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众]Gamble

38条,20条/页

12

21= =发表于:2008/10/28 0:47:00

太好了,又更新了!

看来太一对于死者知道不少的样子呢。。。

还有那个有运气的的赌客,和没运气的赌客,到底是谁呢?


22= =发表于:2008/10/28 9:14:00

倒霉赌客前面好像说了叫杉浦吧。。。看来是J外?

23= =发表于:2008/10/28 23:20:00

非常有趣的文,請別坑

對文中的nino和tsubasa有愛啊啊啊

太一君和nino真是老孤狸遇上FH頑童(?)


24= =发表于:2008/10/28 23:40:00

小众

太一nino cp吧

这俩的文没看过


25= =发表于:2008/10/28 23:54:00

蹲等LZ更新


26= =发表于:2008/10/30 22:58:00

TL

27S发表于:2008/11/1 23:24:00

TL是为了让你有罪恶感= =

日更呀敲打!


28文艺的双眼皮发表于:2008/11/5 10:26:00

罪恶感是什么……可以吃么!

Chapter 4

就在今井快忘了轮盘前曾经坐过那么一个高手的时候,他在意想不到的场合遇上了对方。
那是初秋只有一丝凉意的涩谷,女学生们被泡泡袜包裹着的小腿在街道上穿梭,今井从美食地图上推荐的海鲜馆走出来,满足地朝天空打了个嗝。穿过手边的岔道时,因为舒服的饱胀感开始漫无目的地打量起两边店铺,目光很快停留在贴纸相机店前,微微朝里面探头的好奇身影上。
黑色西服把那个身影贴合地包裹起来,虽然质地看上去不算上乘,但仍乖巧地散发出严肃的气息,不同于上班族邋遢的袖口,那种良好的整洁一下子就和涩谷剥离开来。今井慢下脚步戏谑地多看了两眼,对方30度的侧脸这时突然被店里嬉闹追打出来的女孩子撞开,正面的眉目猛地唤醒了他的海马体。

“是你!”今井大步走了过去,对方似乎非常警觉地顺着他的动作直起身板,“还记得我吗,在GagnanT见过的。”
黑发下是一张二十来岁的年轻面孔,青年想了一下摇摇头,于是变成今井疑惑起来:“我应该没有认错啊,GagnanT,知道的吧,你玩轮盘那一手真让人叹为观止啊。”
刚刚那种谦良的气息忽然全消失了,对方直视过来的眼睛带着冰冷的距离感,他再次郑重地摇了摇头,目光似乎往手边的店里飘了一下,然后转身迈开步子。
“哎!”在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之前,今井先一把扳过了对方的肩膀,“等一下!”
被迫回身的面孔仍然保持着良好的礼仪,紧了紧眉头,用眼神询问。
“那个……”今井在踌躇时忽然想起他最开始探头探脑的身影,扳在肩上的手就有了点底气,指了指贴纸相机店,那双猫眼狡黠地眯起来:
“要不 要进去?”

大概真的出现了动摇,今井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对方拖进了店里,里门发着号码牌的小姑娘被两个大男人——其中一个还是全套正装——吓了一跳,不过今井脑袋里也有无数个应对的借口。
“拍个求职照。”他拿过号码,无视店员的疑虑走向角落一台机器。
把两人挪进镜头范围内时今井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你是不是想一个人照?话又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啊,没见过平民生活的富家少爷么?虽然两个大男人站在这里很奇怪,不过你不用介意,赶快拍完就可以少丢一点脸——你是不是不会说话啊?”
对方一直盯着他的表情开始出现了一点波动,最后扑哧一下乐出来,两颗门牙光彩夺目,像一只啃食的仓鼠。
陌生的声线响起来时,今井才想起那天晚上原来并没有听过这位赌客开口。
“我该先回答哪个问题?”
今井面对这意味深长的反问眨了眨眼,“那么,”他看向镜头,里面挤着两个身影,“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去过GagnanT吧。”

二宫在刷牙时听见了一段走调的吉他,愣神三秒钟才想起这是房东兼兄长留在自己手机里的杰作,手忙脚乱地涮了一口牙奔向沙发。
“太慢了!”那边果然先吼了一嗓子。
“拜托,这种铃声只会让人想挂掉电话然后删除号码。”
“……你还留着那个啊。”
“不是你亲手录进去然后强行设为你的来电铃声么。”
“可那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啊。”
“是啊,也是你上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
那边沉默了一下,“我明明有回去给冰箱里放吃的嘛。”
“对,专门挑我上班的时候回去。”二宫皱了皱眉,“偶尔也在我面前露个脸吧,免得我老梦见你缺胳膊少腿的,自己也不确定。”
“不好意思……”
抱着电话躺进了沙发,嘴里没全吐掉的牙膏沫在呼吸时有点呛人,二宫看着天花板上窒息的洁白:“我说你,就算避我的嫌这么明显,经理他也不会信任我的。”
那边的声音急急地高了一点:“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没让我做什么,不过在他看起来可就不一样了吧,横竖都是防,你就不用扛得那么辛苦了。”
二宫说完后,别过电话长长地吐了口气。
那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还有,”想起什么又压低了声音,“最近小心一点,前几天我听到经理的电话,可能有什么事会牵扯到你们。”
“不怕,扛得住。”
二宫知道对方只是擅于这样安慰他。
“那,你打电话过来是什么事?”
“啊……差点被搅忘了,你在场里吧,小亮今天过去,给国分君带点情报,有空的话和他吃个饭吧。”
“我的空闲程度要视谁请客而定。”二宫的开支天线一根根竖起来。
“你就跟他说回来我这里报销。”那边默许着挂上了电话。

“去过,不过不太记得你。”青年转过头,按下了拍照按纽。
今井带点恼意的侧脸立刻出现在成相屏幕上,他想了想,“玩的是轮盘吧?”
对方点点头,又按了一下,这次变成今井写着问号的正面。
“自己学的?还是……被什么人教过?”
“教的。”青年研究着镜头,终于学会把自己脸挤进屏幕。
“谁?”今井觉得肺部忽然被回忆的气体填满,一下子鼓胀起来,他不安地望着对面,感觉下一秒就会从眼前的口中听到那个名字。
“田渊公平。”
“哈?”与意料中的巨大落差让今井没防备地从鼻孔喷出了气。
青年奇怪地扫了他一眼,“大家一般叫他小渊。”
今井原本对这个人的好奇心立刻锐减,田渊公平,是个至少在东京赌圈里没听过的名字。
“什么样的人呢?”
青年成功地在屏幕上留下一个笑脸。
“是个得了绝症的家伙,因为躺在病床上太无聊,就教我赌博术。”
完全不是一个人,今井想,化名的可能性也排除了。
“是你的朋友吗?”
“算是……前辈吧,人生的前辈。”青年似乎为自己的措词又笑了笑,看向屏幕时眉毛微微地扬起来,“最后一张了,一起照吧。”
今井有些尴尬地凑向前,来不及摆好表情就看见机器上确认完毕的消息。

取照片时今井才发现自己在慌乱中对准镜头的表情竟然有一丝笑意,而旁边认真微笑的面孔,却微妙地传达出拒人千里的冰冷。
“真是有趣啊,”青年在旁边又笑起来,“把这个分给你吧。”他指了指前几张今井误入镜头的奇怪的脸。
“不用啦……这把年纪还有贴纸照很丢人哎,怎么想的你。”
“啊,是吗?我第一次看见这个东西。”青年打量了一下店里,就好象才发现他和一群高中女生的区别一样皱起眉来。
今井觉得这也脱离了富家少爷的范畴吧——“莫非你是从江户时代穿越过来的?”
“不,我一直不在日本。”对方一边往外走一边竟然还认真回答他的冷笑话。
今井这才明白对方的寡言和敬语皆事出有因,他跟上去继续自来熟微笑:“那么是在海外了?美国?法国?西班牙?”
踏出门口时店外的阳光一下刺穿了眼睛,青年在前面停下来,声音敛尽了所有笑意。
“在地狱。”

