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岛凉]Nobody Knows

大力TL

四

第二天下午，快到傍晚的时候，山田一边收银一边时不时瞥向门口。他身边的小凳子上，放着一个被关掉的手机。对于到底会不会 有人来联系，他选择了不要知道。如果他是个更加八卦一点的人，也许会展开山田式跑题大会来探讨为什么在自己之前，手机的主人也被小野他们欺负过，并且完全 没有朋友。但是实际情况却是因为这样的一件事情，对于他产生了莫名的亲近感。大概是因为相信两人都保持着，不愿意有勉强的朋友，这样一种近似于心理洁癖的 态度吧。

他不时瞥向门口，是因为头疼的缘故很难在工作上集中精神，也因为知道这个时候会有人骑着自行车过来，白衬衣因为停下而服帖地落在后背上，隐约地透过皮肤的 颜色。他会在门口放好自行车，然后——然后过一会儿玻璃门上的手触开关被按下，玻璃门滑开，进来的人站在冰柜前选便当，然后慢慢走到收银队伍的末端等待。 后面有别的人来，就干脆让出位置站在一边等待，确定自己是最后一个的样子。

终于轮到他的时候，山田很寻常的问一句是否需要加热，在微波炉嘀一声后把便当放进袋子里，和手机一起递过去。中岛接过手机突然闪过紧张的神色，很快的放进 包里，说：“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告诉所有人我的手机弄丢了……”可是山田没有仔细听下去，只是抹抹汗，开始动手解开绿色的便利店围裙。该死的头疼，昨天晚上 不该喝酒的。

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妈妈带了一个年龄相仿的男人回来。虽然介绍是工作上认识的朋友，但是再婚的打算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山田 没有正面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好奇，妈妈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了解多少，关于这个男人的事情。半夜醒来，偷偷溜到楼下的自动贩卖机去买了一听啤酒。他是没有酒量 的人，不过反正也不是为了喝酒。他喝下去的时候好像漱口一样，腮帮子一股一股，然后咽下去，张嘴“呃——”的轻轻呼气，马上就闻到了浓烈的酒精味道。闭上 眼睛，空气中这样的味道，比照片或者别的什么，更能够让他想起他的爸爸。

那个已经离开的人，还有已经离开的地方。

不如回到都内去吧，他想，考到都内的高中去，可以自己住了也说不定。不过如果妈妈要搬家也无所谓就是了。

想到这里他依旧是一阵头痛。今天是星期五，早上和老板打电话说好了提前下班——因为只有两个小时，老板就说干脆直接关店好了——他得去买几本书，嘛，真的不是漫画或者恐怖小说。要考回都内，大概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在确定短时间大概没什么人会走进来了之后，他对中岛说：“今天我六点下班。”说完觉得很别扭，怎么好像是在汇报行程似的。

中岛倒是很快地问：“诶，为什么？”被回答是要去买书之后迅速抓起一块唐扬塞进嘴里举起双手说：“我也去我也去~”

山 田斜眼：“你不是有补习班吗。”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并不是有意想要拒绝中岛，两个人一起走的话也许可以走远一点。不用把iPod里面的歌翻来覆去 地听也许不那么乏味。中岛虽然话有点多得过了头，但是至少不会有尴尬的沉默吧。并不是有意要拒绝，只是心里有一种奇怪的念头。刚才看到这个穿着白衬衣的人 骑自行车过来的时候，就设想过一起去的可能性，但是马上被自己否决了，因为不知道为什么，非常不愿意看到中岛翘课陪自己买书。

他 一边把上次看完了的漫画放进包里，一边想着自己脑海里的中岛仿佛是被框在漫画格纸里，有既定的幅度和形象。夕阳下逆光的瘦高个子，便利店喋喋不休的同学， 还有白色衬衣鼓起来的自行车少年之类的。（是说这样的画面感，到底还是漫画看得太多了？）在七点前后，中岛从旁边的大门上楼去二楼的补习班上课，八点多自 己下班的时候，他的自行车虽然孤单，但是还稳稳地停在店门口……这些事情就算只经历过一两次，也仿佛是数学课上讲过的公理一样，不需证明，无可改变。

