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少年包青天3,快不行了

173条,20条/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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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丢文发表于:2009/1/19 20:03:00

这是少包3同人....当然是套进少包3的人..

金大人...呃...请pass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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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很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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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生活散记

只是一系列独立的短片段的连缀,讲述的只是我想象中的开封府那几个人的平常生活,平常感情,这里可没有什么大起大落,我也不会写什么曲折复杂的案子,只是想他们有这样的生活。每一篇都可以独立来看,也可以连在一起,总之,请随意吧。
另外,我是觉得包策是最配的,不管包拯做了什么,在公孙策心理,没人比得上他。

第一章 醋

“怎么回来了?忘带什么东西了吗?”正在翻看卷宗的包拯有点诧异地看着刚刚出门还不到一盏茶功夫的公孙策,“要不你还是等一会儿,等我把手里这点看完就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公孙策弯身打开一个柜子,拿出一件纯白的披风,“没什么,我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碰上有人吵架,上去劝了几句,耽搁了一会儿,正好外面下雪了,就顺便回来添件衣服,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下雪了?”包拯站起来绕过桌案走到门口看了看,回头看见公孙策正在系披风的带子,再看看天,“你等等,我还是和你一块儿去,那些卷宗等我回来看也不迟。”

“哎,不用了,我自己没问题的,”公孙策不在意地笑笑,“不就是去趟刑部吗?我还能丢了不成?又不是多远,我一个人没关系。”

这边包拯已经迅速找出另一件披风系好,回身关了房门,拍拍公孙策的手臂:“行了,走吧。”
…………

“今年的雪真大,好像总也下不完似的。”公孙策搓一搓冻得有些僵的双手,时不时还放在嘴边呵着气。两个人走得不快,看起来倒像是在散步,不像是去办公务。

“冷了吧?”包拯拿下公孙策放在嘴边呵气的双手,塞了一个暖手包过去,“别这么呵气,手上沾了湿气,会更冷的。”

寒凉的手心里一下子有了热气,痒痒的,很舒服,公孙策微眯了双眼,笑咪咪地将暖手包贴在脸上:“谢谢,自从展昭去了邻县办案,我就没有暖手包用了,这小子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玩野了,连家也不想着回,儿大不中留啊。”

包拯咧着嘴看着公孙策:“你放心吧,他就快回来了,不过,没有他你可以自己去买啊,要不,要不你找我也行,我去给你买啊。”

“你?”公孙策挑起一边的眉毛斜睨他一眼,“谁敢劳动你包公子的大驾?不被你笑身娇肉贵我已经很知足了。”

包拯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我哪有那么差劲?我现在这不就是在给你服务吗?而且,我现在挺喜欢你这个样子的。”

“哼!”公孙策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重新将暖手包握好。
…………

从刑部回来,天色已暗,雪反而更大了。

“回去吧,我有点饿了,”公孙策摸摸肚子,俊秀的眉微微皱起,“展昭今天要是回来就好了。”

包拯随口问道:“展昭回来怎么了?跟你肚子饿有关系吗?他回来你就不饿了?”
“他回来的话,我们就有三个人,可以吃火锅了。”公孙策拍了拍自己的双颊,有点遗憾地道,“这种天气,最适合吃火锅了。”

包拯愣了愣:“我们两个不能吃吗?”

“能,但是火锅就是要多点人吃才好吃嘛!”公孙策有点遗憾地看着漫天飞雪,“展昭啊,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

“现在喽!”十七岁的少年笑盈盈地闪进视线里。

“展昭?!”公孙策惊喜地看着从天而降的英俊少年,忍不住笑开了脸,“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太好了!”

“当然了,”展昭笑得得意,习惯性地搂住公孙策的肩背,“我少侠展昭出马,还能有捉不住的犯人?”

“是,就你厉害!怎么样?没受伤吧?”嘴上调侃着,手上却这里摸摸那里捏捏,弄得展昭痒痒的,东扭西歪。

“好了,公孙大哥,我没受伤,也没生病,一点事都没有。”展昭抓住公孙策的手,放在手里捂着,“倒是你,这几天总是下雪,你有没有多穿一点?别冻病了才好。”

检查完毕,见展昭完好无缺,公孙策粲然一笑:“不错,没受伤,也没生病。我没事,走,回去吧,我想吃火锅,都快饿死了。”

“好啊,”展昭也笑,眼睛眯起来,咽了口口水,“公孙大哥你不知道,我这几天也想着吃火锅,都快馋死了。”

“是吗?你也想?那就快走吧。”

“嗯,对了,公孙大哥我告诉你,我去的那个地方啊,厨子做的饭可难吃了……”

两个人边走边说,渐行渐远……
…………

“包拯!你干吗呢?跟上!”
…………

“啊?哦。”包拯看着说说笑笑远去的两个人,提步跟上,心里别别扭扭不是个滋味。

“他们俩什么时候好成这样了?”包拯边走边嘀咕,“公孙也真是的,跟个小孩子那么亲密,活像自己也是小孩子,还没长大啊?展昭就更不用提了,那么大的人了,动手动脚的成什么体统?火锅火锅,我也想吃,怎么就没人问我?”

嘀咕了一阵,自己也觉没趣。抬头看那二人走得更远了:

“哎,你们俩等我一会儿!”

“你快点!”
…………

热火朝天地吃完了火锅,三个人都拍着肚皮直呼过瘾。展昭瘫在椅子上,英俊的小脸皱得像个包子,打个饱嗝埋怨道:“包大哥,都怪你,我的房间现在不能睡了。”
包拯摸摸肚皮:“怎么怪我?我怎么知道你的窗子被吹开了,飘进雪去也不是我吹的啊。”

“好了,”公孙策笑着拍拍展昭的手臂,“没事,今晚和我挤挤吧,房间里都是雪,就算清干净了也很寒凉,不能睡的。”

“好啊。”展昭握住扶着自己手臂的纤长手指,一根一根地数过来数过去,“一会儿我就去点个大点的暖炉,再搬一床更厚的被子过去,晚上,我也和公孙大哥来个‘同榻而眠,抵足长谈’,哎,公孙大哥,你说这是不是很风雅?”

“风雅,风雅得很呢!”公孙策笑着站起身,顺手拉起展昭,“走吧,去消化消化,陪我下盘棋吧。”

“好啊,很久没和公孙大哥下棋了,想起来就手痒痒。”展昭欣然应允,跟着公孙策就要走。

“我说你们两个也太过分了,我这个大活人在这里啊,你们居然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包拯感到被严重地“伤害”了,“你们无视我!”

“我们下棋,为什么要问你?”展昭回头莫名奇妙地问道。

“就是啊。”公孙策微掀嘴角,“你管天管地,管杀人管放火,难道还管得着我们躲在自己房间里下棋?走了,别管他。”

“哎你们……又走了。”包拯鼓着嘴,脸色墨绿。
…………

“对了,邻县什么案子?为什么要借你过去才能抓人?”公孙策拈起一子,思忖片刻,下在某个位置。

“啊!”展昭惨叫一声,“完蛋了!哦,是个盗官银的大盗,关在牢里,县衙收到密报,他的同伙要去劫狱,是个很厉害的江湖客,他们怕应付不了,借我过去助阵。哎,包大哥你干什么?别给我乱下啊!”展昭怪叫着挥开包拯的手,“你能不能不捣乱?真是的,我和公孙大哥下棋,你偏要来凑什么热闹嘛!”

包拯板着脸:“因为你们没有人性,忽视我的存在!我抗议!”

展昭本来苦苦思索,如何才能做两个眼,将这盘棋救活,偏偏包拯这一捣乱,原本的苟延残喘变成了回天乏术,气得他张牙舞爪,掐着包拯的脖子要跟他拼命。
看着两个人嬉闹了一会儿,公孙策自己也有些乏了,浅浅地打个呵欠,伸手拉住展昭:“好了别闹了,我有点困了,睡吧。”

展昭停了手,冲公孙策点点头:“好,公孙大哥你先上床,我再去给你拿个暖炉进来。”

“不用了,”公孙策叫住展昭,“屋里这个够大了,再说这不是有你吗?你不就是现成的暖炉?睡吧,你一路赶回来,我不信你不累。”

“那也好。”展昭点点头表示同意。

看着两个人自顾自地宽衣解带,包拯心里又开始不是滋味:“那个,那什么,要不让展昭和我挤挤吧。”

“为什么?”展昭挂好外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干吗费那么多事?不就是睡个觉吗?公孙大哥,你先躺着,我去看看门窗都拴好了没,还有啊,包大哥你是不是该回房了,我们可是都困了。”

“啊,”碰了个软钉子,包拯摸摸鼻子,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往外蹭,“那个,展昭你晚上睡觉老实点,别打呼噜,也别踢被子,你——”话没说完便被展昭推出了房门:

“好了,罗嗦!”
…………

一躺回自己的床上,包拯便开始翻来覆去地烙饼。看着公孙策和展昭那么亲密,他觉得很不是滋味。现在想来,展昭好像一直都是对公孙策动手动脚的。在双喜镇的时候,他抱着公孙策躲避风月楼里的姑娘们;买暖手包给他的时候,也是勾肩搭背地搂着公孙策;在凤凰山休息的那个晚上,展昭跑来问问题,一坐下就结结实实地扳过公孙策的肩膀按在自己怀里,还有很多很多次,只要和公孙策在一起,展昭总是表现得很亲密。

这难道不是个问题吗?

“难道展昭也喜欢了公孙策?”包拯喃喃地自言自语,忽然“呼”地一下子坐起来,瞪大了眼:“那怎么行?不行!我一定要和公孙策说清楚!”


几天后的深夜,开封府后院小园中,包拯和公孙策两个人正在赏雪。展昭又外出了,府里的其他人也都休息去了。

“公孙,”包拯从后抱住公孙策的腰,轻轻在那细致的鬓边亲了亲,“展昭好像喜欢上你了。”

公孙策微闭着眼,靠在身后温暖的怀中,微微翘起唇角:“瞎说什么呢?展昭那叫有情有义,孝顺,哪像你。”

“我怎么了?”包拯有点不服气,“你以为我真的不解风情啊?那不是没碰上喜欢的吗?发现爱上你后我不是马上说了吗?幸亏手脚快,不然你没准就被那个姓庞的抢走了。对你,我永远都不会含糊的。”

“说真的,”公孙策转过身,清澈如水的双眸带着认真,带着深情,“你那股子真相就是一切的劲儿,是我最欣赏的。因为不管什么,当你知道真相时,你都没有含混过去,包括你对我的感情。我就是知道你的认真,才会一直一直等着你,而我等到了,你没有让我失望。”

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一时不能自抑,包拯抱住眼前人,微笑着长叹一声:“我这所谓的天下第一聪明人,注定要纠缠你一生一世了。只要和你在一起,我的心就会安定,就会觉得不管什么困难都没什么大不了的,想着就算是死都有你陪着我,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得你如此,我夫复何求?”

“你怎么又说这个?”公孙策闭上眼睛轻轻偎在包拯胸口,“不过,展昭对我好,就像他自己说的,是因为我是他的公孙大哥,你莫非连这种醋也要吃?”

“我不是吃醋,”包拯有点不好意思,“我是怕他万一喜欢你,注定要失恋,到时候就可怜了,你看你想到那儿去了!”

“哼!”公孙策轻哼一声,也不点破。

包拯将下巴贴在怀中人的肩头,低声道:“真希望展昭在那个什么陷空岛上多耽搁些日子,省得他回来又老是缠着你不放。”

“你怎么那么缺德啊?”公孙策抬头瞟了包拯一眼,“展昭是为了帮你找回那三宝才去陷空岛的,是你连累了他才对!居然还敢幸灾乐祸,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等展昭回来,你看我告诉他,让他收拾你!”

包拯撇撇嘴:“谁叫他倒霉?皇上怎么不封我为御猫?这下老鼠翻天了,我看展昭这回是没那么容易摆平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江湖人真是脑子有问题,”公孙策饶有兴味地笑笑,“你说不就是个封号吗?又不是真的,至于吗?要不我怎么天天看着展昭读书呢,千万别搞成像江湖草莽那样,搞什么意气之争,长大了成了文盲进而变成个莽夫可就糟了,绝不能砸了我公孙策博学的招牌。对,等他回来,这书是要继续读的,绝不能放弃。”

看着公孙策满脸严肃信誓旦旦的模样,包拯好笑地凑上去,两张脸之间距离不过寸许,刻意悄声道:“我一直也不怎么博学的,怎么没见你嫌弃?”

公孙策俊脸微红,转身故作无谓状,长长的睫毛忽闪着:“你没得救了,说了也白说,你的笨是天生的,补救不了,我又何必浪费那个精力。”

“对,七窍玲珑心你有就行了,我傻大粗黑,用不着的。”包拯打趣地盯着公孙策看,感觉到包拯的目光,公孙策的脸更红了。

“懒得跟你说!”公孙策暗中以肘在包拯的肋下一顶,然后毫不客气地再次靠进身后温暖的胸怀,抿嘴轻笑,不再言语。包拯也只是象征性地呲了呲牙,哼哼两声,抱紧了怀里的人。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享受着开封府里宁静的雪夜,享受着彼此。总之管他什么无声是不是真的胜有声,包拯只知道,有怀里这个人在,他就拥有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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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二 火

展昭这次一共又出去了三天,不过让包拯和公孙策没有想到的是,他是站着出去的,却是躺着回来的,被人抱回来的。

躺在床上的展昭,闭着眼睛,一张英俊的小脸煞白煞白的,呼吸也是时浅时深,起伏不定,看得人揪心。

抱他回来的就是那个惹祸的根苗。如果在平时,不管是包拯还是公孙策,见到这么个俊俏少年一定会赞叹一声。只可惜这不是平时,展昭左肩至肋下一道伤口延伸约有七寸之长,大量失血,有毒没毒还不知道,不过单看这伤口已经够让人惊心的了。

公孙策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镇定,认真替展昭裹好了伤口,擦净了血迹,换了干净的衣衫,灌了大碗的汤药。人仰马翻之后,本来有点不知所措站在一旁的白衣少年,嗫嚅着开口,讲了事情的经过。
…………

“你说你跟展昭带三宝回开封府的路上,碰到有人想抢三宝,你们打起来了,是吧?”公孙策面无表情,声音也没什么起伏。

“嗯。”白衣少年,也就是白玉堂乖乖地点点头。不知为何,乍见包拯那么黑的脸,额头还有个怪吓人的月亮,他都没觉得怎么样。偏偏是眼前这个清灵秀逸的儒雅书生,古井无波的晶亮双眸看得他直冒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多少个人和你们交手?”淡定的声线又起。

“呃,八……八个。”白玉堂结结巴巴地道。

“那为什么你毫发无伤,我家展昭却伤成这样?啊?”拍案而起,公孙策面沉似水,几乎是在暴喝,声音中隐隐甚至透着股子杀气,吓得白玉堂一哆嗦,就连包拯都吓了一跳。

“公孙,你……”怎么发那么大的火?

“你别插嘴!”公孙策恶狠狠地瞪了包拯一眼,后者一见马上噤声。

“别告诉我展昭武功不如你!我还从没见他输过谁!他从来就没伤得这么重过!就为了一个什么名号扯出这么一场闹剧,看你长得像个样子,也该知书达理才对,怎么做事这样不顾他人?你不但盗了三宝,竟然还要约战!居然还惹出了要抢三宝的人?最重要的是居然连累展昭受了伤,所有事都是因你好胜而起的!你制造了多少麻烦你知道吗?我告诉你,什么三宝?我开封府不要了!谁爱拿去谁拿去!展昭他要是没事,我就追究你这一连串责任便了;他若有一分一毫的不妥,我公孙策豁出命去,定然要你以命抵偿!”

公孙策虎着张脸,眼中泛红,神情绝然,不等白玉堂开口,便招呼左右:“来人!给我轰出去!”

白玉堂傻眼了,包拯也有点发懵。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敢插,此时他赶紧上前拉住公孙策,好言相劝:“好了公孙,你先别生那么大的气,幸好展昭没事。这事,这事慢慢来,也不能全怪他是不是?你就……”

“你闭嘴!”公孙策猛然盯住包拯,“你也不是什么好饼!再多说一句连你一起轰出去!”

“呃,”包拯为难地看了一眼白玉堂,再看看兀自生气的公孙策,两相权衡之下,“算了,白少侠是吧?就麻烦你,嗯,先出去一下,出去一下……”

白玉堂自知理亏,红着脸冲着二人一拱手:“对不起,我先告辞了,我就住在悦来客栈,还有……嗯,还是对不起!”

