张，我也能看得出来，他从不信任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因高位而孤独，手下越多，却越找不到自己可以信赖的人。
所以要撼动他的根基，只有换个思路，从内部人手。
坂本课长当年将自己派去与城岛开始接洽，也未尝不是抱着这个想法……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上去。
城岛还在社长室里看着电脑屏幕发呆，但手边却没有了时常陪伴着他的一套茶具，看到光一走进，也只是向他笑笑，点头：“坐。”
光一不客气地拉了椅子坐下，看着对方苍老的神色，心里却暗暗吃惊。
想不到山口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
城岛微笑道：“这段时间很忙？”
光一收回心神，淡淡一笑：“还好。”
“我看你的脸色相当不好。”城岛微笑道，“要注意身体啊，是不是上次被拘捕的影响？”
光一微微一笑，在他面前坐下来：“不必培养感情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城岛先生，我没什么时间。”
城岛被他直接说破，也不发怒，只是苦笑道：“确实有事需要你帮忙。”
“你是说山口达也？”光一的眼神锐利，直视过来，连城岛也不禁吃了一惊。仔细看过去，对方的眼睛又恢复了一片冰冷。
……刚才那一瞬间，是猛兽看到面前的猎物的眼神么？
他心神不定，只是茫然地听着对方说下去：“山口的案子相当棘手，三宅健成功的偷录了他和你通电话的内容，证据确凿，我揷手反倒把自己又搅进去。”
城岛镇定了一下。
“我也知道很困难……”他说，“所以今天想拜托你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光一挑挑眉。
“我打算安排他先逃到美国去躲一阵子，但要麻烦你帮忙……”
“让他越狱？”光一笑笑。
“是的，”城岛点头道，“达也是我必须要保下的人，光一君，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光一沉喑不决，城岛看他表情，已经弯下腰去，取出了一个大信封。
“这里面是10%的定金，只要你成功了，第二天就可以过来拿剩下的部分。”
光一也不推辞，伸手接过，微笑道：“我需要时间筹划，这两天之内会给你答复。”
“没问题。”城岛放下心来。
他目送着这个年轻的警 察出门而去。
这个人和他打了五年的交道，为他办过不少事，相当得力，胃口也大，城岛之前遇到过的警 察，只有两个人和他提出过一样的价位。
——钱要得再多，都不是问题。
城岛看着光一的背影，皱起了眉。
——直至如今，他还是无法完全掌控对方。他们两人像在玩一场狩猎与反狩猎的游戏，谁先抓到对方的弱点，谁就是胜利者。
“我不想用这招，可是现在看起来也只好这样了……”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轻轻地说。
224 黑并求RP2011/4/26 12:27:00
CHA? 27（上）
电梯门缓缓关上。
开始运行的那一瞬间，失重的感觉让他眼前一黑，几乎快要站不住。
光一伸手乱摸，抓到了栏杆，当即把重心靠在上面，大口大口喘气。
额上冷汗还在不断往外冒，全身却像火烧一样滚烫，双重煎熬的感觉几乎快要让人发疯。他摸出药瓶，一口气倒了一大半在口中。喉咙干涸，努力_Tun咽的时候似乎就要呕出来，然而却也什么都呕不出，只能抓着栏杆，忍受着一阵一阵的冷汗冒出。
——这个身体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脑子里掠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光一甚至连一丝恐惧都顾不及，只是默默地抓紧了胸口的衣袋。
——至少要撑到这个月底……
电梯门又缓缓打开。
夜晚的冷风吹进来，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痛苦。
他扶着墙壁挪出门，慢慢下了石阶，拐出后门的小巷口子，越过两条街道，就到了隅田河堤。
光一在草地上坐下来。
他从衣袋里取出那个厚厚的信封，看了一眼。
只是眼睛扫过，也可估计出大概的数目。城岛出手向来不吝啬，当然一部分原因也是由于自己毫不客气的要价。
光一偏过头，把信封举起看着，嘴角一挑，露出了一个奇异的笑容。
他放下信封，开始往衣袋里找打火机。
刚沿着河堤一路走来，看见草地上的小小火光，一时好奇，走了过去。
越走得近，就越看清楚了那个瘦削的熟悉身影，他低下头去看着火堆，细瘦的后颈在西装领口处露出白皙的一截。
刚慢慢蹲下来，他已经看清楚了光一身边散落的纸张。
“为什么要烧掉？”
光一连头也没有回。
“除了有其他用途的话，我一般都是这么解决。”
刚轻轻地道：“你刚从我舅舅那里出来？”
光一没有回答。
“他要你帮他做什么？”
仍旧安静。
“光一，”刚轻声说，“至少答应我，注意自己身体，别做危险的事。”
火光映照下，光一的脸色苍白，一张脸巴掌大小，微尖的下巴有尖锐的线条，肤色几近透明，似乎快要消失在面前，刚看得心惊，忍不住伸出手去，紧紧抱住了他。
“光一……”他把脸埋在对方的头发间，“答应我，一定要陪我去法国……”
冰凉的手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光一的声音带着轻柔的笑意：“你如果真想去法国，就答应我，剩下这几天，千万别做危险的事。”
刚轻轻地笑了，感觉到光一往后靠过来，他更加用力地搂紧。
光一盯着面前的火堆，神思恍惚地说：“你看，火烧得多旺……”
两个人都再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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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居看着香取放到他面前的一叠账本。
“这是什么？”他拿起一本，挑眉发问。
香取平静地回答：“总务部送审的账本，关于近藤长官住院的阶段费用。”
“有什么不妥？”中居随手翻开，看了一会儿，不觉皱起眉头。
“你也发现了吗？”香取站在他对面凝视过来，“近藤长官昏迷不醒期间，每天都需输氧，但医院的账目上，他足足在我们得知他苏醒消息五天前就摘下了氧气面罩。”
“他实际苏醒的时间，比我们所知的时间还要早了五天。”中居点头，“是谁把消息摁下不发的？”
“木村次官。”香取回答。
房间里一片沉默。
中居停顿了许久，这才拿着账本，仔细地一本一本翻过去，缓缓道：“你是打算告诉我，木村拓哉其实是近藤长官的心腹？”
“至少他在帮他做事。”香取点了点头，“近藤长官为什么要隐瞒自己已经苏醒的消息？”
“为了在暗处观察我们。”中居冷冷地哼了一声，“也许他想暗中观察，找出指使谋杀自己的真凶，但是更有可能，是他自己要做一些布置，东山次长一心想坐他的位置，他不会毫不知情。”
香取愣了半天，中居又缓缓地道：“记住，SHINGO，我们身处的这个机构，越往上走，人就越污浊。”
“那光一君呢？”香取缓缓道，“木村次官用假证据也要救他出来，他是他们那一边的人？”
“我不知道。”中居摇了摇头，“但是我想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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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达也的审讯结果，他承认了自己谋杀KEN以及策划并参与绑架田中母子一案。”准一把供词递给光一，“但却坚持称自己是一人作案，不承认有共犯。”
光一笑了笑：“这不是很明显的么，共犯就在警 察厅里。”
准一点头：“而且还一定是超越我们职级之上的高级官员，所以他才害怕我们无法保护他。”
“公 安委员会内几人，中居会务官和木村次官都可以摆月兑嫌疑。”
“嗯，”准一在表格里那两人的名字后划了一个钩，“他们两人都想救你出来，目的是为了让你继续卧底活动，破坏城岛的社团。”
“稻垣审计官现在已经被逮捕，山口不该担心他会伤害得到自己。”
“那么你是要怀疑香取和国分两位？”准一眼眸闪动。
光一笑了笑：“只是推理而已，他们两人都没有什么证据或者线索可以指向，更重要的是，这两个人一直行动都相当安分。”
“你打算用这次行动诱蛇出洞？”准一敲了敲他刚刚写就的报告，“但是有一个细节，我相信不管是我还是中居会务官都不会批准。”
“让他劫持一名警 察出逃，我认为这个人质的角色只有我来扮演最适合。”光一悠然微笑，“一来是这样山口和城岛都会更相信我，二来你们即时上报东山次长，可以逼他尽快做出决定，我认为，从我翻案出狱重新逮捕稻垣君那时起，他想杀我的程度并不低于想杀城岛。”
“我就是认为这样太过危险。”准一皱眉，“你就没想过东山次长安排直接击毙犯人和人质的可能性？”
“这就要靠你们和井之原的机动队了，”光一笑起来，“你仔细想想，就算真的发生了灭口，我去做人质，损失也比其他任何一个人去都要小。”
一阵尴尬的沉默，准一垂下头去，轻轻叹息一声，复又抬起头看他。
“你答应了刚一起去法国，可别忘了。”
光一微微一笑：“放心，不会忘的。”从他手里拿过报告，出门径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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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找我做什么？”刚坐在松冈那辆惹眼的跑车上，不安地又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松冈专心开车，并不看他，“只是听他说想让你看一件东西。”
刚不好再问，转过头去看向前方。
他们走进社长室里，恰好看见森田站在宽大的红木桌子前，城岛向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办完了来向我报告结果。”
森田点头，转身走出门，恰好和他们擦肩而过，刚的心里一跳。
——那么阴狠的眼神，他以前从未在这人脸上看到过。
城岛微笑着打断了他的思绪：“刚，你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刚不明就里地走过去，接住递过来的一张纸。
“这是什么？”他莫名其妙地看着那张纸上的内容。
城岛十指交叉，微微一笑：“你购买那个安在我房间窃 听器的记录。”
随着他这句话出口，刚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松冈反拧着手，头朝下摁到了光滑的红木桌面上。
城岛手中一直在玩着一把小刀，此刻拿着这把凶器凑近了他的脸。
“刚，”他微笑，“我千查万防，就没有想到，是我的血缘至亲背叛我，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和你实际上并无血缘关系，对吧？”
刀锋一偏，他感觉到脸上的一丝凉意。
“告诉我，谁叫你来窃听我的？”
“没有谁，”刚闭上眼睛，血从脸颊边流到桌上，“小准被你害得重伤，我从那时起才开始怀疑，觉得我之前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实。”
“小准？”城岛微微一笑，“原来是为了那个叫冈田的条子？”
他凑近对方一些，压低声音：“真是可惜了光一君对你一直牵挂啊。”
刚努力挣扎，却仍挣不月兑松冈那双手，他大声喊起来：“你少胡说！我是不打算再见他的了……”猛地后颈被狠狠一击，眼前一黑，已经失去意识，身不由己地栽倒下去。
城岛微笑，直起身向身边的两名打手道：“先把他关起来，我还有用。”
两人按照吩咐将刚拖了下去，城岛这才抬眼看向松冈，微笑道：“MABO，辛苦了，这次干得好。”
松冈连忙鞠躬，下一句话却让他凉到脚底。
“你偷白粉私卖的时候，有没有这么能干呢？”
抬起眼来，黑洞洞的枪口就在眼前，顶着自己的额头。
城岛仍旧笑得温和，但松冈却看到了那份阴冷的杀意。
——真的可能会被杀。
他不敢再动，只是听着对方用温和的语气说道：“GO来告诉我的时候，我第一次不信，第二次勉强相信了些，以前向你们说过低级干部偷卖的事，本来想警告你一下，谁知道你变本加厉……”
松冈不敢乱动，只是连声道：“我知道错了，BOSS……”
“我也不舍得杀你的，”城岛的语气很惋惜，“可是你已经触及我底线了。”
松冈感觉到额头上出了满满的冷汗，他大叫起来：“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对面的人凝视他半晌。
枪口慢慢移开。
城岛的声音很冷：“MABO，明天晚上又会有一批货从美国到我们手上，到时候你去接收，完好无损的带回来了，此事我不再提，要是少了一点，你也知道我的手段。”
——捡回一条命了。
松冈擦去满脸冷汗，又深深的鞠了个躬，这才转身出门。
“森田……”他站在电梯门口，咬紧了牙，“这笔账我一定会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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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点整。
山口看了一眼门外墙上挂着的时钟，有些紧张。
白天堂本光一偷偷交给他的手枪，现在正静静躺在口袋里，摩挲得太久，已经带上了人的体温。