“什么叫回去跟他报销啊!我又不是他的员工!还有为什么你这次点鳗鱼盖饭啊,上次你明明说叉烧面是这家店的招牌!”
“废话,上次是我请客。”二宫毫不在意地扫过鳗鱼饭和叉烧面的差价,目光落在面前深肤黑发的青年身上,涌起了狡黠的笑意。
锦户亮的确不算哪一方的员工,在几份普通的兼职时间之外,他其实是一个情报工作者,当然,不是詹姆斯?邦德,只是亮?锦户,括弧,初中文化地痞。
“鳗鱼饭和叉烧面各一份。”锦户对服务生点点头,微透出笑意的深邃眼睛把小姑娘看得满脸飞红落荒而逃——在不咧嘴大笑的时候,他总是能成功扮演一个无可挑剔的忧郁文艺青年。
“可以报销哦。”二宫听见点单后提醒对面。
“谁要跟他报销,欠他的还不够多啊。”锦户闷哼了一声,却显然不是生气地扬起眉毛,“昴说跟你问好。”
文艺青年在对面冒出这么一句后,深情开关就关上了,“……我说你们两兄弟能不能别这么别扭!明明就可以见面,为什么连问候和吃饭都要我这个外人来代劳啊又不是远距离恋爱!”
二宫盯着面前的水杯,“他肯定也没把你当外人。”
锦户在一瞬微小的笑意后板起脸来:“这个不是重点。”
二宫的余光里可没错过这个细微的变化:“我说真的啊,在我去找他之前,你一直都才是他的‘弟弟’吧。”
面前的人沉默起来,二宫在水杯后面眯起眼想,白长了一张这么深情的脸,却还是不会撒谎。

今井在艳阳天里打了个冷战。
“ジ……ゴ……ケ?”他在舌尖上犹疑地转着这几个音节,“是……是非洲的什么国家吗?”
还是……那个地狱吗?
对方转过身来,刚才冰冷的防线好象被晒化一样,黑发下的笑脸又恢复了那种谦良:“不,是欧洲的。”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撇开袖口扫了一眼,“不好意思,到我约了人的时间了。”又看了一眼贴纸相后小心地收进上衣口袋里,“这个,谢谢你。”
“哪里。”今井也点了点头,看着对方回礼转身后,忽然想到有什么不用扳过肩膀也能让人停住的方法,“啊啊,再等一下!”
对方在几步开外回头过来。
“名字!你的名字是?”
看着那抹礼仪性微笑随着自己的问题僵在了脸上,今井才发现这个人时而冰冷时而温厚的表达像一块海绵。
吸附了太多秘密,从而惊恐于你的逼近,害怕挤撞之下就四处逃散。
于是他抢在对方开口前出声:“我叫今井,今井翼。”
这句话就好象触动了某个开关,那张疑虑的面孔又有笑意从什么地方浮上来,“樱井翔。”他指了指巷道里狭长的蓝天。
“……我们都是在这上面的名字呢。”
很那难说那个语气,是不是更接近自嘲一点。

两人的点餐端上来后,二宫护住了鳗鱼饭,“装可怜也不会分给你的。”
锦户忍住了“你才装可怜,你们全家都装可怜”的咆哮,他觉得在这一家子面前,说可怜俩字就是班门弄斧。
奥斯卡怎么没给你们颁奖,他掰开筷子想。

当年他被赌债累累的双亲抛弃时刚上国中,从小营养不良的关系身高落了同学一大截,看起来只有小五的程度。没有亲戚愿意收留他,因为跟他一起留在屋子里的还有父母的赌债,三天两头地被催债的堵在路上,孤儿院住了两天就和人大打一架,逃出来时碰到了昴。
那时他蜷缩在公园的水泥管里,盯着几米开外坐在秋千上的一个包子,确切地说那是被人拿着的一个包子,不过当时锦户亮的眼里屏蔽了食物以外的电波。
包子在与他对视了两分钟后飘过来,问他,要吃么?
锦户亮往后一辈子都感激食物的奉献精神。
吃完包子后就认识了昴,锦户那时觉得嗓子尖利双目有神右手背上刺青炫目的昴看起来很是可靠,对方没做太多追问他就把身世和盘托出。后来昴和两个朋友商量之下,把锦户家的小房子卖了,再添点补点总算是把赌债还清,才卸下了那个本来就瘦小的身躯上沉重的负担。
卖了房子后没有去处,小小的锦户就站在楼下看着买主进进出出,昴找到他的时候,后面跟了一个白得出油的笑脸和一个哑得出奇的嗓门,带刺青的手揉着他的脑袋,蹲下来对他说,和我一起生活吧。
明明他才是那个被施舍的人,但是对方说出这句话的的表情,却可怜兮兮的像街边箱子里的弃犬,眼角被满满的期许浸湿,就怕他说不。
后来大了一点才知道,昴也是被母亲抛下的人,十五岁就在黑街深巷里摸爬滚打,和另外两个朋友相互扶持着走了下来。锦户对那些他们用来维生的工具并不陌生——多么可笑,双亲为此举债落逃的孩子,却被以此营生的家伙收留,锦户翻出那些匆忙藏在箱子里的赌马票、骰子、纸牌时,感到了一丝恐惧。
对他来说,这个世界意味着你上一秒还盆钵满载,下一秒就身无分文。
昴站在他身后,带着刺青的右手缓缓地揉过他的头顶,尖利的嗓子开始沙哑。不要怕,他说,我会成为在这里立足的人。
过了两年,那双手就洗了刺青,买下店铺,打通关系,开起了地下赌场。场地交由那两位朋友打理,昴以名义上的老板,实现了立足的许诺。
留名隐市,岁月就在这样的平静里又过了两年,直到那天昴带着个陌生人回到家里,眼睛望着天花板说,这是我弟弟。
陌生人提着一只破烂的背包,脸很脏,眼睛在淌着泥水的流海后面抬起来,像一只路边的弃犬。


现在那个陌生人就坐在自己面前,已经从弃犬变成一只被过分惯溺的宠物,小心护着一盒鳗鱼饭,嘴巴塞得鼓起来。
二宫和昴的事,锦户没有问太多——即使在他成为情报工作者后也没有把习惯带到这件事上来——他只知道二宫在一场车祸后失去了双亲,没有亲戚可以联系的情况下只好来投靠这个素未谋面的异母兄弟。至于这其中多少波折几番迂回,锦户想,都是家务事。
“再不吃要凉了。”二宫抽空歇口气时,提醒一付神游状的锦户。
被提醒者恶狠狠地抄起调味瓶,“要你管。”
昴和二宫的感情一直也没有太热络起来,锦户搬出去之前,两人一天也就在饭桌上碰个面,而饭桌上的交流绝不会超过三句话——“味道怎么样?”、“还行。”、“那就好。”——不管谁做饭都如此。
二宫是个很会读气氛的人,还住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和他明明是身份相同的微妙立场,却总能在一场场无伤大雅的拌嘴后减少彼此的戒心和杀伤力。
可是在昴面前,二宫就变成一架安静的钢琴,无人来弹便不会有声音。
现在想起来,那种沉默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无声询问,轻巧试探,细密不安,游移期许,甚至有一抹血脉的理直气壮。
又看了看眼前埋头的身影,锦户咬断过长的一口面想,自己果然还是讨厌自己家伙的吧。
二宫仿佛有心灵感应般地抬起头来,迎上他的目光:“小亮啊——”
“不 要那样叫我。”
“锦户君啊,”嘴角因为戏谑细细地牵起来,“你辣椒洒太多了吧。”
嘴里的面条在咀嚼下迟缓而强烈地散发出麻辣感,锦户低头看见碗中半壁江山红似火,才觉得口腔里着起火来,急急地去抓水杯。
二宫笑着把自己杯里的水也倒过来,看对面咳嗽着瞪起眼睛,笑意更深了几分。
“我差不多该回去了,最近经理天天用秒表记上工时间,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锦户在水杯后面差点全部给对面喷出来——难道不是跟你吗!
“嗯,你先走吧,咳,我把这个吃完,咳咳咳咳。”
“有空也上我们那玩两把吧。”二宫抓起椅子上的棒球外套,职业性地抛下广告。
水杯卡在嘴边,口腔里一瞬间失去了热度,“别开这种玩笑。”锦户瞪着那张笑脸,二宫和也这个人,知道怎么让你开心,更知道你怎么讨你嫌。
“你知道我连昴那边都不去的,你知道——”
“我知道你被一个赌场老板收留长大,却发誓终生绝不沾赌。”
二宫扔下几张钞票,拉开椅子走了出去。