“不送了,慢走!”包拯有点尴尬地看着白玉堂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转身再看公孙策,脸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不着痕迹地一笑,拉着那人的手,任那人任性地想甩开也绝不放松,“走,去我房里。”
…………

“来,喝口热茶,消消气。”包拯将公孙策按坐在垫了保暖的羊皮垫子的椅子上,倒了杯热茶塞进那人手里。

双手捧着杯子,慢慢送到唇边啜饮了几口,情绪也随着入口的暖意渐渐地平复下来。
看看差不多了,包拯在公孙策身边坐下来,拉过他的一只手握在掌心:“好点了吧?”
另一只手将杯子放回桌上,公孙策点点头,还是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是担心展昭。没什么,发泄发泄就好了,你要是憋在心里,我才是要担心死了。”包拯微微一笑,“展昭要是知道你为了他轰白玉堂出门,估计嘴都要乐歪了。”

公孙策微微一愣,既而抿嘴一笑:“不许乱说。”

看到公孙策笑了,包拯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好了,你会那么生气也是正常的,我也生气,只不过咱俩总不能都发火,没想到我还没开口你那边就炸了,这可是我头一次看你生那么大的气,连贵公子的气度都不要了,难得难得。”

公孙策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一抹红晕升起:“少在那儿说风凉话!这事归根到底还是你惹出来的,谁叫你弄了什么破三宝,赶明儿趁早扔了干净。还好展昭这次伤的虽重,不过没有大碍。只要好好调养,有半个月就差不多能恢复了。”

“哦,你坏了,”包拯指着公孙策,一条左边的眉毛挑起,“亏你在白玉堂面前说的那么吓人,纯是报复是不是?”

公孙策也不辩驳,淡淡地一句:“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包拯赶紧否认,“吓吓也好,长得壮!”

“哼!”公孙策冷哼一声,“让他知道知道,谁都是人生父母养的,都是有人疼有人爱的,想欺负我们家的孩子,他还早着呢!看他还随随便便给人添麻烦。”

包拯看着公孙策,然后开始傻笑,笑得公孙策只想一巴掌拍过去:“傻笑什么?”
“我是庆幸,”包拯继续笑,“被你这么任性地记挂着,真好。不管是展昭还是我,被你放在心里,真是幸福。”

公孙策的脸又红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的包拯心里“突突”直跳。他一直一直都知道公孙策是好看的,他也形容不出的好看。他还记得在迦叶寺的时候,他们第一次看见雪兰,公孙策露出个浅浅的笑容,赞叹着说了三个字:真漂亮。当时他就知道,那时吸引自己的并不是雪兰,而是他,是这个一直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的人,是这个清如水淡如竹的男子。他也赞叹了一声,在心里,赞的不是花,是他。

“看什么呢?”公孙策有点奇怪地看着傻笑发呆的包拯,“赶紧该查什么查什么去,不把这件事查明白你就回家种白薯去吧。我要过去看看展昭,你去找那只老鼠问清楚,顺便叫人把那支御赐的老参炖了,给展昭补一补。”

“哦,”包拯回过神来,“好吧,你也不要太操劳,自己当心身子,我先过去了,展昭要是醒了,赶紧派个人告诉我一声。”

“嗯,你去吧,多穿点,路上小心。”

“知道了。”
…………

“再喝一点。”公孙策端起碗凑到展昭嘴边。

“不要了。”展昭靠在公孙策怀里,因为虚弱,声音都软软的没有力气,“喝不下了,参汤这东西,简直,简直不是人喝的。”

公孙策笑笑:“不好喝也得喝,你连药都喝得下去,这点参汤还算得了什么?乖,把碗里这些喝了。”

“就是,好展昭,别让我和你公孙大哥担心。”包拯也在一边劝。

看看两人,展昭暗叹一声:“拿你们两个没办法,喝就喝吧,还有,公孙大哥,我不是小孩子了,这个‘乖’字就免了吧,我受用不起。”

憋着气喝光碗里的东西,展昭觉得自己都快吐了:“真难喝。”

“你呀,”公孙策把碗递给包拯,替展昭擦了擦嘴角,“喝个参汤像是要了你的命,早知
道这样,谁叫你逞什么英雄的?”

“就是,”包拯附和道,“你轻功不是很好吗?看着不好就赶紧跑啊,没人会笑话你的。”

“说什么呢?”公孙策白了包拯一眼,“不是叫你跑,是叫你别逞强,帮人挡什么刀!那个白玉堂自己还能闪不开?非得要你护着?”

“我不完全是要护着他,我当时被绊了一下,不小心撞上刀口的。”展昭有气无力地辩解着,“三宝在他身上,当时我怕刀剑无眼,弄坏了三宝,所以边打边靠近他,谁知道脚下一绊,正好撞开白玉堂,却躲不过砍过来的大刀了,就那么寸啦。”
“真的?”公孙策和包拯异口同声,都是一脸的不相信。

“真的,”展昭无奈地笑笑,舒服地倚在公孙策肩头,“所以你们两个的任务就是把事情搞清楚,到底谁想抢三宝,还有找到那个砍我的家伙,好好踢他几脚!”

“你放心,”包拯一拍胸脯,“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光天化日抢东西,还敢伤我们家展昭,我看这人是不要命了,包大哥一定给你报仇!”

“包大哥,”展昭有点好笑地看着包拯捋胳膊挽袖子的架势,苍白的脸上有着淡淡红晕,“伤我这件事就不要大声嚷嚷了,只要治他抢东西的罪就行了。”

“展昭少侠是嫌丢脸吗?”公孙策打趣道,不意外地看见展昭的脸更红了,“行了,我们先出去了,门外还有人要见你,自己小心点,我们一会儿再回来。”
…………

目送包策二人相携离去,没过片刻,门开了个小缝,一个纯白的身影快速闪了进来。

“站在那儿干吗?”展昭有点奇怪地看着局促的白玉堂,“过来坐啊。”

“噢,”乖乖地搬了张凳子在床前坐下,“那个什么,对不起啦!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受伤的,他们要怎么判我都没关系。”白衣少年低下头,对自己连累展昭受伤这件事很是挂怀。

“坐着有点累,过来帮我一下。”展昭轻轻动了动,好像不行,自己还没那个力气,只好找人帮忙。

“好,”白玉堂轻手轻脚地扶着展昭躺下,拉过被子盖好,“你怎么样?会不会很难受?”

展昭躺好了,感觉舒服了不少,于是有些懒洋洋地道:“没事啦,别看公孙大哥那么凶,他那是关心则乱,不会判你的。三宝也找回来了,没事了,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帮他们找找那帮人的线索,还有啊,公孙大哥很护短的,这段时间你最好乖一点。”

白玉堂频频点头:“我知道啦。那个公孙先生,真的很凶,今天白天居然把我轰出去了,我长这么大都没人敢这么对我,更奇怪的是,我根本就不敢说什么,只能乖乖地走了。”

“把你轰出去算是不错了,”展昭闭起眼睛,“公孙大哥那个人啊,典型的外柔内刚。别看他一向彬彬有礼的,那是没惹到他关心的,要是惹他自己还没什么,事关他关心的人和事,公孙大哥可是很铁血的。不过你不用怕,他平时不会这样的。几年以前在相国寺的时候,你见过公孙大哥的啊,他根本就不凶的。我告诉你,公孙大哥可温柔呢,我最喜欢他的笑容了,暖暖的,甜甜的,就像带着清香,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如沐春风……”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白玉堂仔细看去时,发现展昭竟已睡去,嘴角还挂着一抹笑意,带点幸福的笑意。

“对不起。”白玉堂悄悄握住展昭的一只手,轻声对那个熟睡的人郑重地说了这三个字。
…………


??????????????????????????????? 之三 仇
还是有一点废话:首先要说的是:这篇主写的是包策,不时鼠猫。那两个年纪还小,只是捎带。觉得不好的可以绕行,我不做后妈,因为已经有很多了,我就没写过悲文,也不打算写。就想写点自己想给他们的幸福生活,再说一次:都是小片断连缀,其实算不得文章,不过可能暂时不会更新了,因为好像大家不太接受,所以在这里拜谢各位看文的大人了。谢谢!

公孙策有些失神地盯着手里的纸条,半晌,终于开口:

“我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又得罪了人?你不是才当上开封府尹不到半年?居然就有人发帖子要取你的‘狗命’?”

包拯双手支着下巴坐在门前台阶上,翻个白眼望天:“我怎么知道?这半年来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啊?这人也真是厉害,暗抢三宝不成,竟然明着发战帖,还真是冲着我来的,但是他至少写清楚,到底是什么仇恨啊?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呀!”

“就是,”公孙策点点头,颇为气愤,“跟你有仇找你不就完了,居然伤及无辜,连展昭都敢动,抓住他非得踢几脚不可!”

“喂!”包拯不满地抗议,“说什么呢?我死了你怎么办?”

“你都死了两回了,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公孙策撇撇嘴,“离了你谁不是照样活?”
一时间,空气有些凝结,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小院里静静的,连天上的星星们都不再聒噪,轻轻眨着眼看着人间那两个人,看着一只手拉过另一只手: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少在那里肉麻!”公孙策对准那只黑乎乎的“爪子”用力拍下去,“赶紧想想你都得罪了谁才是正事!”

“想不到!”包拯干脆伸直双腿,两肘靠在身后的一级台阶上,仰望夜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他去,府里还积着几件案子呢,谁有空天天想这个。”

公孙策气恼地瞪着包拯半晌,最后叹了口气:“算了,你说得对,我们想什么都是没用的,以不变应万变吧,不过这几天小心些总没坏处的。”

包拯手脚并用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伸手拉起公孙策:“走吧,我好像有点饿了,娘今天来的时候带了她炒的蚕豆,我还留了一大碗呢,走,喝茶吃蚕豆去。”
…………

一连几天,倒也算是平静,如果不算上包拯出门时差一点被一辆打滑的马车撞倒的话。皇上不知怎么的听说了开封府的事,于是派了一堆大内侍卫成天在开封府晃悠,惹得厨房的老何每天嘟嘟囔囔地说伙食费超标。公孙策听说后,以包拯的名义上了道折子,“委婉”并成功地讨回了这些人这些天的吃喝用度。

其实开封府并不缺钱,每年朝廷拨付的经费也不算很少。再说就包拯本身来说,坠崖前皇上赏的那一万两就不是个小数目,要知道如果仅仅是靠俸禄的话,包拯想要攒够一万两简直是个庞大的工程,所以包拯应该算是身家殷实。公孙策更不用说,官宦世家,从来没有缺过钱,就连展昭,说起来好像是个江湖客,居无定所,可是实际上呢?展昭的父母虽然去世的早,但是却给他留下了一笔不算小的财富,他师傅衍悔大师去世的时候,更是留给他半箱价值连城的的古玩玉器,据说是当年修葺相国寺的时候无意中在山里挖出来的。但是不缺钱并不等于可以乱花,该清算的就是要清算。

晚上,包大娘烧了几个拿手的好菜,又炖了一锅香得要命的鸡汤,说是给展昭补身子,顺便给包拯压压惊。展昭也终于能下地和大伙一起进餐了,那个寄住在开封府里的白玉堂也在,捧着鸡汤喝得正过瘾。

“公孙策,这羊肉炉是给你炖的,你体质偏寒,这时节最应该吃些暖身的补一补。”包大娘将热气与香气交杂扑鼻的羊肉炉推至公孙策面前。

“谢谢大娘。”公孙策开心地笑着,用调羹舀了一勺送到嘴里,边吃边赞味鲜。

包拯在一边看得高兴,顺手夹了一筷子冬笋烧肉塞到母亲碗里:“娘,在这儿多住些日子吧,展昭伤着,有您这个大夫在,也好有个照应,再说咱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您就别急着走了。”

“就是啊,”展昭咬了一口排骨,含糊不清地搭腔,“大娘你就别走嘛!庐州又没有什么事要忙。”

“谁说我要走的?”包大娘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这几个人,“我这次不打算走了,就留在这了。”

“啊?”

几个人互相看看,包拯一把握住母亲的手,不敢置信地问:“娘?你真的不走了?真的决定住下了?”

“那当然,”包大娘夹了一块草菇,“娘的年纪也不小了,想和儿子住在一起了行不行啊?”

“娘!”包拯高兴地大叫一声,“太好了!你终于肯搬过来了,这样以后我们全家都在一起了,不用两地跑,我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哈哈哈,好啊好啊。”

公孙策也笑盈盈的,频频往包大娘碗里夹菜,展昭的身子还不是太灵活,所以吩咐白玉堂替包大娘盛饭,而这个赖在开封府数天的锦毛鼠,只有乖乖服从的份儿。

“对了,”包大娘看看展昭身边的白衣少年,一脸好奇,“小白啊,你怎么还不回家啊?家里人不担心吗?”事情她都听公孙策说了,这孩子好像在这住了不少日子了。

“哦,包夫人。”白玉堂赶紧站起来行礼,恭恭敬敬的,看得包拯直想笑,公孙策则表现出难得的一点点赞许,还行,起码挺有礼貌的。

“叫什么夫人?”包大娘一挥手,“跟展昭一样,叫大娘便成了。”

“那……大娘,”白玉堂从善如流,“我家里人知道我在这里,没关系的,我最少要等这件事完结了才能走,不然我就对不起展昭啦。”

“这样啊,”包大娘点点头表示了解,“黑炭啊,你查得怎么样了?还没进展吗?”

“娘,您怎么又叫我黑炭?”包拯拉下一张脸,有点不高兴,“我现在都是府尹了,您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嘛!我查过了,可是查不到。反正人家是冲我来的,等着呗,没准下一刻就有线索了呢!”


事实说明,包拯不仅黑得和乌鸦一样,就连那张嘴都和乌鸦有一拼。他这句话刚刚说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还没等众人起身去看,房间的门就从外向内被人一脚踹开了。

“包拯,纳命来!”
…………

“愣着干什么?上啊!”不能打的展昭却反应得比谁都快,一脚踢在白玉堂的屁股上。

白玉堂被踢得一个趔趄向前,就势抓起放在一边的宝剑,一声龙吟响过,众人眼前一花,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已经战在一处。

虽然白玉堂有时候真的是很会惹祸,不过他的武功绝对是可圈可点的,这从没过多久就被点穴摔在众人眼前的不速之客愤恨的眼神中便可窥一斑。不过话说回来,院子里那些爬不起来的大内侍卫这个时候就显得没有什么可“圈点”了。

“还不错。”展昭满意地点点头。

“切!”白玉堂头一扬,倒也真是潇洒风流美少年,“白五爷是干什么的?可不是你这病猫比得上的。”

“白五爷?”展昭不以为然,“你不要忘了,这屋子里,估计连这位黑衣大哥都算上,应该都比你年长吧?小五!”

“你!死猫!”白玉堂鼻子都要气歪了,展昭的确没说错,因为就连开封府里年纪最轻的展昭都比他大了半岁,所以他的确是最小的。气不过刚想回嘴,抬眼却看见公孙策走了过来,赶紧闭上嘴不再说话。说实在的,他现在看到公孙策还是会觉得心里发毛,还是不惹为妙。

公孙策走到门口,冲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白玉堂一个激灵差点栽倒,难道自己又要被赶出去了?为什么啊?他不就是说了“病猫”这两个字吗?天啊!以后绝不能惹展昭,这公孙先生真不是普通的记仇。

“把这个人先押到牢里去,好生看管。”

公孙策的下半句话一出口,白玉堂暗中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在赶他,还好还好,自己实在是太大惊小怪了。

“好了,继续吃饭。”包大娘重新拿起筷子,招呼大家坐下,“吃完再去审问。”

白玉堂又开始奇怪,眼前这又吃得不亦乐乎的开封府一家子怎么这么“处变不惊”,刚刚来了刺客,居然还跟没事一样的吃饭,真是奇了,看来以后常来这边走动,会有不少有趣的发现。
…………

“报仇?”在场的都惊讶不已。

“没错!”黑衣人满脸的悲愤,死死盯着包拯,似乎准备在被人捆得像个粽子的情况下,用满身的仇恨气息置包拯于死地,不过虽然成功地让包拯浑身不自在,但是杀伤力似乎不是很大。

“我跟你有仇?”包拯挠挠头,“还是说我和你的亲朋故旧,师生邻里有仇?你是给自己报仇,还是替别人报仇?”

“哼!”黑衣人把头扭向一边,“也不怕告诉你们,我是为我大哥报仇来的!”

“你大哥,是谁啊?”白玉堂好奇插嘴。

“我大哥,我大哥……”提起自己的大哥,黑衣人先是满眼的亲情泛滥,而后却转换成满腔的悲愤,目眦尽裂地瞪着包拯,“是你!是你害死他的!”

“我?”包拯指着自己,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害死了你大哥?”

“你慢慢说清楚,先说说你是谁,你大哥又是谁,究竟怎么回事?”公孙策不慌不忙地开口,“对了,小白——”

“啊,在!”白玉堂几乎是立刻应声。

“把他的绳子解开吧,等他把事情说清楚,要是包拯真的对不起他,那也没什么可说的。你要不要喝水?来人,给他端杯水来。”

“喂!”包拯老大不高兴。
…………

那人竟也不客气,活动活动手腕,接过茶碗仰头狂灌,之后随手用袖子抹抹嘴,清了清嗓子,打开了话匣子:

“我叫凌风,我大哥叫凌云,我们兄弟两个……”

“等等!”

“等等!”

包拯和公孙策异口同声地把凌风刚刚打开一个小缝的话匣子关了回去。

“你们干吗打断我?”凌风差点闪了舌头,看来非常不高兴,“我什么都还没说呢!”

“你不用说了,”公孙策仿佛松了口气,看向包拯,“安排他先住下吧,明天带他过去。”

“好,”包拯点点头,然后看向凌风,“你报什么仇?你哥哥凌云活得好好的,你跑来捣什么乱?”