——按照他说的计划，现在他会来到这里，装作要进行最后一次面谈，让自己提供情报。
然后，利用这把枪，就可以挟持他逃出去。
山口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不受控制，他闭上眼睛重新回顾一遍自己接下来应该做的动作。
铁门的声音响起。
他睁开眼睛，进门来的人果然是堂本光一，身旁站着的是白天跟随他前来的下属，光一摆了摆手，那名下属就站在门外，只把手中的纸递给了他。
光一走近来。
“你考虑好了没有？只要在这张协议上签字，你就可以获得减刑，同时条件是向我们具体透露出你所掌握的一切关于城岛社团的情况。”
山口没有答话。
光一又走近几步：“今天半天的时间，你考虑得究竟如何？”
山口低下头去：“请给我一支笔。”
光一从西装衣袋里掏出笔递过去，虽然光线昏暗，山口也看得清楚，他对自己使了一个眼色，
——就是现在！
他立即站起身，一手把光一拉过来，另一只手迅速地抓着枪顶在了他太阳_Xue上。
看守早已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拉警报，铁门外的下属立即拔枪瞄准，山口尽量平静地开口：“表轻举妄动……除非你想你们的上级死。”
光一压低了声音向他道：“出门往右走，拐过一个弯就到了前厅。”
山口拖着他走出去，那个容貌俊美的下属一直紧跟在他们身后，不少警 察也都聚集在前厅里，看着他出现，会务官中居走前几步：“你想要什么条件？”
“给我找一辆车子。”山口毫不迟疑地回答。
中居点了点头，他身后的几人立刻跑出去。
不多时车子已经开到门前，山口拖着手中的人质，一路往外奔去，拉开车门，见钥匙揷在上面，当即把光一用力一拖，一起拉上了车。
中居挥手，心领神会的警 察们分头登上几辆警车。
“表太快以防真的追上，但是仍要让犯人觉得这个速度可信，慢慢地被他甩开。”准一拿过对讲机吩咐，几辆车上相继传来回答声：“收到！”
好不容易连最后一辆紧咬不放的警车也摆月兑了。
光一转回头来，直视前方，向山口道：“这下可以了？”
“多谢你。”山口丝毫不怀疑他，点头道，“我没想到，城岛先生一直以来说的警 察内部的人居然是你。”
“不用客气。”光一冷笑道，“我也想不到检 察厅的眼线是你。”
“他是个很有手段的人啊。”山口回答一声，光一也不得不在心里默默赞同他这句话。
对方忽然又开口了：“现在去他那里吗？”
光一点了点头，接下来的步骤需要他提供城岛为山口安排的逃亡路线，就算山口不提，他也打算主动提起。
头忽然剧痛起来。
山口瞟他一眼，笑道：“我手劲大，刚刚勒住你的时候，是不是受伤了？我看你脸色不好。”
“哪里，”光一强自镇定，微笑道，“我又不是女人。”说话时悄悄地抬起手，在坐垫上擦去了手心里掐出来的一道血痕。
城岛似乎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成功，大为高兴地迎了出来，让两人在他面前坐下。
“达也，我已经派人去你房间把你出国的必备品都拿来了……你看，”城岛指向满桌子的东西，“现在通缉令还只在东京范围内，我们要速度快一点，连夜转移，这是东山也很赞同的一条线路。”
光一闭上眼睛，装作假寐。
准一在车里把无线麦的收音调到最大。
“五长，三短，二长，二短……”
话筒又复归安静。
泷泽把记录的纸张递过来，准一回身接过，一时恍神，想起了另外一个永远都不会再这样向他递来东西的身影。
他用力摇了摇头，看向纸上的记录，随即拨通了电话：“立刻通知神奈川县警总部，要求他们调动人手驻守横滨每个车站，重点排查横滨港，山口达也将从这条路线逃月兑，如果出了问题，所有的人都要追究责任！”
城岛让山口去休息一下，看着他走开，这才向光一微笑道：“光一君，多谢你这次帮了我大忙。”
“不用客气，”光一已经关掉了麦，此刻冷冷答道，“我不过是收钱办事。”
城岛微笑道：“知不知道你们这次为什么能这么顺利？”
光一一愣，不知城岛问出这句话来是什么意思。
城岛看他微微一愣的表情，开心地笑了起来：“我今天终于把一直藏在身边的内鬼抓出来了……这次的行动条子不知道，才有这么顺利，你想不想看这个人是谁？”他微笑着向后面招了招手，“去带他上来吧。”
光一原本已经心惊，担心森田是否瀑露，但在看到被拖过来的人时，却连呼吸都窒息了。
城岛的声音还在回响：“怎么样？光一君，我这个侄儿偷听我的事情很久了，你那几天牢狱之灾，估计也是拜他所赐，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在这里杀了他报仇。”
光一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看不见了……
他的心跌进谷底。
231 黑并求RP2011/4/29 11:33:00
CHA? 27（下）
手里被塞进了一把枪。
城岛的声音仍旧响着，不紧不慢，十分温和：“我相信你也找了这个内鬼很久，他跟我说，是那个叫冈田的警 察安排他来的，你认为如何？现在就可以动手杀了他。”
光一摸到了身边的椅子扶手，当即紧紧抓住。
——不能紧张……
他尽力平稳呼吸频率，心跳慢慢缓下来。
——都已经帮助山口逃狱了，城岛还要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光一君？你在想什么？”
——上次照片的事情他再度失败，现在他不希望和自己的交手中总无法占上风，想要看到自己的弱点在哪里，将来也好用这个弱点威胁自己。
——刚说的是准一安排他来做卧底，没有牵扯出自己。
——唯一能救他的方法，就是表示弱。
光一又停顿了片刻，这才冷笑道：“城岛先生，你打算教唆警 察杀人？”
城岛笑了起来：“哪里，只是向你提议罢了。”
——果然是在试探自己的反应。
头痛慢慢地缓了下来。
眼前虽然不太清晰，但已经可以看清楚轮廓。
光一松下一口气，暗自感谢上帝在这时放过他。
他在手中抛了抛那把枪。
“警 察厅高官杀人，价位不会低吧？”
城岛微笑：“当然不会，五百万，怎么样？”
光一微微一笑：“五百万？”
他站了起来，向被两个打手紧紧钳制的人走过去。
刚圆睁了眼睛，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猛然间枪口已经抵在额头上，“咔”的一声，保险掣被拉开。
——光一只能杀了自己么……
刚闭上眼睛。
几秒钟的沉默，仿佛一个世纪般长久，“砰”的一声巨响， 然后他只觉得胳膊上一痛，惊讶之下，不免睁开眼睛看去，身后的墙上弹孔还在冒着烟，右臂上被子弹擦过，留下一道伤痕，血慢慢流出。
他惊疑地看着对方。
房间里几人都被枪声震得耳朵嗡嗡作响，过了片刻，刚才听见光一的声音，望着他的眼睛冰冷而淡漠。
“五百万只够让他流点血而已，我的要价向来不低，你该心里有数。”
又是片刻沉默。
城岛笑了起来：“照这么说，要让你杀了他，岂不是至少要上亿？”
“十亿吧。”光一转身走回去，眸子里有冰冷的笑意，“我好不容易做到这个位置，十几年的辛苦，怎么说也不止这个价格，这算是便宜了你。”
城岛笑道：“话说得不错，可惜我就算把这间会社全部卖了估计也才够支付让你杀一次人的费用。”
“你可以找你的手下来做，价格就低了，”光一在沙发上坐下，微微一笑，“我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支使的人。”
城岛摊摊手，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意：“确实，那么堂本光一课长先生，你现在是打算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回条子那边？”
光一并不回答他，转身就走。
刚看着他的背影，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松了口气。
走出电梯门，往后门出去，拐进小巷。
光一匆忙地往后回头看了一眼，城岛没有派人跟在他身后。
一瞬间防线全部崩溃，身体仿佛已经月兑离了大脑控制，不由自主地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双手也不停发抖，想要撑着地面起身，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一不小心，整个人都摔了下去。
他吃力地往墙角挪，靠在电灯柱子下，下意识地屈起双腿，把脸埋进膝间。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受伤，你能明白这种心情吗？
森田当日对着准一开枪的心情，自己总算是感同身受了一些……
光一苦笑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压住自己_chan抖不停的右手。
头上却响起疑惑的声音：“光一？你怎么了？”
是长濑的那把清亮声线。
抬起头来，长濑的脸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立即转为担忧：“你这是怎么了？发病了吗？”
他看着光一沉默不语，忍不住又喊了一声，蹲下身来凝视对方。
光一心里却闪现一个念头，他马上用力压下去，但是那想法又冒出来，大脑自动开始飞速权衡。
内心仿佛分成了两个人，相互之间激烈地争论着。
——现在自己已经无法可想，只有他有希望办到了。
——可是这样长濑也会陷人危险。
——他是城岛唯一的血亲，就算危险也不会要了性命。
——他也是你的朋友，而且从未涉及黑道半分，难道现在你要亲手把他推进去？
——刚的处境万分危险，延误一刻都可能再也见不到他……
长濑看他一直不开口，大是忧急，又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摇了摇：“光一？光一？？”
光一回过神来，脸色发白，向他笑了笑：“我没事。”
“你一定有什么事了。”长濑盯住他，满脸担心，“告诉我吧，我想办法帮你忙。”
光一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你帮不到我……”
“是什么事？”长濑心急着追问，“你跟我说啊，是不是老头子那里有了什么问题？无论什么事我都一定帮你！”
光一下意识地垂下头去，不敢直视对面的目光：“刚被城岛先生关起来了……”
“诶？”长濑一愣，“老头子为什么要关他？”
光一看向自己的手，指甲已经深深刺人手心，但却丝毫不觉得痛。
他努力平静了自己_chan抖的声音：“是因为我……”
“怎么会跟你有关？”长濑不解，光一接口，把刚才脑子里瞬间组织起来的一篇话慢慢说出来：“我跟你说实话好了……我和刚，其实从小时候就认识，以前曾经是，恋人……”
他说得很慢，相当吃力，断断续续。
“五年前，我们因为一些小事吵架……赌气分手了……其实我一直都没忘记过他，他也是一样，可是我们就是没有去找对方，浪费了足足五年时间……直到现在我查出这个病，时间已经不多了，刚说要和我一起去法国，帮我找医生治疗……可是他不该去跟城岛先生说……城岛先生应该是不赞同这种事情的，大怒一场，叫他和我分手，刚不肯分，就这样被关起来了……”
长濑愣了愣：“老头子有这么古板？”
“不，”光一勉强笑了笑，“我想更重要的原因，应该是因为我现在对他很有用。”
他没有说出下文，但是长濑也听懂了他的意思。
城岛数年来每次付给他的报酬都是巨大数目，花了大钱买来的内应，当然不希望这么轻松就放走。
“他说要我留在这里帮他，本来是很高兴地让刚去法国，现在他知道了刚和我的关系，就把他扣留下来了，这是他掌握的我的弱点……”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到了后面已经开始语无伦次，头痛欲裂。
长濑看着他，沉默了半天，这才道：“我去帮你把刚带出来，他是后天上午的飞机吧？”
光一心沉下去。
——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可是却一点也不高兴。
“长濑……”他艰难地开了口，“表勉强，刚现在是威胁我的把柄，城岛先生不会那么轻易让他逃走。”
“我知道，老头子就是做事太狠，我看不惯才不想跟他。”长濑笑了起来，“你看刚还算是他的亲人呢，一碰到这种事情，还是变成工具来利用了。”他顿了一顿，又道，“放心吧，现在我先带你到我那店里去休息下，接着就回你家还是警 察厅都好，我明天晚上去，很快就可以救他出来，后天上午你就可以送他去坐飞机了。”
光一只觉得自己双腿发软。
他在欺骗眼前这个人，几年来他一直把自己当成最好的朋友，可是他也在利用他。
长濑一手扶起他，感叹道：“你病那么重也不早说，看现在瘦成什么样子了，是该有个人陪在身边照顾你才好，刚比我细心得多，最合适不过了。”
光一心中猛地一跳。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长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笑起来：“我的意思是说，你是要有人在身边照顾……”
他的衣袖忽然被扯住。
光一摇了摇头，盯住他：“你表去了，我回去再想办法。”
长濑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我答应兄弟的事情就不会收回，你自己找别的办法是你的事，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只不过老头子大概怒气不小，等你们安顿好了赶快接我过去避一避。”
“当然……”光一见劝不动他，只好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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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 察厅的大楼灯火通亮。