中 岛经常让山田想起很久以前便一直向往想要成为的人，对于自己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有着计划，对事物也有着清晰的认知和态度。因为这样的态度，坦然的仿佛可以 像电灯一样照样周围的人。这样的印象压倒性地盖过了缺点，甚至让缺点也变得值得怀念起来。这样一个人突然完全离开自己的世界，山田感觉会好像漂浮在厚厚的 积雨云上，柔软却不温暖。只能在夜里买来他常喝的啤酒，慢慢地让脸颊，头脑乃至身体都温热起来。

这样的事情，真的不想经历第二次。努力的想要避免。

于是他在这个时候感到烦躁，仿佛陷入了非常被动的局面。搬到神奈川之后第一次否认了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家里的变故也好，被足球社拒绝也好，欺负的事情也好，充满谎言的母亲也好，即将离开家庭也好……这些沉默仿佛终于被搅动起来。生活要变得浑浊了。

“偶尔的话，也不会错过什么的吧。”中岛继续狼吞虎咽着，“回家把下次的作业一起做完就好了。”

父亲以前说过类似的话吧，山田想，现在的我，如果任性，还可以失去什么呢，父亲？

就这样有了不管不顾的态度。他回过头，山田式的眯眼咧嘴笑，脸颊肉肉的，牙缝君也露出来，问道：“真的要去？”

中岛消灭掉最后一块，抹抹嘴巴背起包，简洁地嗯了一声，又说：“我们去远一点的书店好了。去都内吧，时间足够了。有足够路费吗？”他停下来却没有征求意见的感觉，好像对要去哪里不要去那里已经有了清晰的计划。因为没有在抽风地笑，所以脸上的线条看起来很细很硬。

山田拉下拉门锁好，点点头：“SUICA上还有钱。”

中 岛一边跨上自行车一边瞬间恢复囧囧有神的模样，连珠炮一样问：“诶，SUICA？是S-U-I-C-A还是S-U-I-K-A？SUICA和PASMO有 什么区别？在神奈川也能用吗？你天天都带着SUICA喔。是因为经常要回都内吗？”然后越骑越快，山田只好加快速度跟着，顾不上回答。骑久了之后发现，因 为从来没有在这个时候回家什么的，从来没有发现傍晚的时候，可以看见很漂亮的天空。靠近地平线的地方，夕阳被房屋挡住，只有明黄色的光线漏过来；在剪影一 样逆光的树木间是粉红色的部分，非常的醇美；靠近自己、更高的部分就比较接近紫色……山田一边不停地腾出手来抹汗（因为已经非常水捞了）一边忍不住看着天 空出神。中岛叫他，跟他说话，他都没有听见。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后来街道两旁的路灯陆续被点亮，从前行中的自行车上看起来就仿佛是有许多小小的光球被洒 下来然后远远近近地滚开。这样想着，心情仿佛和那些小月亮一样的光球似的，变得轻盈起来，脚下踩踏着自行车也变得更有节奏。

这个时候被打断：“Ma，其实你唱歌很好听的嘛。”

“诶？”

“刚才不是在哼歌吗……|||。”他没有回过头，只是继续望着前方，“声音很低啦，大概和具有男低音歌唱家潜质的我有的一拼。但是还挺温柔的嘛哈哈哈……”

山田看不到骑着车的中岛的表情，只能看到侧脸在路灯下，颧骨的线条显得比刚才在店里逆着光更硬，颧骨下面的浓重阴影说明了这人的竹竿体质。

中岛见山田不说话，回过头来笑嘻嘻地说：“你继续，你继续。”