“什么?”这回轮到凌风大吃一惊。

“对了,前几天抢三宝的人是不是你指使的?那封飞镖传书是不是你发的?”公孙策忽然想起来这几件事一定要问清楚。

“啊?”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随后点点头又摇摇头,“飞镖是我打的,三宝?没听说过。”

“想来你这种愣头青也想不到动这种脑筋,好了,大家睡觉去吧,明天早起。”
…………

开封近郊,有条不知名的小溪,溪边有一间小小的书院,书院里,只有一位年轻的先生,教着十几个蒙童。包拯他们带着凌云过来的时候,正好是书院放课的时候,孩子们向夫子鞠了躬,之后便一哄而散,各自回家吃午饭去了。

“大哥?”凌风痴呆呆地看着那个向他走来的颀长清秀的身影。

“风儿,回来了?”凌云笑着走到弟弟跟前,伸手理了理对方的衣襟,“大哥这些年,很挂念你。”

凌风看着凌云,眼睛慢慢变红,终于嘴一扁扑上前去:“大哥!你没死,真是太好了,风儿,风儿好想你!呜呜呜——”

看着昨天还横眉立目喊打喊杀的男子如今趴在哥哥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包拯和公孙策相视一笑,转身携手而去,不去打扰人家兄弟相认,亲情泛滥。
…………

“说起来,当年那件案子,要不是凌云挺身作证,我们也没办法定那小王爷的罪。不过没想到凌云这个自小在外学武的弟弟除了长得和他哥哥有七分像之外,剩下的一点都不像。”两个人沿着条不知名的小溪往回走,公孙策兴致勃勃地弯着腰沿着隆冬干涸的小溪岸寻找些稀奇古怪的小石子。

“哎,你别用手去碰,太冰了,仔细又着凉了。”包拯赶上一步,拉住公孙策,低头顺着他的视线,“要哪一个?”

“那个!”

“这个?”包拯摸到一块平滑的黑石。

“不是,旁边那块,对。”公孙策颇为高兴地伸手就要拿,包拯却往旁一闪,一脸“你怎么还这么没记性”。

“等会儿,又跑不了,着什么急?等我捂热了你再拿。” 石头不大,包拯把它塞在毛背心里,隔着背心用一只手捂着,另一只手去解自己的围巾。

“你干吗?”公孙策按住他的手,“这么冷你解下来做什么?我又不是面捏的。”

“我知道,我就是怕你冻着,病了。”看着公孙策帮自己把围巾再次系好,包拯傻笑着,“我知道你只是畏寒,并不娇弱。我只是舍不得,就是舍不得。”

公孙策慢慢收回手,白皙的脸微微泛红,浓密的睫毛半盖着一双如墨的黑眸,唇角一弯:“笨蛋!”

“真好看。”

呆看了半晌,包拯倾身在公孙策耳边笑着说了这三个字,说完了转身就跑,公孙策就在后面追。
…………

“凌云看来过得很好,”包拯将捂热了的石头交给公孙策,“当时要不是他,被杀的那几个工匠就真的冤死了。幸好你聪明,使了个瞒天过海的计,让他诈死,骗过了那些随后来报复的杀手,凌云的命才得以保存。”

“那也要你有本事,”公孙策毫不保留地夸奖,“你如果不把那些人一网打尽,凌云早晚也会有危险。所以说,你是有很大功劳的。”

“多谢公孙公子夸奖!”包拯一笑,黑黑的脸上竟也看得见阳光,“不管怎么样,这一次这个报仇的,总算是得到了最满意的结果,这件事,没有遗憾啊!”

“没有遗憾,”公孙策迎上包拯的笑脸,“所以,皆大欢喜。”
…………



122丢文发表于:2009/1/19 20:03:00

??????????????????????????? 之四 琐事
写得好像太长了,大家凑和着看吧。

开封府的日子,说无聊是很无聊的,大抵每次都是有了案子,然后跑现场,找线索,分析,理出头绪,再抓犯人。大多数时候,开封府接到的案件都是很琐碎的。不过对于开封府的众位来说,他们是从不介意案子是大是小的,算是这一家子的嗜好吧。他们从不希望有事发生,只是,就是那样一群人。

“三绝,找到了吗?”包拯叫住一个正在进门的衙差。

鲁三绝摇摇头,抹了一把脸:“没有,大家还在找,到现在也没找到,这孩子真不是一般路痴,从家到学堂那一点路都能迷路。”

“这样……”包拯略一沉吟,“那就继续找,这孩子这个月丢了八回了,找着了给他拴个绳子。”

“呵呵,”三绝笑着点头,“好了,大人,我先走了。”

“嗯,对了,看见展昭叫他回来的时候顺便把今晚的菜买了,何叔有事回家几天,我娘也被八王妃请去作客小住了,晚上要自己弄东西吃了。”

“是。”

…………

公孙策悠闲地用勺子轻搅着砂锅里的冬瓜排骨汤,看看差不多了,舀出两碗,剩下的依旧小火煨在炉上。将砧板上的香菜末捏上一些洒在碗里,放上调羹,用个木托盘盛了,端出厨房。

“包拯?”公孙策一只手推开房门,没人,“奇怪,人呢?刚刚还在的。”

“这儿呢。”屏风后面传来包拯的应答。

将托盘放在桌子上,转身看见包拯边系衣带边走了出来,越发地奇怪起来:“你换衣服了?为什么?”

“哦,刚刚不小心染了一大块墨汁在上面,脱下来准备洗。”一眼瞥见桌上冒着热气的碗,“哟!排骨汤,你炖的?”

递了一碗给包拯:“你不是想喝?这几天案子多,包大娘又不在,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好喝,”包拯咂巴着嘴赞叹一声,“任谁也想不到,最应该‘远庖厨’的才子公孙策竟然也会下厨煮汤吧,只可惜……”

“不好意思,委屈你包大人了,”公孙策一本正经地喝汤,“本才子只会做这一味,你就凑合了吧。”

包拯啃着一块排骨,含糊不清地道:“不凑合……一点都不凑合,我说的是:只可惜这普天之下,能喝到你做的汤的能有几个?我呀,就爱这一味,怎么喝都不会腻的。”

“你不是最爱大包吗?”公孙策舔舔嘴角,不怀好意地问。

包拯摇摇头:“我最爱的不是大包。”

“那是什么?”公孙策有点好奇。

“嗯,”包拯想了想,“你附耳过来。”公孙策依言过去,包拯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声,公孙策一愣,随即脸“刷”地就红了。

“没正经!”

包拯笑嘻嘻地继续啃他的排骨,其实他刚刚只说了一个字,一个能让他继续看公孙策红着脸小口小口地喝汤的字。

展昭回来的时候,那个丢失的孩子也已经找回来了,不过这一次在外面冻得太久,找到的时候头脑都不太灵活了,好在暖过来也就没事了。

“油鸡,豆腐,五花肉,青菜,鲜鱼,还有菌子,包大哥,你也没说清楚买什么,我就挑着了买了一些,你看着弄吧。”将手里的一大堆东西交给包拯,展昭搓着双手来到灶前,熟练地找出一只碗,掀开砂锅,盛上满满一碗,边吃还边招呼众人,“自己盛啊,公孙大哥煮的排骨汤,手脚慢了就没了。”

十几个年轻人一哄而上,一锅排骨汤霎时间就见了底,不多不少,每个人一碗。开封府里常住的就这么十几个尚未成家的年轻光棍,除了包大娘,别无其他女眷,所以老百姓私底下也把开封府称作“光棍府”,只不过这里的光棍们,还挺自得其乐。

“行了,大家都辛苦了,喝碗汤先回去各自休息一下,今天都累得很,饭好了再叫你们。”包拯吩咐一声,系了何叔的大围裙,转身收拾鱼去了。

展昭把空碗放在洗碗的盆子里,回身拿起一旁的青菜开始摘菜。剩下的人也没闲着,打水的打水,劈柴的劈柴,能搭把手的都伸手了。开封府的人最懂得自食其力,不然全都指望包拯一个人的话,他们可真的要饿死了。

公孙策老远就看见厨房附近一大堆人在忙碌,眼神在众人之间逡巡,找到那个最俊俏的:

“展昭!”

“哎!”展昭应声答话,放下手边的菜乐颠颠地跑过来,“什么事,公孙大哥?”

“伤口怎么样了?有没有抻到?你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了,有没有什么不适?”公孙策
正色道,“不许瞒着公孙大哥。”

展昭笑嘻嘻地勾住公孙策的脖子:“没事,今天没疼过,那个白老鼠家的药还真挺管用的,他说下次来的时候会多带一点过来。”

公孙策笑了笑,那个白玉堂,在开封府待上了瘾,乐不思蜀,今天一大早,被自家几个哥哥揪着耳朵拎回陷空岛去了。说起来,凭这许多天里的了解,公孙策觉得白玉堂还是个很可爱的孩子的,很勇敢,很活泼,知错能改,傲而不骄,颇对他的脾胃,虽然比起他家的展昭来还是差了一点,不过也算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那就好,”公孙策点点头,“对了,告诉包拯,晚上我想吃包子,不要肉的。”说罢,公孙策转身踱着方步离开了。
…………

晚餐的主食里果然是有包子的。味道很好,公孙策居然吃了两个,连包拯都有些惊讶。饭后两个人窝在书房里低声讨论最近的几件案子,都是些普通的案件,像盗窃、打架什么的。展昭窝在一边愁眉苦脸地温书,都是公孙策安排的,又长又拗口的,简直要命。

“展昭,念得那么痛苦,干脆别念了。”趁公孙策出去的空档,包拯好心地建议道。
展昭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以为我想啊?什么读书啊,吟诗作对啊,我头都大了,怎么会有这么残酷的折磨人方式呢?”

包拯不禁失笑:“折磨你还继续?不想读就别读了,看见你那张愁眉苦脸,书都要哭死了。”

“不行!”展昭回答得斩钉截铁,强迫自己再次把注意力放在书上,“我知道公孙大哥是为我好嘛,我不想他失望,而且,也不算强迫,有一些我还是很喜欢的,只除了吟诗作对。”

包拯听着,慢慢地微笑了,一副老怀欣慰的架势:“好啊,孺子可教也。”

“什么孺子可教?”公孙策推门进来时就只听到这么只言片语。

“没什么,我在夸展昭学习刻苦。”

“哦,”公孙策看向展昭,脸上是欣慰的表情,将手上的药碗递过去,“好了,展昭,今天差不多了,把药喝了,回去休息。”

“啊?”展昭的脸更苦了,“还喝啊?我都已经好了。”不过嘴上虽然抗议,还是乖乖地照做了。

也就在这时……

“着火了!快救火去啊!”

院子里突然一声大叫。

“噗——”展昭一口药汁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也不知道是谁喊得这么振聋发聩。

“出去看看。”公孙策一拽包拯的袖子。

着火的并不是开封府,而是府衙斜对面的一家绸缎庄。明明还不到酉时,街上正是人多热闹的时候,火应该是没着多大就被人发现了,但是包拯他们出来的时候,火势居然猛得紧,火苗窜得老高,眼看周围的房子也快遭遇池鱼之殃。已经有不少老百姓加入了救火的队伍,包拯和公孙策各自分配人手,开封府众人很快成为救火主力。

人声喧闹,火星四溅,场面虽然比较忙但是并不显得乱。取水的,运水的,灭火的,抢救物品的,井然有序,所以火虽然着得大着得快,但是并没有向外蔓延多少,而且在官民通力合作下,火势很快得到控制并最终被扑灭。

最后一点火星也终于灭了,公孙策回身对现场的百姓道:“好了,多谢各位乡亲,大家辛苦了,火已经扑灭了,大家都回去歇息吧,这里就留给开封府的人善后,大家散了吧。”

人群渐渐散去,公孙策一转身,包拯手里提着个木桶,正往他这边走来。

“火势不小,抢出来的东西不多,不过好在没有人员伤亡。”包拯抹抹脑袋上忙出来的汗,“今天没风,这火着得实在是太快了些。”

“是有些不对,”公孙策抖一抖纯白的衣摆,上面沾了不少烟灰,被水渍晕开了,一时半刻看来是弄不掉了,索性不管它了。

“事主呢?好像到现在都没见到,不会是有钱到对这间店不屑一顾的地步吧?”展昭脸上花里胡哨的,比猫还像猫。

“我刚刚问过了,这店的老板昨儿出门串亲戚去了,不在,所以明天还得派人去通知他们一声。家里没人,这火应该不是意外来的,十之八九有人纵火。第一个发现着火的人找到了没?孟响,”公孙策拉住一个正在清理现场的衙差,“做过记录了吗?”

衙差孟响的脸熏得黑黑的,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直晃人眼:“放心吧,先生,早做好了。发现者是‘和气楼’的小二哥,有客人叫了酒菜让他送到家里去,他是在回来的路上发现这间店里走水的,于是就喊了人来帮忙。”

“嗯,做得很好!”公孙策赞许地点点头,“明天把他叫来府里问一下具体情况,好了你去忙吧。大家手脚快一点,把街上清理一下,另外派人守着,不许人接近火灾现场。”
众人应和一声,各自做事去了。包拯来到公孙策面前,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公孙策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包拯有点没好气,放下另一只手里的木桶,“你看看你身上的衣服,都结冰了,你想冻死啊?”

公孙策低下头看了看,刚刚救火的时候大家光顾泼水,自己也没在意,原来衣服上溅了不少水,天气寒冷,有的地方已经冻得硬梆梆的了。当下微微一笑:“没事,我这就回去换,行了吧?”

“快点!”包拯催促着,回头喊展昭,“你也给我回来!你看看,你全身都湿成什么样子了?伤口还不泡了水了?现场的,”包拯又冲众衙差喊,“衣服湿了的,烧伤的,先跟我回去收拾了再说。三绝、孟响,你们两个还算齐整,多留一会儿,其余的赶快回去换衣服,快点!”

包拯吩咐完毕,右手拉着公孙策,左手拉着展昭,当先往开封府去了。
…………

“你说你笨手笨脚的逞什么能?”说话的人老大不高兴,手上的动作娴熟而轻柔,跟火爆的语气形成强烈反差,“你看看,现在好了,烧伤了吧?活该!”嘴里虽然说活该,但是语气里的关怀和心疼是个人就听得出来。

“我不小心嘛。”包拯自知理亏,回到府里后才发现,原来刚刚救火的时候,包拯一只右手被火烫伤了几处,红红肿肿,痛得不轻。

看着那个人清秀白皙的脸因为发火微微泛红,包拯也不觉得手疼了:“你别担心我,倒是你,快点把衣服换了,你的手很凉,我怕你……”

“我发现你这半年真是有点婆婆妈妈,”公孙策打断包拯,脸上有点不自然,“我不是不喜欢你关心我,但是,你这样会不会,有点太儿女情长?”

包拯愣了愣,随后叹口气,拉住不再说话的公孙策的双手,公孙策怕碰了他伤口,也不挣扎。低头在对方发上轻吻,包拯轻声道:“公孙,我也不怕你说我肉麻,我,我以前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种话的,但是我心里,真的爱你,很爱很爱。以前,我从来没想过,我居然这么在意你。负了你那么多年,并不是不爱你,我也不是为了补偿才对你好,只是有点后悔自己以前的做法。我那时觉得,有默契就是最好的表达方式了,可是我后来才知道,原来,能常常像普通情侣一样抱抱你,是一件多幸福的事。其实我自己都觉得,我现在好像不像从前那样只一门心思想着破案了,也没那么木讷了。我包拯也不过是个凡人,对自己所爱之人,一样不能自已。”

公孙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聆听。包拯苦笑一声继续道:“我也知道我有些太在意你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过了?”

迟疑了一下,公孙策还是缓缓点点头:“我就是觉得,你太在意我了,会不会,会不会……”

“会不会折了锋芒,挫了锐气?”包拯接上公孙策未出口的话,后者再次点头。

“不会的,这两件事没有冲突。”包拯声音坚定,“我笨,所以只会用这种方法呵护你,其实我知道,你不一定需要,可我就是忍不住做了。府里每天琐事很多,而我却渐渐地喜欢上这种生活,很真实,施展抱负也不一定要有惊天大案,毕竟我盼的是国泰民安,而不是天天有大案可破。对你,我不自觉地想亲近,这些小儿女的行为,浓情蜜意,本来我可能并不很欣赏,何况我们同为男儿,但是现在,唉!你叫我怎么办?亲近是会上瘾的。”似乎是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包拯在公孙策的唇上重重印了一个吻。

温润的黑眸定定地看着面前坚毅的男子,良久,一丝笑意攀上,清雅的声音响起:“遇见你,真是我这辈子最最最倒霉的事了。我本来是很担心,怕你因我而失了自己,怕你被儿女情长牵绊了,怕你被过去的种种缚了手脚。不过,”慧黠地眨眨眼,“既然你‘自甘堕落’,那我也乐得有人挂念,不过,这个府尹你要是做不好,咱们就干脆散伙了事,凭我公孙策的才学,去哪儿可都是有人夹道欢迎的。”

“怎么会?”包拯挑挑眉毛,“我包拯可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我们两个联手才叫天下无双!”