年轻的刑警拦下一辆的士,上面客人的目的地刚好是这个路口。内钻得有点急,不小心和下车的对方擦过了衣角,动作惯性让怀里的资料翻落了几份。
刚在路边站定的青年一边接受着“不好意思”的歉意一边弯腰帮忙捡起了其中几份,递过来时带着谅解的微笑,好不贴心动人。
关上车门后内仍感激地朝车窗外点了点头,对方亲切的门牙在阳光下闪动,像一只觅食的仓鼠。
“新宿警 察署。”

的士在一条巷子的出口来了个急刹车,司机摇下车窗扯开嗓子,“怎么走路的!”
内也探头望向前方,一个裹在棒球外套里的年轻人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慢慢地走了过来。
“这家伙被扔在前面。”递过来的是一只肮脏的白猫,左后腿以极不自然的姿势折在那里,“您也不想车轮上见血吧。”
司机啧了一声重新摇上窗户,内从启动的车子里回过头,看见那个身影似乎犹豫很久,才慢慢地把猫放到了路边。
手机忽然铃声大作。

内用膝盖也能想得到是谁,今天署里车子都出去跑任务,他被派出来找文件的交通就很不方便了,偏偏上司性子急,总觉得他应该像刘易斯时速32公里,一下午就打了八个电话。
年轻的刑警深呼吸,按下通话键。
“锦织先生,是!拿到了,Four Seasons一案的受害人坂本敬一,伤口如你所料,在左胸致命处,和丰田铃司十分相似。凶器是偏厚的短刀,虽然丰田一案没有找到凶器,也可以从这个方向去推测一下……是!”
一边点着头,一边夹着手机又翻开另一份文件,“还有一个新的线索,要我说这绝对不是巧合。”
上司在那头的催促也有些兴奋起来。
“丰田案的嫌疑人杉浦圭一原姓坂本,是坂本敬一的儿子。”


29勤奋的双眼皮发表于:2008/11/7 21:55:00

Chapter 5

锦织放下卷宗,皱起眉头,开始在桌子上找烟。
坂本敬一的住宅并不在他们的辖区,虽然调查Four Seasons酒店的部分让新宿署进行了协助,但对整个事件的调查进展,他们都十分模糊。
“现在的受害人是当年的凶手,然后子报父仇,您觉得这个解释怎么样?”下属扒在桌边两眼放光。
“Four Seasons一案里丰田被调查过,他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火光在咔嚓一声后亮了起来,“怎么,你好象很想把杉浦定罪?”
“不是想,是所有证据都指向他呀!”
年轻的刑警着急地站起来,摊在桌边的卷宗被碰翻在地,打开了坂本敬一的照片。


Four Seasons在老板遇害后,由夫人掌管的经营每况愈下,还等不及少主人成长到可以接手的年纪,就被另一家酒店收购,杉浦也改了母姓,脱离酒店小开的身份,现在在医大里进修。不过纨绔子弟总是有那么一种伴随终身的毛病,杉浦的毛病就是手里有点闲钱就爱往赌场跑,那夜从GagnanT输个精光出来后,他沮丧地回到公寓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中午警 察找上门来。
杉浦圭一的证词如上,却不能解释他随身携带的打火机为何会落在丰田宅中,再加上邻居的口供里提到一点半左右曾听到隔壁传来开门声,使得他的不在场证明更加动摇。
“他俩是认识的对吧?”锦织敲着烟灰,又没头脑地跑出来一句。
“对,坂本和丰田是旧交,关系一直不错,所以Four Seasons开张时……”
上司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是说他儿子。”
“啊,啊对,丰田在坂本遇害之后曾多次接济过母子俩,直到五年前杉浦夫人改嫁才停止,不过杉浦仍和他有来往,当然每次都是为拿钱而去——丰田似乎很关照这个败家子。”
“这样看来,杉浦并没有杀他的理由。”
“也许丰田不愿意再给他钱了呢?没准还狠狠地教育了他一顿,杉浦恼羞成怒,就把他杀害了。”
锦织似笑非笑地睨过来一眼:“刚才是子报父仇,现在是因财灭口,你越来越有编剧才能了嘛,内。”
下属涨红了脸,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是褒是贬,那边就沉沉地响起一句。“意起杀人,要么惊慌逃跑,要么急着处理尸体,又怎么会采用挂在浴室这种手法,并且利落得不留一点指纹呢?”
“事后……擦掉了?”
“就鉴定的目前结果来看,凶手应该是戴着手套行凶,而不是事后才抹去。”
内不再插话了,上司反驳的劲头一上来,就表示他心里正在拟成一个草案。
“所以这绝对不是意起杀人,而是有计划的。”
锦织捻灭了烟头。
“当然,我也没说他一定不是凶手。”

村上对着计算器一串敲打后抬起头来,锦户正推开门往里探进脑袋。
“昴不在?”
“不在。”村上低头继续敲打,“从GagnanT回来了?”
锦户撇撇嘴还是走了进来:“你怎么知道我去那边?”
“Yoko说的。”村上念到这两个音节的时候忽然一顿,盯着帐本扯开嗓子,“Yoko!!”他往旁边的屋子喊。
锦户堵上耳朵,然后看横山皱着眉趿拉着拖鞋小跑出来,“叫魂啊!”
“你是不是又吃着东西翻帐本了这块墨鱼汁下面的数字是什么!”
“那不是墨鱼汁,是寿司酱油!”
“…………那还不都一样!”
锦户躲过爆栗攻击凑过去看了一眼,“3529。”他拦在两人中间。
横山愣住看着他,这个表情让他两颊的肉就好象要飞起来一样:“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去GagnanT,我就怎么知道。”
“你给昴打电话,我听到的。”横山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下套。
村上摇摇头,重新坐回桌前写上数字,“你别又让小亮耍了。”又看了一眼旁边得逞的笑脸,“套他的话有什么成就感。”
然后锦户就遭到横山氏绞杀攻击。
挣扎中他只好搬出一个名字,“唔……我见到二宫君了……唔唔……”
“Nino?”勒在脖子上的手总算松了一些,“那家伙还好么?”
锦户趁机掰开他缩出身子,“挺好的,还跟我生气呢。”
“生气?”
“嗯,用自己的钱,付帐了。”
村上忍不住大笑起来。