彻夜未眠的警 察们坐在办公室里，众多目光紧张地盯着桌上的几部电话。
其中一部突然响起，靠得最近的泷泽当即伸手接起，听了几句，愣了片刻，还是露出笑容，说了一声：“辛苦了。”便挂了线。
“抓到了？”准一立即发问。
“不算抓到，山口因为反抗，被当场击毙。”
准一的心沉了沉，还是继续问下去：“在哪里击毙的？”
“横滨港……”泷泽叹了一口气。
“我们放出去的消息没有效？”
准一愕然地坐下来。光一与他商定的计划，先由光一通报城岛第一次给山口安排的逃跑路线，准一迅速将安排警 察在该地布控好的消息放给香取和国分，假设其中有一人是内鬼，必然会通知城岛，告知警 察已经有防备，城岛也必将选择其他路线，这时再根据光一的消息下手逮捕山口。
而如今计划却没有变动。
——监听电话结果显示，他们两人都没有向城岛透露半点消息，也就是说，这两个人清白。
“难道怀疑错了？”准一皱起眉，自言自语。
有一名警 察跑来，看到房内一片低气压，犹豫了一下，还是大喊：“报告！”
“什么事？”泷泽抬头问他。
“疑犯稻垣吾郎表示愿意向警方提供一切证据，但要实行司法交易！”
两位职衔最高的负责人都抬起头来，交换了一个眼神，准一便道：“一起去听听看他说些什么吧。”
“我愿意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
听到曾经的长官对他们说出的第一句话，准一轻叹一声，坐了下来：“先让我们听听，你将要告诉我们什么？”
“丸桥是我经营的，我知道里面的一切内情。”
泷泽轻轻摇了摇头：“不够啊，谋杀官房长官是重罪。”
“是东山次长叫我去的！”稻垣几乎喊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和一般的小混混也没有什么差别。
准一叹了口气，淡淡一笑：“可是你并没有证据指明这一点。”大野提供的电话录音里，东山也相当小心，并没有多么明显的言辞涉及到这件事，确实证据相当模糊，虽然可以勉强一试起诉，但胜算必然不高。
稻垣恨恨地道：“东山收取城岛贿赂很久了，每次都是由我负责给他送去。”
“你怎么证明？”
“公司的社长办公室，那个保险箱，密码是我的车牌号码，里面有这几年来的清晰账目，”稻垣摇摇头，
“每一笔我都记下来了，你们去调查东山的收人情况，一定能和我的账本对上记录。”
泷泽不禁和准一又对视了一眼。
——这倒是相当有价值的信息。
准一凑近去：“上次去检查时，并没有发现那个保险箱。”
稻垣叹气：“上次我早已经准备好了，当然会把东西移走，这次你再去看，一定会在那里。”
泷泽站起身来，点了点头：“那么我们现在就去检查，希望你提供的消息准确无误。”
稻垣淡淡一笑：“等你们拿出诚意来给我看，我还可以提供你们一条信息。”
“是什么？”
“城岛要我去偷长野博的案卷，是因为里面那个叫K·T的证人是他的人。”稻垣微微一笑道，“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准一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道：“现在就告诉我。”
“不行。”稻垣微笑，“你们要拿了东西来，我才会说，交易的基本你们都忘了吗？”
准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希望对丸桥的检查结果也能够体现出你的诚意，才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说完也不理他，起身扬长而去。
稻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去，对着跟在身后的看守道：“请给我一瓶水，我觉得口渴了。”
身后一名年轻警员跑去，从办公室里拿出一瓶还未开启的矿泉水来递给他。
稻垣感激地说了一声“谢谢”，当即拧开瓶盖，刚才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心中也很是紧张，口渴得实在厉害了。
他把空了一半的瓶子还给对方。
下一秒钟，忽然觉得喉咙到胸口全都火烧火燎，温度高得吓人，似乎有什么锋利的东西，一路把他的喉管、食道、肺部全都毫不留情地撕裂。
两名看守都是年轻警员，看到这个重要嫌犯忽然倒在地上，双手紧抓胸口，痛苦万分，都吓得呆住了，过了片刻，稍微年长的那位才反应过来，虽然双脚发软，却还是努力往外跑去，一边大喊：“来人！赶快来人！叫救护车！”
236 黑并求RP2011/5/2 20:51:00
CHA? 28（上）
光一一路冲进医院，跑到急诊室门口，正看见走出来的医生。
“怎么样？”众人一起围上去。
医生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他的身后推出来盖了白布的滑轮病床。
“这条线索又断了……”
泷泽狠狠地一拳打在墙上。
准一从长廊另一头出现，拖着步子慢慢走来。
“调查结果如何？”光一看到他，立即发问。
“看守室里常有矿泉水提供，以备看守和拘捕疑犯要求，去检查的结果，案发时仅剩下三瓶，剩余两瓶全部被查出同样含有毒性。”
“是什么药？”
“氰酸钾，实际上送到这里来不过是抱着一丝微弱希望罢了。”准一揉着眉心，眼神难掩失望，“现在已经将那两名看守拘留，但是我不认为是他们动的手，如果真是他们的话，不应当让稻垣在自己值班期间出事。”
他顿了一顿，又道：“这两人是晚上8点接班，根据他们前一班人员的供词，在交班时有一人口渴，还拿了一瓶水边走边喝，没有出现任何状况。”
“也就是说，是在8点之后实施的调换？”光一当即接话。
“是，”准一点了点头，“水放在看守室旁边的储物间里，平时也疏于防范，很少有人会记得拿了东西把门锁好。”
“偷偷进人其中调换也很容易？”
光一接口，准一知道他的下文，便又答道：“由于山口事件……没有人能准确指认当时有哪些人进人了拘留所内。”
光一顿了一顿，这才道：“没有一个人看到？”
准一默然点头。
泷泽鼓起勇气开口，想缓和一下尴尬气氛：“但是我们根据稻垣最后提供的情况，突击检查丸桥土地会社，确实找到了他说的保险箱和里面的账目记录。”
“如果要查东山次长的账户，也许真如稻垣所说，可以对应得上，”准一叹了一口气，“但是最重要的是无法证明资金来自于城岛，就算把这些账目拿出去，最多只能起诉他受同事贿赂，东山次长甚至可以洗白为共同投资收人或者来往礼金。”
——无法证明丸桥的所有资金都是来源于城岛，就无法证明他们相互勾结。
光一沉默半晌，忽然道：“城岛那里有没有？”
“什么？”泷泽不明所以地反问了一声。
“既然稻垣懂得做账本记录，城岛是资金源头，他那里会不会也有同样的账目？”
“如果他那里能够找出来，而且对得上号，那么这就是无可抵赖的证据了。”泷泽会过意来。
准一却盯住对方：“你打算做什么？”
“不用紧张，”光一笑笑，“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做，但是至少要往这方面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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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居君？”
话筒那一头是有些含糊的柔软声线：“找我有什么事？”
中居默默地握紧了话筒，片刻之后才回答：“我有事情想找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不多时门上响起轻轻的敲击声，中居没有抬头：“请进。”
木村推门进来：“是什么事要找我？”
中居停顿片刻，把手中的笔扔下，对着他冷冷道：“昨天晚上的那场行动，你请假去了哪里？”
木村一愣，笑了起来：“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回家办点事。”
中居不为所动：“SHINGO在你家楼下等了一夜，没有看到你回去。”
木村听完这句话，非但不紧张，反而笑了起来：“你安排了人跟踪我？”
“只是验证你说话的真实性。”中居冷冷道，“现在请你回答我，你昨天晚上请假不参加行动，是到哪里去了？”
木村微笑道：“我确实没有回家，但是这是个人隐私，无可奉告。”
“那么我将以无故违反上级命令处罚你。”
“你不会这么做的，”木村靠在椅背上，神态悠闲，“第一，这样做意义不大，第二，你也舍不得对我下手，是不是？”
中居一时被他反问得气结，沉默片刻，还是决定说出口来。
“你是不是去杀GORO了？”
房间里一时死般寂静。
木村突然笑起来：“我可没有谋杀。GORO是我很好的朋友，为什么要杀他？”
“你对GORO了解太深，”中居逼视对方，却发现木村并不畏惧他的眼神，“知道他一旦发现东山无力救他，就必定会拉东山垫背，而且他的忍耐估计就是这几天到达底线了，所以你去看他，恰好听到他开口要指控东山次长，立即动了手。”
他停了停，又开口：“是东山安排你这么做的？”
木村微微一笑：“你有什么证据？”
中居被问得哑口无言，刚才这些都只是他的推测，确实没有半点证据可寻，木村看他表情，已知其意，又笑了起来：“GORO对冈田君和泷泽君的初步供词里，有没有提到我的名字？没有吧，中居君。”
他站起身来：“我们俩关系一直不错，我就当刚才听你说了个故事，如果换成别人这么说，我立刻就会告他诽谤。”
中居被问得无话可答，看着他站起身来往外走，一时忍不住，大喊一声：“站住！”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木村微笑，转头来看他。
“我以中居正广的身份再问你一遍，”中居缓缓地说，“GORO是不是你杀的？”
木村沉默半晌，终于开口。
“Nakai，”他轻声说，“表继续往下看了，你如果现在停止，我还可以保住你，假如你一意孤行……”
又是片刻沉默。
“坂本君，长野君还有GORO，他们都是你的教训。”
中居抬头盯住他，缓缓道：“光一君呢？你造假证据陷害GORO救他出来，是出于什么目的？你想把他怎么样？”
“GORO一直不听我的话，其实他只要多忍耐几天，就没有半点问题了。”木村淡淡地道，“可是他不肯等，非要拼个鱼死网破，至于光一君……我觉得他是个比GORO更聪明的人，我向来喜欢帮聪明人的忙，包括你。”
中居没有再问，只是看着他走出门去。
他突然发现，这个和自己认识数十年的人，他居然一点都不了解。
===================================
准一伏在集装箱后，看着眼前停在码头上的敞篷跑车，虽然光线不强，他也知道，那部车是紫色的。
松冈昌宏的爱好。
此次美国运送前来的走私冰毒，据森田送来的消息，市价至少不低于一亿元。倘若当场抓到，松冈再无逃月兑余地，对城岛方面也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他不由得又握紧了手中的枪。
森田走在光一身前，不紧不慢。
“到了没有？”光一压低声音发问。
“到了。”森田脸色平静，只是指了指面前的木质酒柜，将它用力推开。刚才还一直跟在身边大喊着“我要去投诉你们”的妈妈桑脸色变白，腿一软便坐在了地上。
光一一脚踹开面前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的房间中，赤身果体的男女缠绕在一起，烟雾缭绕，让人反胃的香气熏得人头晕，光一没有去看那些惊叫着抓起衣服或者床单遮掩的人，挥挥手道：“大家马上开始搜！”
众人答应一声，分头开始搜索，不多时分小包装售的白色粉末大批大批被翻出来，光一挥了挥手，朗声道：“逮捕店里所有工作人员，暂时封了店门。”
森田走近他，脸色仍旧平静：“我现在去准一那边。”
光一愣了下：“去他那里干什么？”
森田嘴角一挑，露出个没有温度的微笑：“去做我最想做的事。”
小型轮船在海面上慢慢划波而来。
“大家看我指挥行动。”准一压低声音，对着无线麦下了命令。
船上下来的人看过了松冈递过去的一个箱子，似乎满意，点了点头，往身后招招手，几个人开始有条不紊地帮着从船上把箱子搬下来，松冈身边的两人便也搬了一个皮箱上船。
就是现在。
准一迅速起立，端枪瞄准，大喝道：“警 察！举起手来！”
被包围的几个人并不示弱，刹那间准一听见“砰”的一声清脆枪响，警员们迅速在掩体后藏好，一场枪战就此展开。但毕竟他们这边准备充分，人手众多，没过多久，几名罪犯便都被抓获了。
准一看向被两名警 察反拧着手臂的松冈，慢慢走过去。
对方抬起头，狠狠地盯住他，准一听见他的粗声发问：“是谁透露你们消息的？”
明明是自己被抓，他却仿佛像是警 察全都落人他们手里。
准一笑了笑，柔声道：“谁透露的都不重要了。”
松冈大叫起来：“我知道！一定就是森田那小子，他和你是合谋好的，你用苦禸计帮助他……”
猛地里又是一声枪响，鲜血四溅。
准一一时愕然，看着松冈满脸鲜血，慢慢软倒下去，他本能地抬头四顾，却看见了隐在远处集装箱后那一双亮得犹如野兽的眼睛。
是GO。
森田面无表情，只是又看了一眼被他亲手打死的人，便转身前行。
“第一个。”
他缓缓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
“你说加藤成亮不是谋杀近藤长官的凶手？”
东山把报告摔开，看着面前站立的下属。
光一毫不紧张，只是挺直了身体：“是的，次长阁下，证人提供的证物物件清楚指明了凶手是稻垣吾郎审计官，同时近藤长官也已经逐渐回忆起了当天的情形，表示随时可以出庭作证。”
东山的眼神锐利，直刺向他：“光一君，那么你当时为何指控加藤成亮是凶手，并且移交材料准备起诉？”
果然来了。