公孙策笑笑,轻轻推开包拯:“好了,我有点冷了,去换衣服,你自己多注意,早点休息。”

“我等一下再睡,先去看看展昭,他浑身差不多都湿透了,我怕他伤口感染。”包拯整了整衣服,“你先去换衣服,待会儿展昭房里见。”

“也好,我也有点担心,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就到。”
…………

事实说明展昭的运气还真挺差的,不但伤口发炎,竟然还发起烧来,没多大一会儿居然烧得迷迷糊糊的。包拯和公孙策两个人在身边照看着他,又是敷冰又是喂药,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算退了烧。

展昭身边离不了人,包拯坚持留下来照顾他,公孙策却不同意:“你手上的伤也大意不得,赶紧回去睡觉,我留在这,有事我会叫你的。”

包拯拗不过,只好再三叮嘱有事一定叫他,弄得公孙策不耐烦了,直接把他推出门去了事。
…………

次日,绸缎庄的老板接了信回来,清点之后,损失不小。烧毁的有刚刚从四川进来的一批上等蜀锦,计有五百匹之多,还有一些普通棉布,合计损失有数万两,不能说是小数目。清点了所有的损失上报,绸缎庄的萧老板交代了一些情况后便赶回去收拾残局了。

“蜀锦,是不是很名贵的那种?”包拯用没受伤的左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公孙策冷哼一声:“难得包大人还知道蜀锦名贵啊?不简单嘛!”

“那公孙才子,能不能不吝赐教啊!”包拯拍拍公孙策的肩膀,一脸讨好,“好了,说说,说说!”

“说什么?又想说我买弄?哼!”公孙策挑挑眉毛,用扇柄指指自己的衣衫,“我先问你,我的衣衫是什么做的?别急着告诉我是布。”

包拯拉起对方一边袖子,公孙策今日穿了一身水蓝,应该是才上身的新装,没见他以前穿过。里面是雪白纯棉中衣,外面是纯白的绫纱罩衫,这两样包拯都认识,但是那件水蓝色袍子他还真是不知道。不过入手温暖厚实的布料绝不是俗品,包拯眼前一亮:“难道你穿的就是蜀锦?”

“不是!”公孙策干脆地否认。

“啊?”包拯的脑子有点跟不上。

“这只不过是棉布而已。”公孙策理了理罩衫,若无其事地道。

“棉布?”包拯再摸了摸,“不太像啊。”

“那当然,这可不是普通的棉布!”公孙策有点得意地看看包拯,“这是展昭托他的一个江湖朋友特意为我定做的布料,用特殊工艺特等棉织出的,世间独一无二,厚实绵软,最重要的是保暖!”

包拯有点不是滋味,撇撇嘴道:“我怎么不知道展昭还有这本事?怎么不见他也送我一块料子?”

“因为包大哥你不畏寒啊!”展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包拯背后,重重的鼻音显示出主人的身体状态。

“谁让你起来的?”包拯脸一沉,“你是不是还想我和你公孙大哥半夜折腾个半死?”

展昭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不是,我是有点饿了,想去厨房找点吃的,听见你们说话我就过来了。”

公孙策微微一笑,刚要开口,一个声音便先他而起。


“猫!我来了!快来迎接白五爷!我带了好吃的来!”

“白玉堂?”包拯和公孙策对望一眼,果然,那个俊美嚣张的白小子左手提着个大食盒,右手提着个大包袱出现了。

迎面看见公孙策和包拯,白玉堂赶紧恭恭敬敬地鞠个躬问了声好,看来公孙策给他的影响很大,到现在还不敢造次。

“老鼠!”展昭惊喜地盯着白玉堂——手里的食盒,“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啊?”白玉堂一愣,随即皱了皱眉头,“你怎么又病了?身体太差了吧?”说着用下巴比了比自己的胳膊,一脸的骄傲,“看见没?什么叫男人?病猫!”

公孙策和包拯相视一笑,这两个小的,真是一对活宝。

“你刚才……到底……想说什么?”包拯一边吃着白玉堂带来的酱猪脚,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和气楼”大厨的手艺真不错,白玉堂的轻功也够好,所有食物还都是热的。

公孙策咬开一个虾饺,细细嚼着:“我是说,我怀疑那老板有问题。”

“什么问题?”包拯一听来了精神。

“这个你不知道不足为奇。”公孙策优雅地放下筷子,“蜀锦是很名贵的织物,说起来大宋边患不断,我朝的织锦有很大一部分用于向异族纳贡和贸易。我父亲的一位故友就在成都开了一家著名的织锦作坊,我虽不懂织锦,但是我知道那老板最起码向我们撒了一个大谎。”

“你怀疑他被烧毁的那批蜀锦?”包拯沉吟道。

公孙策眼中一抹赞赏:“嗯,你也看到那些织物烧剩的灰了,我敢断定那绝不是蜀锦。”

“那是什么?”

“棉,是棉布!”公孙策把握十足地道。

“你怎么能断定的?”包拯看他一眼,“别告诉我你们家富到拿蜀锦当柴烧!”

“你瞎说什么呢?”公孙策没好气地道,“你当我是那些纨绔的公子哥?蜀锦是丝织品,丝和棉烧出来的灰怎么可能一样?我小时候有一次调皮,不小心把我爹的一件蜀锦袍子烧了个大洞,结果被我爹罚抄了一百遍《孝经》,那堆织物灰烬我看过了,差不多都是棉布灰,肯定没有蜀锦,而且数量远远不够五百匹那么多。”

“原来是这样,”包拯点点头,“那就奇怪了,这老板干吗撒这种谎呢?”

“不知道,”公孙策摇摇头,“我已经叫孟响他们把那些灰烬取回来收好,以备以后查用。火肯定不是意外烧起来的,至于起火点在哪儿,等孟响回来就能知道了。”

“那就好。”包拯点点头,无意看到另一边嘀嘀咕咕的猫鼠二人,站起来好奇地走过去,“你们俩干什么呢?”

两个人面前摊着个打开的大包袱,里面奇奇怪怪一堆东西。包拯放眼看去,有几棵不小的人参,两棵灵芝,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不知名药材,几个不同颜色的瓷瓶,还有个极大的油纸包,摊开在那里,鼠猫二人正你一块我一块地吃得带劲。

“包大哥,你也来尝尝,是老鼠的大嫂做的牛肉干,很好吃!”展昭笑眯眯的,像只心满意足的猫。

公孙策走过来,轻轻在展昭头上敲了一下:“你呀,别吃太多,乖乖把药吃了才是正经!”

白玉堂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双手递出:“公孙大哥,这是我找到的一块暖玉,据说戴上它可以有很好的祛寒功效,请你,嗯,收下!”

看着对方递来的玉佩,公孙策莞尔一笑,伸手接过,入手生温,果然是上品。
“那就多谢了!”他何尝不知道这孩子算是在讨好他,其实一直觉得逗逗他也蛮好玩的。

松一口气,白玉堂抬头看向公孙策,后者也正看着他,忽而冲他淡淡一笑。

“呃……”白玉堂脸上一红。按说白玉堂生得要比公孙策俊美的多,可是这种清新淡雅的笑容,是他白玉堂一辈子都不会有的。他只在一个人脸上见过类似的笑容,就在不久前,在陷空岛的通天窟里,在那只猫的脸上。就是那一笑,让他莫名其妙地就跟着那猫儿回了开封,莫明其妙地陷了进去。
…………

夜里,白玉堂照旧挤在展昭的房间里,公孙策则去了包拯房里讨论案情。没留意何时开始的,外面竟然起了风,下起雪来。越下越大,风也吹得很猛。

包拯拴好了门窗,回身见公孙策正披着毯子在炉前烤火,当下笑着上前:“还冷啊?对了,白玉堂给你的那块暖玉呢?怎么不拿出来试一试。”

公孙策的手在毯子里蠕动了半天,从袖中掏出那块玉:“在这儿。”

包拯接过来瞧了瞧:“果然不错,来,我帮你戴上。”

“不用了。”公孙策往旁一闪。

“为什么?”包拯奇道,“这看来效果会不错啊!”

“我说不用了就是不用了,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公孙策瞪包拯一眼。

包拯厚着脸皮站到公孙策背后,就要将那块暖玉挂上公孙策颈间:“戴上嘛,来。”

“哎,你走开!”公孙策闪躲着,拉扯之间,公孙策的领口松开,一条红绳露了出来。

“咦?”包拯好奇地摸上那条红绳,轻轻扯出个玉坠,“你脖子上挂的这是……”

公孙策拍掉包拯的手,将玉坠塞回衣内,脸色微红:“要你管!”

包拯愣了愣之后,表情却越来越温柔,看得公孙策窘迫得很,开口连话都说不利索:“你,你看着我做什么?”

“策,”包拯抬手轻触对方细致的脸颊,另一只手揽过对方细瘦的腰,眼神热得烫人,声音也烫人,低低的在耳边,“我现在,很想……”

屋里屋外都小心翼翼,外面只有断断续续的雪落声,屋里只有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若有似无的浅浅呼吸声,却也足够惊动轻轻飘动的纱帐,影影绰绰的烛光,还有挂在床头摇摇晃晃犹带着体温的,月牙形玉坠。


123丢文发表于:2009/1/19 20:20:00



继续丢两个觉得还不错的长篇,两个一套

其实长篇很多写的很棒的,可惜大部分都是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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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魂