山田不置可否地又抹抹脸上的汗，快要到夏天了啊。却又听见中岛说：“山田……山田我叫你什么好呢？山山？对了，班上的嶋君，大家都叫他SHIMASHIMA哟。很可爱吧。啊啊，那干脆叫山CHAN好了。很适合可爱的名字啊，山CHAN的话。”

“你能不能说点有意义的话。”

“这很有意义的口牙……对了对了，山CHAN住在哪里？这个时候去都内没有关系的吧？”

山田很想说如果有关系你现在才问是不是太晚了点，但是只是简单说了个地名然后点点头，快到车站了就逐渐减速然后把车停放好。中岛在路线图下面外国人一般站着瞅，然后说：“Ma，为了方便大家，就去这里好了。”他指着一个站名，“这里有个书店是开到九点的。”

山田继续我无所谓你自便的态度，直接在改札上刷了卡。电车正好到站，他们一前一后地上了车。这个时候电车并不很拥挤，大概是回流的方向的缘故。车厢里非常 安静，没有人说话。山田和中岛扶着把手闲散的站着，大概是碍于环境的关系，中岛也一言不发。有人上车的时候，就轻轻地往山田的方向靠一靠。依旧头痛的山田 闭上眼睛，养神一样得到了短暂的休憩。

山田突然明白这是一种很神奇的状态，因为这样走着同样的道路，就算不说话也仿佛达成了自发的默契的两个人。小心翼翼地一个人经营着支离破碎的生活，谨慎地 保有着最珍惜的自我，总是把自己锁在漫漫漂浮的思绪中，所以好像有很久……都没有人可以让自己这样放松地沉默了。他有点贪心地想着这种情况能持续下去就好 了，又马上被自己的念头吓到。

人真是奇怪。刚才明明觉得两个人说话比较有意思的，现在却觉得安静也很好。就好像以前觉得父亲很霸道很烦，但是总为他成熟男性的魄力而感到钦佩，想要成为 他那样的人，现在也因为没有他的生活而悲伤。因为是想要亲近的人，双重标准也没有关系——如此的矛盾充斥着内心，这是不是就是，美丽的秘密的雏形？

山田没有继续往下想。也许是头痛的缘故，他有点弄不明白自己。

到站的时候，两个人依旧没有对话就自然地下了车，走向没有人知道的未来。

TBC————————————

这...居然更文了

原来距上次更文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呼唤先生

10天了= =这青春这速度，先生啊

五

从书店出来之后，两人说着要去喝点东西然后去音像店，因为中岛说想要买几张新的CD。山田却在一间色彩看上去非常鲜艳可爱的家具店前停了下来。“Ne，”他说，“进去看看吧。”

中岛马上抽笑：“山CHAN原来是这种风格的呀~——看看这个粉红色抱枕，很适合你诶——”被白了一眼，“要不那个嫩黄色的？啊啊，YABAI，你要是抱着它，我会直接当成是个巨大的奶黄包的……说到这个，改天我们去横滨吃中华料理吧~”

山田兀自往里走，他说：“中岛君、自己住过吗？”

中 岛摇摇头：“我妈妈那种人吧，我去那里都会竭尽全力跟过来的啊。以前爸爸跟我说，高中考到都内比较好，就是私立也可以给我出钱。妈妈就马上补充一句，是 啊，到时候我搬过去专门照料你。我想啊，除了修学旅行之类，我大概都不会有什么独自出门的机会……对了，修学旅行的安排，山CHAN还不知道吧？”

山田摇摇头，“不是还早吗？”

中岛把大拇指一竖：“我可是知道了哟！是去加贺啊加贺，日本第一的温泉旅馆诶！”

因为一直对于修学旅行之类的事情，了解是空白，所以很好奇地问：“怎么知道的？”

“这也算是优等生的特权吧，灭嘿嘿。”

山田走近一张桌子仿佛看价格的样子，然后回头看看中岛：“可恶的优等生。”两个人都笑了，中岛非常得意的样子，跟过去，问：“…山CHAN在干什么？”

