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宇佐木先生发表于:2008/10/5 3:34:00
倒数第三行,应该是 ……给我带来的接近毁灭性的认知? 不是? 给他 = =+
为什么关键的代词会出现错别字orz 难道我是写上帝视角太习惯了?orz
142==发表于:2008/10/5 3:48:00
怎么会没有人喜欢呢
===============
没说不喜欢,不过是更喜欢镜头感
143= =发表于:2008/10/5 6:13:00
TL
144米曲霉发表于:2008/10/5 10:36:00
yuto视角就好像是把电视机关上,世界安静了
其实并不说不喜欢,一直觉得乃的文笔时而冷冽时而似水,只不过很多时候说不出所以然= =+++
所以就选择什么都不说
然后我废话一句,文中若然真是这样的个性,对于中学生来说未免太过沉重了= =+++ 不过或许也是我自己有着很白痴很傻的中学时代而得出的感想罢了
145宇佐木先生发表于:2008/10/5 19:25:00
然后我废话一句,文中若然真是这样的个性,对于中学生来说未免太过沉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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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回忆,所以大概轻松欢乐的想法被略过了。现在叙事的是长大后的芋头(?),所以也是他的个性 = =
(嘛,只是给自己把握不好年龄这个缺点找个借口罢了,被拖走)
146==发表于:2008/10/5 22:45:00
TL
嗯,有时候确实不知道要说什么,所以干脆选择不说.
其实很有感触的.
主角的想法和某人相似....
147333333发表于:2008/10/8 11:53:00
之前一直默默TL的说
我很喜欢先生的文的!!!
很喜欢儿子在里面的这种感觉。
其实人前人后都无所谓。只有在最喜欢的人面前,才是最真实的自己吧。
148岛凉专T发表于:2008/11/8 18:06:00
RID
149宇佐木先生发表于:2008/11/9 7:30:00
七(4)
之后的那个星期五并没有补习班,对于晚上却也充满了期待。因为想到便利店的山田。
“便利店的山田”,我这样叫他,听起来仿佛是“一号盐水
里的标本”一样。虽然只看过一次,但是我非常的清楚,他会在那间便利店里穿着绿色的围裙忙碌着,这样的场景仿佛可以永远这样定格下去。他好像是从天而降的
获得,而人一旦拥有了这样的获得,便会变得莫名地相信这样的获得是必然的。
那个时候的我对于这样的相信有着依赖感,我喜爱充满计划和确定性,按部就班的事物,比如理科和数学。永远不用担心一加一有一天会不在等于二,这样就仿佛可
以保证未来的延续。好像父亲那样突然坍塌的事情是不会存在的。父亲的事情在那段时间内一直好像潮湿的雾气一样,腐烂的气息濡湿了我的生活里的每一页,但是
那个时刻因为看见穿着绿色围裙的山田,倒也可以坦然地忘记了。
带着这样的相信,我便可以拿着便当慢慢地排队,等到周末本来就不多的顾客都离开了才走到他的面前去付账。他用和上次一模一样的状态和节奏,接过便当放进微波炉里去热,但是却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个银色的手机一起递给我。
是纱织的手机。
我有些哗然,脑子里迅速掠过各种可能性。那天下午我本来就已经把手机这件事情忘在了脑后,加上快要迟到了所以匆忙离开,大概就直接把手机落在了店里。山田
大概是以为这个手机是我的吧?我接过手机和便当,随便说着不成形的理由。那天下午偷偷拾起手机的那种奇妙的刺激感,就好像是装在气球里的水,在气球被戳破
了之后带着很大的张力撒得到处都是;我坐下的时候胸腔里一下充满了那种刺激感,无论我如何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都没有用处。我数着自己非常清晰的心跳声,
说:“我要开动了。”
看样子山田还完全没有发现这个手机的秘密。如果他知道我会是那种在人背后偷偷拾起手机并且感到兴奋的人,会怎么想呢?这样的问题让我感到不安。这是一种非
常矛盾的心情:害怕让别人知道并且因此感到不安,但是既然如此,为什么如果仅仅是自己知道这件事情,便仿佛因为是自己而能够欣然接受,觉得这样实验的心态
带着科学的色彩,并没有感觉内疚什么的呢。