窗外。
纷纷扬扬地飘着大雪。屋顶早已染成了一层厚厚的白色。屋外显得特别安静,只有几只不怕冷的麻雀偶尔在炫耀自己的耐寒本领。就连大黄狗都聪明地蜷缩着身体躲到人群当中来取暖。虽然是大白天,可这么大的雪,谁还会在这种天气出去干活呢?人们都关着窗户到屋里去取暖。但是有一扇窗户却是例外。
那窗户前面站着一个平时最怕冷的人,那人平时就是连深秋的时候都要关着窗户,但此时他却站在窗户前面,冷风呼呼地吹着,吹到他的脖子里,吹到他的脸上,可他好象毫无感觉,一动也不动。只见他的眉头深锁,好象是满怀心事。
那人就是公孙策。自从包拯跳崖以后,他就辞去官职,在庐州教书,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包拯的嘱托,照顾好包大娘!公孙策的父亲公孙真此时已经不再是庐州的知府,两年前辞官归隐了。公孙策原本想把父亲也接来庐州好照顾他,无奈,父亲不愿再来庐州,他只想呆在老家余杭安享晚年。于是,公孙策想亲自去把父亲给接来,可却又放心不下包大娘,怕包大娘一时想不开,有个三长两短的,怎么向包拯交待啊。犹豫再三,却始终也没有去接父亲。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万分的内疚,觉得自己很不孝,对不起父亲。
一年前,包拯跳崖以后,展昭就去崖底探查过,他发现那崖底密密麻麻的长着许多一人多高的草,土层很厚,而石头却不多,更重要的是,他四处寻找也没有发现包拯的尸体。对于这个消息,公孙策和展昭那颗悬着的心都放下了一半。公孙策又叫展昭以行侠仗义为名,四处打听包拯的消息,可快一年了,却始终没有包拯的消息。
昨天下午,天很冷,而且天空很黑,一看就知道要下雪了。由于要过年了,他的学生都已经回到家里去了。公孙策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在房间里生了火炉,打算在房间里看书。可是坐下不久,他却听到屋外传来“咕咕咕,咕咕咕”的声音,不是很响亮,但却非常清晰。公孙策打开房门一看,找不到人影,却在院子里发现了一只鸽子,而鸽子的腿上居然绑着一个纸卷。也就是从那以后,他的心里就再也没有平静过,他就眉头深锁。
他是在等一个人!
那个人固然是展昭!
公孙策曾经吩咐展昭,不要到太远的地方去打听包拯的下落,最多离开他只能一天,以免有什么事情,公孙策找不到展昭。不过,展昭倒是很听公孙策的话,他真的是十天有七八天到公孙策那里去报到。两人么,也是隔一两天就去看看包大娘。可是昨天,那个非常重要的日子,就是公孙策收到包拯信的那个重要的日子,展昭却不来了。公孙策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于是今天一大早,公孙策就推开窗户在等着展昭了 。
眼看就要到中午了,可还是见不到展昭的身影,公孙策显得更加着急了:“展昭啊展昭,你什么时候不好行侠仗义,却偏偏这个时个去那么远的地方行侠仗义。昨天那种天气你走得那么远干吗?现在我需要你,包拯需要你,可你怎么就不来了。”到现在还见不到展昭,公孙策的嘴巴终于忍不住地发起了牢骚。
就在公孙策等得不耐烦之际,有一个人影从外面飞到公孙策的窗前,还是那么的潇洒,还是那么飘逸,除了展昭还有谁?
“公孙大哥,你怎么开着窗户啊!这外面多冷啊!”展昭替公孙策关上了窗户,然后才推开房门进来。当然,门是不能忘了关的。
“展昭,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都等不及了。你包大哥来信了。”公孙策是显得迫不及待。
“什么时候?”展昭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兴奋。
“昨天。”
“昨天?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你什么意思啊?是不是就想瞒着我了?”展昭的问题一下子就有一大堆。
“喔,昨天你在吗?我怎么不知道?哦,你是在窗子外面偷看我的吧!或者是在屋顶上面监视我的?哎呀,那可太辛苦了,昨天可是很冷的。”公孙策说着,看了看屋顶,又仔细地看了看窗户,说:“没破啊,你不可能看得到我啊。唉,像在下这等平民百姓碰到展少侠这等侠客,又岂是想见就见的?像我等平民百姓,只能是哪天展少侠发了慈悲,想见我们了,才能来见上一面的。”公孙策说得可怜巴巴的,俨然已经忘记了刚才那个为了等某人而差点发疯的是谁了。
“好了,公孙大哥,我说了一句,你就说那么多句,你的嘴巴不累吗?再说了,我不是几乎每天都来看你的吗?可以隔一天来,也是经过你批准的。公孙大人的命令,展某怎敢不从?”看来,展少侠是得了公孙先生的真传了。
“那依展少侠的意思,那在下又该如何把书信传给你看呢?”这事本来就是他的错嘛,公孙策可不想就这么轻易的认输。
“我也是一时心急嘛!”哈哈,我们的展少侠认输了,于量想到了转移话题:“言归正传好不好?那封信让我看一看。”
公孙策小心翼翼的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画……
“什么意思嘛!不想给就直说好了,何必敷衍了事呢!”
“不想要是吧!那就别后悔!”公孙策做势要收起了那张画。
“那真的就是包大哥的信吗?我要!”看来,那张画可真的是包大哥的信了,那当然要啰!
于是展昭小心翼翼的展开了那张画,只见上面画着一只大大的蒸笼,蒸笼的里面有一只小箱子,而箱子里面却有一只包子。箱子的盖是盖着的,不过却留了一条缝。包子就是通过缝隙才能看出来。而更不可思议的是,蒸笼旁边画着一只羊,那只羊正在吃着一碗稀饭。而那张纸空着的地方还写着一个不小的“九”字,而那“九”字上面却打着一个叉。
看着展昭皱着眉头,一脸不明白的样子,公孙策开导他说:“那纸上主要写的是地名。”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展昭顿时茅塞顿开:“哦,我明白了,那羊吃稀饭也就是羊吃粥,羊粥,羊粥,也就是扬州,那包子好懂,是包大哥,可那蒸笼跟那个箱子还有那个‘九’字我却是不明白。”
公孙策拿过那张纸,指点他说:“蒸笼上面画有一朵荷花,应该是荷花镇的意思,而那小箱子,应该是潇湘馆或是潇湘院的意思。可那个‘九’字……我也不明白。”其实公孙策猜想那个“九”代表的总是“酒”,可那上面为什么打叉,却是真的不明白。
“喔,原来公孙博学也不过如此!”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取笑公孙大哥的机会,当然不能轻易放过。其实,展昭心里早就对公孙策的分析佩服的不得了,不说别的,就关说那朵荷花吧,若不是公孙策的指点,展昭可是根本就没发现,因为那朵荷花画得太淡了,太模糊了,如果不是象公孙大哥这样的心细如丝,根本就发现不了。
公孙策无奈的撇撇嘴,现在他只有苦笑。展昭这孩子,如果有机会不取笑他两句的话,那也就不是展昭了。可眼下,他却无心跟展昭打嘴战,他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展昭,你包大哥有危险了,他需要我们的帮助!”
“为什么?”
“你看画上画的!那个箱子是盖子盖着的,那只包子想出来却出不来,分明说他被困在里面。而包拯现在是一个已死之人,他活着的消息若被皇上知道了,那他就是罪犯欺君了。所以他的消息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越少人知道对他来说就是越安全,所以,快一年了,他一直都没有给我们消息,也就是这个道理。而现在,他居然给我们带来了消息,那就是说他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了。我估计,他给我们来信,最主要的不是为了他自己,应该是为了别人。”
“为了谁?”
“不知道。”
公孙策摇摇头,想到包拯有难,他的心情又开始激动了。他说:“展昭,我们得走,得赶快走!现在我们就向包大娘辞行!来,准备行李!”
“公孙大哥,不要这么冲动!你看,现在雪下得这么大,马车也不好走,怎么去啊?”
“马车不行,那就骑马!”
“不行。”
“为什么?”
“天上下着雪,天气太冷了,你的身体才刚刚好点,如果现在就出发,那你的病又要复发了。如果你的身体垮了,那谁来救包大哥啊!”
“展昭,我等不及了。你包大哥有危险!”
“我知道,他被困住了,但并不等于说他就会马上有生命危险了。你把他救出来又能怎么样呢?你该如何安置包大哥呢?我们总不能让他从一个火坑里跳出来再跳到另一个火坑里去吧!”
展昭的话点醒了公孙策,是啊,包拯并没有在信中暗示他有生命危险。虽说现在被困住了,如果他真的有生命危险的话,那他大可以在那个包子上面画一把刀或是一个叉再或是别的什么。也就是说救包拯他也还是有生命危险,可不救包拯呢,难道就没有危险了吗?说不定更危险!
“展昭,我们去把包拯救出来以后如果安置妥善,那他就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公孙大哥,我不能让你在路上冒险,你去救包大哥,已经是很危险的了,不过,那是没办法,不可避免的,可雪总有一天会停的,会融化的。这个危险是可以避免的。”
“等雪化了,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说不定,到时候你包大哥他……”公孙策不能也不敢往下讲,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平时老是笑话展昭,现在却连自己也……
“公孙大哥,看天气应该不会下很长时间的雪,说不定马上就晴了。到时再走也不迟啊。”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展昭这孩子怎么就是这么不明白呢?
可他的话对展昭却起不到任何作用,展昭就是不肯让他走。
公孙策急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想收拾行李,却被展昭给按住了,他想走出门去,却被展昭给拦了回来,理由是:不能让公孙大哥逃出去!连他想打开窗户都被展昭挡住了,理由是打开窗户太冷了,他会从窗户中跳出去!这孩子!公孙策无计可施,着急地在房中踱来踱去,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希望脑子能够好使一点。
看着心神不宁的公孙策,展昭说:“公孙大哥,如果你再这么固执的话,那我就你走路也跟着你,吃饭也跟着你,睡觉也陪着你,就连上茅厕也跟在你后面。我要象苍蝇一样粘着你,叫你赶也赶不走,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我,闭上眼睛也能摸到我。”你听听,这象什么话?他倒想出用“软禁”的办法了。
展少侠可是言出必行的,马上就把自己的话会付诸行动。于是公孙策站他也站,公孙策坐他也坐,公孙策上茅厕,他真的也跟着上茅厕。气得公孙策直跺脚,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比站功,十个公孙策也不是展昭的对手,比走吧,又总是公孙策的脚先酸。打又打不过展昭,骂又不能骂,再生气也不能冲展昭发火,毕竟人家是为自己好嘛!无奈,公孙策只好柔声地,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展昭,好展昭,你就让我去吧!啊!”可展昭呢,就是不听,就是不理。等公孙策说多了,他就说:“公孙大哥,我说不过你,不过我知道我做的是对的。所以你就别费唇舌了。除非你答应我三天以后动身,我就放过你。”这样两人一直僵持到将近子时,眼看着展昭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可还是守在门口,不肯离开,也不肯安心睡觉,公孙策只好让步:“展昭,你去睡觉吧,你答应你明天再走,行不?”
展昭摇摇头。
“那后天?”
对方还是摇摇头。
“好吧,我投降,我答应你大后天走。”无奈,公孙策只好缴械投降。否则,展昭说不定会几天几夜不睡觉的。
展昭终于心满意足的走了,因为他知道,公孙大哥一诺千金,答应了他的事就不会骗他。
雪倒是第二天就停了,到了第三天,雪已经化了一大半,公孙策跟展昭一起向包大娘辞行,准备第二天出发。回来后,公孙策就准备行李和盘缠。这一年来,公孙策在庐州以教书为生,那收入自然不能与以前是礼部侍郎时候相提并论。其实平时也只能省吃俭用,这样总算积攒了十来两银子,加上展昭那里的银子也不知道做为盘缠够不够?唉,不管了。公孙策苦笑了一下,小心的收拾好银子。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尖尖的叫声:“圣旨到——”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近日边关紧急,大辽、高丽来犯我边关,封公孙策为礼部侍郎,前往大同与大辽、高丽使者进行和谈。另赏黄金一百两以做盘缠。钦此。”宣读圣旨的是皇宫里的王公公。他把圣旨及黄金递给公孙策以后告诉他:由于高丽太子病了,在他与公孙策他们分手以后,回到高丽不久,他就生病了,而且愈来愈重,最后终于不治,于三天以前过世。可高丽国王定要认为太子的病是由于和我大宋的水土不和,大宋应该为他们太子的死负责任,所以要我们派人来与他们和谈,如果他们不满意的话,就要来攻打我们大宋了。
“真是强词夺理!”公孙策非常气愤。但转念一想,“不对啊,那高丽若要来攻打我们大宋的话,不是得经过大辽吗?那大辽会同意让高丽经过他们的领土吗?再说,高丽国不富,兵不强,不是我们大宋的对手,我们不应该怕他们呀!”
“不是因为高丽,而是因为大辽!”
“这关辽国什么事啊!”公孙策和展昭异口同声。
“去年辽国同我们大宋和谈以后,那辽主原本也是忌惮中州王庞统,而不敢攻打我们大宋,可后来听说庞统已经隐退了,所以辽主那颗心又蠢蠢欲动了。可是一直没有借口,这一年来也就相安无事。这次好不容易地,终于被他们找到了一个借口。他们要替高丽出头,出了这口气!特别是他们的那个南院大王,更是怂恿辽主要争取打战的机会。说这次的机会可一定不能放过。”
“那辽国的南院大王不是耶律文才吗?他好象不是一个好战之人啊!”展昭可是通过他的公孙大哥推测出来的。
“早就不是了。”王公公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嘲笑,“他已经被罢免了,快一年了。听说在他发兵攻打我们大宋不久就被罢免的。”王公公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的跟两位听众说:“听说那个耶律文才发兵攻打我们大宋,并没有经过辽主的同意,所以辽主知道这件事情很生气,虽然他很快就退兵了,可辽主还是勃然大怒,把他给免职了。只给了他一个无权无势的闲官当。唉,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他那个南院大王啊,说免就被免了。”
公孙策的心里一抖,他又连累了一个人!他心里的内疚之情油然而生。小风筝怎么样了?她过得好吗?应该跟耶律文才结婚了吧!这个时候,她留在那里照顾他也是应该的。公孙策觉得自己无权责怪任何人。是他对不起他们。想起了小风筝,于是他就问王公公:
“那耶律文才成亲了没有?”
“不知道。”这种事情谁会管那么多啊,王公公第一次觉得这个公孙大人怎么这么三八。他觉得很奇怪,于是他想到了一个足以让公孙策吐血的问题:“公孙大人,你这么关心那个耶律什么的是否结婚,是不是如果他没有成亲的话,你就把你的妹妹介绍给他啊?那可不行,皇上是不会同意的,如果皇上怪罪下来的话,那谁担当得起啊!”
天知道,公孙策哪来的姐妹啊!公孙策可真是无辜。不过,最辛苦的不是公孙策,而是展昭,只见他强忍住笑,憋着嘴,憋得肚子都痛了,可却不能笑出声来。当然对于能够取笑公孙策的机会他可是从不放过,于是他很不厚道的把嘴凑到公孙策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声:“公孙三八!”对于这样的展昭,公孙策可真是无可奈何,又有什么办法呢,别看展昭长得跟他一般高,可他的心却还没有长大,所以——小孩子嘛,那就让着他点喽!
“听说这次是辽主和高丽国王指名要包大人和公孙大人前去和谈的。不过,包大人不在,所以皇上就只能派公孙大人一人前往。公孙大人,看来皇上很器重你啊。他知道你这一年来以教书为生,生活很艰苦,没什么积蓄,所以特地赏了你一百两金子做为盘缠。一百两金子啊!也就是一万两银子,我可是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喔,还有,皇上要你半个月内抵达大同。”
公孙策笑了笑,拿出一锭金子要给王公公,可王公公却说:“这是皇上赏给公孙大人的,我怎么敢收呢?”于是就告辞,回京城复命去了。
展昭看着公孙策手中的金子,两眼都要发光了。他羡慕地说:“公孙大哥,你好福气啊,连皇上都知道雪中送炭来了。”
“去去去,我的难道还不是你的么?”
展昭学着王公公的口吻说:“这是皇上赏你的,我可不敢要。”
“真的?你不要?那好,我吃我的,你吃你的,我住我的,你住你的。我的钱你可一毫也不能用。”
“我不要——”拉长语气说:“那是不可能的!”一把去抢公孙策手中的金子。
于是公孙策就把一百两金子分成两份,每人各五十两,分出来带在身上。用公孙策的话说:即使丢了,也不会一下子丢光。
“公孙大哥,那现在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要去大同了吗?”
“不,按原计划去扬州!”



两人一路快马加鞭,两天后,到了扬州。公孙策却叫展昭把马给贱卖了。展昭虽然狐疑,但心想听公孙大哥的准没错。然后就按公孙策的计划,两人顺便拜访了扬州府府尹汪海汪大人。这汪大人跟公孙策的父亲公孙真可是同窗好友,两人同年中举,同年高中进士,当然也是同年为官。其实这汪大人,公孙策也认识,小时候他父亲带着他见过这汪世伯几次。
公孙策和展昭来到了扬州府衙,未见门,只见大门两边悬挂一幅对联:
巧理千家事
温暖万人心
只见对联上的字迹仓健有力,看上去有几分大唐颜真卿的神韵,又有几分王献之的气魄。公孙策不由地赞道:“好字,好字!”
公孙策禀报过自己的名字以后,马上有一个衙役去报告汪大人,不久,就得到了汪大人的答复。于是就有一个衙役陪着公孙策到内堂。
走在院子里,公孙策却看到那门柱上又贴着一幅对联:
? ?? ?? ?? ?? ?? ?? ?? ?? ?年丰德茂福盛
家旺国兴人和
这字体跟在衙门外面看到的一模一样。公孙策连声说“好字。这楷书真是写得太好了。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那衙役看到公孙策在夸这对联的字,马上就说:“这是我家大人亲自写得。我家大人的字是真的是很好。只是他不愿出去炫耀,所以知道他字写得好的人却不是很多。”

公孙策是以世侄的身份拜见汪大人的,他不想以礼部侍郎的身份拜见他,因为一他怕那样吓了汪世伯,二嘛,隐藏自己的身份或许是有些好处的。所以他干脆不提起自己就任礼部侍郎的事情。
听说是自己同窗好友的儿子,那汪大人自然是分外亲热。他拉着公孙策的手左看右看,不禁啧啧称赞,“几年不见,贤侄果然是越发的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了!不知令尊现在怎么样了。”
公孙策被看得脸庞通红。对于汪世伯的话,他又不能不回答。
“家父已经隐退,回老家居住了。”
“唉,我们已经老了,是该退居二线了。”汪大人叹了口气,又问道:“贤侄在何处高就啊?”
“小侄不才,只是以教书为生。”
“哦。”汪大人叹了一口气,心里在说,可惜了,长得一表人才,却只是一个教书先生。他又指着展昭问道:“这位是……”
“喔,他是我的一位远房表弟,这次跟我一同来扬州寻找一个朋友。”
“你那朋友是哪儿人氏?”
“他说叫荷花镇什么的。”
“荷花镇?你那朋友不会骗你吧?”
“什么,骗我?”公孙策吓了一跳,“难不成没有这个地方?他怎么可以这么做?”公孙策佯装生气。
“荷花镇是没有,我来扬州这么多年,只听过有一个叫荷花隆的村庄,没听过什么荷花镇。”
“哦。”公孙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可能是我听错或是记错了。”
“你那朋友真的是荷花隆村的吗?”
“怎么了?”公孙策觉得这汪世伯好象话中有话。
“这荷花隆村只有四五户人家。再有就是有一个客栈比较有名。好象那里没有什么人外出啊。”
“是吗?真没想到我那朋友竟然是诳我。”公孙策假装很生气。却接着说:“看来我想找我这个朋友是找不到的了。不过,来扬州一趟了,总该玩一玩才不虚此行。不知,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地方,汪世伯能否介绍一下?”
汪大人看到公孙策的样子,不免心想:“公孙兄的公子这么尽想着玩。这么不务正业。”但还是说了一句:“听说这荷花镇的潇湘馆里的酒很不错。”
公孙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地微笑。
这时,门外响起了击鼓声。公孙策赶紧起身:“汪世伯既然要忙着处理公务,那小侄告辞了。”
“哦,不忙,只是一个毫无证据的人口失踪案而已。已经来告过几次了,被我驳回,不死心,现在又来了。”
公孙策还是执意要告辞,那汪大人客气了几下也就罢了。
其实公孙策原本去拜访汪世伯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有没有发生什么案子。可是转念一想,这样问,势必会露出马脚。于是就忍住不说。能不暴露身份就不暴露身份,这是公孙策一贯的原则。
离开了府衙,公孙策与展昭就在街上逛了逛,眼看已到中午,他们就在离衙门不远处的一个饭馆坐下,点了几个小菜,顺便向店小二打听了一下那个荷花隆村的情况。
“客官要到荷花隆村去吗?只要顺着这条街,到尽头再向东行,然后在一个三岔路口延着向北的那条路,一直向北走大概二十余里路就到了。听说那里有个客栈叫做什么潇湘馆的,那里的酒很有名,客官不妨去品尝一下。”
大家正说着,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有打骂声,还有女子的哭声。
展昭脚快,第一个冲出去,只见一众衙役围着一个女子,那个女子已经倒在地上,而那些衙役却用脚去踢那个女子,嘴里还在嚷嚷:“看你以后还告不告?”展昭一把就抓住那个为首的衙役,叫道:“住手。”
那些衙役看到只有展昭一人,于是胆子就大了起来,叫道:“是谁让你多管闲事的?”看着展昭不肯松开抓着那个衙役的手,于是一众人就围拢过来。没几个回合就被打得跌倒在地。众衙役一看不是展昭的对手,于是就四散逃跑了。
公孙策上前扶起那个女子,只见那个女子的头发已经全都散开了,她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身子还在颤抖着,眼里充满了惶恐之色。当她看到公孙策温柔的眼神和温和的笑容时,她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公孙策问那个女子:“姑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些衙役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那女子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公子,感觉自己找到了可以相信的人,不禁悲从中来,她说了声:“公子,小女子是冤枉的。”就又哭了起来。
公孙策连忙安慰那个女子:“姑娘请别哭,有什么事情能跟在下说吗?说不定在下可以帮姑娘什么忙呢!”
那女子擦干了眼泪,然后告诉公孙策:“小女子本是青州人,于两年多以前成亲,成亲只有一个月,相公就跟别人一起出外做生意去了。临走时,他给我留了一块玉,叫我收好,说如果我想他了就拿出来看一看。”说着,她从脖子上取下了一块玉,公孙策接过来一看,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玉,而且玉也不大,只有铜钱大小,上面刻着一个“福”字。“相公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只是他那块是‘禄’字。半年多前,相公来了最后一封信,说已经在扬州了,要在那里呆七八天,然后回家。可这一等就等了足足有半年,却还是没有相公的身影,而当年一同出门的人也都还没回来。两个月前小女子就去告官,无奈,青州府的府尹不肯受理,所以小女子只能跑到这扬州来告,可这扬州府照样也是不肯受理。他们说不能肯定我相公是在扬州失踪的。我这可怎么办啊?”
展昭听了,说:“其实这确实不能肯定是在扬州失踪的,府尹不受理也好象说得过去。可是那些衙役为什么要打你呢?”
“也许是我告状告得多了,把他们给惹烦了吧。他们叫我以后不要再去告了。”
这时,帮助过公孙策他们的那个店小二说:“那些人就是这样的,以前也有人来告状说家里人失踪了,来告状,都被那些衙役给赶了回去。”
“以前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了。难道很多吗?”公孙策忍不住问道。
“多倒不是很多。以前有过三个,加上这个姑娘也就四个而已。”那小二说。
“有四个了,都是人口失踪的案子?都是被衙役给挡出来了?”公孙策觉得很奇怪,他忍不住想确认一下:“以前你们的知府是谁?”
“也是这个汪大人啊。”
公孙策感觉这个汪世伯对人口失踪的案子好象有点敏感。可又觉得汪世伯如此的处理这种案子也不能说是很过分。或许他的为官之道也象父亲那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吧!
公孙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虽然她穿着很朴素,可仔细看起来,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她虽然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有许多伤痕,但从她的眼角里却看得出她很坚强,要不也不会千里迢迢来扬州告状。他问那个女子:“请问姑娘芳名是……”
“翠姑。”
这时,那个店小二告诉公孙策说:“客官,您的酒菜上来了,你要吃了没有?”
说到酒菜,那翠姑又哭了起来:“唉,我家相公就很爱喝酒,他说要喝遍这天下美酒。唉,不知他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展昭也很关心眼前的这个姑娘。
“我想留在这里,我大老远的从老家来到这里,如果就这么回去,我实在是不甘心。”说着,又坚定地摇了摇头,说:“不,我不回去。我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
公孙策的眼眼忽然一闪,说:“姑娘,那你跟我们走吧!说不定,你相公的失踪跟我们要去的一个地方有关。不过,我们可以告诉你。但你却不能跟我们一块儿走。而且到了之后也要装做不认识我们。”
翠姑点了点头,道:“公子请讲,我一定会照您的吩咐的。”
公孙策说:“姑娘一个女子之身上路会很不方便,所以在下劝姑娘女扮男装。可以减少别人的怀疑。还有姑娘住店的时候,请住在中等房间,不要住上等房间也不要住在下等房间。”
翠姑点了点头,又问道:“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
公孙策想了想又说:“姑娘请随便改一个名字,好让我们知道。”
翠姑想了想说:“我家相公姓陆,我再拿自己名字上的头,就叫陆羽好了。”
公孙策点了点头,然后就把荷花隆村的地址告诉了翠姑。考虑到她可能要没有银子,于是就取出五十两银子递给翠姑。翠姑不肯要,公孙策说:
“拿着吧,没有银子怎么去住客栈啊?那不是不能了解你相公的情况了吗?”
翠姑犹豫再三,见推脱不了公孙策的这份心意,只好收下了。
公孙策就叫翠姑赶快动身,而他和展昭却等到吃了刚才叫了的酒菜以后方才上路。