山 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站在一张梳妆台前，他的脸微微红了起来。他有些愠怒自己如此失神。从前工作的时候，习惯于对着镜子照上一两个小时准备，化妆什么的也 算是得意；现在住的公寓很小，总是在客厅的茶几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学习。他脑子里似乎很少考虑什么才是一个像样的书桌。他含糊的说：“只是看看。”

中岛却已经走到旁边去，指着一个L字型的书架连体电脑桌说：“我呢，喜欢这种。够大，多少书都可以堆上去，很久不收拾也没有关系。而且还可以时不时偷懒玩电脑游戏，灭嘿嘿……”

“家里的也是这样？”山田走过去看价格，“倒不是太贵。”

“没有啦，我和弟弟一个房间，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桌子的。”又做了一个鬼脸，“有也会给来弥用。不过山CHAN你好有钱orz，这张桌子十二万円诶……”

“我呢，没有兄弟姐妹，”山田自顾自的说起来，“其实挺想要一个弟弟的。中岛君也是因为弟弟的缘故可以变得成熟吧？说什么桌子会给弟弟用之类的。”这样的话说出来也不会觉得不妥，大概是很坦诚的称赞的缘故吧。隐约觉得好像自己是被显得孩子气，但是并不在意。

“可能吧。我跟你说哦，弟弟生日，我总是比自己的生日还要开心。他的生日，对我来说也是重要的日子。嘛，大概是，从那一天开始，我成为了哥哥的缘故吧。因为是哥哥，仿佛就很不同，很有底气，走路也抬头挺胸。虽然老是要跟一个狡猾的小鬼头抢东西很讨厌啦……”

山 田想起父亲在自己生日的时候，破天荒地推掉应酬，很早回家，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看足球比赛……那些情景历历在目。还有每年生日都少不了的礼物。小学的时候父 亲送的手表，虽然早就坏得无法再使用，表带却还好好的保存着。但是从今年开始，大概不会再有这样可以长久的珍惜的礼物了。他的孩子气情节突然爆发，他想要 一份生日礼物，而且是来自于眼前的人。

“Ne，我很快就要生日了诶。五月初。”

“诶，真的啊？那要出去庆祝吧~还是想要什么礼物呢？——等等，山CHAN不会比我要大吧？啊……真是想不到呢。看到山CHAN的时候，起初真的好像弟弟的感觉啊，”中岛继续说着，“看到你单车被放了气都不知道怎么解决，就好想像对待来弥那样敲你一个栗子然后——”

“原来你就是这样做哥哥的啊，”山田斜眼，“每天对弟弟骂三次BAKA？”然后笑了起来。

中岛也跟着笑：“你居然还数了啊——”山田回头看了他一眼，却引得中岛大笑起来“山CHAN你刚才的表情——啊哈哈哈——你斜着眼还能笑喔——YABAI，实在是太好笑了——啊哈哈哈哈——啊！”他突然大叫一声停下来。

“？”

“我终于明白该叫你什么了！小田田~~~”

山田直接掉头往外走。什么跟什么啊！

“啊呀等等我啊~小田田~”于是中岛遭到他们俩见面以来的最白的、白得简直反光的白眼，“这很可爱不是吗~小田田~~~”又追上去耍赖一样地大声说着，引来路人桑频频侧目。

山田干脆直接伸去拳头捶他胸口，“可爱你个头啊！”然后忍不住也笑起来了。这样不在乎被当作奇怪的人，不在乎公众的形象，原来是很好的感觉。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跑到楼下的星巴克，点完饮品后，竹竿体质的中岛靠在柜台上，指着墙上的菜单说：“我啊，很喜欢和星冰乐——小，啊不，山CHAN怎么了？皱着眉头？”

“……太久没来了，忘记星巴克里面没有草莓味道的饮料= =+只好喝咖啡。”

“……小，啊不，山CHAN喜欢草莓啊？ ——不要打我！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除了草莓呢？这里有芒果还有蜜桃番石榴……”