锦户不赌的理由并没有什么特别,他只是痛恨这个世界,昴也没有让他沾染的意思。但二宫明明之前只是个普通人,又是昴的弟弟,最后却走上了这条道路。
“他一定是觉得我很自命清高。”锦户掰着手指,陷进了老旧的沙发。
村上头也不抬地敲着计算器:“可那也是他自己选择的呀,就好象你选择不赌一样。”
“……不是生活所迫么?”锦户瞪起眼睛,“他跟我说他原来只读到国中,跟着父亲学厨艺,双亲去世后又半途而废,没有其他本事,只好从事昴这一行。”
村上一愣,笑得把计算器乱敲,横山走过来,边笑边窝进了沙发另一头,把玩起手边一把骰子,“他的话你就不能信,以前还跟我说布丁放上两个月会变成奶酪呢。”
“虽然你见到他的时候看起来不大,但那时候他已经高中毕业了。后来找到一份设计工作就搬了出去,不知道为什么只过了几个月就跑回来,说被辞退了,才拜托我把他介绍给太一君。”
村上把数字归零,结束了真相的披露。
“白同情他那么多年了。”锦户咬牙切齿。
“这样说来,”村上想起什么,望向横山,“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赌术的,我们好象都不知道。”
横山正要接话,房间的门忽然被轻缓推开,服务生叫着横山的名字,“麻烦您去看一下。”
“这帮倒霉家伙,净给老子找麻烦。”横山扔开骰子站了起来。
门外那些大声又沉闷的喧闹攀扶着瞬间涌入,锦户眼前仿佛出现一张张赌民的面孔,抓着钞票或筹码,兴奋又焦虑地围在桌边,聚焦、失望、撕扯,表情扭曲成一张网,排山倒海地朝他压下来。
他走到门边,用力踢上没带好的门。
响动让村上抬起头来,那把嘶哑的嗓子是锦户第二不想听到的声音,于是他抢先开口:“昴去哪了?”
“不知道。”村上看他良久,摇摇头。
“那我先回去。”锦户欠了欠身,摸向一扇门。
和GagnanT不一样,这间接纳着中下层民众的地下赌场让锦户感到熟悉的厌恶,廉价烟气,粗俗叫骂,互相推搡,仿佛只有这样乱哄哄的气氛才能让大家得到安全感,和门外世界相隔开来的安全感。
二宫进赌场的理由虽然只是众多骗他的玩笑之一,但是——锦户想——只有那个讨厌他的语气,不是假的。
那个羡慕他尚能全身而退的目光,绝对不是假的。

山下懒洋洋地从老虎机前起身,正想着要不 要去换赌台边已经坐了两小时的今井,目光却在刚进门的一行人身上停住。
褐金色头发的青年低下头来,为首的中年人对他说了些什么,后者点点头,扫视过场子一圈后往里走去。
哪里还用他去请,国分已经被柜台通报的电话叫了出来,圆柱旁乐呵呵地拦下来人。
“好久不见,Takki。”目光往门边一扫,“你现在跟着狛村先生啊。”
“托您的福。”泷泽微微点头,没做多一句解释。

把一行人迎进里间后,川村轻合上门,跑去准备酒水。刚走开两步就被身后叫住,抬眼看见刚刚一行人里的金发青年朝他挥手。
“请多拿一杯温水。”
泷泽重新回到里间时,国分和狛村正推让着什么抬起头来。
“让他和你对几局吧,我可是玩不动了,今天就是过来看看你。”
狛村手杖的方向指着门口,泷泽听见门把在自己手下扣上的声音。
他迎上国分意味深长的弧度。
“您这话说的可真是——谁看不出身后这些个年轻人,都是关东地区数一数二的好手,只怕是带来让我出丑的吧。”
狛村放下手杖哈哈大笑起来,“没办法,我就是想看看你退步成什么样了嘛!”
“既然如此,”国分微笑着搓起手,“也让我找一位代言人吧。”
泷泽看着那张娃娃脸往这边扫视一圈,语气轻快得全然不像自夸。
“我可不喜欢欺负小孩啊。”


摔上手里的牌后今井终于有借口摸了出去,四下里找了一番山下,才发现他坐在短沙发上朝里间方向发呆,这年头精神旷工的人怎么这么多,今井挠挠头走过去。
山下因为目光被阻隔抬起头来,“啊,前辈。”
虽然两位技术人员按理应该在场内保持互不相识的假象,不过今井并不介意扮演聊天搭讪的赌客。
“怎么了,里间有什么客人?”
“Takki——泷泽君,你记得他吧?刚刚走进里面了,好象和一群人一起,给某个大叔做事的样子。”
今井顺着山下肩膀望过去,目光停在了暗红色的门上。

泷泽秀明是GagnanT的常客,或者应该加上定语,三年前。那时候山下只是被介绍进来打杂的小工,泷泽脾气好,牌术又吃得开,尽管是客人也把GagnanT上下问候得服服帖帖,其中又和山下最为要好,经常拉着他在赌台边观看指点,私底下也传了他不少手法,才让山下有了技术人员的底子。泷泽不像平常的赌客,他是个地道的赌徒,出手几乎没有败局,他为钱而来,携钱而归,却又让人心服口服,不会置自己于险境,有传言他和黑道少不了干系,不过没得到过证实。三年前他被一个富商千金看上,去做了乘龙快婿,此后就再也没出现在GagnanT。
今井当然记得那张过于灿烂的笑脸,甚至能回忆起山下信赖地喊着“Takki”时的奶气声音,对方漂亮的轮廓里总是莫名透出领袖意识,说话让人信服,但今井总能从里面发现一种讨厌的命令感。
“知道都是些什么人吗?”他收回目光看向山下。
山下一个音节都还没蹦出来,今井就站起身走开去,“这种问题不应该问你。”
他穿过几个聚集的身影,来到了柜台旁边。
长谷川警觉地护住筹码箱。
今井按下他的脑袋,朝里面核对着记录的风间出声:“万事通先生。”
一分钟后风间得到奉承的满足笑脸挪了过来,“哎,是叫我吗?什么事?”
“刚刚进里间那群客人你看见了吧。”
“看见了看见了,真是吓了一跳呢,Takki——有三年没见到他了吧。”
今井打断他:“我是想问他旁边的人,山下说他给某个大叔做事的样子。”
“狛村先生?”风间眯起眼睛,“也对,那小子当然不知道,不过住吉会的狛村功,你就不会不认识了吧?”
猫眼一下子凝起来。
“当然,”他点点头,“都内黑势力第一帮派。”


进来的是一张更加不靠谱的童颜,泷泽想,果然是他。
旁边的人开始轻笑着窃窃私语起来,二宫和也今天顶着的两个大黑眼圈让他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委靡几分,眉头皱成两撇挂在额上,一付走错门的样子。
“您叫我?”二宫朝国分点了点头。
“狛村先生——”国分提了点音量权当介绍,“和我想玩两局,不过我们年纪都大了,所以想找个代打,你不介意吧?”
这当然不是疑问的语气,二宫逆着一溜目光走向牌桌,朝对方微鞠一躬,坐进了黑色高背椅。
“那,玩什么?”