在这里,我补充说明一下,由于历史上没有公孙策这个人物,所以在第一章里,我很自私地把他当成是我们浙江人了。请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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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经过乔装打扮以后,就马上出发到荷花隆村了。展昭扮成一个做小本买卖的生意人,而公孙策呢,反正打扮成生意人也不象,因此,他还是一个穷教书的。两人仍然是以表兄弟相称。路上公孙策叫展昭把剑收起来,依公孙策的意思,随便找一个地方埋了就得了,可展昭却一直不肯。这样一直走了二十来里路,估计也离荷花隆村不远了,展昭看到路边不远处有一片树林,其中有一棵特别大的樟树,于是他就跑过去把剑藏在那棵树上。藏好宝贝,还神秘兮兮地对公孙策说:“公孙大哥,我把剑藏在树上面的一个树洞里了,任何人都不会找到。”
约莫再走了一刻钟,看到前面有四五户人家,路边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荷花隆”三字。
这荷花隆其实根本就不能算是一个村庄,这里总共只有四五户人家,但却开着一个比较大的客栈,那就是“潇湘馆”。所以到了荷花隆村以后,再找那个潇湘馆就很容易了。
这个潇湘馆,从外表看并不觉得如何华丽,看上去虽然非常简洁,但却很大方,很清晰,有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而最吸引公孙策的却是门口上贴着的幅对联。
南来北往 君行且止
夜宿晓行 宾至如归
展昭读着这幅对联,说:“公孙大哥,这对联还真是有意思。”
两人进入潇湘馆,老板不到三十岁,而老板娘也只有二十多岁。老板娘打扮地很是风骚,看到公孙策文质彬彬的,就忍不住对他挤眉弄眼。公孙策只得把眼光转向别处。倒是那老板很热心地招待了他们,仔细为他们介绍客栈里的情况:“客官,我们这小店做的是小本买卖,各种价钱都不贵,上等房是五两银子一天,中等房是二两银子一天,而下等房只要一两银子。”公孙策问老板:“这中等房间里还有什么房间空着?能让我看一看吗?”
当他看到有一个房间里填表着:“陆羽”的名字时,就选了一个隔壁的房间,说:“我们就要这一间。”
两人到了房间以后,展昭忍不住问公孙策:“公孙大哥,你为什么要选一个中等房间住下,而不选一个上等房间或是下等房间呢?难道仅仅是为了跟那个翠姑可以更近一点吗?可那又为什么不叫翠姑也住在上等房间或是……那个呢?”
“展昭,你想想,我们好歹也是一个教书先生和做小本买卖的生意人,怎么能住下等房间呢?再说,中等房间总比下等房间舒服吧!”
“那如果我们打扮成做大生意的人,可以住上等房间的话,那不是更舒服吗?我们的银子也够啊!”
“这个客栈都被我们称之为‘神秘客栈’,我们的钱财怎能轻易外露呢?那样不是太瞩目了吗?而且,他们最会注意的是上等房间的人和下等房间的人,对于中等房间的客人是最不注意的。”
展昭环视了一下四周,虽然并不怎么豪华,但房子倒收拾得挺干净、挺整齐的。于是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我明白了,你为什么选中等房间。”
“为什么?”
“因为你怕死,所以你不选上等房间。因为你怕脏,所以你不选下等房间。”如果公孙策的心思可以被屈解的话,确实可以这样理解。也或者可以说,公孙策是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心思是这样的。
但公孙策岂能就此认输,就说:“我倒忘了,原来展少侠不怕死又不怕脏,是绝对的视死如归。所以就麻烦展少侠出去,住那个高雅上等房间或是住那个便宜的下等房间。别跟我这等怕死又怕脏的人住在一起。”
展昭嘿嘿地笑,说:“我是不怕死也不怕脏。但我更担心我的公孙大哥。我舍不得离开你。”
两人到了客栈就已是用晚膳的时间,这时,等两人把包袱放入房间后再去用膳,那人已经不多了。两人点了几个素菜随便地用了。用过膳以后,天色已经黑了,客人们都到客房里不出来了。依展昭的意思,是想马上出去把这个客栈给巡视一遍,却被公孙策阻止了。因为天太黑了,这样出去容易引起怀疑,那就得不偿失了。
晚上,当展昭想上床睡觉的时候,忽然听见轻微地敲门声。
展昭打开房门一看,只见眼前这个人有点面熟,仔细一看,却原来是女扮男装的翠姑。于是就把她让了进来。
虽说翠姑是女扮男装,但由于她的皮肤比较黑,甚至不如公孙策的皮肤白皙,所以如不是因为展昭他们知道她原来就是一个女的,根本就不会想到眼前这个人是女扮男装。
翠姑告诉公孙策,说:“公子,我就住在隔壁的房间。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公孙策连忙道谢:“那有劳姑娘了。”
翠姑笑了笑,就回自己房间里了。
展昭刚要要关门,却又见进来一位店里的伙计,手上端着一个香炉,他说:“客官,这是我们小店的用茉莉花制作的熏香,可以使房间里充满香气。”
展昭闻了一下这香气,觉得很是舒服。没有什么迷香的气味。所以就放心了。
是夜,展昭是很快就睡着了,可公孙策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公孙策一向不容易入睡,这回住在客栈里,这床又陌生,怎能这么容易就睡着了?远处好象有几只狗的叫声,不过,公孙策也没注意。


124丢文发表于:2009/1/19 20:21:00



继续丢两个觉得还不错的长篇,两个一套

其实长篇很多写的很棒的,可惜大部分都是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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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魂



窗外。
纷纷扬扬地飘着大雪。屋顶早已染成了一层厚厚的白色。屋外显得特别安静,只有几只不怕冷的麻雀偶尔在炫耀自己的耐寒本领。就连大黄狗都聪明地蜷缩着身体躲到人群当中来取暖。虽然是大白天,可这么大的雪,谁还会在这种天气出去干活呢?人们都关着窗户到屋里去取暖。但是有一扇窗户却是例外。
那窗户前面站着一个平时最怕冷的人,那人平时就是连深秋的时候都要关着窗户,但此时他却站在窗户前面,冷风呼呼地吹着,吹到他的脖子里,吹到他的脸上,可他好象毫无感觉,一动也不动。只见他的眉头深锁,好象是满怀心事。
那人就是公孙策。自从包拯跳崖以后,他就辞去官职,在庐州教书,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包拯的嘱托,照顾好包大娘!公孙策的父亲公孙真此时已经不再是庐州的知府,两年前辞官归隐了。公孙策原本想把父亲也接来庐州好照顾他,无奈,父亲不愿再来庐州,他只想呆在老家余杭安享晚年。于是,公孙策想亲自去把父亲给接来,可却又放心不下包大娘,怕包大娘一时想不开,有个三长两短的,怎么向包拯交待啊。犹豫再三,却始终也没有去接父亲。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万分的内疚,觉得自己很不孝,对不起父亲。
一年前,包拯跳崖以后,展昭就去崖底探查过,他发现那崖底密密麻麻的长着许多一人多高的草,土层很厚,而石头却不多,更重要的是,他四处寻找也没有发现包拯的尸体。对于这个消息,公孙策和展昭那颗悬着的心都放下了一半。公孙策又叫展昭以行侠仗义为名,四处打听包拯的消息,可快一年了,却始终没有包拯的消息。
昨天下午,天很冷,而且天空很黑,一看就知道要下雪了。由于要过年了,他的学生都已经回到家里去了。公孙策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在房间里生了火炉,打算在房间里看书。可是坐下不久,他却听到屋外传来“咕咕咕,咕咕咕”的声音,不是很响亮,但却非常清晰。公孙策打开房门一看,找不到人影,却在院子里发现了一只鸽子,而鸽子的腿上居然绑着一个纸卷。也就是从那以后,他的心里就再也没有平静过,他就眉头深锁。
他是在等一个人!
那个人固然是展昭!
公孙策曾经吩咐展昭,不要到太远的地方去打听包拯的下落,最多离开他只能一天,以免有什么事情,公孙策找不到展昭。不过,展昭倒是很听公孙策的话,他真的是十天有七八天到公孙策那里去报到。两人么,也是隔一两天就去看看包大娘。可是昨天,那个非常重要的日子,就是公孙策收到包拯信的那个重要的日子,展昭却不来了。公孙策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于是今天一大早,公孙策就推开窗户在等着展昭了 。
眼看就要到中午了,可还是见不到展昭的身影,公孙策显得更加着急了:“展昭啊展昭,你什么时候不好行侠仗义,却偏偏这个时个去那么远的地方行侠仗义。昨天那种天气你走得那么远干吗?现在我需要你,包拯需要你,可你怎么就不来了。”到现在还见不到展昭,公孙策的嘴巴终于忍不住地发起了牢骚。
就在公孙策等得不耐烦之际,有一个人影从外面飞到公孙策的窗前,还是那么的潇洒,还是那么飘逸,除了展昭还有谁?
“公孙大哥,你怎么开着窗户啊!这外面多冷啊!”展昭替公孙策关上了窗户,然后才推开房门进来。当然,门是不能忘了关的。
“展昭,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都等不及了。你包大哥来信了。”公孙策是显得迫不及待。
“什么时候?”展昭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兴奋。
“昨天。”
“昨天?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你什么意思啊?是不是就想瞒着我了?”展昭的问题一下子就有一大堆。
“喔,昨天你在吗?我怎么不知道?哦,你是在窗子外面偷看我的吧!或者是在屋顶上面监视我的?哎呀,那可太辛苦了,昨天可是很冷的。”公孙策说着,看了看屋顶,又仔细地看了看窗户,说:“没破啊,你不可能看得到我啊。唉,像在下这等平民百姓碰到展少侠这等侠客,又岂是想见就见的?像我等平民百姓,只能是哪天展少侠发了慈悲,想见我们了,才能来见上一面的。”公孙策说得可怜巴巴的,俨然已经忘记了刚才那个为了等某人而差点发疯的是谁了。
“好了,公孙大哥,我说了一句,你就说那么多句,你的嘴巴不累吗?再说了,我不是几乎每天都来看你的吗?可以隔一天来,也是经过你批准的。公孙大人的命令,展某怎敢不从?”看来,展少侠是得了公孙先生的真传了。
“那依展少侠的意思,那在下又该如何把书信传给你看呢?”这事本来就是他的错嘛,公孙策可不想就这么轻易的认输。
“我也是一时心急嘛!”哈哈,我们的展少侠认输了,于量想到了转移话题:“言归正传好不好?那封信让我看一看。”
公孙策小心翼翼的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画……
“什么意思嘛!不想给就直说好了,何必敷衍了事呢!”
“不想要是吧!那就别后悔!”公孙策做势要收起了那张画。
“那真的就是包大哥的信吗?我要!”看来,那张画可真的是包大哥的信了,那当然要啰!
于是展昭小心翼翼的展开了那张画,只见上面画着一只大大的蒸笼,蒸笼的里面有一只小箱子,而箱子里面却有一只包子。箱子的盖是盖着的,不过却留了一条缝。包子就是通过缝隙才能看出来。而更不可思议的是,蒸笼旁边画着一只羊,那只羊正在吃着一碗稀饭。而那张纸空着的地方还写着一个不小的“九”字,而那“九”字上面却打着一个叉。
看着展昭皱着眉头,一脸不明白的样子,公孙策开导他说:“那纸上主要写的是地名。”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展昭顿时茅塞顿开:“哦,我明白了,那羊吃稀饭也就是羊吃粥,羊粥,羊粥,也就是扬州,那包子好懂,是包大哥,可那蒸笼跟那个箱子还有那个‘九’字我却是不明白。”
公孙策拿过那张纸,指点他说:“蒸笼上面画有一朵荷花,应该是荷花镇的意思,而那小箱子,应该是潇湘馆或是潇湘院的意思。可那个‘九’字……我也不明白。”其实公孙策猜想那个“九”代表的总是“酒”,可那上面为什么打叉,却是真的不明白。
“喔,原来公孙博学也不过如此!”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取笑公孙大哥的机会,当然不能轻易放过。其实,展昭心里早就对公孙策的分析佩服的不得了,不说别的,就关说那朵荷花吧,若不是公孙策的指点,展昭可是根本就没发现,因为那朵荷花画得太淡了,太模糊了,如果不是象公孙大哥这样的心细如丝,根本就发现不了。
公孙策无奈的撇撇嘴,现在他只有苦笑。展昭这孩子,如果有机会不取笑他两句的话,那也就不是展昭了。可眼下,他却无心跟展昭打嘴战,他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展昭,你包大哥有危险了,他需要我们的帮助!”
“为什么?”
“你看画上画的!那个箱子是盖子盖着的,那只包子想出来却出不来,分明说他被困在里面。而包拯现在是一个已死之人,他活着的消息若被皇上知道了,那他就是罪犯欺君了。所以他的消息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越少人知道对他来说就是越安全,所以,快一年了,他一直都没有给我们消息,也就是这个道理。而现在,他居然给我们带来了消息,那就是说他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了。我估计,他给我们来信,最主要的不是为了他自己,应该是为了别人。”
“为了谁?”
“不知道。”
公孙策摇摇头,想到包拯有难,他的心情又开始激动了。他说:“展昭,我们得走,得赶快走!现在我们就向包大娘辞行!来,准备行李!”
“公孙大哥,不要这么冲动!你看,现在雪下得这么大,马车也不好走,怎么去啊?”
“马车不行,那就骑马!”
“不行。”
“为什么?”
“天上下着雪,天气太冷了,你的身体才刚刚好点,如果现在就出发,那你的病又要复发了。如果你的身体垮了,那谁来救包大哥啊!”
“展昭,我等不及了。你包大哥有危险!”
“我知道,他被困住了,但并不等于说他就会马上有生命危险了。你把他救出来又能怎么样呢?你该如何安置包大哥呢?我们总不能让他从一个火坑里跳出来再跳到另一个火坑里去吧!”
展昭的话点醒了公孙策,是啊,包拯并没有在信中暗示他有生命危险。虽说现在被困住了,如果他真的有生命危险的话,那他大可以在那个包子上面画一把刀或是一个叉再或是别的什么。也就是说救包拯他也还是有生命危险,可不救包拯呢,难道就没有危险了吗?说不定更危险!
“展昭,我们去把包拯救出来以后如果安置妥善,那他就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公孙大哥,我不能让你在路上冒险,你去救包大哥,已经是很危险的了,不过,那是没办法,不可避免的,可雪总有一天会停的,会融化的。这个危险是可以避免的。”
“等雪化了,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说不定,到时候你包大哥他……”公孙策不能也不敢往下讲,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平时老是笑话展昭,现在却连自己也……
“公孙大哥,看天气应该不会下很长时间的雪,说不定马上就晴了。到时再走也不迟啊。”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展昭这孩子怎么就是这么不明白呢?
可他的话对展昭却起不到任何作用,展昭就是不肯让他走。
公孙策急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想收拾行李,却被展昭给按住了,他想走出门去,却被展昭给拦了回来,理由是:不能让公孙大哥逃出去!连他想打开窗户都被展昭挡住了,理由是打开窗户太冷了,他会从窗户中跳出去!这孩子!公孙策无计可施,着急地在房中踱来踱去,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希望脑子能够好使一点。
看着心神不宁的公孙策,展昭说:“公孙大哥,如果你再这么固执的话,那我就你走路也跟着你,吃饭也跟着你,睡觉也陪着你,就连上茅厕也跟在你后面。我要象苍蝇一样粘着你,叫你赶也赶不走,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我,闭上眼睛也能摸到我。”你听听,这象什么话?他倒想出用“软禁”的办法了。
展少侠可是言出必行的,马上就把自己的话会付诸行动。于是公孙策站他也站,公孙策坐他也坐,公孙策上茅厕,他真的也跟着上茅厕。气得公孙策直跺脚,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比站功,十个公孙策也不是展昭的对手,比走吧,又总是公孙策的脚先酸。打又打不过展昭,骂又不能骂,再生气也不能冲展昭发火,毕竟人家是为自己好嘛!无奈,公孙策只好柔声地,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展昭,好展昭,你就让我去吧!啊!”可展昭呢,就是不听,就是不理。等公孙策说多了,他就说:“公孙大哥,我说不过你,不过我知道我做的是对的。所以你就别费唇舌了。除非你答应我三天以后动身,我就放过你。”这样两人一直僵持到将近子时,眼看着展昭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可还是守在门口,不肯离开,也不肯安心睡觉,公孙策只好让步:“展昭,你去睡觉吧,你答应你明天再走,行不?”
展昭摇摇头。
“那后天?”
对方还是摇摇头。
“好吧,我投降,我答应你大后天走。”无奈,公孙策只好缴械投降。否则,展昭说不定会几天几夜不睡觉的。
展昭终于心满意足的走了,因为他知道,公孙大哥一诺千金,答应了他的事就不会骗他。
雪倒是第二天就停了,到了第三天,雪已经化了一大半,公孙策跟展昭一起向包大娘辞行,准备第二天出发。回来后,公孙策就准备行李和盘缠。这一年来,公孙策在庐州以教书为生,那收入自然不能与以前是礼部侍郎时候相提并论。其实平时也只能省吃俭用,这样总算积攒了十来两银子,加上展昭那里的银子也不知道做为盘缠够不够?唉,不管了。公孙策苦笑了一下,小心的收拾好银子。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尖尖的叫声:“圣旨到——”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近日边关紧急,大辽、高丽来犯我边关,封公孙策为礼部侍郎,前往大同与大辽、高丽使者进行和谈。另赏黄金一百两以做盘缠。钦此。”宣读圣旨的是皇宫里的王公公。他把圣旨及黄金递给公孙策以后告诉他:由于高丽太子病了,在他与公孙策他们分手以后,回到高丽不久,他就生病了,而且愈来愈重,最后终于不治,于三天以前过世。可高丽国王定要认为太子的病是由于和我大宋的水土不和,大宋应该为他们太子的死负责任,所以要我们派人来与他们和谈,如果他们不满意的话,就要来攻打我们大宋了。
“真是强词夺理!”公孙策非常气愤。但转念一想,“不对啊,那高丽若要来攻打我们大宋的话,不是得经过大辽吗?那大辽会同意让高丽经过他们的领土吗?再说,高丽国不富,兵不强,不是我们大宋的对手,我们不应该怕他们呀!”
“不是因为高丽,而是因为大辽!”
“这关辽国什么事啊!”公孙策和展昭异口同声。
“去年辽国同我们大宋和谈以后,那辽主原本也是忌惮中州王庞统,而不敢攻打我们大宋,可后来听说庞统已经隐退了,所以辽主那颗心又蠢蠢欲动了。可是一直没有借口,这一年来也就相安无事。这次好不容易地,终于被他们找到了一个借口。他们要替高丽出头,出了这口气!特别是他们的那个南院大王,更是怂恿辽主要争取打战的机会。说这次的机会可一定不能放过。”
“那辽国的南院大王不是耶律文才吗?他好象不是一个好战之人啊!”展昭可是通过他的公孙大哥推测出来的。
“早就不是了。”王公公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嘲笑,“他已经被罢免了,快一年了。听说在他发兵攻打我们大宋不久就被罢免的。”王公公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的跟两位听众说:“听说那个耶律文才发兵攻打我们大宋,并没有经过辽主的同意,所以辽主知道这件事情很生气,虽然他很快就退兵了,可辽主还是勃然大怒,把他给免职了。只给了他一个无权无势的闲官当。唉,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他那个南院大王啊,说免就被免了。”
公孙策的心里一抖,他又连累了一个人!他心里的内疚之情油然而生。小风筝怎么样了?她过得好吗?应该跟耶律文才结婚了吧!这个时候,她留在那里照顾他也是应该的。公孙策觉得自己无权责怪任何人。是他对不起他们。想起了小风筝,于是他就问王公公:
“那耶律文才成亲了没有?”
“不知道。”这种事情谁会管那么多啊,王公公第一次觉得这个公孙大人怎么这么三八。他觉得很奇怪,于是他想到了一个足以让公孙策吐血的问题:“公孙大人,你这么关心那个耶律什么的是否结婚,是不是如果他没有成亲的话,你就把你的妹妹介绍给他啊?那可不行,皇上是不会同意的,如果皇上怪罪下来的话,那谁担当得起啊!”
天知道,公孙策哪来的姐妹啊!公孙策可真是无辜。不过,最辛苦的不是公孙策,而是展昭,只见他强忍住笑,憋着嘴,憋得肚子都痛了,可却不能笑出声来。当然对于能够取笑公孙策的机会他可是从不放过,于是他很不厚道的把嘴凑到公孙策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声:“公孙三八!”对于这样的展昭,公孙策可真是无可奈何,又有什么办法呢,别看展昭长得跟他一般高,可他的心却还没有长大,所以——小孩子嘛,那就让着他点喽!
“听说这次是辽主和高丽国王指名要包大人和公孙大人前去和谈的。不过,包大人不在,所以皇上就只能派公孙大人一人前往。公孙大人,看来皇上很器重你啊。他知道你这一年来以教书为生,生活很艰苦,没什么积蓄,所以特地赏了你一百两金子做为盘缠。一百两金子啊!也就是一万两银子,我可是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喔,还有,皇上要你半个月内抵达大同。”
公孙策笑了笑,拿出一锭金子要给王公公,可王公公却说:“这是皇上赏给公孙大人的,我怎么敢收呢?”于是就告辞,回京城复命去了。
展昭看着公孙策手中的金子,两眼都要发光了。他羡慕地说:“公孙大哥,你好福气啊,连皇上都知道雪中送炭来了。”
“去去去,我的难道还不是你的么?”
展昭学着王公公的口吻说:“这是皇上赏你的,我可不敢要。”
“真的?你不要?那好,我吃我的,你吃你的,我住我的,你住你的。我的钱你可一毫也不能用。”
“我不要——”拉长语气说:“那是不可能的!”一把去抢公孙策手中的金子。
于是公孙策就把一百两金子分成两份,每人各五十两,分出来带在身上。用公孙策的话说:即使丢了,也不会一下子丢光。
“公孙大哥,那现在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要去大同了吗?”
“不,按原计划去扬州!”