我回忆着纱织把手机从地上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跟着聪子匆匆跑出去的模样。是她自己扔掉的不是吗,我并没有做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她们的吵架、我的旁观以及拾起手机,我只是把这些当作有趣的事物来研究而已。然而
我把手机塞进书包深处的时候,心里想的是,绝对绝对不可以让山田知道这样的我。我仿佛是在给解剖对象注射麻药一般的确定,这是为了保证实验的成功。
我咬着筷子,看着山田脱下围裙,揉揉脑袋,侧面看来头发非常蓬松,好像是刚刚睡醒的小熊猫。我想也许因为这样切换着ON和OFF的他让我有了竞争的紧迫
感,也许是因为那段时间父亲的事情让我认识到自己的无力……身为长男,想要保护妈妈和弟弟不受伤害,对于碰巧看见的私情,只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黑夜
里暗暗地瞪视。和平时俯视全班的中岛裕翔非常的不一样,所以想要把后者找回来,牢牢地锁在自己身上,不要再丢失。
现在看来,当时的我撒谎翘课也要跟他一起去都内,那一天晚上的轻松自如与轻微的得意……我大概是把山田当作
那把锁了。因为如此,就算是在平时碰巧没有机会,一次都没有进去过的星巴克,也能轻车熟路地谈论那些奇怪的饮品名称有如唠家常。我点了一份芒果星冰乐。比
平时喝的芒果汁要更甜一些,喝完之后舀了碎冰在嘴巴里嚼着,硬硬的触感有些生涩。现在想来这样的触感,大概是构成少年故事的最好素材。
那天晚上的嬉笑打闹以及说过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对我来说并没有之前的细节来得深刻。就好像熟睡的时候,空白的时间仿佛是凭空从生活中抽走,完全没有知觉
一样。现在每每想起来,只能想起大概是关于家庭和未来。那些对话因为咖啡馆的环境而失去了真实感,温暖欢乐的家庭,开朗单纯的自己,仿佛是在说着别人的事
情一样。星巴克微黄的灯光影子里,我看见父亲的背影,然后慢慢模糊掉,最终化成我的轮廓。
那个时候我因为第一次面对面坐下而可以开始真正端详他。他的脸颊微微泛着粉红色,靠近看的话能够看见极其细小的绒毛。双手捧着纸质的咖啡杯,听我说话的时
候很安静,自己说话的话眼神则会飘忽开去,但是仍旧可以看出非常投入。偶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非常的亮,好像扑闪着翅膀的雄性闪蝶,让我想到这大概就是恋
爱中的状态了。
我的脑海里掠过一些若有若无的可能性,但是马上被完全的抹灭。那个时候我认为自己非常清楚自己想要知道什么,好奇心再强烈也有着明晰的界限。从父亲身上认
识到的情欲的龌龊让我条件反射一样远远躲开。大概是因为如此,才会对于昆虫的世界充满了热情吧。这样自然的依循规律,亘古不变地循环的社会,不会有人类那
样复杂的猜忌和掩盖。
澳大利亚的某一种蝴蝶在交配之后会把雌蝶封进茧里,等到新生命破茧而出的时候母体早已死亡。与黑寡妇交配之后的小小的雄蜘蛛,因为防止巨大黑寡妇吞噬下一
代,会自己爬进她的嘴里送死。当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世界实在是残暴血腥的时候,十四岁的我却从那时开始能够欣赏这样简单干净的逻辑。纯粹的生老病死,觅食
繁殖,因为没有思考的过程,所以没有被误解的可能。
我已经朦朦胧胧的觉得,和原始坦白的生理需求相比,拥有思想力却被自我的欲求蒙蔽了双眼的人类才更加污浊。让我真正把这个念头嵌入生活的,大概是音像店
里,写着山田名字的旧CD。看见它的那个瞬间就好像是许多许多个齿轮咔嗒咔嗒地转动,最后契合在同一个角度然后定格。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山田看起来脸熟,为
什么他有着ON和OFF的大人气,为什么在星巴克说起父亲的时候他的脸色不安——
——我的父亲处理过一件案子,大致是山田家的企业经济犯罪并且与艺能界有幕后交易,最后企业破产,山田隐退,他的父亲引咎自杀。因为涉及金额惊人所以算是
有名的案件,我有时候会听父亲提起;但是山田这样普遍的姓氏,我们班都有三个,真的很难让人直接做出联系。直到前段时间,提起这件事情我的心里还会对犯下
这些罪过的人感到不屑,认为他们愚蠢的令人厌恶;但是夜里偶然起来看见接到电话然后匆匆出门的父亲才明白,其实是伪善父亲和他的情妇,也就是山田的母亲,
设计了整件事情。
我的父亲,山田的母亲,还有我,我们都以为这件事情没有人知道。而山田,他一直都知道。
TBC
150考前爆发发表于:2008/11/9 9:15:00
= =大清早的,居然看到更了...