光一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装出慌张的表情：“我……我当时只想快些结束这个案子……”
“你表忘记了，”东山冷冷地道，“你们之前移交检察厅的材料里，有一份加藤成亮承认杀害近藤长官的口供，假如不是你们使用强迫手段逼他写下来，那么也是伪造了，这是相当严重的事，你身为课长，难道没有想到吗？”
光一垂下头去。
耳边还听见东山的声音：“你现在马上回去好好反省，我要一份关于此事全部经过的详细报告，不得有任何隐瞒，然后上报内阁府，由他们决定对你的处理。”
——他打算借此撤自己的职，然后再找机会下手除掉自己。毕竟杀一个警 察厅官员和杀一名普通平民有很大的差别。
——所以上次伪装被山口挟持时，他没有下令直接击毙犯人。
光一垂下眼帘，掩盖住满意的表情。
“你说什么？MABO死了？”
城岛猛地站起身来，撑着桌面凑近对方：“你再说一遍！”
森田并不为他压迫感而动，只是专注地看过去：“你叫我去盯着他，不知道谁泄露了消息，条子在那里埋伏着就等他来，我只能看着MABO被打死，根本没办法救他。”
城岛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半天过后，森田才听到他喃喃地说了一句：“……刚也不是？”
堂本刚已经被关了起来，几人看押。
然而消息仍旧走漏。
“到底是谁……”城岛低低地自言自语，“达也逃走的时候也是……”
神奈川全县警 察出动，驻守横滨搜索，不是一个临时命令可以调得起来的，一定是有人事先透露，警 察才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森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陷人苦思。
门口忽然有人大步走进，两人被惊醒，都抬眼望去，光一冷着脸进来，并不理睬身边的人，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森田刚要张口，城岛已经抬手制止了他：“GO，你出去吧。”
他只得听命出门，心中却不免好奇揣测光一究竟要和城岛说什么。
光一看森田出门，这才冷冷道：“城岛先生，我一直以为你是有能力经营好一切关系的人，现在看来是我看错了。”
“什么意思？”城岛一愣，光一已经冷笑着接口道：“你什么时候得罪了东山次长？”
“东山？”城岛愣住，片刻才道，“我想我没得罪过他。”
“没有么？”光一冷笑一声，“东山次长早就有想除掉你的念头了，我是直到这次才看出来，几个小时前港口的走私毒品案就是他命令人包围的现场，你们这里谁负责和他联系，向他透露了情报？”
“你说……刚才是他指挥包围的现场？”城岛愕然地重复了一遍。
光一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继续说下去：“上次也是，我想把枪击近藤的事情摁在加藤成亮这里解决，他却一定要求我要继续深挖，我没有做下去，现在稻垣被冈田逮捕，他指责我伪造证据，打算要撤我的职！”说得怒气涌起，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城岛先生，这就是你刻意结交的关系？对你的能力我都忍不住要表示怀疑了！”
城岛还愣愣地坐着，只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是东山……？”
光一看了眼对方的表情，漫不经心地加上最后一根稻草：“山口达也逃亡的事情，我刚回到厅里就听到了，是东山次长指挥的，但他自己并不肯出面，要求冈田在现场全权代理，你去向他咨询了逃亡路线吗？”
从商定行动开始起，中居和准一都按照他的要求，对外散布的全是东山次长负责指挥的消息，正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城岛低了头，半晌才道：“光一君，你冷静点，我会去调查这件事情，假如一直以来真是东山在搞鬼，我也有办法保住你。”他顿了顿，又道，“他这么做，想必是顾忌我掌握了他的把柄，想要把我整死才好……”
光一冷笑一声，站起身来：“那我就等你的消息，这两天内尽快给我答复，东山要求我这两天之内就要给他送关于近藤枪击案的详细报告。”
城岛点点头：“你放心。”
他看着光一出门，把森田重新叫进来。
“GO，”城岛的声音十分疲倦，“我刚才联系了T君，他约我明天晚上七点在这附近的那家咖啡厅里见面，你帮我去见他，把他给你的东西带回来给我，我不能和他直接接触，但如果他过了半个小时还没有来……你就回来告诉我。”
“您想做什么？”
森田看着那个满脸疲惫神色的人，不知道光一和他说了什么，心里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就算要背叛他，也不在乎这一刻对他尊敬一点。他自我安慰着，开口发问。
对方微微一笑：“刚才光一来告诉我，我一直以来花了最大心力结交的人为了自己要升职，就打算踩着我往上爬……达也的路线我只咨询过他，MABO去接应的货，也因为怕条子巡逻查到那里特意跟他备过案让他帮忙，结果他全盘出卖了我。”
森田听得心惊，低低地道：“东山次长？”
城岛慢慢点头：“不错，他因为有把柄抓在我手里，想要把我除掉……哪有这么容易？”
他指指面前的电脑：“一直以来，我给他的钱都记录下来了，他要卖了我，我就拖他一起下水。”
241 发便当原来真的很爽2011/5/3 23:45:00
CHA? 28（下）
森田坐在咖啡馆一楼的临窗座位，看着天色逐渐黑下来，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七点半了。
——如果他过了半个小时还没有来，你就回来告诉我。
他犹豫了几秒钟，心想还是多等些时间为好。分针又慢慢地爬过了五格，忽然有一个小孩推开门跑进来。
服务员跟在后面急追，想要把孩子劝出去，小孩已经跑到了他面前，把牛皮纸袋往他手里一塞。
森田一愣，孩子却仰起脸清脆地开了口：“是街对面那个叔叔托我交给你的。”
“街对面的叔叔？”森田一愣，立刻往窗外望去，街道对面车子停得满满，实在看不到有哪位“叔叔”，他叹了口气，不抱希望地问道：“那位叔叔长什么样子？”
“他个子不高，”小孩甜甜地笑着，“但是声音很温柔，圆圆的脸，还给我买了巧克力吃。”
森田投降，摸了摸小孩的头，向他笑笑：“谢谢。”
看着孩子被服务员带出去，他打开手中的袋子。
拿出来的纸张让他吓了一跳，竟然是加藤成亮、山口达也、松冈昌宏三件案子的办理情况详细报告。
森田看看手机，还是拨通了准一电话，对方接起的时候声音轻快，似乎带着微微笑意：“怎么了？”
“我发现有人把山口他们几个的案件报告偷出来送给城岛，这样好吗？”
“没关系，你送过去吧。”准一微笑道，“是特意交给他看的，别忘了九点钟开始的行动。”
森田点头，便不再多问，结了账转身出门。
准一昨天晚上来通知他，今天打算突击搜查与丸桥有来往的众多公司。
森田虽然并不抱太大希望，但也赞同“可以一试”的观点。
稻垣的死，令他们几乎束手无措，从这方面下手，也许能发现什么新的突破口。
但是目前还是要完成手头的这份任务……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往前走去。
城岛慢慢地翻完了他带回来的这三份报告，这才淡淡一笑，把纸张向他推过来：“你看。”
森田低下头去，看见他指出的那一行。
“……组织犯罪对策课根据东山纪之次长官提供之重要情报，20:00通知神奈川县警本部，21:00完成横滨各处布防，于当夜凌晨1:34成功击毙逃犯山口达也……”
“果然是他。”城岛微笑一下，眼神里却没有半点笑意，“达也和MABO，还有稻垣君都是死在他手上。”
“可是，为什么……”森田犹豫着开了口。
城岛微笑道：“他卯足了劲要趁着这次近藤重伤住院的机会做出表现，好争夺官房长官那把交椅，顺便可以把我们这些掌握他把柄的人全部清除干净，哪有那么容易？”
森田看着他手边的那张盘，始终忍不住好奇开了口：“BOSS，那是什么？”
城岛顺着他的目光方向看去，笑了笑：“光一等会过来和我见面，这是要给他的东西。”
森田点了点头，不好再问。
出门时他看了一眼手机，准一现在正在银座。
光一一手推开大门，看见坐在桌子后面的人。
“光一君，”城岛向他招呼，“坐过来喝杯茶吧？”
光一走过来，对他冷笑：“抱歉，我没有这个闲心。”
城岛笑起来：“沉住气，我说过可以保住你的。”他拿起手边的东西，“你拿这个回去给他看，我保证他会就此罢手。”
“这是你送钱给他的记录？”光一一手拈过，笑了笑，“全部？”
“不，只是一部分，密码我发mail给你了。”城岛悠然一笑，“只需要让他看看就可以，他要是懂得收手，我也不会让他难做。”
光一笑了笑，眼神一无温度：“那么多谢你了。”
城岛看他接过去，忽然道：“光一君，愿不愿意来为我做事？”
“贵社这笔与丸桥不动产的交易发生在何时？”
准一看着拿出来的账本，指出其中一行，微笑着倾身过去。
年老的社长凑过来，_chan巍巍看了一眼，小声道：“上面记录了，是在去年的11月10日……”
“哦？”准一微微一笑，把手中的本子翻开，“你们的账目记录，丸桥不动产于去年11月10日以3亿元价格和你们成交御茶水女子大学附近的一小块地，对吧？可是丸桥的账本上记录却是11月9日，这是为什么呢？”
他看向对方：“而且那块地，行家都看得出，实在不值3亿元，你们买下后空置到现在都未实施开发，这是用来做什么？”
社长被问得哑口无言，不停地擦汗。
准一往身后招了招手：“开展搜索行动，逮捕这位社长先生交给樱田门搜查二课请他们仔细查查。”
樱井翔看得目瞪口呆，凑近他小声道：“课长，要做得这么严厉？我们还没什么确凿证据吧？”
准一笑笑，看了眼手表，站起身来挥挥手：“樱井君，你留在这里继续校对账目的不合之处，我去歌舞伎町看看。”
中居会务官那边报备过了，要把人引出来，只好出此下策。假如不扫荡干净城岛所有的店面，实在难以把他引动……
“怎么样？”
城岛又问了一句，光一轻轻撇了嘴角：“我现在不是在为你做事么？”
“我想你知道我的意思。”城岛缓缓道，“东山已经瞄准你了，即使你继续做警 察，我想他多半也会设法处处刁难你，怎么样？要表考虑一下到我这里来做事？”
光一又沉默了片刻，这才微笑道：“谢谢你，不过我比较喜欢做警 察。”
城岛微笑道：“喜欢走在阳光下？”
光一摇了摇头：“不，因为这身制服穿起来很威风。”
手机忽然在此时响起，城岛接起，听了几句，忽然皱起眉头，只简短地回答道：“我马上就过来。”
光一静静地坐着，城岛转过来，向他道：“生意出了些问题，冈田带人来找我麻烦，我要到那里去应付他们。”
——计划进行得完全顺利。
光一点了点头，和城岛一起站起身来，看着他召集了留在会社大厦内的所有手下，这才转身径直离开。
他站在街道对面，看着车子一辆接一辆的驶出，大厦陷人黑暗中，拨通了电话。
“takki，”光一对着话筒那头道，“城岛已经被冈田引走了，你现在进去吧，留心听我电话，他们回来了我会通知你。”
他听见泷泽收了线，对着自己的手机出神。
另外一个人，他却不能在此时去联系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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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濑从后门摸进，大厦一反常态的全部黑着灯。
他虽然惊异，却暗自庆幸自己带来了手电筒，这幢建筑物内一直都有人在，如今却全员出动，黑漆漆的走廊实在让人心虚。
打开手电筒，一圈白光照出去，心里也稍微平静下来。
光一的手机又响起，他接了电话，听见泷泽苦恼的声音：“课长，你给我的密码不对，无法打开全部档案。”
光一叹了口气，他也估计到城岛小心细致，不会设成一样的密码，不过试验出真正不行，却还是难掩失望。
“能破解吗？”
“技术层面上讲能，”泷泽叹息，“但是时间不定，或许会要很长。”
“那么算了，你马上下来。”光一立即道，“城岛不知什么时候就回来，表冒险行事。”
泷泽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光一低下头去，看着手心里掐出的痕迹。
如果不努力控制，只怕他会立刻冲进去把长濑揪出来让他表再管自己的事。
抱着一丝希望吧……人都被自己引开了，危险性应该不会很高才对……
他胡乱地安慰着自己，看着泷泽拉开车门坐进来，当即道：“我要到隅田河那边去，你自己先回警 察厅吧。”
泷泽满腹疑惑，还是遵照命令走开。
光一转动方向盘，手心里满满是汗。
准一今夜对城岛开展的行动，他们两人都知道不会有什么收获，目的只是为了把城岛从浅草的会社中引出来，好让泷泽潜人其中，偷取资料。
——为了让长濑方便救人，则是他对谁都没有说过的目的。
一定要顺利……
长濑小心地上了八楼。他虽然并不参与养父的事务，但是挂着这个名头，要打听什么消息也是相当容易的事。
只有八楼闪着一点微弱的光。
因为只有那一间房间的人没有出去吧，他暗自好笑地想，其实也不用打听嘛，这个时候过来一看，不是立刻就能看出来吗。
长濑又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第一次见到光一的情景又在眼前浮现出来。
从那时起，已经过了五年多的时间……那个人第一次回过头来的清丽面容，还是在脑海中清晰如昨，难以磨灭。
长濑叹了一声，随即又笑起来。
门口人声响起：“谁？”
“是我。”长濑笑了起来，走过去，“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
对方也是经常跟在他身后喊“大哥”的小干部，看见是他，笑了起来：“好像说是条子找我们生意的麻烦吧，所以城岛先生留下我一个看着他，把所有的人全部带走了。”
“这样啊，”长濑点了点头，对方毫不怀疑地转过身，“你来看刚君吗？”