两人一路快马加鞭,两天后,到了扬州。公孙策却叫展昭把马给贱卖了。展昭虽然狐疑,但心想听公孙大哥的准没错。然后就按公孙策的计划,两人顺便拜访了扬州府府尹汪海汪大人。这汪大人跟公孙策的父亲公孙真可是同窗好友,两人同年中举,同年高中进士,当然也是同年为官。其实这汪大人,公孙策也认识,小时候他父亲带着他见过这汪世伯几次。
公孙策和展昭来到了扬州府衙,未见门,只见大门两边悬挂一幅对联:
巧理千家事
温暖万人心
只见对联上的字迹仓健有力,看上去有几分大唐颜真卿的神韵,又有几分王献之的气魄。公孙策不由地赞道:“好字,好字!”
公孙策禀报过自己的名字以后,马上有一个衙役去报告汪大人,不久,就得到了汪大人的答复。于是就有一个衙役陪着公孙策到内堂。
走在院子里,公孙策却看到那门柱上又贴着一幅对联:
? ?? ?? ?? ?? ?? ?? ?? ?? ?年丰德茂福盛
家旺国兴人和
这字体跟在衙门外面看到的一模一样。公孙策连声说“好字。这楷书真是写得太好了。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那衙役看到公孙策在夸这对联的字,马上就说:“这是我家大人亲自写得。我家大人的字是真的是很好。只是他不愿出去炫耀,所以知道他字写得好的人却不是很多。”

公孙策是以世侄的身份拜见汪大人的,他不想以礼部侍郎的身份拜见他,因为一他怕那样吓了汪世伯,二嘛,隐藏自己的身份或许是有些好处的。所以他干脆不提起自己就任礼部侍郎的事情。
听说是自己同窗好友的儿子,那汪大人自然是分外亲热。他拉着公孙策的手左看右看,不禁啧啧称赞,“几年不见,贤侄果然是越发的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了!不知令尊现在怎么样了。”
公孙策被看得脸庞通红。对于汪世伯的话,他又不能不回答。
“家父已经隐退,回老家居住了。”
“唉,我们已经老了,是该退居二线了。”汪大人叹了口气,又问道:“贤侄在何处高就啊?”
“小侄不才,只是以教书为生。”
“哦。”汪大人叹了一口气,心里在说,可惜了,长得一表人才,却只是一个教书先生。他又指着展昭问道:“这位是……”
“喔,他是我的一位远房表弟,这次跟我一同来扬州寻找一个朋友。”
“你那朋友是哪儿人氏?”
“他说叫荷花镇什么的。”
“荷花镇?你那朋友不会骗你吧?”
“什么,骗我?”公孙策吓了一跳,“难不成没有这个地方?他怎么可以这么做?”公孙策佯装生气。
“荷花镇是没有,我来扬州这么多年,只听过有一个叫荷花隆的村庄,没听过什么荷花镇。”
“哦。”公孙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可能是我听错或是记错了。”
“你那朋友真的是荷花隆村的吗?”
“怎么了?”公孙策觉得这汪世伯好象话中有话。
“这荷花隆村只有四五户人家。再有就是有一个客栈比较有名。好象那里没有什么人外出啊。”
“是吗?真没想到我那朋友竟然是诳我。”公孙策假装很生气。却接着说:“看来我想找我这个朋友是找不到的了。不过,来扬州一趟了,总该玩一玩才不虚此行。不知,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地方,汪世伯能否介绍一下?”
汪大人看到公孙策的样子,不免心想:“公孙兄的公子这么尽想着玩。这么不务正业。”但还是说了一句:“听说这荷花镇的潇湘馆里的酒很不错。”
公孙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地微笑。
这时,门外响起了击鼓声。公孙策赶紧起身:“汪世伯既然要忙着处理公务,那小侄告辞了。”
“哦,不忙,只是一个毫无证据的人口失踪案而已。已经来告过几次了,被我驳回,不死心,现在又来了。”
公孙策还是执意要告辞,那汪大人客气了几下也就罢了。
其实公孙策原本去拜访汪世伯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有没有发生什么案子。可是转念一想,这样问,势必会露出马脚。于是就忍住不说。能不暴露身份就不暴露身份,这是公孙策一贯的原则。
离开了府衙,公孙策与展昭就在街上逛了逛,眼看已到中午,他们就在离衙门不远处的一个饭馆坐下,点了几个小菜,顺便向店小二打听了一下那个荷花隆村的情况。
“客官要到荷花隆村去吗?只要顺着这条街,到尽头再向东行,然后在一个三岔路口延着向北的那条路,一直向北走大概二十余里路就到了。听说那里有个客栈叫做什么潇湘馆的,那里的酒很有名,客官不妨去品尝一下。”
大家正说着,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有打骂声,还有女子的哭声。
展昭脚快,第一个冲出去,只见一众衙役围着一个女子,那个女子已经倒在地上,而那些衙役却用脚去踢那个女子,嘴里还在嚷嚷:“看你以后还告不告?”展昭一把就抓住那个为首的衙役,叫道:“住手。”
那些衙役看到只有展昭一人,于是胆子就大了起来,叫道:“是谁让你多管闲事的?”看着展昭不肯松开抓着那个衙役的手,于是一众人就围拢过来。没几个回合就被打得跌倒在地。众衙役一看不是展昭的对手,于是就四散逃跑了。
公孙策上前扶起那个女子,只见那个女子的头发已经全都散开了,她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身子还在颤抖着,眼里充满了惶恐之色。当她看到公孙策温柔的眼神和温和的笑容时,她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公孙策问那个女子:“姑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些衙役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那女子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公子,感觉自己找到了可以相信的人,不禁悲从中来,她说了声:“公子,小女子是冤枉的。”就又哭了起来。
公孙策连忙安慰那个女子:“姑娘请别哭,有什么事情能跟在下说吗?说不定在下可以帮姑娘什么忙呢!”
那女子擦干了眼泪,然后告诉公孙策:“小女子本是青州人,于两年多以前成亲,成亲只有一个月,相公就跟别人一起出外做生意去了。临走时,他给我留了一块玉,叫我收好,说如果我想他了就拿出来看一看。”说着,她从脖子上取下了一块玉,公孙策接过来一看,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玉,而且玉也不大,只有铜钱大小,上面刻着一个“福”字。“相公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只是他那块是‘禄’字。半年多前,相公来了最后一封信,说已经在扬州了,要在那里呆七八天,然后回家。可这一等就等了足足有半年,却还是没有相公的身影,而当年一同出门的人也都还没回来。两个月前小女子就去告官,无奈,青州府的府尹不肯受理,所以小女子只能跑到这扬州来告,可这扬州府照样也是不肯受理。他们说不能肯定我相公是在扬州失踪的。我这可怎么办啊?”
展昭听了,说:“其实这确实不能肯定是在扬州失踪的,府尹不受理也好象说得过去。可是那些衙役为什么要打你呢?”
“也许是我告状告得多了,把他们给惹烦了吧。他们叫我以后不要再去告了。”
这时,帮助过公孙策他们的那个店小二说:“那些人就是这样的,以前也有人来告状说家里人失踪了,来告状,都被那些衙役给赶了回去。”
“以前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了。难道很多吗?”公孙策忍不住问道。
“多倒不是很多。以前有过三个,加上这个姑娘也就四个而已。”那小二说。
“有四个了,都是人口失踪的案子?都是被衙役给挡出来了?”公孙策觉得很奇怪,他忍不住想确认一下:“以前你们的知府是谁?”
“也是这个汪大人啊。”
公孙策感觉这个汪世伯对人口失踪的案子好象有点敏感。可又觉得汪世伯如此的处理这种案子也不能说是很过分。或许他的为官之道也象父亲那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吧!
公孙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虽然她穿着很朴素,可仔细看起来,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她虽然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有许多伤痕,但从她的眼角里却看得出她很坚强,要不也不会千里迢迢来扬州告状。他问那个女子:“请问姑娘芳名是……”
“翠姑。”
这时,那个店小二告诉公孙策说:“客官,您的酒菜上来了,你要吃了没有?”
说到酒菜,那翠姑又哭了起来:“唉,我家相公就很爱喝酒,他说要喝遍这天下美酒。唉,不知他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展昭也很关心眼前的这个姑娘。
“我想留在这里,我大老远的从老家来到这里,如果就这么回去,我实在是不甘心。”说着,又坚定地摇了摇头,说:“不,我不回去。我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
公孙策的眼眼忽然一闪,说:“姑娘,那你跟我们走吧!说不定,你相公的失踪跟我们要去的一个地方有关。不过,我们可以告诉你。但你却不能跟我们一块儿走。而且到了之后也要装做不认识我们。”
翠姑点了点头,道:“公子请讲,我一定会照您的吩咐的。”
公孙策说:“姑娘一个女子之身上路会很不方便,所以在下劝姑娘女扮男装。可以减少别人的怀疑。还有姑娘住店的时候,请住在中等房间,不要住上等房间也不要住在下等房间。”
翠姑点了点头,又问道:“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
公孙策想了想又说:“姑娘请随便改一个名字,好让我们知道。”
翠姑想了想说:“我家相公姓陆,我再拿自己名字上的头,就叫陆羽好了。”
公孙策点了点头,然后就把荷花隆村的地址告诉了翠姑。考虑到她可能要没有银子,于是就取出五十两银子递给翠姑。翠姑不肯要,公孙策说:
“拿着吧,没有银子怎么去住客栈啊?那不是不能了解你相公的情况了吗?”
翠姑犹豫再三,见推脱不了公孙策的这份心意,只好收下了。
公孙策就叫翠姑赶快动身,而他和展昭却等到吃了刚才叫了的酒菜以后方才上路。