“茄子——不过显然也不能喝。”

“ 其实可以的喔！我就知道有一种虫子专门吸食茄子的汁液……我不是说你是虫子啦你不要这样瞪……嘛，果然颜色鲜艳的东西招人喜欢啊，不过其实我自己也是颜饭 就是了。特别喜欢芒果，黄澄澄的多元气，多么适合我这健康阳光美少年的光辉形象……身材比较像山CHAN就是了。……”

“再说下去小心我扑倒你个竹竿男！你才像黄澄澄的大芒果，你全家都像黄澄澄的大芒果！！！= =+++”

“额……山CHAN你不要突然爆发，很吓人啦……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我老爸的啤酒肚真的很像……”

然 后两个人就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中岛把星冰乐的盖子打开，用吸管底部的小勺子舀了里面的奶油来吃。山田趴在桌上，他再次被席卷而来的安心感包围。抬头睁 眼看看旁边专心致志吃奶油的中岛，想像着他口中的啤酒肚爸爸，粘人妈妈和小鬼头弟弟，觉得非常的温馨和羡慕。真正的家庭生活，应该就是这样不参杂任何利益 和伤害的杂质的吧。因为有着这样的家庭，所以中岛也是如此没有伤害性地纯净的人。

他努力地思考着，现在的非常平庸的，带着抹不去的污秽痕迹的山田凉介，如何才可以走进这个人的生活。

他 庆幸着和他一起来买书。两个人的旅程的滋味，在快要被忘记却还没有完全忘记的时候，借助着中岛无穷的怪念头和夸张的大抽风被唤醒。那种在山田身上并不常见 的安心的沉默，最终成了催化剂一样。尽管现实的一面不断提醒着他两个人的差异和即将分别的未来，他还是想要放手一搏。很多年前一个人留在练功房拼命跳舞的 那个孩子，仿佛从他的躯壳中苏醒过来。他想，自己是真的要改变了。什么东西改变了，这会改变什么吗？

“Ne，”他抬起头问，“中岛君将来想做什么？”少年人谈未来，这仿佛是最自然的事情。

“ 喂你很扫兴哎……”对方一不小心把一点奶油滴到了地上，“呀，鞋尖沾到了一点——不管了。总之，叫中岛君很生分诶，是裕翔啊裕翔。”又用手托着下巴，“将 来啊，我呢倒是想做个昆虫学家。昆虫的世界里，实在是有太多奥秘了不是吗。不过我爸爸想让我从事和他同样的工作就是了。”

“唉呀名字什么的，无所谓啦。中岛先生是……？”

“ 他在检察厅工作啦。他常跟我讲工作上的事情。他是个很会说话的人哦！他告诉我，即使不继承他的工作也没有关系，只要是自己真心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那些玩 忽职守的或者经济犯罪的人啊，都是忘记了自己的初心才鬼迷心窍的。我也觉得这实在是太愚蠢的事了……愚蠢的令人厌恶。”

山田有些听不下去了。他知道此时如果不是星巴克的鹅黄色灯光，他的脸色看起来一定是惨白。监察厅的中岛先生……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但是他又如何能够忘记这个名字！现在想来，那张脸的确与眼前的裕翔很有些相似……

但是另一阵恐慌马上侵占了他的思绪：万一裕翔知道了，会怎么样？可能性非常大，如果中岛先生经常对他说工作上的事情。“愚蠢的令人厌恶”……这样的话好像练功房里的镜子，不断提醒着他自己的丑陋。

“ 不过要说目前的目标的话，果然还是要考上一所好的高中啊。因为在好的高中才能遇到好的老师……我们现在这个年纪啊，是站在通往成熟的路口上，好像海绵一样 吸收知识的时候，遇到好的老师和不好的老师，都会改变自己的人生的。山CHAN你说对吧？”他有些为自己精彩的言辞得意洋洋，却看见毫无反应的山田，又 问：“Ne？”