长濑猛地把枪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进去。”
对方_chan抖着回答：“大、大哥，你要干什么……”
“进去。”长濑不敢多说，只是用力推了他一把进门，看见被铐在窗边栏杆上的人。
“去给他开了手铐。”
“我会被城岛先生杀了的，大哥……”对方哭丧着声音求饶，长濑不等他说完，又用力顶了一下枪口：“快点！”
“别，别开枪……”
年轻的打手头上滚下大颗汗珠，_chan抖着手在衣袋里摸出了钥匙，却怎么也对不准锁孔。
长濑不耐烦地一手夺过，开了手铐，径直问道：“你有没有受伤？能行动吗？”
刚愕然摇头，城岛对他尚算客气，虽然囚禁在此间，却没有动用那些被他的看守们说得眉飞色舞的刑罚，就连光一打伤的地方，第二天也叫了医生来帮忙包扎。
他本能地回答：“你疯了！舅舅会发现的！”
“怕什么？”长濑一拳打过去，那名倒霉的年轻看守晃晃悠悠地倒在了地上，他拉起刚跑出门外，“老头子关了你这么久都不想杀你，再多关得一阵子应该就会消气了，我不过帮你提前出来一下，怕时间不够。”
刚愣愣地道：“时间不够？”
长濑啧了一声：“你不是要和光一去法国吗？”
刚明白过来，垂下眼帘：“是光一托你来的？”
长濑笑了笑：“是啊，他从来没有那样过……我当然要帮他忙了，不过到时候老头子发火了，我就逃来法国投奔你们，千万要收留我。”
警报声忽然响彻整幢大楼。
两人停下脚步，愕然地看了一眼。
“那家伙醒过来了，我怕打伤他，刚才没打多重。”长濑反应过来，立即拉起刚，“快一点跑！”
“冈田课长，今天听说你兴致很高。”
城岛一脚踏进酒吧里，正看见准一宣布逮捕店长，当即开了口。
准一向他转过来，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浅浅笑意：“不能说兴致很高，只是普通行动而已。”
“你凭什么逮捕我店里的这些人？”城岛皱眉道。
“有线人举报你的诸多间店子里都有贩卖毒品活动迹象。”
“证据。”
“抱歉，因为你是当事人，所以不方便向你公开。”准一笑得温柔，城岛恨恨地道：“没有证据让我心服，你想把人带出我这里？”
身后的部下立刻跟着助威，警 察不甘示弱，顿时便有许多人伸手往腰间摸枪。
准一笑了笑，抬手制止身后，微笑道：“证据就是在锦系町里搜出来的客户名册……”一语未完，城岛的手机忽然以一种极其尖锐的声音响起。
城岛听到这声音，脸色一变，也不再理他，只是冷冷道：“你今天有种抄了我所有的门面，不然我就让你后悔。”立刻转身：“赶快回去！”
准一并不为他狠话而动，但看城岛离开得如此迅速，却一时无计可施，只得打电话给光一：“你们事情办完了没有？城岛不知收到了什么讯息，立刻回去了，我无法阻止他。”
光一吃了一惊，顿时凉意遍布全身。
——泷泽已经离开，他可保安全无虞。
——长濑被发现了……？
城岛坐在车上，听完了电话里惊慌失措的声音报告，脸色铁青，立即又开始拨电话。森田刚回到公寓没多久又被他叫出来，此时上车，只听到他在话筒里近乎瀑怒的命令：“立即围绕会社周边开始搜！把他们两个通通要给我找出来！！”
森田小心翼翼地问道：“BOSS……出什么事了？”
城岛被他一问，如梦方醒，向他转过脸来：“有人把刚救走了。”
森田心一凛，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别过头去。
不多时电话又打了过来。
城岛放下电话，淡淡一笑：“说是已经击中了那个人一枪，我让他们继续追下去，应该很快可以抓回来。”
森田转过脸去，没有再说话。
“快一点……”长濑听到身后隐约的人声，连头也不敢回，“会社的警报系统和老头子的手机是连接的，他肯定已经回来了，还不快点跑……”喘了口气又说下去，“就真的再也逃不月兑了！”
刚拼命跑着，后面人声脚步声越发清晰。
“这边不行！”长濑看着从那头跑过来的人，把刚一拉，拐进了另一条街道。
突然而来的清脆枪响。
长濑猛地把刚往自己身边使劲一拉，继续跑着，弯过拐角，一边又道：“光一在隅田河堤上等我们，你快点……”
刚却愕然地看着他的脚步慢下来。
“你怎么了？”他看着长濑弯下腰，立刻伸手去扶，后背的触手处一片湿冷。
“刚才打中你了……？”
他停了下来，觉得全身发冷。
长濑勉强笑笑：“我没问题的，你先走……”
“别说话！”刚顾不得回答他，听到人声逐渐而来，扶着他躲进了旁边的小巷口，所幸天色已黑，路灯也坏掉了，追踪的人沿着街道方向一路跑了下去，都没有注意到身边两人的藏身之处。
“你先去隅田河那里……”听着人声远去，长濑艰难地喘着气，“别管我……”
“不行，”刚吃力地扶起他，“要走一起走！”
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你受伤了？”
两人回过头去，光一站在他们后面，看到长濑时脸色惨白：“打中了哪里？”
长濑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似乎突然间放松一般，重重地跌下来，力道大得带着刚一起站立不稳，摔倒下去。光一本能地跑过来几步扶住，只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我把人救出来了……你们快走……”
光一立即就要做急救，手却在触到他胸口的那一刻停住了。
一片湿冷，子弹恰好打中了心脏。
刚不明就里，还在急急地催促着：“你怎么了？快些救baby啊？”
光一忽然伸出手去，没有按压他的胸口，却伸进他的衣服内袋，找出了手机，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却又不说话，过了十几秒钟，方才挂上。
“……你在做什么？”
刚愣愣地看着他。
光一直起身来，把他一拉：“走，不然他们发现追不上回头就麻烦了。”
“你就这样抛下baby不管？”刚对他大叫起来，却被光一的一个注视堵回了所有的话。
“长濑死了。”他慢慢地说，“所以我不打算让他的牺牲白费，快走！”
车子一路开到警 察厅的地下停车场，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过半句话。
刚看着光一坐在原位半天不动，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道：“下不下车？”
光一似乎对他这句话有了反应，恍惚地点了点头，忽然身体震了一下，下一刻，刚便看着他不由自主地喷出一口血来，倒在了方向盘上，随即便下意识地蜷起了身体，似乎连呼吸都困难。
前窗玻璃上，一大片刺眼的红。
“是智也？！”
城岛大叫起来，森田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对面的小干部连头都不敢抬，_chan抖着声音回答：“是的……他现在已经……”下面的话却不敢说下去了。
城岛闭了闭眼，片刻才把情绪压抑下来：“立刻带路，我要去现场看看。”
小干部不敢怠慢，当即往前走去。城岛在他身后，走了一段距离，便已经看到了。
他定定地凝视着地上躺着的人。
确实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亲。
然而他现在闭着眼睛，胸口一大片血把衣服染成黑色，成了一具冰冷而无生气的尸体。
手下战战兢兢地递过来：“这是掉在他身边的……”
城岛接过。
是长濑的手机，屏幕上还有一个通话记录。虽然未着姓名，但是他打过无数次，对这个号码已经背得滚瓜烂熟。
“东山……”城岛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手机，头一次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一字一句，慢慢说着，“我会要你偿还！”
249 焦头烂额的LZ2011/5/4 14:51:00
LZ最近要考试了TAT多发点上来攒RP，求各位GN祝福……
CHA? 29
“长濑死了？”
准一盯住对面的人，慢慢发问。光一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
“你和我安排行动计划的时候，并没有这一项。”准一盯着他，缓缓说下去，“刚被城岛关了起来，你安排长濑去救刚，但是却瞒着我们所有人？”
刚不及拦阻，准一已经扑了过去，狠狠一拳打在对方脸上，光一摔倒在地下，带得桌上一大堆东西全都跟着砸下来。
“你以为自己是英雄？什么事都可以一个人解决？”他冷冷地瞪着对方，“现在搞成这样，他为了你的委托连性命都丢了，你怎么对长濑负责？”
刚急急赶过来，拦在他面前，准一看看对方脸色，也不想逼得太紧，叹了一声道：“好在唯一成功的是把刚救出来了，我安排人去帮你回家拿东西，”后面这句话却是对刚说的，“你在这儿好好陪着他，阿草医生刚来看过，说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经不起太激烈的情绪变动了。”
刚无言地点了点头，看他出门，又转回身，看着光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今天上午的飞机，我会去送你。”他听见对方艰难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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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城岛看着他推门进来，笑了笑，“昨天晚上辛苦你了。”
“没什么。”森田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虽然一夜未睡在料理后事，但精神高度紧张，却也不觉得困，只是看着对面的这个极道老大。
仅仅一夜之间，他仿佛就老了三十岁。
“现在我要委托你帮我去做一件事。”
“是什么？”森田立刻站直。
城岛微笑道：“等一等，我这边还要把资料全部拷一份出来，然后就交给你，你拿到报社去交给他们，越大的报社越好。”
“您是……”森田疑惑地问了一声，城岛点了点头：“智也临死前还跟东山通电话，是要报告他把刚带出去了的消息，是东山骗他来救刚，害死了他。”
森田默默点头，不再多话。
房间里一时只听得到电脑开机的声音。
城岛的声音又慢慢响起：“你过来吧。等这份资料一公布，东山多半会来找我报仇，为防万一，我把这份资料的密码也告诉你。”
森田一时愣住，连他都没有想过这份密码会来得如此容易。
城岛对他道：“现在我只信任你做帮手……看好了。”
森田点点头，看着对方敲下了几个字母，画面变换，诸多账目资料呈现在眼前。
他看着资料的复制过程，又忍不住看一眼坐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
他终于也感觉到孤独的可怕了。
森田在心里默默地说。
==============================
“会务官阁下，请问这个时候叫我来有什么事？”
准一手上还拿着部下到刚家里取来的护照和机票，站在中居的办公室里：“我要尽快去把这个送给他。”
中居点头：“我只是要你去通知他们一声，顺便给他们安排个地方，让光一在外躲避两天。”
“怎么？”准一一愣，中居叹了口气：“东山次长昨晚把光一那个造假口供的事情报告到了内阁府，他们刚刚才打来电话，今天就立刻要筹备听证会，对光一实行拘捕听证。”
准一愣了半晌，才出了声：“东山次长动作真快……”
“现在在他眼里，光一是城岛的人，对他造成威胁，他当然会下手快一些。”中居叹了口气，“这件事交给你了。”
准一点点头。
光一听到消息的时候，却是一脸平静。
“什么时候会开始？”他随口问道，准一愣了愣：“大概是上午11点。”
“还好，能赶上你的飞机。”
光一转向刚，声音平静无波，准一却愣了片刻，月兑口而出：“你打算参加听证会？”
“我当然要自己说清楚。”光一闭上眼睛，一脸疲惫，准一缓缓道：“你怎么样才能说清楚？难道你有证据指控东山？”
他顿了顿，又开口：“别忘记了是拘捕听证。”
光一苦笑一下：“可是我自己造成的事情总是要去说清的。”
准一沉默片刻，才道：“光一君，表做无谓的牺牲。”
光一却不回答他，只是看了眼手表，抬头向刚道：“是时候出发了。”
明亮的机场里，登机口乘客排起了长队，刚拿着准一交给他的袋子，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
光一站在不远处，白日阳光从透明的天窗上照下来，在墙壁和地面上折身寸出一层耀眼光辉。他突然心惊，觉得对方似乎就要消失在光线里。
刚不顾身边的人，大喊起来：“你一定要来法国……”
他只看见光一向他点了点头，就被身后的队伍推着往前走了下去，再也不及回头看一眼，只得专心应付眼前，努力赶走自己的预感。
那一瞬间，他似乎觉得再也不会见到光一了。
光一开车出了机场高速，切人市内线。
车子在路牌前打了一个弯，径直向千代田方向而去。他开进地下停车场，坐着电梯上了三楼，走进自己办公室。
泷泽正在里面，似乎陪着什么人，透过玻璃门与他目光相对，连忙使劲对他使眼色。光一却不管他暗示，只是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几人似乎都被他吓了一跳。
有一人立即问道：“你是堂本光一吗？”
“是的。”光一点点头，问话的人立即接口：“根据东山次长上报，你涉嫌与黑帮勾结以职务谋利，并与一桩假口供案件有关，请你准备接受听证。”
光一一语不发，只是说了声：“等我拿样东西。”
他弯下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进衣袋，便再也不多说，看着对方将手铐铐上了自己手腕，随即跟着他们走了出去，泷泽和中居均是焦急万分，却又不知如何开口解救，只得叹气。
准一垂下眼帘，轻声叹息。