151= =发表于:2008/11/9 9:40:00
奇迹...过来一看竟然更了.
原来之前去山田家那个男人是YUTO的父亲?= =这状况...
152米曲霉发表于:2008/11/9 10:19:00
原来,原来是这样啊。丑陋又自私的大人哟。
话说这里的yuto,那种偷偷观察别人的生活(?)得到兴奋的设定,让我觉得他像个昆虫学家囧,然后别人都是他观察的昆虫,噗。
不想被儿子知道他那种习惯,当然儿子也不想yuto知道自己过去的事,人只能活在那样悲观的未来啊。
(然后KY的说,看到黑寡妇那段我抖了下,以前听说过就非常毛骨悚然,蜘蛛果然好讨厌= =)
看的时候听的是レミオロメン的Wonderful & Beautiful,我觉得曲调无论怎么欢快被藤巻亮太的歌声演绎起来都有种悲怆感。
跟文中的感觉还是挺符合的- -
最后说一下,这文越来越不CP了囧
153= =发表于:2008/11/9 11:35:00
= =~完全忘记的之前有讲什么了....
于是又重新看了一遍
原来是两个人都有不愿对方了解的一部分
可是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山田父亲的事会让山田那么内疚(?)呢...
然后yuto为什么后来看到山田被欺负却跑掉了呢...= =
154宇佐木先生发表于:2008/11/9 14:05:00
七(5)
大概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经历:舌头已经生疼的时候还是觉得想要更多的辣椒,胆小的人更容易沉迷恐怖电影。明知道自己会被伤
害,却仿佛很肯定不是机器不会坏掉一样忍不住追求刺激。但是在我的身上,也许更多的是相反的状况。比如不想知道国小的时候暗恋的女生现在在和谁交往,考试
失利的时候不想知道谁是第一,曾经最敬仰的父亲有外遇的时候不想知道是谁。对于真相的渴求再强烈也可以按捺下去。
这样的时候,如果有谁强行告诉我,会被憎恨。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抹掉那个星期五晚上的记忆。我的父亲,他对山田一家有着恶劣的罪过。在我自以为是地把他当作研究对象注射麻醉的时候,当作那把锁
的时候,他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来看我,我无法想象。一直想要把最优秀的一面展示给他看,但是却让他知道了这样内情。在我看来父亲的所作所为,在这世上
是没有更肮脏的了,而这样丑陋的事情让山田一直了解着,我觉得难以承受。
那天晚上到了家门口才想起来,今天本身没有补习班,但是母亲并没有对我的晚归感到担心,一个电话或者MAIL都没有。我想不出合理的解释,心里希望着不要
是母上大怒之类的待遇,打开了门。迎接我的是正襟危坐的双亲和弟弟,我有些吓了一跳。听了他们正在讨论的事情之后,我握紧了拳头。
他到底要离开我们,去和那个女人生活在一起了。我没有办法再替他粉饰太平。
把食物盖上保鲜纸然后放在冰箱里,长久下去也是一样会腐坏的。既然如此我反而可以放下那些杂乱的包袱。我把书包随意的扔在沙发上,掏出笔和几张纸,用非常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财产怎么分?我和来弥会跟妈妈。”
另外三个人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妈妈有些不可置信地轻轻念着我的名字,我想她大概是明白我早就知道了。于是剩下的晚上就是我和爸爸对坐在桌上计算着,在纸上
划拉着。我身边的妈妈红着眼睛一直没有说话,来弥不是很能明白怎么回事,靠在妈妈身上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们。我有一种瞬间成长的错觉。实验什么的心态丧
失的一干二净。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可以自由地把食物上的保鲜纸撕去。腐败和霉菌被阳光照射。
因为这样的心态第二天星期六放学的时候,我本来已经骑车到了电车站,想起昨天和山田的约定,又决定折回。走到三楼的教室后门的时候听见教室里有人在说话,是小野他们。我有些警觉地靠在门上听,觉得很有可能是山田又在被欺负了。
却因为他们所说的内容而大大地受到了惊吓。
恐慌让我很快地跑下楼,三步并作两步好几层阶梯一起跨过,还险些踩空。放学过后的楼梯上没有什么人,我咚咚咚的脚步声好像在催促一样越响越急。在楼梯上恍
惚看到了好像是山田上楼梯的样子。我顿了一下,但是腿没有停下,仍旧一口气跑到一楼。看到人们都在离开,才想起来今天是有校际足球联赛的主场赛的。那么刚
才真的是山田看完球赛上楼吗?我有点惊慌,一个连自行车爆胎了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人,这样冒冒失失闯进教室,万一被小野他们看见,大概就不是被欺负那么
简单了。
我又跑上楼去,没看见他的人影,就蹑手蹑脚靠到门上去,心想,我应该怎么办呢?平时的那些逻辑又回来了。只身去救他非常危险,而且没有胜算——
“要不也让他加入我们好了,这样他也逃不掉。怎么样啊,山田?”