30...发表于:2008/11/10 19:50:00

TL,快填呀TAT

31Cult片的双眼皮发表于:2008/11/14 11:00:00

Chapter 6

要决定玩什么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狛村好赌却不见得高明,国分少赌但又高深莫测,泷泽用十几秒做出决定后,就听到刚才发问者的声音:“二十一点,怎么样?”
他有些吃惊地看过去,不过很快就想起这是以前自己和对方最常开的赌局,二宫总是说他研究出了的新的算牌方法——这话也就只能和泷泽说说——但他还是很少赢过泷泽。
不管怎么说,意见统一总是好的。
泷泽坐下来,视线微妙地高出对方一点,狛村和国分并肩坐在桌子一侧,像两位研究战略的同谋者,而自己和二宫一左一右,是那漂亮的棋子。
对面的棋子抬起头来,拿过了六副牌,狛村示意身后那群年轻人中的一位走上前去,轻巧地拦下了二宫拆牌的手。
“不介意让我的人来发牌吧?”
狛村笑着看向国分,后者摆摆手,“不介意,不过你抢了他的工作,他会不会介意就不知道了。”
视线落在二宫的脸上。

纸牌在手指间飞快地流动,这双手太粗糙,指节发硬,老茧横生,那些新牌光洁的硬度落到这里面,就好象国中女生的小腿艰难地塞进一只上个世纪的牛仔靴。二宫发觉自己已经莫名被传染上观察手指的习惯后,挑了挑眉又抬起头来。
“如果手气好的话,谁发牌我都不介意。”
目光从泷泽没有表情的脸上,沿着发牌人的手落回面前。
“还是我做庄?”二宫用手指轻叩桌面,得到肯定后朝泷泽比了个“请”的手势。
对方稳稳地推上来一叠筹码:“五万。”
牌发下来,泷泽的明牌是张8,二宫收回视线,自己亮出的牌面上躺着一个漂亮的黑桃A。
他抬眼看向发牌者,就好象他不应该给自己发出这么一张好牌一样,眉头尖利地挑起来,手指轻轻弹着那张扣上的牌。
发牌者询问双方下一步的叫牌,一般来说,庄家有了一张A,得到Black Jack的几率很高,玩家通常会在这时候叫出保险,不过赢钱恐怕不是泷泽今天的目的。他检查完自己的暗牌,叫了停,视线平移到二宫脸上,表情依然沉稳地没有一丝波动。
二宫用拇指微微捻起暗牌的一角,方块6,他当然需要再叫,尤其在对方已经叫停的情况下。目光落到对方褐金色的头发上,渐次勾画出硬朗的下巴和礼貌的嘴角——见鬼,泷泽秀明怎么会这么文质彬彬,好象一块随时可以丢进火堆里的木头。
叫的牌摊开来,是张Q。
二宫皱起眉,左手又不自觉地按在扣下的牌上,脑海里掠过无数猜想,如果泷泽点数在16以上,自己就输了,而这个几率高得就好象今井每天摸鱼的次数。
再叫牌,很难控制在5点以内,比起那个,要换掉手中这张6的可行性还大一点,这个念头蹦出来的时候,二宫有点惊讶,脾气里那点小小的钻牛角尖不合时宜地跑出来。
余光所及之处,能感觉到观者聚集在他左手的视线,这些目光的主人都久经沙场,二宫相信,只要动作稍有不对,他们就会像高加索犬那样扑上来,咬掉你出千的手。
为时尚早,他想,然后叫了停,轻笑着翻开牌面。
泷泽只扫了一眼就默默地翻开自己的牌,果然是最大的数字,二宫扁了扁嘴,讨厌的运气。
双倍的筹码被推向泷泽那边,对方的眼神忽然雀跃起来,二宫熟悉这个眼神,就如同他熟悉每一张纸牌的花纹和薄厚一样,泷泽总是用这种眼神,轻易地赢走他想要的筹码。
大胆,狡猾,被幸运女神眷顾的手气,即使给他穿上一套能把人变成木头的西服,这些东西也不会改变。
二宫双手支着下巴,在一些回忆的片断后朝对面扬起弧度。
“好久不见,Takki。”

“泷泽进住吉会的事你知道么?”今井看见柜台前走来了人,拿起一把筹码假装在对数目。
“怎么可能,我只是对送上门的消息灵通,又不是去主动打听的情报站。”
风间打开电脑,暗地里给他使了个“走开”的手势,今井只好默默走回工作岗位,山下已经不在沙发上了,换到轮盘前心不在焉地看着盘面,今井知道他的余光一定紧紧锁在里间三号的门上。
泷泽消失于GagnanT的这三年,大家都以为他在某个豪宅里装模作样地活着,开保时捷,旁边依着传说中的富商千金,也许后座上还有两个小孩。可是相逢的地点,居然还是在GagnanT,只有铜臭味增加了的GagnanT,并且是以黑道的身份。
今井站在柱子后面,朝轮盘那边的山下看过去,对方疑惑又担心的眼神实在表现不出一点知情的样子,泷泽大概也没跟他联系过吧,眼里的山下忽然多了点弃猫的气息,今井笑了笑摇头走开去。
他想到一个人,可以更彻底地分享这个消息,对方和泷泽有过多次台上台下的交手,记性好一点的话,还能回忆起他们赌输的饭局——尽管一次也没兑现。
目光隔着人群在六张牌桌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那张空桌上,眉头微微地皱起来。

“Nino去哪里了?”今井走到厨房,如果有谁能掌握到场里各处的动态,除了经理一定就是这个人了。
川村正慌慌张张地满上一杯温水,刚刚被叮嘱过他还是忘了这个:“啊,他被叫进里间去了。”
“找他发牌?”今井有些失望,泷泽出现的消息显然失去了价值。
“不是,”川村捞起托盘,小心地放上玻璃杯,“找他和泷泽君玩牌。”
今井瞪着川村的样子就好象想把他手里的盘子吃下去。

安静中有人轻笑了一声,狛村斜过视线,国分正努力地合上嘴,表情显得有些勉强。
“哎呀,”对上狛村的目光,他皱皱鼻子咧开嘴,“久别重逢的话听起来怎么都一个样。”

泷泽笑了笑——在这套西服的映衬下,他笑起来比不笑还要可怕——“好久不见。”顿了顿,“你还真是没什么长进啊。”
二宫转过头,示意可以开始发牌,然后再转回来,下巴依然支在手背上,用愉快的语气面对嘲讽。
“是啊,我只有对钱的热爱与日俱增。”
这是以前泷泽经常开他玩笑的说法,两人非营业性的对局中二宫从来不赌钱,只用三餐下注,尽管如此也输了对方快一个月的伙食。泷泽总是笑他不经赌,因为太舍不得钱。二宫用白眼承认,我不只舍不得钱,属于我的东西,别人要拿走我就觉得讨厌。
被拿走了一叠筹码的庄家,此时正翻起暗牌一角,露出了满满的笑意。
庄家的明牌是10,泷泽看向自己的牌面,明7暗4,显然应该再叫,并且有很大机会叫到一张10。
他看向发牌的同伴,不确定狛村有没有其他授意,比如用百分之百的几率给他发来一张10——或者花牌的随便哪张——虽然他不觉得出千对久别重逢来说是一个好招呼,不过从国分叫来二宫这点看,对方也不是完全没有考虑到出千的可能。他稍稍侧过头,两位boss坐在那里,好象只是相约来喝下午茶,心思都没在面前的对局上。
二宫叫了停,就像所有拿到Black Jack的人会做的那样。目光依然盯着那张牌,似乎迫不及待要把它翻开,嘴角的弧度让人觉得如果那不是一张A,这个世界就太不真实了。
泷泽望着自己刚刚放上去的一叠筹码,想了想,又推上一叠,“Double。”他向发牌者又叫了一张。
发下来的牌不是10——虽然已经很接近了——黑桃9的花色排列出完美阵形。
泷泽微微扬眉,翻开自己的暗牌,然后看向二宫,对方轻轻敛了笑意,无可奈何地翻开牌来。
“你还是这么好运气。”
一张红9,二宫刚刚那种夸张的喜悦瞬间退去,果然只是在演戏,泷泽望着推过来的筹码想。
那是二宫常用的手法,误导玩家自己已经拿到Black Jack,以此来控制对方过大的下注,泷泽不吃这一套,他喜欢豪气干脆的赌法,并不在意微小的百分比之差。逆了二宫设下的陷阱,往往能得到不错的收获。
对面耷了耷肩膀,目光似乎往国分那边飘过去,然后又垂了眼睛转回头,发牌者静候着他们出声,下一局随时都准备呈上桌来。
门把忽然被轻轻扣下,川村端着托盘走进来,那杯温水在上面微微摇晃。