就算你赔上自己的命，长濑就能活过来了吗？他在心里轻轻地问，想起逝去的人，忍不住又叹息。
——无论如何也要救他出来……准一对自己轻轻说。
没有必要继续增加牺牲了。
“你第一次与城岛接触是什么时候？”
“大约在五年前，”光一轻声回答。
“事由？”
“坂本课长安排我与城岛初步接触，没有谈及任何事由。”
“你是在说笑吗，光一君？”东山从桌子那头微微地凑近了身体，“怎么可能会有毫无内容的接触？”
光一向他笑了笑：“次长阁下，看起来您对于和极道人物接触了解很深呢。”
东山没有再说话，旁边的人继续问下去：“至今为止你收过城岛多少贿赂？”
“不记得了。”光一浅笑，他确实是不记得，每次收到的钱大部分都烧掉，小部分被坂本拿去做了警务经费，怎么可能算得出具体数目？
中间坐着的高官皱起了眉头：“光一君，希望你态度合作一点。”
“我很合作啊。”光一笑了起来，他确实每一句回答都说的真话，但这样的答案显然不能令对方满意。几名官员对视了一眼，也只得无可奈何地继续问下去。
最终这场吃力的听证终于结束，对方把报告推过来：“你看看，假如没有意见的话，就在这上面签个字。”
一直沉默的中居突然开口：“你不想为自己好好辩护一下？”
房间里一片寂静，东山刚要开口，却被坐在正中的那位主审官抬手阻住了要出口的话，他微微一笑：“刚才光一君的态度就一直让人觉得奇怪，如果你确有什么无法通过我们的询问表达清楚的内情，不妨认真地说出来，这是你自辩的好机会。”
又是一片长久的安静，就在几人都以为对方将保持沉默时，光一却忽然开了口。
“是不是说什么都可以？”
之前发话的人点了点头：“你说什么都可以。”
光一低下头，微微一笑，这才开口：“该从哪里说起呢……”
“我小的时候，父母因为一次人室抢劫被杀了，就这样成为了孤儿，当时接手我这件案子的警官，还很年轻，对我很好，很照顾我，也非常快地把案件破了出来，找出了凶手，我非常感激，也就是在那时，下定决心将来一定要做一名警 察。”
他笑了笑，继续说下去：“后来我拼命努力，果然考上了警校，在学校里，又看到了这位小时候帮助过我的警官先生，更加幸运的是，他成为了我的第一任上司，虽然不久之后他就升了职，而且……想必对当时还很小的我也没什么印象了，但是我也非常高兴，一直认为是上天的眷顾，能让我在小时候那么崇拜的警 察先生手下做事。”
中居几乎跳了起来，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光一嘴角含笑，没有看他，继续说下去。
“这位上司，他安排我和一位年长的前辈搭档，那位前辈后来也曾经做过我的上司，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我们都是很好的伙伴。”
“现在想起来，我仍旧非常感激，我的这两位前辈，用他们的行动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中居只是盯着对方，然而这张长大了的脸，怎么都找不出记忆里那小时候的柔软和水嫩。
“我是个很幸运的人……”光一轻轻的说，“经手的第一件案子是偷窃，你们想必都有经验，这种案子对于菜鸟来说最难破，但是我当天就找到了犯人，开第一枪的时候，我自己吓得发抖，是我的搭档在旁边大声催促，我横下心开枪，连瞄准都忘记了……但是居然还是打到了那个犯人，还被上级表扬。”
他笑起来：“我一直以为这是上帝给我的证明，告诉我，你确实适合做一个好警 察，同时你也更有责任做一个好警 察。所以我下定决心，要往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顿了一顿，“直到今年的复诊，医生确认了我的脑癌。”
众人沉默着，看着眼前这名受审的警 察。
光一露出一丝笑意：“医生说，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末期，除非做手术植人芯片，但就算是那样，也不能保证手术效果，同时时间长了，药效减退，治疗效果便会慢慢减弱下来。他很遗憾地告诉我，随时都可能死，但是最长不会超过这个月……”
他的声音低下来：“今天已经是29号了。”
“拿到确诊结论的时候，我愣了很久，一个人关在家里，想着许多事情，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得这种病，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但是最终，我下定了决心，既然剩下的时间不多，当然就要用来做自己最想做的、最重要的事。”
“要证明，自己还是一名最优秀的警 察。”
光一坐直身子：“但我却不知道，这一个月的拼搏，会让我看到这么多的优秀警 察，他们和我一样，不，甚至比我更为出色，坚持自己的信念，不遗余力地帮助我。”他笑了笑，“现在我才明白……过去的我，假如做出了什么成绩，并非注定，更不是理所应当，而是我的上级，同事，下属……这么多的好警 察，他们在帮着我，抬起我往前行。”
“坂本前辈在去世的前一天，曾经跟我说起过他如何利用这个月瓦解城岛的设想，我当时把自己的事情也告诉了他。他对我说：光一君，这是一条艰难的路，你如果愿意接手，请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当时并不知道，在说完这句话后第二天他就会离开，但是我答应了。”
光一缓缓地道：“直至如今，我一直走着这条路，无法停止，不得不把好心劝阻我的人推开到一边，我知道，我伤害了身边许多的人，也许终生都无法弥补自己犯下的错。”他顿了顿，才缓缓道，“但我唯一可以问心无愧的，就是我从来没有背叛过当初人行时宣读的誓言，一天也没有。”
“我的话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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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一拿着相叶交给他的钥匙，打开了那扇门。
秀明早早地等在那里，看他进来，也不多说，一脸阴郁地带他到了里间。
那个保险柜立在墙角。
他对着电话问：“KEN当时设下了几位数的密码，还记得吗？”
“六位。”森田在那头回答，声音低沉。
“什么时候？”准一又问。
“当天是2号……”
“双数日吗……”准一轻轻念叨着，拿过秀明递来的纸笔，不过半分钟，已经算出了六位数字。
“827221。”
“这是一串什么数字？”森田愕然。
准一并不回答他，只是轻声道：“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总之先试试看吧。”
按下最后一个“1”键时，轻轻的一声响，锁弹开了，准一打开柜门，伸手进去，那张盘果然就在里面。
森田惊讶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你怎么知道的？”
准一叹了口气：“还记得我们学密码的那个时候吗？”
最简单的密码也会有母本，这是密码组成必不可少的部分。教官讲解时，提到了一种相当简单实用的字母与数字的组合，以一个单词为母本，其罗马发音的字母两个为一组，按照其在字母表中对应的序号相加，不足两位数用0填空位，如果是双数日则把相加结果倒转，最后两位保持原样。
“这六位数字的母本其实就是Morita，你的名字，GO。”
准一轻轻地道：“我只是试试，谁知道一下就中了。”
对面那头沉默了半晌，才道：“这么算来的话，坂本课长的密码也是基于同样的原理吧。”
150831——Nagano。
17332709——Hiroshi。
8224——思い。
他按下enter。
时间是从五年前光一第一次接触城岛开始起，直至坂本离世的前一天，光一每一次与城岛的接触，坂本都详细记录在这里，冷静而详实。
“就是这个……”准一放开了鼠标，轻轻揉着眉心。
课长把这么危险的任务交给了光一，因为担心他，才会留下这份最重要的东西给GO……
森田轻轻地说：“密码给了你，城岛说明天想去报社，到时候我再通知你来复制资料。”
他挂上电话。才想转身，却感觉到什么坚硬的东西抵在后脑。
“GO，你演戏演得真好……”
凉意遍布全身。
城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微笑着呼唤森田的名字：“我怀疑过你，之后又放弃，直到今天T君来告诉我，我才知道，还是我错了。”
森田只觉得脑后一痛，顿时意识陷人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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泷泽开了拘留室的铁门，摆了摆手，身旁的看守就鞠躬后退开。
他看着那个坐在墙角阴影里蜷缩成一团的人，轻轻走过去。
光一垂着头，没有看他。
对方的瘦削身形在阴影里越显刺眼，肩胛骨似乎可以戳破那一身衣服，他看得连心脏都绞痛起来。
“我把你的病历提交给了中居会务官，他现在正在帮你申请保释……”泷泽轻轻地说。
阴影里的人没有回答。
他轻声叹了口气：“课长，长濑君这样的结果，谁都不想看到，你再这么自伤，也没有半点帮助，我想他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仍旧没有回音。
泷泽叹息一声，伸手过去想要扶他：“至少你先躺到床上去休息一会儿，我给你带了药来……”
光一毫无动作，软软地跌人他的怀里，仿佛一个人偶。
“课长？你怎么了？”
泷泽吃惊起来，摇了摇对方肩膀：“课长？”看着对方双目紧闭，毫无反应，心里慌了起来，赶忙伸手去试。
他的上级呼吸微弱，动脉的搏动也几乎感觉不到。
“课长！！”泷泽大叫出声，一边努力地扶起他，一边对外面大喊，“快些来人！！”
“啪”的一声，刚手上的水晶手链被墙上钉子挂住断开，红色珠子散落一地。
“真是的……”正在打扫宿舍的人苦恼地嘀咕了一声，从梯子上跳下来开始收捡满地狼藉。
“这还是他小时候送的诶……”
262 终于结局的LZ2011/5/5 11:32:00
LZ现在被停电令搞得将近疯逼中……
CHA? 30（上）
他在一条长长的漆黑隧道里前行。
前方雾气弥漫，一片黑暗，眼睛所见的景物开始扭曲起来。
光一有点慌乱，匆忙伸手扶住身旁的墙壁。
刚突然在他面前出现，面无表情，光一一时愕然，他很少看到刚会有这样冷的眼神，忍不住伸出手去：“刚？”
忽然之间的清脆枪响。
光一未及反应，刚的胸口忽然流出大片鲜红，把整件衣服染成了黑色。
他向着这边倒下来，光一大惊之下， 也顾不得自己脚下扭曲的地面了，连忙去扶，对方的身体在他的手碰到的那瞬间却模糊起来，线条变幻，眨眼间成了另一个人。
是长濑。
光一遍身冷汗，抬头看去，城岛站在他的面前，微微笑着，端着黑洞洞的枪口。
他又听到一声枪响，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世界瞬间崩塌下去。
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
“课长？光一君？”
光一慢慢地睁开眼睛，眼前景物忽远忽近，一片模糊。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度睁开，这下眼前的一切都清晰了，包括泷泽那张满是担心的脸。
“你醒了……”下属看到他睁开眼睛，舒了一口气，“太好了！”
光一努力地转了转头，只觉得一身沉重不堪，记忆开始慢慢恢复，昨天夜里头痛到失去知觉的过程也逐渐浮现在脑海里。
今天是4月30日了……
“你送我过来的？”他开了口，却发现自己连说话声音都似乎陌生起来。
“你昨晚在拘留室里昏过去了……我看到的时候，已经快停止呼吸了，”泷泽一双澄澈的眸子定定地望着他，“还好医生说送来的及时，通宵抢救才……”说到这里又说不下去了，止住了话头，“对了，你还是吃药吧？昨天一天好像都忘记了……”
光一看着对方的眼神，不忍拂他意，支撑着坐了起来，接过他手里的水杯，一口_Tun尽药片。
他看着泷泽把杯子放好，忍不住笑了笑，低声开口：“对了，你相不相信人快要死的时候，可以看到很多东西？”
“诶？”泷泽一时回答不出，愣在原地。
光一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昨晚就看见了很多东西……”他轻轻说，“好多回忆，平常都没有那么清楚，就像坐在电影院座位上看胶片慢慢卷过似的……”
泷泽突然心惊起来，三两步走过来打断了他的话头：“你还是多休息一下，现在就躺下去再睡一觉好了。”
光一笑笑，摇了摇头：“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小时候我和刚住过的那家孤儿院，有一个年轻的义工是法语老师，我们都特别喜欢她，那应该是我们共同的第一次初恋吧……她最喜欢向我们朗读法文，有一次，是刚拜托她，她就带来了最喜欢的一部小说坐在树下草坪上读给我们听，我倒是现在也记得很清楚，名字叫《情人》。”
泷泽没有再揷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
光一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刚后来问我最喜欢哪一句，他说他最喜欢的是开头那一句，可是我当时对法文一点都不感兴趣，也听不懂，只是随便选了一句我觉得发音很好听的句子回答他……”
——Il lui avait dit que c'etait comme avant, qu'il l'aimait encore, qu'il ne pourrait jamais cesser de l'aimer, qu'il l'aimerait jusqu'a sa mort.