——我打了个寒颤,脑子里“嗡”的一下一片空白。在我能够来得及明白,我的理性能够来得及分析之前,我已经飞快的离开了那里,下楼跑到自行车棚解了锁就骑
走,一直到完全看不见学校的地方,到电车站前,才刹车喘了口气。心脏好像要挣脱联结着的血管一样剧烈的跳动着,全身上下都是汗,头发、衬衣和裤子都贴在皮
肤上,风吹过的时候又凉又痒,非常难受,好像许多的蚂蚁在我的身上蠕动着。在这个时候它们突然变成非常惹人厌的低下物种,我想要远离。
我瞪着地面,一只脚踩在地上固定着自行车,湿漉漉的头发挡住了视线也并不在意。想过要找老师什么的求救,但是一想到要回到校园里去,四肢就仿佛被钳住一样无法动弹。到头来我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那些我所不屑的渺小的碌碌无为的人,我并没有生存在一个和他们不同的世界。我引以为傲的逻辑和理性在重要的时刻弃我而去,没有半点用处。遇见这样的状况,自命不凡的我也只有逃开的勇气和力气。和小野他们其实没有区别。昨天在星巴克看见的影子也是,我和父亲那样的人其实没有区别。我实在是虚伪可笑到了极致。
快要傍晚了,天色稍微暗了下来,喧嚣的电车站。沉默得仿佛死去一样。
我的胸腔里充满了对自己的深深的厌恶,它扩散的样子就好像落入一杯水中的一滴墨汁一样。用手掐着喉咙想要干呕,又作罢。我看着自己的手,从手背上能够看到模糊的血管。脑子里慢慢地消化着刚才发生的事情,有着那样幼儿园向日葵班一样笑容的山田,他的手上同样的血管里,现在已经流淌着病态的腐烂的血液,从此万劫不复。
我试着告诉自己:“他抢走了你的父……”但是因为心里非常清楚实际情况,我甚至不能说完这个句子。人是怎么能够对自己撒谎的呢?如果是撒谎,心里总是知道真实不是如此是的不是吗。我又对自己说:“做错事的是小野和末海,我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做。”可是这声音是那样的软弱无力,就像是心底里翻起的浪花,吐了白沫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再发不出声音来。
我的确什么也没做。我竟然什么也没做。
夜色降临的时候,我重新跨上了自行车。没有人会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情。没有人会知道有一个这样的我。
TBC
155芋头烤乳猪发表于:2008/11/9 14:10:00
乃被勤劳之神附身了么……
156==发表于:2008/11/9 14:13:00
呃................................
两个傻小子
157红糖水发表于:2008/11/9 14:16:00
……我单纯的感叹下……U今天这是怎么了……OTL
158米曲霉发表于:2008/11/9 14:16:00
换个ID继续(喂
这样的yuto,独善其身,于是真是我讨厌的类型= =
并不是说见死不救什么的,而是那种自以为非常透彻领悟看清但实际上还是懦弱的笨蛋一枚
啊= =++反正我就是讨厌这种类型的人
159宇佐木先生发表于:2008/11/9 15:56:00
连续更新的原因只是今天想把这文完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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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尾声)
飞机在航行的时候,也会因为有一只小鸟飞来而发生空难。巨大的轨道也许会以为微妙的细节而完全改变。我曾经以为自己对于喜爱的事物有着强烈的执着,不会因为交遇的人而扭转,但是就如我之前所说,对于一个人来说很小的一件事情,也许会给另一个人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这是社会神秘而危险的地方。
很久以后的一个慵懒的午后,即将毕业的我坐在都内一间私立高中的教室里做着东大入学模拟测试题,走神的时候看着窗缘爬过的一只蚂蚁。它离我很近很近,随时可以爬到我的手上来的样子。那个时候我才想起这件事情,想到山田不知道有没有考回来都内,抑或是重新成为了艺人。
在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山田。他仿佛从我的生命中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以任何形式出现过。那天之后班主任告诉我们他从家里的楼梯摔了下来受伤了,正在