“噢噢，啊，是啊……”

“山CHAN呢？有什么短期计划吗？”

山 田很快的梳理一下自己的情绪，专业的犹如NG一次下次马上OK的俳优。他说，“Saa……不知道呢。想考回都内去吧。想要一个人住的缘故。”他有些侥幸的 想，幸亏从前自己并不是非常的出名，他或许不会想起来，或者根本不知道，反正山田也是个大姓。又或许再过一段时间，能够由山田自己说出这件事情，也许那个 时候，他会相信自己并且能够接受……不过，大概真的需要再过一段时间。

“哈哈，果然还是妈妈的便当不好吃的缘故吗？”

“没有啦，只是想要清静一下而已。不过话说回来，我的成绩，如果想要考到都内去也是很天方夜谭的吧。就好像说要去巴布亚新几内亚之类的地方念书一样……”

“啊，其实我不是为了考到都内，在山CHAN工作的便利店上面补课吗，我可以教教山CHAN什么的，比如放学啊之类的时候。山CHAN如果不是一个人，被欺负的概率也会变小不是吗。”

“唔……”

要不就从明天开始吧，放学的时候。你别看我长得这么帅，成绩可是一样的好哦~”

“……这是什么逻辑……”

“要不就从明天开始吧，放学的时候——”

“喂你不要随便替我决定啊，明天有校际足球联赛的预选赛诶！”

“ 啊啦，山CHAN喜欢足球啊……那就球赛之后啦~就这么决定啦。嘛，其实啊，我也觉得妈妈们很啰嗦的。爸爸的话就要好得多。我和爸爸，简直无话不说哟。跟 你说啊，以前被小野他们欺负的事情也会告诉他。因为有一个人听我抱怨，所以心胸变得宽阔了起来。只要不伤及人身的事情，都可以觉得，也许原谅他们也没有什 么。所以啊~山CHAN也要记得常向我倾吐哦~”

“可是有时候——我不是说被欺负的事情啦——实在是无法原谅，怎么办呢。”他觉得这样的话也许平常说起来会比较矫情，好象是在念漫画的对白一样，但是因为在认真的思考，也就没有在意那么多，“如果有人对裕翔做了无法饶恕的事情……”他觉得咖啡有点苦，果然还是草莓比较好。

“哇你终于叫我裕翔啦！”被反驳这个不重要好吧，又说，“可是山CHAN为什么这样问呢？我的话，没有人对我做过这样的事情诶……那山CHAN是怎么做的？”

“我和裕翔，是不同的人呢，”他端起纸杯喝尽，然后起身往外走，“大概会离开吧。不然会很麻烦的不是吗。这个时候，就好像离开什么都不在乎了。很奇怪吧。”

中岛也跟着站起来，看看表说，“去音像店看看吧，然后就得回去了。”

山田点了点头。走到音像店才想起，自己刚才因为太想结束话题而匆忙起身，把雨伞忘在了座位上，便说：“我的雨伞忘记了，现在回去拿。”

中岛点点头：“我想去那边货架淘点旧CD，在那里等你。”

山田轻快的跑来跑去，想着这种有人在等待的感觉，平时是即使家里也体会不到的。妈妈总是很晚回家或者彻夜不归，又没有别的朋友。他想人与人的关系，也许也是需要努力地培养。但是这样的努力所带来的回报，是这样的能够让他觉得满足和感恩。

再次回到音像店的时候，在打折旧CD架旁看到了愣住了的中岛。山田看到他手上拿着的东西，霎时面如死灰。

太快了。为什么不能再多给一点时间？一点点也好，这样的温暖安心。

脸上的惊愕无论如何都藏不住、惊愕之下也许还带着一些没有人知道是什么的中岛。他说：“山CHAN，你难道……是那个山田……的儿子？”

听说填坑了于是来飘一下

望LS，叹气，目前看来可能性不大，下面是不是就要开虐了啊，摸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