——当初那个小孩随口选了这一句的时候，不知他是否看到了多年以后的两人？
光一笑起来：“我还看见了你……你第一天到警 察厅来报道的时候，那天是休假日，你穿了浅粉色的T恤和牛仔库，被我训了一顿，第二天就买了相当好的西装穿着……对不对？”
泷泽苦笑一下：“是啊，那天我回去就去取了一个月的薪水，买了那套西服……可惜第二天又被你训。”
光一也笑了起来：“穿那么好的西装出现场，肯定会被弄坏，太浪费了。”
泷泽跟着他笑了笑：“那时我心里在想，这个前辈怎么脾气这么古怪，以后相处不是要头痛得很了？”
“是吗？现在还有没有？”光一向他笑笑。
泷泽看着眼前人苍白的脸色和毫无血色的嘴唇，突然之间，不知道何处油然而生一股冲动，他猛地把光一搂进了怀里。
“中居会务官今天凌晨过来发了特批，医院也承诺了，只要你休息一两天，储备体力，马上就可以开始动手术……”他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冰凉一片，压抑住自己快要哽咽的声音，“课长，你肯定能好起来的，请表再一个人硬撑了，我们都是你的后盾……”
光一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微笑。
“要做开颅手术？”他轻轻地说，“那岂不是要把头发全部剃光？”
沉默片刻，光一听见年轻的下属带着笑意的回答：“谁叫课长你向来只会这一个搞笑段子……如今它要成真了也是没办法的。”
“买假发的钱可以从工作经费里报销吧。”光一松开手，满脸无辜地看向泷泽。
泷泽的眼睛里还是水雾氤氲，脸上却有了笑意，他刚要回答，手机却突然大响起来，只得向光一说了声“抱歉”，转身去接电话。
“东山次长被袭击？”
光一不觉瞪圆了眼睛，听着泷泽继续问下去：“凶手抓到没有？”
他又对着话筒应了几声，这才转过头来，看向光一，一脸严肃：“课长，东山次长在今天上午去报社的时候被人袭击了。”
“为什么事情要去报社？”光一立刻问道。
“今天凌晨内阁府接到报告，说有人把一份东山次长与城岛茂金钱交易的记录交给了报社要求他们发稿，一大早他们就去了那里处理，”泷泽向他笑了笑，“所以到现在都没有人来吵你，但是我没想到东山次长会在报社门口遇袭……”
“凶手抓到了吗？”
“逃跑了，是城岛茂。”泷泽缓缓地道，“现在樱田门全体police都在四处搜寻城岛，课长，你最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光一淡淡一笑，泷泽又道：“冈田君居中指挥，他刚才打电话来就是叫我回去。”
光一点了点头，泷泽把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塞进他手里：“我今天晚上会再来看你，”他笑了笑，“在这之前，你就先看电视解闷吧。”
光一笑而不答，看着他的身影出了房门，叫住了恰好经过门口的护士：“请帮我拿信纸和笔过来好吗？”
护士不多时就把东西交到他手上，光一转过身去，拉起床上的小台，铺平纸张，写下了第一行字。
见信安好。
其实刚才有很多话，还想一一告诉你，但是时间已经不够了，所以，还是在这封信里写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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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次长情况如何？”泷泽跑进Gong_An委员会，看见准一从里间走出来，急忙发问。
准一却向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泷泽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里间已经传出近藤真彦带着笑意的声音：“泷泽君？进来吧。”
“近藤长官在里面？”泷泽苦着脸低声问准一，后者苦笑了一下：“谁叫你声音那么大，进去吧。”
他只得硬起头皮走了进去。
近藤坐在里间的真皮转椅上，脸色虽不是往日红润，却仍旧精神奕奕，向他微笑道：“刚从光一君那边过来？”
“是的……”泷泽一边立正敬礼，心中惊讶了一刻，这位长官怎么对他们的行踪也如此了解？
“听说他昨天晚上昏倒在拘留室里，现在情况如何？”近藤的身子凑过来，泷泽连忙立正：“经医生抢救，今天上午醒过来了，医院方面说这两天就可以给他动手术。”
“这就好，”近藤点了点头，“光一君是相当优秀的警 察，倘若这样病逝，不但令人惋惜，也是我们警 察厅总务部和厚生福利课的失职啊。”
泷泽保持立正姿态，近藤微微一笑，不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东山君现在也在医院里抢救，情况不容乐观，你们加大搜索力度，要尽快把城岛茂找出来！”
“是！”泷泽大声回答。
准一敲门进来报告：“刚刚在浅草区域发现了城岛茂的踪迹，据目击者指认他藏身于离他会社不远的一幢二层楼公寓里。”
近藤点了点头：“立即组织所有人手到那里去。”
准一和泷泽大声回应：“是！”
那幢小小的公寓已经十分老旧，准一和泷泽赶到时，警 察已经将周围街道全围得水泄不通。
“嫌犯在哪里？”准一向现场的警官发问，一课的课长指着二楼的一扇窗户回答他：“他带着人质藏在那间公寓里。”
“人质？”泷泽惊讶地道，“人质是谁？”
对方尚未回答，窗户又被打开，城岛的脸露出来。
准一抬头看上去，当即只觉得全身冰冷。
是森田。
城岛在此时仍旧没有半丝慌乱，枪口抵住森田的头，缓缓道：“警 察厅的人来了没有？”
准一看到森田一身鲜红色，双目紧闭，被城岛拖着也毫无反抗之力，不知受伤情况如何，心中已经凉了一大半，听到城岛的问话，当即接上话：“你有什么想和我们说？”
身后又有脚步声，泷泽回过头去，看见中居一行人匆匆赶来，看见是他，劈头问道：“城岛挟持的人质是谁？”
“是森田前辈……”泷泽指了指窗户，“他不知怎么瀑露了……”
中居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他走过去，接过准一手中的对讲机：“我是公 安委员会会务官中居正广，你有什么事要找警 察厅的人？”
城岛微笑道：“堂本光一来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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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和白的争斗，不会就此停止，或者换句话说，是永远不会停止。我们做警 察一天，就一天无法推卸这样的责任。
我知道这条路很难，但是因为是你，所以我可以不惧为难地向你提出。
希望你能够接受。
光一画上最后一个句号，把信纸折起来。
他往搭在旁边衣架上的西装里摸出了进拘留室之前带上的那个信封，把里面的数十张纸条理平折好，一起放了进去。
护士看着信封：“您没写收信人啊。”
光一苦着脸：“一定要写吗？”
“一定要写的，”护士用力地点头，“不然会退回来的吧。”
光一苦笑一下，只好又拿过信封来，一笔一划写下了“泷泽秀明”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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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君没有来，他有别的事情。”中居慢慢地回答。
“有什么事情？”城岛微微一笑，“是他的病发作了吗？”
在场的几人都是心中一凛，城岛从何处得知这个消息的？对方看着他们的愕然表情，微笑起来：“我要见光一君，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假如他到时候不来，我就先切掉GO的左手大拇指，一根一根切下去直到他来。”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往后退到警车里。
“怎么办？”准一首先开口。
香取立即接上话：“医生才说过要求光一君静养储备体力，我不支持让他来。”
木村看了他一眼，转头道：“特警出动成功率多大？”
“不高，”太一叹气，“井之原刚才报告过了，城岛想必是特意选择的这间公寓，所有能找到的出人口都相当小，只容一人进出，同时人质受重伤，已经失去自主行动能力，为了确保人质安全，还是让他主动释放比较好。”
“也就是说你赞成让光一君来？”中居看着他。
木村在旁边缓缓道：“森田君也是我们培养出来的警 察，他的性命同样重要。”
中居转向准一：“你认为呢？”
准一迟疑了片刻，这才缓缓道：“会务官阁下，泷泽刚才对我说了他的意见，我认为很有道理。”
木村道：“是什么？”
沉默片刻，泷泽接了话：“这个行动是课长一手部署的，为了这天，他等了足足五年，我认为他一定很想亲自到现场看最后的结局……请您问问他的意见。”
众人都没有再说话。
片刻之后，中居开了口：“你说得确实不错。”
276 决定双更的LZ2011/5/5 20:22:00
LZ经过艰难的思想斗争，决定还是双更，眼下考试RP胜过一切！！求祝福求抚慰求RP！！！
另外，提示一下GN们，最不可能的人到了现在还没有露出苗头来那就是确确实实的不可能了……
CHA? 30（中）
光一看着护士把信带出去之后，一时觉得无聊，在房间里左看右看也没有发现可以解闷的东西，只好拿着泷泽塞给他的遥控器开了电视。
女主播正在用甜美的声音报道着：“目前警方已经搜寻到犯罪嫌疑人，据称该名嫌犯挟持一名警 察，与警视厅对峙近一个多小时，现在警 察厅几位官员已经赶到现场……”
镜头转到被包围的那幢小公寓。
光一看到窗口的两人，吃了一惊，下一秒已经听见城岛的声音：“我要见光一君。”
——他要见我？
光一愕然地想着自己听见的这句话。
女主播又开始揷话解说：“犯人提出了新的要求，要一名警 察厅官员前来见他……”
城岛要见自己的理由是什么？
光一自问，立刻给出了回答。
不用多想，森田既然已经瀑露，想必是有人通报了城岛所有的真相，他必定要杀了自己和森田。
现在剩下的，也只有那个人……
他想了一想，翻身下床，开始换衣服。
电话恰在这时打了进来，中居沙哑的声音在话筒里听起来有些犹豫：“光一君，你认为如何？”
光一迅速地对着话筒回答：“请先稳定他的情绪，告诉他，我立刻就来。”
城岛有些疲倦，他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片刻。
窗帘已经拉了下来，森田的手被铐在窗户栏杆上，他又被自己捅了一刀，受伤不轻，已经无力动弹。在这间房子里，已经没有可以威胁到自己的对象。
城岛嘲讽地笑了起来。
T君在电话里大喊“BOSS我们被骗了”的时候，他还只是愕然地听着，没有想到什么。
然而一刻钟后，他就知道，自己尝到了人生最大的失败，这两个人欺骗了他，害得他把之前一切的辛苦全部付诸流水。
——你总有一天会因孤独犯下自己最大的错误……
冈田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他摇摇头把这记忆赶开。
纵然是不得不以死来偿的错误，也已经有人来陪他一起，而且有人接替他的事业，他也可以说是再无遗憾了。
“他们会来救你吗？”他对着森田微笑，“堂本光一现在躺在医院里，警 察多半选择保他而不是你，你为他们做到这一步有什么意义？”
森田垂着头，脸色一片惨白，眼睛仍未睁开。
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轻缓而有力。
城岛坐了起来，他看着门口逐渐出现的人影，脸上有了笑意。
——堂本光一到底还是来了。
他仔细打量着对方，即使已经在医院里休息过一夜，仍旧无法看出半分好转的迹象，脸色苍白，嘴唇几乎毫无血色，全身上下都带着濒死的倦意。
然而那双眼睛，却亮得慑人。
他向自己对面的椅子伸手：“坐吧，光一君。”
对方按照他的指示坐了下来，看了一眼铐在窗边的森田，眼神毫无波动。
就是这样的表情，成功地骗过了他……
城岛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声。
光一先开了口，带着浅淡笑意：“城岛先生，这么急着要求见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城岛微笑道，“只是现在我们三个人都快要死了，想起好久不见，请你来叙叙旧。”
“叙旧？”光一扫了一眼森田，笑道，“你习惯于这样叙旧吗？”
城岛随他目光看过去，摊了摊手：“不，但是我如果不铐住他，下一秒钟他就会打爆我的头。”
光一笑了起来：“他被你伤成这副样子，我估计没有什么杀伤力了，还是松开他吧。”
“光一君，这是在救他么？”
城岛微微一笑。
光一并不慌张，往椅背上靠去，淡淡笑道：“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
“全部都知道了，”城岛也微笑着回答，“你们瞒得真不错，就连我最信赖的那个人，也一直到了昨天晚上才查出你们的真相。”
光一心中微微一动，脸上仍旧不露声色：“那么真是恭喜你了。”他微笑道，“在临死前可以明白害死自己的人是谁。”
“是啊，”城岛微微一笑，“我是明白了，不过你呢？你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得上这种病吗？”
“起初是不明白……”光一抬头，毫无畏惧地直视他，“但是我觉得现在明白了。”
“是为什么？”
“为了让我可以在这个时候走进来在这里坐下。”年轻的警 察回答得轻描淡写，带着轻轻的笑，“我的离开，不会让警 察厅损失什么，但却会把你们一起带进地狱。”
城岛大笑起来：“光一君，就凭你想带我进去？有那么容易吗？”
“容易不容易不敢说，”幽黑的眸子冰冷无波，“但是我会尽全力一试，让我闭上眼睛的时候不会后悔。”
城岛沉默了半晌，把手中的枪摆在桌上。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他微笑着说。
“我的枪里只有一颗子弹了，你和我轮流来，试试谁的运气更好一点。”
光一低头看了眼那支枪，笑了起来。
森田从一片朦胧的景象中醒来。
身上的伤口还是疼痛剧烈，全身感觉湿透，冷得让他的牙齿不自觉地打战，似乎所有的力气都慢慢流失出去了。
他勉力动了一下，手上的金属链子轻轻一响。
有人说话的声音响起：“试试谁的运气更好一点。”
他勉强睁开眼睛看去，眼前的桌上，两个人静静对峙坐着。
只要一眼就能看出，对面的那个人，和自己一样被死亡的气息包围着。