今井跑到地下,他总是用买烟的借口摸鱼,把逃生口走得熟门熟路,视野里有两辆黑色宾士停在六号口前,错不了,他望着车把上放射线条状的会徽。
今井蹲下来,假装去摁灭手里的烟头,右手晃过车底,往轮胎下压进一张东西。
能不能发现,就全看自己的运气了。他拍拍手站起来,又倚着墙柱静静地抽完一根烟才走回去。


托盘里的温水被那群手下中的一个拿起,交给另外一位看起来年纪稍长的长发青年,再由后者端着杯子,轻轻伏到观战的狛村耳边。
下一秒川村就知道了这杯温水的用途,狛村从和服袖子里摸出一个透明小盒,里面是两种颜色的胶囊。
再高的地位也会输给疾病,川村看着那些胶囊,想象它们在哪个器官里发挥作用。
国分轻轻侧过头说了什么,不外乎是那些关切的场面话。川村递上托盘,重新端了杯子退下,关上门时抬眼看到赌桌,二宫托着腮耷在台上,左手按着袖口,仿佛那是一把上好膛的自动手枪。


山下觉得今日份运气大概已经透支完毕,刚才在轮盘那里下了几注,心不在焉地也没有什么收获,现在里间三号的门打开来,却只走出了经理和二宫。
双脚下意识地想往外跑,不过马上就认识到要绕过这个迷宫般的出口,绝对没有里间电梯来得快。
他沮丧地看着经理和二宫又说了什么,才满面笑容地走回去,发牌人员那双黑眼圈比他进去时好象又深了几分,目送经理消失在柱子后面,才转过身吐了口气。
山下正要上前,一双手先把二宫的脖子勒住了——今井的招呼方式绝对是在报上次被膝盖攻击的仇。
“哟,看到泷泽了。”他用的不是疑问句。
二宫像一条咸鱼干挂在他手臂上,“岂止是‘看到’。”
山下来到两人面前,二宫立刻为本场两位技术人员的摸鱼皱起眉来,他在今井的小臂后眨了眨眼睛:“我拒绝安慰失望的小孩。”
后脑勺被轻拍了一下,今井大义凛然地把他推出去,失望的小孩挡下被扔过来的二宫,眼神十分诚恳。
“Takki……他现在在做什么?”
“我哪知道!”二宫意识到自己变成沙袋,当下就跳了脚,“我只不过被叫进去代表经理玩了几把,又不是去做户口调查!”
“你上次明明还说‘给我一个名字,我就能找出他的家谱’。”
二宫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锦户亮的工作广告,他后退一步,和两人保持好安全距离。
“他被派出来做狛村先生的代表,我们玩了几把,那家伙的运气还是那么令人讨厌,当年经理怎么没把他列入黑名单呢。他穿了一套比鳄鱼皮还要干枯的西服,眼神就像刚从北冰洋捞上来一样,不是打击你,我怀疑他对这个地方的记忆还有多少,恐怕连你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就不 要还对这种人抱有什么感激之情了。”
山下看着他,眼里掠过一丝失控:“骗人。”
二宫不以为然地挑挑眉,又后退了一步。
“骗人!”没有什么可以摔打的东西,山下空空的双手只好捏着拳在空中甩了一下,然后掉头走开去,那模样就像小孩负气一般,让二宫想起某个叫着“Takki”的奶气声音。

今井的猫眼隔着安全距离望过来:“那,有多少是真的?”
“……百分之五十?”二宫想了一下,舌尖漫漫滑过牙齿。
百分之五十,自己可以赢他的几率,却让那些明潮暗涌逼退了所有可能。
“战果怎么样?”今井又问。
二宫抬起眼,语气是和内容完全相反的得意。
“惨败。”

注:

保险:庄家亮着的牌是A时,由于拿到BJ(Black Jack)的几率很大,玩家可以下注一半的保险。如果庄家没有拿到BJ,保险金就输掉了;如果庄家拿到了BJ,则付给玩家两倍的保险金。


32Cult片的双眼皮发表于:2008/11/14 13:52:00

再补一个注

Double:加倍。只能在刚拿到两张牌的使用,即赌注再加一倍,要且仅再要一张牌。


33= =发表于:2008/11/14 19:09:00

同为双眼皮,帮忙T楼

看得很愉快,希望LZ不要大意地继续写

昴同学什么时候出来露下面嘛XD


34双眼皮一家亲发表于:2008/11/17 18:27:00

也来踢一脚,LZ这文里的人都很对我胃口.

蹲等下文


35= =发表于:2008/11/17 19:11:00

TL

36狗血的双眼皮发表于:2008/11/26 11:01:00

感谢双眼皮同胞抬爱vv SUBA的话,他以后还有很多脸可以露的……应该
以及这章率先领了盒饭的blue君,向你致于深深的歉意OTZ

Chapter 7

对今井来说,运气永远是一个不识时务的东西,常常会在你等到忘记它的时候找上门来。
就在他都快不记得自己在住吉会的车轮下压过个东西的时候,手机在一个深夜里响了起来,未知的号码,没经过设定的铃声单调刺耳。
接起来是一个说不上熟悉也不完全陌生的声音,这个声音居然还问他,哪位?
今井一下就清醒了。
“泷泽君,”他正确地报上了对方的名字,接着在一个默许的停顿后扬起嘴角,“你已经坐到住吉会的这个位置啦。”


泷泽捏着一张发白的名片,上面的名址是一家债券公司,平凡得不起一点波澜,在车轮下捡到它的时候,若不是借着灯光在纸面上泛起一丝眼熟的金色,他也不会把它装起来带在身边,然后发现这是住吉会两年前一桩大型毒品交易中发明的伎俩——浸了甲苯会出现纸面上暗黄的信息——高层才用得着的手段。
这张名片上的信息是一个电话号码,本来他应该先调查一下,至少确定对方的身份,但是捡获的地方让他莫名浮躁起来,GagnanT,那里到底还有多少未知的东西。
挨个输入数字,他想象那头会响起某个奶气的声音,或者不耐烦的毒牙。
可竟然是这个人。


“我知道有识货的人发现它,就一定会感兴趣的,尤其是像你这种上位中的野心家。”今井把手机换过一边耳朵,空出手去掏烟,“不用那么意外,我只是刚好跟这个的制作者有点交情而已。”
那边又沉默了一下,才像咀嚼某件难吃的东西那样念出他的名字:“今井……翼?”
“很荣幸你还记得我名字。”他点上烟,火光啪嚓一下映亮了室内杂乱的一角。
泷泽的声音总算不再像食物中毒一样,不过仍然没什么好气地问他:“你想做什么?”
“我想请你帮个忙。”今井缓缓吐出一口烟,“不,按你们的规矩应该说,我想和你谈笔生意。”
那边不置可否地让出一段沉默:“……什么?”
“找一个人,他最后一次赌桌上的对手,好象就是住吉会的。”
“活的还是死的?”泷泽的语气似乎恶劣地挑了一个尾音。
“死人的话,就不用麻烦你了。”今井忽然觉得有点焦躁,把大半支烟用力摁灭在桌上那个被当作烟灰缸的暗褐色贝壳里,“堂本光一,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泷泽没有回应这一句,而是问他:“交换条件是什么?”
“那种名片——你们想找它的制作者也很久了吧?”今井无意识地蜷起手指轻叩着桌面,“这就是交换条件,我碰巧知道他在哪里。”
“……我会考虑的。”大概得到了有力的情报,泷泽终于有一句话听起来不再拿腔拿调,甚至透出一股公务员般的诚恳,“还是这个号码吧,我会再跟你联系。”
“等等!”察觉出对方想收线,今井先出声阻止,“……你来GagnanT的那天,Nino说他全输了,我不相信。”
这个话题好象才真正地引起了泷泽的兴趣,那边吸了口气,声音有细微的变化。
“从结果上来说,是全输了,不过我猜有经理的干涉。”
“干涉?”
“想讨狛村先生开心不是那么困难的事,对不对?——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得到指示的,后面有几局我看得出他换牌,换牌还输,显然是故意要输。”
今井狠狠地打了个冷战,难以想象二宫那颗尖酸的讨债心会甘心输掉,他又叩了叩桌面,“最后一个问题,是替我可爱的后辈问的。”
泷泽没吱声,仿佛想用呼吸挂掉电话。
“你都做了什么,这三年?”
沉默长得好象绕了地球一周才回来,回答却轻巧又带点戏谑。
“……复仇。”
世界便是长长的忙音。