住院接收治疗,所以一直到暑假都不会回来。秋季学期开始的时候则听说他已经又转学走了。有传闻说他是瘫痪了,但是消息的来源并不确定。
小野他们大概换了新的欺负对象,又或者是沉迷于毒品已经忘记欺负人了,对于他们,我也并不是很清楚。
离婚之后妈妈开始工作,我和来弥的晚饭一般都是我自己准备。有补习的时候会做好便当带上。去补习的时候曾经经过那间便利店,他当然不会在里面。后来有一次我看没有什么顾客就进去,收银台后面是一个看起来很温和的五十代妈妈。站在这间再普通不过的便利店里,看着他或许穿过的绿色围裙站过的柜台,仿佛还可以听到远处那悠扬的鼓点声。我象征性地买了一点东西,但是最终还是没有问到关于山田的事情。我不会费心思费力去寻找他。
山田当时问过我一个问题,大致是如果有人对我做出无法饶恕的事情会如何。他说他会离开。然后他也的确这样做了。
我当时并没有能够给他一个比较合理的回答,但是现在已经可以明白,我究竟是把那些纠葛看得很淡。和妈妈还有来弥现在在东京的生活,虽然没有以前宽裕,但是都内毕竟是都内。每个月,父亲都会将赡养费打到我的账上,因为现在我是一家之主,开始学会打理非常实际的琐事。
搬来都内之后我没怎么见过父亲,也不怎么跟他联系,倒是打算报考东大的法学部然后从事和父亲一样的工作。学习生物学成为昆虫学家之类的事情,是要有着非凡执着和勇气的人才能够坚持的孤独的道路,而我非常清楚我并不是天赋异禀。我到底只是做着每个人都会做的事情的凡夫俗子罢了,最渺小的昆虫一样自然地依循着规律。这样的认识,是他带给我的改变之一。
在新的学校,周围的人都和以前的我有着或多或少的相似。也许是因为竞争更加激烈的关系,并没有非常亲近的朋友。于是那天下午,看着窗边的蚂蚁,我有些怀念那些便利店或者星巴克的交谈。那样轻松的交谈,大概是从此之后都不会有了。
我想假设让现在的我在便利店巧遇同学,大概会低着头希望不要被认出来吧。我会觉得有隐隐的担忧,不知道对方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会有什么样的过去,会带
给自己什么样的危险,会在自己的生命里呆多久,这些我全部都不知道。这些全部都没有人知道。于是从那之后我会回避。就好像孩提时代受过惊吓从此便不能够靠
近火烛一般。或许并不会真的烧伤我,甚至或许并不会碰到火焰,但是仍旧会条件反射一样远远躲开。这是他带给我的另一个改变。
?
在我们短暂的交集中,其实我并没有非常投入地参与。我抱着实验一样的心态看着我的周围,如果把山田换成一个上田或者一个田中,大概都不会有区别。而山田在
一起去书店的那个晚上,也许是真的恋爱了也说不定。现在想来,那样不到十天的时间内,他经历了家庭和事业的巨大变故,然后是完全无果的恋爱,接着可能是毒
品和瘫痪。他的生命发生了如此剧烈的转折,简直好像是生命周期只有两个星期的甲虫一样,令人难以置信。
相比之下虽然我的改变没有那样生死攸关,但是也是确确实实地,在我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完整地发生了。直到现在,每次因为各种原因站在星巴克的柜台前,都会不
假思索地说要一杯芒果星冰乐。我知道很久很久以后我脱口而出的还会是这些最初的名字,即便它们带着芒果的甜腻与孩子气。并不是特意的纪念;只是少年时代的
一切记忆,甚至是那天傍晚我们俩骑着自行车他哼着的歌,都可以不知不觉地永久溶进骨骼。
虽说如此,但是如果把视线拉开,十四岁的那年春天和山田的相遇,也许并没有必要把它描述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那时的我们都仍只是少年,只是十四岁,这些
敏感的思绪和体验甚至称不上是真正的情感。对于那样不成熟的我来说,对于稳定的信仰和依赖几乎是整个世界,于是我的世界处于坍塌边缘,岌岌可危。现在我作为局外人在这里写下这些,因为我知道记忆是不可复制的孤本藏书,想要当作美丽的秘密永久的珍惜。有一天坐下来打开内页,看着少年时代情感像发酵一样充斥着生活的角落。
那个时候可以在夕阳或者夜色中,慢慢地哼起没有人知道的歌来。
THE END
160居然完结了发表于:2008/11/9 16: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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