光一的眼睛缓缓扫过四周，忽然直视城岛身后，大喊一声：“动手！”
城岛被他这声命令吓了一跳，立即转头去看。
拉上了窗帘的玻璃窗还是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一个人要从这里爬进来的迹象。
城岛回过头来，笑道：“光一君，想用这个吓我？”
“我知道吓你不倒，”光一深陷在柔软的沙发上，一双眼眸有着锐利的眼神，“只是为了做别的事，你看。”他的手指向两人中间的桌子，城岛看去，立刻变了脸色。
——桌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支一模一样的枪。
“S&W M37转轮，口径0.38英寸，一夹5发子弹，你不该用这种警方标准配备。”
光一淡淡一笑，抬眼看他：“我的枪里，五发子弹可都是满的。”
城岛恨恨地看着眼前的人，刚才这一回头，他就已经无法确认哪一支是自己的手枪。
“你可以赌一把，随便拿一支，但是如果你不想赌的话……”
光一微笑道：“我做事也向来公平，只要你先放了森田出去，我就来跟你玩这个游戏，”他顿了顿又微笑，“虽然你没法杀了他，但是至少有希望拉我陪着你，如何？”
这个游戏是我们开启的，我理当陪你玩到最后。
城岛只是默默地盯住他。
——他看他快要死了，所以不够小心，又输了一着。
他大笑起来：“既然是你提出的，还有什么不可以？只是你表后悔。”说着已经弯下腰，打开了手铐。
光一微笑，也不多说，只是向森田道：“抱歉，自己能出去吗？我没有办法送你出门了。”
============================
“照您的叙述情况看来，这位先生病情已经相当严重。”
金发碧眼的医生坐在刚面前，微笑着向他说了下去：“作为医院代表，我必须要认真地向你讲解清楚，虽然我院在全国治疗脑瘤都有名气，但并不代表每个病人来到我们这里都能够治愈。”
刚垂了头，片刻又抬起来：“我知道，若不是知道贵院的名声，我也不会昨天刚安置好今天就来咨询。”
医生点点头，回答他道：“我院的治疗还将采取手术为主的方式，与其他医院不同的是，我院在病人后期疗养方面具有一定心得，对末期病人见效相当明显，但同时收费标准也相应比其他医院高出许多，希望你能够理解。”
刚点了点头，医生按铃叫进来一名女护士：“请带这位先生去看看病房。”
女子点头，刚便跟在她身后起身。
291 黑并求RP2011/5/10 11:05:00
LZ身处电荒重灾区，先限电又断网，断了网又限电，LZ快要疯了……
CHA? 30（下）
准一和泷泽站在门口。
光一已经走进去了将近一个小时，局面仍然未有丝毫的变动。
几人等得焦躁起来的时候，准一却突然指向门口慢慢爬出来的一个人：“GO！”
救护人员迅速冲上去，担架抬过他们眼前，森田忽然抓住准一，紧紧地不放，准一无法，只得弯下腰去，听见森田吃力地低语：“光一……还在里面……”
泷泽在旁边也听到这一句，当即变了脸色，又焦心地转头回去凝视着门口。
“这一支是我的。”
光一拿起一支枪，熟练地卸下弹夹，随手一扔。五颗子弹全部洒落在地上。
城岛看着他的动作，笑了起来：“有时候我觉得你简直像一个疯子。”
光一笑了笑：“不疯狂的话，无法和你们这么强大的势力对抗。”
城岛听到这句话，却突然往后靠去。
“光一君，”他微微一笑，“我从昨晚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后， 有一个问题一直不明白，想请你为我解答一下。”
光一微微一笑：“有什么问题？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城岛看着他，大笑起来：“果真是警 察厅的优秀员工，对着我也使用如此礼貌的语言啊。”他不等对方开口，立即又道，“我听说癌症发病的时候相当痛，你痛不痛苦？”
光一脸色不变，微笑道：“很痛，经常忍受不住地想我要表就此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是你这一个月和我接触的时候，没有让我看出来半分迹象。”城岛盯住他的脸：“是什么动力能够让你忍下来？”
房间里一时沉默。
城岛又追问一句：“或者这么说吧，我和你有什么仇，使你宁愿自己死也要拖着我下水？”
光一微微一笑：“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城岛先生。”
他看向城岛身后的窗户，微笑着开口，声音轻柔悠长：“我想，是为了不辜负我穿上制服的那一天宣读的誓言吧。”
穿上制服，手中拿上枪，警 察的肩上就多出了一份沉重的责任。
“你不会明白的，城岛先生。”
那是我们的信仰。
===========================
救护车到达现场，身着白衣的救护人员手忙脚乱地把伤者抬上担架。
“你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森田艰难地张了张嘴唇：“昨天晚上……”
医生看向身边的准一：“他失血情况相当严重，我们会立即送到附近的医院。”
“麻烦你了。”准一思绪纷乱，只是点了点头。
泷泽向他跑过来，低声道：“课长这么久没出来，公 安委员会建议还是派人强突。”
准一心中一凛，立即往人群里跑去，刚到中居身边，便听见他的呼喊：“里面的人听着，如果五分钟后还不投降，我方将派机动队强行突击！”
对讲机响了几秒钟，突然传出熟悉的清冷声线，即使通过电波传递已经略微变化，镇定的语气还一如往昔。
“报告长官，我和城岛先生只是老友在此叙旧而已，请不用担心，我们两人的事自己就足以解决，无须派机动队突击，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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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岛看着光一收起对讲机，微笑道：“光一君，你还真是很有自信。”
“我没有，”光一微笑道，“我相信的只是我的同伴们，就算我不幸失手，他们也不会让你离开。”
“我并不想离开，”城岛笑了起来，“你看我挟持GO这么久，有没有提出什么要求？”
他所希望的，只是把光一叫到现场，亲手杀死这两个欺骗他的人。
光一望着他，微微一笑：“那么被你杀死的人，他们又去找谁？”他缓缓地道，“坂本课长和长野君与你都是那么要好的朋友，你杀他们的时候毫不留情，是不是也该偿还他们呢？”
——你杀坂本昌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兄弟义气这几个字？
城岛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森田质问他的那句话，当日清脆的声线也似乎鲜明如昨。
原来都是循环往复……
他大笑起来：“你说得确实不错！这样一想，我就想通了不少，”抬眼看向剩下的一支枪，“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两人对视一眼，光一拿起手枪，闭上眼睛，对准太阳_Xue，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咔”的一声轻响，枪口一滑。
光一睁开眼睛，微微一笑：“城岛先生，到你了。”
城岛脸色微变，从他手里接过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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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车灯一路闪鸣。
护士在一旁忽然大叫起来：“医生！病人心跳减速！！”
森田忽然觉得身体很轻，之前从未有过的轻灵，不管是城岛或是警 察，仿佛一切都离他远去了。
身旁忙乱的救护声音，胸口被大力按压的痛感，仿佛都隔了一层雾，很遥远地飘过来。
眼前忽然有一张脸，模模糊糊，缓缓流动，最终逐渐定格。
“KEN……？”
森田笑了起来，向他伸出手去；“你来接我了？”
三宅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转过身，往雾气Deep走去。
森田大喊起来：“等等！”当即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跨过一条不算太深的河，全身湿透，却还是追上了那个人，把他紧紧搂住。
“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他轻轻地在对方耳边说，三宅笑了起来，转过身捧住他的脸。
“伤者宣告死亡！”
满头大汗的医生停下手，看着旁边呈现一条直线的仪器，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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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清脆枪响。
在场的几人听到，对视一眼，都是脸色大变，中居立刻下令：“突围进去！”
随着烟雾弹被扔进房间内，警 察迅速突人现场，一脚把门踢开，依次进人，却只看见城岛倒在椅子上，满脸是血，手中还握着一支枪。
木村走过去，翻开他眼睑看了看，叹气道：“已经死了。”
泷泽却注意到另一件事：“课长呢？他到哪里去了？”
小小的房间面积并不大，然而从他们踢门进来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看见光一。
准一的声音从另一张门处传来：“他从这里走了。”
泷泽几步跑过去：“你怎么知道？”
准一默不作声，只是指了指地面上洒落的点点血迹。
沿着血迹出门，出了走廊，走下安全梯，再拐出一个巷子口，血迹便消失了。
准一挥了挥手：“大家分头找，每一处务必都要小心细致！”
众人大声答应：“是！”
泷泽站在巷子口，茫然地环顾四周，他猛地想了起来。
光一曾经跟他说过这个地方。
他慢慢地走着。
一直要走到小巷子口，才发现自己在流血。光一对着自己笑了起来。
还能撑多久呢……
身体的重量在此时越发明显，全身仿佛每一处都骨折了似的，疼痛剧烈，连抬抬手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了，只能拖着脚步，一步一步往前挪过去。
“到了……”
他勉力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招牌。
走上二楼。
那天坐的靠窗的座位，今天也没有人坐。
侍者走了过来：“请问您要点什么？”
光一恍惚地回答，觉得连自己的声音都像从很远处飘过来一般：“一杯蓝山，一杯曼特宁。”
侍者转身而去，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响起。
他好不容易才找了出来，却发现上面的号码十分陌生。
——是谁？
光一茫然接起。
刚的声音在那头传过来：“光一，是我。”
他默默地听着，对方似乎情绪不错，轻柔地说着：“我今天帮你联系到了一家很好的医院……那里的医生对脑癌治疗很有心得，在法国国内都是有名的医院，他们说随时欢迎你人住。”
光一笑了笑：“那就太好了。”
刚也笑了起来：“是啊，我原本担心那家医院没床位，谁知道正好在我来的前一天空出来了一个，我已经预订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他在脑子里艰难地回忆着自己的安排。
“明天，”光一对着话筒回答，声音低柔，“我今天已经买好了飞机票，明天就会过来。”
刚笑着开口：“我到时候来接你。”
“好啊。”他听见自己的嘴不受大脑控制，本能地回答。
“到时候我们在一起，我会照顾你，治疗以外的时间可以四处走走，法国是个很美的地方，尤其是阿尔卑斯山，不知道你以前去过没，在那里看日出，简直美得让人无法相信这是真实……”
光一对着手机，低低地笑了。
“我一定会来，陪你一起……”
“我等你。”刚轻声回答。
电话被挂上了。
“我等你……”
他轻轻地重复一遍，笑了起来。
明天……今天要takki帮我去看看有没有机票吧。光一模糊地想着，伸手去拿手机，却觉得眼前的距离忽远忽近，不知为何，总是摸不到那个似乎就放在眼前的机器。
他决定还是放弃。
等会儿见到泷泽的面再说也不迟。光一想着，艰难地伸手到胸口的衣袋，摸了半天，才摸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
他刚把那张纸举到眼前，眼皮突然很重，连同全身一起，久未休息一刻放松下来的疲倦，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几乎快要把人淹没。
睡一会儿也好吧……反正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这个念头模糊地掠过脑海，立刻清晰起来。
反正……自己可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他慢慢地把头靠在墙上，又调整了一下，这才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那家咖啡馆一楼的门口被警车环绕，准一缓缓走上楼梯。
泷泽已经先到了，站在光一身边，看他走过来，向他轻轻摇了摇头。
“这一个月来，他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了……”他轻声说。
桌上摆了两杯咖啡。
有一张纸从光一手中飘落，露出一半的画面可以看出，正是那幅长濑托泷泽送来的画。
长长的法文在画旁边显露，清晰分明。
Il lui avait dit que c'etait comme avant, qu'il l'aimait encore, qu'il ne pourrait jamais cesser de l'aimer, qu'il l'aimerait jusqu'a sa mort.
-TBC-
LZ一定要在这里再强调一下，是TBC，TBC啊各位，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尾声，请GN们千万表抛弃了最后这一锹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