淡紫红色的王后大岩桐在花园里热烈地开了一片,和远处的石斛兰相映成一派纤丽的气息,圣诞红还没开,绿叶后摇曳着小小的花蕾。提着剪刀和花洒的手随着轮椅碾过四处,尽职却不算温柔地打点着深秋最后一点花色,行到西洋鹃前面,那些粉白色的纤细花朵无辜地开放着,一点也意识不到自己把丛后那个黑发背影衬得多么明显。
花洒毫不客气地把剩下的一点水全浇了上去。
“哇!”受害者脖子一缩立刻跳起来,后退几步使劲抖了抖那套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西装,眼睛无奈地眯起来,“……你什么时候能正常地欢迎一下我。”
轮椅上一手提着花洒一手挂着剪刀,无论怎么看也不可能有正常的欢迎工具——如果你坚持要用到手里的工具。
“我好好浇我的花,你蹲在那里倒还是我的错了?”
青年被提醒了什么,小心地把右手摊来:“我在看这个。”
掌心里是只一断了翅膀的蜻蜓。
轮椅上的眼睛眨了眨,仿佛要在这一瞬间搞明白地球运转的历史,“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季节会有蜻蜓?”
“谁知道,”黑发下的眼睛轻笑起来,“你的花园里从来就没有正常的东西。”
轮椅上那张硬汉棱角的面孔线条清晰,顺沿着眼角到右颊的几颗黑痣让这张脸看起来更加凶恶狡猾,但此时被粉红色的花洒一衬,只显得柔软糊涂。
他张了张嘴,话音却被远处一个高亢的女声盖了过去,“森田先生!森田先生!”
穿着简易护士服的妇女小跑几步,看见了西洋鹃中的身影,眉毛又夸张地扬起来,“啊啦,冈田先生,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花园直接穿进来的,车停在前面,没开过来。”青年悄悄地放下蜻蜓,“不好意思,笑子阿姨,每次都吓到您。”
“真是——”佯怒着把眉头又紧了紧,才转向轮椅上的屋主,“森田先生,有客人。”顿了顿,“还是那些人。”
森田把花洒一扔:“说我不在。”
“可是——”
声音在看见远处走进来的几个身影后低了下去,显得有些无奈,“——要想拦住这些人的话,您最好把房子做得跟监狱一样。”
森田转了下剪刀,丢给旁边的人:“用不着,下次就说我死了。发呆的那位,你躲远点。”
冈田接过剪刀,又捡起花洒才走开,笑子迈着小碎步跑上前去,及时拉开了来人和森田的距离。

声音在几步开外就扬起来。
“好久不见,森田君,近来可好?”狛村笑起来的时候,活像一条短尾鳄用完餐张嘴打了个饱嗝。
森田双手交握,好象在掌中把玩着什么:“托你的福,除了这两条腿,其他都很好。”
狛村身后的两个年轻人闻言同时皱起眉来,森田冲他们笑了笑,继续在手中勾画着不明的形状。
“对此我深感遗憾。” 狛村眯起眼睛,眼角的纹路看起来越发狰狞。“不说这个,我们切入正题吧,你还是不打算说出那家伙的下落吗?”
“哪个家伙?”森田也眯起眼睛,仿佛在回忆一件没有库存的事情。
来者拉长了嘴角恶毒的弧度。
“……前红组组长,你的青梅竹马,用金字名片出卖了本会大量信息的叛徒。” 狛村对这些定义展示出一种如数家珍的奇怪笑容,“也许还可以加上,让你失去两条腿的罪魁祸首?”
一个东西紧跟着尾音擦着狛村的耳侧飞了过去,两个护卫立刻把手伸进上衣里侧,被狛村挥挥手叫住了。
飞行物落在草里,有一丝轻微的闷响,森田把手放回腿上,好象刚刚只是伸了个懒腰。
“我不认识这种人,但是这两条义肢的罪魁祸首,现在就站在对面和我说话。”
狛村又像短尾鳄打嗝那样笑了一下:“森田君,这真的是个误会。”
“我完义肢手术被扔到这里来,受到你多方监视的时候,你可没说这是个误会。”
“那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我们都认为他一定还会找你,所以事先做好准备——”
森田想也不想就打断他,“这只是‘诱饵’的美化说法吧。”
狛村不再说话。
笑子盯着脚边的一朵蝴蝶兰,它纹丝不动,直到狛村的声音再次和风一起吹过来。
“事实上,有可靠的情报,我们很快就可以找到他了,今天过来只是再确认一下你的想法,顺便告诉你,本会的损失,一定会在他身上好好讨回来的。” 狛村停顿了一下,笑子继续盯着那朵小花,想象他正在舔牙。
“这样对你也有个交代,是不是?前白组组长森田君。”
风好象越来越大了。


冈田把圣诞红又浇了一遍走回来的时候,原地只剩下森田一个人,轮椅一动不动,像个古老的石化咒语。
“笑子阿姨呢,送客?”他低头看着走过来的路面,停下来弯腰去摸什么东西。
森田摸上轮椅,“我让她撒盐去了。”尾音被冈田一声惊呼调转了方向。
“你这里还种了番茄?”躺在冈田手里的鲜红果物,已经失去刚刚被扔向狛村时的腾腾杀气。
“不行吗?”
“……不是行不行的问题。”站起身跟上森田轮椅的方向,冈田再次打量了一番园里暗红的花色,“完全没看到这里有番茄的影子啊。”
又迈了几大步扶上轮椅把手,示意森田把手松开来,冈田把番茄塞给他,然后轻轻推起轮椅,碾过柔软的泥土。
“你的花园里果然没有正常的东西。”
“下次你来,也许还可以从地里挖出几具尸体。”
森田低头坐在那里,咬牙切齿地做出这个发言的时候,完全不会让人觉得是个好笑话。
于是冈田换了话题:“刚刚是谁来了?”
“住吉会的二把手,”冈田注意到他不再给那个组织加上「我们」的定语,“你不认识?那个满脸横肉的大叔,他和叔叔的公司还满多交易的——不是黑市,只是中转一些普通货物。”
冈田摇摇头:“我现在只打点一个子公司,坂本先生还很能干,没有必要把这么重要的事务交代出来。”
“听你的口气就好象巴不得他赶紧老糊涂一样。”森田转过头,挪揄地扬起眉毛。
冈田知道他在开自己玩笑,也不反驳,只是不小心把轮椅磕上了一块石头。
“我很尊敬坂本先生的。”
森田心下明白那一磕的抗议,揭人疮疤的口气也就越发不善起来:“这么多年还是叫坂本先生?叔叔他可是要伤心的啊。”
轮椅似乎慢了下来,然后又渐渐恢复速度,森田清楚对方这个习惯,痛处被戳中的时候,总是会留出一段沉默来控制脾气。
“也不知道我被收养的时候,是谁玩尽了手段不让我进家门的,更别说让我喊他叔叔了。”
森田转回头去,开始大笑起来:“当时真的很讨厌你嘛。”

轮椅走到秋海棠前,又绊到了一块小石头,冈田蹲下去扫开它,口气漫不经心:“为什么?”
“因为健很喜欢你。”
冈田蹲在那里抬起头来,迎上森田的目光,觉得肩头剐肉一样地疼。
“哦……我也,很喜欢……你们。”
森田看了他几秒,低下头开始剧烈地抖动肩膀,笑声七拐八绕地走了调,惊起几只蝴蝶。
“他真的很喜欢你,老说‘准一好象我们家blue’——你不知道blue吧,那是一只拉布拉多猎犬,有一天不听话跑得太远,被健打死了。”
冈田站起来,没有说话,重新推动轮椅。
“他喜欢你,就像喜欢狗一样地喜欢你,所以你不能违逆他,不然可能就是blue的下场。”森田好象很喜欢这个话题,随着轮子的移动声音逐渐高亢起来,“——你有没有被他打过?”
轮椅迟缓地移动:“没有。”
“真是一条好狗。”

离开的时候森田把他送到了大门口,这绝对不是出于什么待客之道,冈田明白,看森田死盯着他来路的眼睛就明白。
“我走了,你要不 要给坂本先生带个问候什么的?”
森田收回目光看着他,脸上的痣抖动了一下,“就算我不说,你每次不也都会在他面前来这么一套么,乖宝宝。”
最后一个戏谑的称谓,好象唤出了多年前的影象,轮椅上的人披着制服手抡木刀,咧了嘴冲自己劈下来;旁边有着低哑童音的少年,拦下他说你别随便欺负人家,眸子里一闪一闪,却也是吃人的光;自己抱着头缩在角落,自暴自弃地想那为什么不是把真刀。
心里的野兽,如果没有被及时消灭,就会生长得越发残暴。
目光触及那双义肢,才又回过神来,嘴角牵得有些勉强:“别这么说,我只是如实报告而已。”
森田似乎冷哼了一下,挥了挥手就要摇着轮椅回屋去,冈田上前又扶了一把,才松手鞠了个躬,慢慢走出门外。
脚步却又被那个熟悉的声音叫住。
“冈田!”
他回过头去,森田在半开的门后,像一幅苦情的画像,颜料是风干了十多年的记忆,黑色,还带点血腥味。
冈田站定了,恭恭敬敬地回一声:“是?”
“你没有……你没有见过他对吧?”森田的声音被风撕扯着有些不真实起来,“你不知道他在哪里,对吧?”
冈田原地不动,轻轻点了点头。
门被重重地摔上了。

沿着爬满藤蔓的小道,黑皮鞋踩着节奏离开了那幢开满暗红色花朵的屋子——我有没有见过三宅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希望我说不,所以我就点头,我永远给出对方想要的回答,哪怕那不是真相。
鞋尖在一辆黑色MASERATI前停下来,里面一直望着山路发呆的青年看见来人,松了口气般地探身打开车门。
“你去的也太久了,冈田先生。”
“我还帮忙浇了浇花。”冈田坐进车里,拉上安全带,示意对方开车,“那,我猜你看见狛村功了?”
“当然,还为他的车让了下路,您知道他今天要过来?”
“碰巧而已。”冈田用拇指和食指玩着车台上的一枚硬币,“世界上这么多事,百分之八十都是碰巧而已。”
“就好象赌桌上的手气。”搭腔的青年踩下油门,笑着露出两颗仓鼠般的门牙。


赌桌上的手气,其实大多数来自于那糟糕的百分之二十。要不怎么能盈利呢,二宫和也又收起一副牌,露出煽动性的微笑。
今井在这桌的斜对面坐着,看起来一直陷入思考的僵局,从刚才起就死盯着牌面的眼睛间或眨一下,好象潜水二十米后的一次换气。
二宫当然知道对方沉思的外表下并没有在脑袋里进行赌博工作,不禁就心疼起这个位置上本该输给自己的筹码来,他向场里转了转脖子,希望另一位技术人员快点发现并把同事带走。
目光在半空卡了壳。
这一眼没有看见山下,却捕获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尽管人群掩了他的衣装细节,发型也看不清楚,但那个仿佛踩在海绵堆上的傲慢步伐,以及停顿时会用鞋尖拖出一段距离的习惯,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的。
二宫捏紧了牌,已经开始有客人在下注,余光里扫到那人钻进了轮盘方向的嘈杂,然后就没了身影。
他没有多想,放下牌向桌前的客人说抱歉好象闹肚子了,然后一把拉过旁边收拾烟缸的川村,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见,“叫辰巳来替我一下。”
离开的慌张背影作为一个闹肚子的病人来说,还是很具说服力的。
今井在突然减小的音量中抬起头来,才发现庄家处空了位置,他睁大眼睛,被旁边的赌客好心告知。
“发牌员闹肚子了。”
人群中那个微弓着背的制服身影实在太过明显,今井一眼就在在轮盘处找到了闹肚子的发牌员,奇怪,他想,厕所不是那个方向啊。
便站起身跟了过去。


回忆实在比什么都累人,二宫在人群里寻找着目标,一遍又一遍地把视野里的身影和记忆对质,不是,不是,都不是。
刚刚那一眼简直像错觉一样,他停下来,开始思考自己的动机——好像也没有什么非见对方不可的理由。
发牌员犹豫着,无意识地走进了酒水处,隔着凹形的调理台,从过道深处传来了电话铃声。
是经理室,二宫皱眉,铃声似乎停了下来,没过几秒又开始响。
他走过去推了推经理室的门,没锁,桌上丢着手机,电脑没关,坐机铃声大作。
二宫上前接起电话,意外地是个熟人的声音。
“小亮?”
“就跟你说不要那样叫——二宫君?!怎么是你?”
“经理不在,刚刚的电话也是你吗,都快把我们场子掀翻了。”
“是我,打他手机没人接,发邮件也不回,我没办法才一直打这个,他人哪去了?”
“我怎么知道,是急事?”二宫把电话换到右手,扯了张便利贴,“你说吧,我看见了他给你传达。”
“诶?……这样好吗?”锦户的大阪腔忽然泛起一股浓重的商人气息,“这可是花钱的情报啊。”
“……再见。”二宫说着就要扔下电话,被那边一阵无奈的高叫喊住。
“等等等等!嘛……这样吧,你就这么跟他说……”

门被虚弱地地撞开,国分捂着肚子出现在门口,看见办公桌前拎着话筒的二宫,眉头立刻打起结来,简直可以绞死一只苍蝇。
“……他听了就一定会打回给我的,明白了吗,我还有别的事,就不跟你废话了,尽快把话传给他。“
“啊……”
二宫的神经在听筒和门口间扯成了两股,一时间有些混乱,电话那头已经变成了忙音,他拿着便利贴还没粘回去,定在那里像一个被上司抓到摸鱼的新人OL。
国分慢慢走了路过来:“你又在做什么?”
“接电话。”二宫很不满这个把他当惯犯的口气,“响了半天,我正好路过,怕是急事先帮您接起来了。”
国分绕到茶几边上,摸了几粒药片,就着水吞下去。“谢谢。”
说着谢谢的表情却好像要把他灭口,二宫立刻顾左右而言他,“您生病了么?”
“闹肚子。”国分倒进沙发,抬眼看向他,“那么,是谁的电话?什么事?”
把电话放好,小心绕开办公桌走到门边,二宫以随时准备逃跑的姿势传达了留言。
“锦户君,就留了一句话。”他盯着国分一层一层的眼角。
“狛村死了。”



37= =发表于:2008/12/6 14:37:00

越來越刺激了

lz加油~等著看後續呢~

nino在太一辦公室那段描寫好生動喔^^


38= =发表于:2011/12/27 8:45:00

好奇后续啊 感觉事件还没有展开 TL

39= =发表于:2011/12/27 8:45:00

好奇后续啊 感觉事件还没有展开 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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