在这里,我补充说明一下,由于历史上没有公孙策这个人物,所以在第一章里,我很自私地把他当成是我们浙江人了。请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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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经过乔装打扮以后,就马上出发到荷花隆村了。展昭扮成一个做小本买卖的生意人,而公孙策呢,反正打扮成生意人也不象,因此,他还是一个穷教书的。两人仍然是以表兄弟相称。路上公孙策叫展昭把剑收起来,依公孙策的意思,随便找一个地方埋了就得了,可展昭却一直不肯。这样一直走了二十来里路,估计也离荷花隆村不远了,展昭看到路边不远处有一片树林,其中有一棵特别大的樟树,于是他就跑过去把剑藏在那棵树上。藏好宝贝,还神秘兮兮地对公孙策说:“公孙大哥,我把剑藏在树上面的一个树洞里了,任何人都不会找到。”
约莫再走了一刻钟,看到前面有四五户人家,路边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荷花隆”三字。
这荷花隆其实根本就不能算是一个村庄,这里总共只有四五户人家,但却开着一个比较大的客栈,那就是“潇湘馆”。所以到了荷花隆村以后,再找那个潇湘馆就很容易了。
这个潇湘馆,从外表看并不觉得如何华丽,看上去虽然非常简洁,但却很大方,很清晰,有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而最吸引公孙策的却是门口上贴着的幅对联。
南来北往 君行且止
夜宿晓行 宾至如归
展昭读着这幅对联,说:“公孙大哥,这对联还真是有意思。”
两人进入潇湘馆,老板不到三十岁,而老板娘也只有二十多岁。老板娘打扮地很是风骚,看到公孙策文质彬彬的,就忍不住对他挤眉弄眼。公孙策只得把眼光转向别处。倒是那老板很热心地招待了他们,仔细为他们介绍客栈里的情况:“客官,我们这小店做的是小本买卖,各种价钱都不贵,上等房是五两银子一天,中等房是二两银子一天,而下等房只要一两银子。”公孙策问老板:“这中等房间里还有什么房间空着?能让我看一看吗?”
当他看到有一个房间里填表着:“陆羽”的名字时,就选了一个隔壁的房间,说:“我们就要这一间。”
两人到了房间以后,展昭忍不住问公孙策:“公孙大哥,你为什么要选一个中等房间住下,而不选一个上等房间或是下等房间呢?难道仅仅是为了跟那个翠姑可以更近一点吗?可那又为什么不叫翠姑也住在上等房间或是……那个呢?”
“展昭,你想想,我们好歹也是一个教书先生和做小本买卖的生意人,怎么能住下等房间呢?再说,中等房间总比下等房间舒服吧!”
“那如果我们打扮成做大生意的人,可以住上等房间的话,那不是更舒服吗?我们的银子也够啊!”
“这个客栈都被我们称之为‘神秘客栈’,我们的钱财怎能轻易外露呢?那样不是太瞩目了吗?而且,他们最会注意的是上等房间的人和下等房间的人,对于中等房间的客人是最不注意的。”
展昭环视了一下四周,虽然并不怎么豪华,但房子倒收拾得挺干净、挺整齐的。于是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我明白了,你为什么选中等房间。”
“为什么?”
“因为你怕死,所以你不选上等房间。因为你怕脏,所以你不选下等房间。”如果公孙策的心思可以被屈解的话,确实可以这样理解。也或者可以说,公孙策是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心思是这样的。
但公孙策岂能就此认输,就说:“我倒忘了,原来展少侠不怕死又不怕脏,是绝对的视死如归。所以就麻烦展少侠出去,住那个高雅上等房间或是住那个便宜的下等房间。别跟我这等怕死又怕脏的人住在一起。”
展昭嘿嘿地笑,说:“我是不怕死也不怕脏。但我更担心我的公孙大哥。我舍不得离开你。”
两人到了客栈就已是用晚膳的时间,这时,等两人把包袱放入房间后再去用膳,那人已经不多了。两人点了几个素菜随便地用了。用过膳以后,天色已经黑了,客人们都到客房里不出来了。依展昭的意思,是想马上出去把这个客栈给巡视一遍,却被公孙策阻止了。因为天太黑了,这样出去容易引起怀疑,那就得不偿失了。
晚上,当展昭想上床睡觉的时候,忽然听见轻微地敲门声。
展昭打开房门一看,只见眼前这个人有点面熟,仔细一看,却原来是女扮男装的翠姑。于是就把她让了进来。
虽说翠姑是女扮男装,但由于她的皮肤比较黑,甚至不如公孙策的皮肤白皙,所以如不是因为展昭他们知道她原来就是一个女的,根本就不会想到眼前这个人是女扮男装。
翠姑告诉公孙策,说:“公子,我就住在隔壁的房间。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公孙策连忙道谢:“那有劳姑娘了。”
翠姑笑了笑,就回自己房间里了。
展昭刚要要关门,却又见进来一位店里的伙计,手上端着一个香炉,他说:“客官,这是我们小店的用茉莉花制作的熏香,可以使房间里充满香气。”
展昭闻了一下这香气,觉得很是舒服。没有什么迷香的气味。所以就放心了。
是夜,展昭是很快就睡着了,可公孙策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公孙策一向不容易入睡,这回住在客栈里,这床又陌生,怎能这么容易就睡着了?远处好象有几只狗的叫声,不过,公孙策也没注意。


125丢文发表于:2009/1/19 20:22:00



第二天一早,等公孙策和展昭刚起床的时候,伙计就来收走了那个香炉。两人用完早膳之后,展昭就到这附近巡视。而公孙策则在客栈里到处走走。他巡视了一下,这个客栈是院落结构。整个院落东西宽约十丈,房屋总体朝南,分前中后三排,第一排是最便宜的下等房间,而用餐的餐馆也就在这里的一楼。
第二排就是公孙策他们所住的中等房间了,这里总共是两层,公孙策和展昭住在楼上。下等房和中等房中间有一个院子,南北宽大概五丈左右。院子的西面有一幢房子,只有一层,公孙策看见有几个伙计在那里进进出出,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个厨房。而院子的东面却是一个马厩。
从中等房再向南走大概八九丈左右就是上等房了,里面的院子很漂亮,种了许许多多的花草树木,甚至还有假山。不象中等房跟下等房之间的院子,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是打扫地干干净净的,全是捕上了鹅卵石。这个漂亮的后院东西两面都有一幢房子,只是东面的房子只有一层,并且比较朴素,那个房子没有窗户,房门紧锁着,那把锁很粗。公孙策想推开那扇门瞧一瞧,可那门却锁得很紧,连一条缝也没有留下。而西面的房子却是有两层,而且看上去也比较豪华。不过,最先映入公孙策眼帘的是那房门两边贴着的一幅对联:
饭香菜美,喜供嘉宾醉饱
床洁被暖,笑迎远客安居

公孙策看到这幅对联不禁眼睛一亮。? ?
这时,有一个伙计经过,看公孙策如痴如醉地欣赏这幅对联,说:“客官看这对联的字体很好吗?以前也有客官看上我们这客栈这对联的字,也是赞不绝口。”
公孙策禁不住问道:“这对联的字这么好,是谁写的?”
那伙计带着有些得意的口吻说:“这是我们老板的叔叔写得。我们老板的字写得可好了。”
那伙计说完就离开了。
虽然对东面的那幢朴通的的房子充满了疑问,可眼下走不进去也是徒劳。目前只能放弃先前的打算了。于是他想到了这幢房子。既然那一幢房子走不进去,那先这里进去瞧瞧再说。他趁着没人,赶紧推开其中的一扇门,进去看了一看,发现这个房间很大,里面捕了一张床,几张太师椅和一张圆桌。整个房间显得空荡荡的。房间布置得很幽雅,也很整洁,看来这是一个卧室,应该是老板和老板娘的卧室。而其它的房间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走上二楼看了看,发现原来是那些伙计的住处。公孙策又趁着没人的时候 ,把后面的假山和树木花草仔细地看了看,但却是毫无收获。于是他决定走到客栈外面去看一看。
其实,他和展昭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里只不过是一个只有三四户人家的小村庄,但却连着一条重要的交通要道。外地人要往西或是往北走都得经过这条路。而从扬州到这里二十多里路,中间却没有任何客栈。而且看样子,再从这个村庄过去,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客栈。这就不难想象,虽然这里只是一个小村庄,但生意却是很不错。公孙策走出客栈,想要看看这三四户人家究竟住着些什么人。顺便可以打听一下这个客栈是否有什么秘密。可结果却大失所望。那几个村民看到是外地人,都非常的冷淡,而且他们也只是种种菜,养养鸡鸭而已。却不曾看到养狗。可是昨晚却明明听到了狗叫,在潇湘馆里面也没有看到过狗,可这狗叫声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公孙策心中的疑虑顿生。
回到潇湘馆,展昭已经回来了,正在焦急地等待公孙策。看到公孙策进来,他就迫不及待地把他看到的情况告诉他。原来离客栈往北六七十丈远的地方有一片树木,树林里的树并不很多,但草却非常茂盛。在草丛中间,隐约可见有几十根比大拇指稍粗的竹子立在那里。而树林的东北方向可以看到一座山,但展昭并不曾爬上那座山去看。
“你有没有去看过那几根竹子?”公孙策对那几根竹子特感兴趣。
“那几根竹子的头都被截去了头,露出地面大概有这样高。”展昭用手比画了一下,大概有一根筷子的长度。 “我去看了那几根竹子,好象中间是空的。不过黑漆漆的,看不大清楚。”
“中间是空的?”公孙策觉得那几根竹子真的是非同寻常。他想自己也去看一看。但现在已经是中午,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用午膳。
午膳时,他看到翠姑坐在离他们不远的一张桌子上,看到公孙策他们,她微微地朝他们点头打招呼。公孙策点了一个展昭爱吃的麻婆豆腐,香菇冬笋,及一盘炒青菜。展昭用脚踢了一下公孙策,怎耐公孙策佯装不明白。于是展昭只好对店小二说:“另外再加一个醋鱼。”可没想到连这个小小的要求也被公孙策给阻止了,他对展昭说:“表弟,我们现在的钱已经不是很多了,还是省着点花吧。到老家之后我一定自己去抓一条鱼让你表嫂给你烧,让你好吃个够,好不好?”展昭虽然满腹狐疑,可还是听从了这位公孙先生的话。可那小二却并不就此完事,他说道:“客官,我们这里的酒可是远近闻名,有上等的女儿红,有杜康,还有贵州茅台,还有四川汾酒……”那小二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完,公孙策说:“太贵了,我们还是不要吧!”
“那我们客栈自酿的满口香一点都不贵,只要一两银子一斤。而且香气扑鼻,只要喝小半口,那香气就够你陶醉半天了。”
想着别人来这里大半都是为了品尝酒的,如果自己一点都不喝,未免会引起客栈老板及老板娘的怀疑。于是只好说:“那就来半斤吧。”
于是店小二下去了,公孙策赶紧告诉他面前的这位临时表弟:“穷教书的和做小本生意的是吃不起大鱼大肉的。”这时,传来一声骂声:“你这酒是八年陈的贵州茅台吗?我吃着怎么不象?你们是不是把五年陈也当成是八年陈的了?”
公孙策抬眼看那人,只见那人穿着甚为华丽。他身上的衣服是金色的真丝的,腰上绑着一根金彩带,身上挂着一块很大的玉佩,玉佩的左边刻着一条龙,右边刻着一只凤。一看就是上等货色。他的左手大拇指带着一个翡翠斑指,玲珑剔透。他一把拿出一个金元宝,用力放在桌上,说:“怎么,你以为我没钱吗?老子今天就给你看看,这钱够不够付酒钱的?”坐在他旁边的一位穿绯色衣服的连忙阻止他说:“好了,你就少说几句吧!”
这时,老板娘走了过去,说:“哟,客官,您先别急,别急,我马上让人去给您换。”接着对那店小二说:“去再拿上等的茅台来,要看好了,在封泥上面打了钩的,让这位客官可以放心享用。”
“打了钩,放心享用。那打叉就是不放心。也就是要小心了。包拯在那封信里的那个‘九’字上面打了一个叉,是否告诉我们要小心那酒?”公孙策听了老板娘的话,顿时有茅塞顿开之感。于是他告诉展昭:“展昭,呆会酒来了,你不要喝,我喝。如果那酒里下了什么药,我们俩不会一块儿中计。”
“公孙大哥,那样的话就该我来喝,或者我们两个都不喝。”
“不行,如果两个都不喝,那店老板和老板娘就要怀疑我们。我估计不会是毒药,八成是迷药,因为毒药可以用银针试出来,而迷药却试不出来。你懂武功,可以保护我。呆会,我们可以拿银针试一试,如果是毒药,那咱们不喝,如果不是毒药,那就我喝。”
展昭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不一会儿,那店小二就把菜和酒端来了,公孙策偷偷地从袖子里取出银针试了一试,果然银针没有变色,于是就浅尝了一口。公孙策的酒量并不好,不习惯大碗喝酒,甚至连大口喝酒都不适应。
这时,老板娘花枝招展地走到公孙策面前,她的右手腕上挂着一块玉,而那块玉对于公孙策来说是那么的熟悉,那分明是当初他父亲因为包拯帮他洗脱杀人嫌疑时送给包拯的那一块!那块玉用红线穿着。摇摇晃晃地分外显眼。
“这位公子,不知可对小店的酒满意否?”老板娘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两位。
公孙策点点头,说:“好酒。既香又醇。好!”
“多谢夸奖,小女子敬您一杯,以表敬意。”说完一干而尽。
公孙策也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没奈何自己的气管却不给他争气,在此时却出现了一连串的咳嗽。那老板娘倒真的觉得很有趣,就咯咯咯地笑了,公孙策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这时,展昭看到了那老板娘手腕上的那块玉,叫道:“表哥,你看……”却感受到下面有人在踢他的脚。抬头一看,却看见公孙策在向他使眼色。于是赶忙咽下了将脱口而出的下半句话,说:“这个麻波豆腐颜色真是太好看了。”
这时,那老板娘注意到展昭没有喝酒,说:“这位小哥怎么不喝酒呢?”
“我不会喝酒。”展昭连忙回答。
好在那老板娘并不想刁难他们,随便问了几句就走到别桌去了。
这老板娘今天好象特别兴奋,她一桌桌地走过去陪酒,手腕上的那块玉挂在那里一摇一摇的,特别显眼。当她走到翠姑身边时,看见翠姑书生打扮,也没有喝酒,就说:“这位公子怎么不喝酒呢?”
翠姑低下了头,红着脸说:“我不会喝。”
公孙策生怕那翠姑询问那块玉,可翠姑自己都生怕被人瞧出来女扮男装,还怎么会去管其它事情?
那老板娘更加好笑了,说了声:“怎么今天尽遇到一些会脸红的?”
这时,有一个人看见老板娘手腕上的那块玉说:“老板娘,你这块玉可真漂亮啊,能让我看看吗?多少钱,卖给我行不行?”那老板娘笑着说:“这么漂亮的玉,我怎么舍得卖给你呢?”
? ? 公孙策看到这人的衣着并不华丽,简直可以说是朴素。他身上穿着一件棕色的布衣衫,头上包着一块棕色的头巾。看上去象是一个小本买卖的生意人,就是说跟展昭的打扮差不多。
公孙策喝了酒,坐了一会儿,却并没有感到要睡觉的样子,看来,这酒应该没有问题,那包拯留下的那个“九”字,难道不代表是“酒”吗?好象不大可能吧!




用完午膳,公孙策和展昭就按事先的计划,到那片树林去。路上,展昭还在为他吃饭时遇到的事而困惑。他问公孙策:“公孙大哥,老板娘手腕上的那块玉不就是你爹给包大哥的那一块吗?你看见了没有?”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问那块玉的事情呢?”
“那块玉应该是挂在脖子里,或者是藏在身上的,而不应该是挂在手腕上。老板娘不但把那块玉挂在手腕上,而且我看她好象是炫耀那一块玉,故意想让别人看见。说不定她是为了抛砖引玉,把我们给引出来。其实他们这样一来,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就等于告诉我们一个信息,包拯被困与他们有关。”
经过公孙策的解释,展昭恍然大悟。他笑着说:“公孙大哥,你真行!”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那片树林。那片树林的面积并不大,而且树木也不是很多,就是像展昭说得,草长得特别大,而且也特别密。竹子露出地面也就一尺来长,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那些竹子。公孙策往竹子里面一看,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总觉得不象是有竹节隔着,应该是中间空的。看那些竹子的表面,有许多却是陈年的竹子,但也有一些是新换上去的。不论是陈竹还是新竹,这些竹子的表面都不光滑。显然是没有什么人会去摸这些竹子。那些竹子露出地面的部分长短很整齐,而且切口也很平整,但看得出来不是用刀削的,而是用锯子锯的。
公孙策看完那些竹子,站了起来,看到有一块地方的草与其它地方的草不一样,他正想上去看时,忽然飞奔而来一个披头散发的人。那人一把就拉住公孙策,飞快地往三四里外的山上跑去。展昭吓了一跳,赶紧追了上去。
那人跑得飞快,公孙策被他拉着,挣也挣不脱,可他怎禁得起如此跑?不多久就气喘吁吁地了。那人可能嫌公孙策拖他的后腿,一把就把公孙策抱了起来。展昭大急,可惜此时平时随身携带的剑却在四五里之外的那棵大树上,要不,他早就把剑给扔出去了。那人好象特别能跑,而展昭却硬是追他不着。终于跑到了山脚下,那人好象不知道该如何了,却抱着公孙策来回乱走,终于被展昭给逮个正着。展昭一掌打上去,那一掌只用了三分力,没想到那人却无法避开,被展昭打得跌倒在地,公孙策却被扔了出去。公孙策经这一折腾,衣服帽子都乱了。
展昭扶起了公孙策,然后走到那人身边,正要询问原由,不想那人却哭了起来,嘴巴不清不楚地说:“你坏,你坏。我不跟你玩了。”那哭声就象是六七岁的小孩子。展昭却一时不知该怎么办,站在那里发呆。而不一会儿,那人却又笑了,嘴里又喊道:“哈哈哈,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输了,羞羞羞。”展昭看那人大概二十四五岁大小,却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八成不是傻子就是疯子。但眼下却不知该如何对付这个人。
这时,公孙策已经整好了衣冠。他看到展昭不知所措,就走过去,说:“小弟弟,你赢了,这位哥哥输了,叔叔已经看见了,我会为你做主的,你回家去吧!你爹娘会夸你的。走吧!”那人听了公孙策的话,高高兴兴地走了。
展昭说:“不知那人是傻子还是疯子?”这话好象对公孙策说,可又好象是在自言自语。
“是个傻子。”公孙策回答了他的话。
“你怎么知道?”
“你没看他的言行象是个小孩子吗?那是脑子发育有问题。如果是疯子,那就不是这样。”
“疯子会怎样?”展昭对公孙策吊他的胃口可是很不满意。
没想到,公孙策却只是笑笑,任凭展昭问多少遍,他都不说。
既然到了山脚,那就到这山上去看看,也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这当然是公孙策的意思。于是两人就爬上了这座山。这荷花隆村四周,看上去一片平地,没想到却还能有这么一座山供游玩。
虽然只有孤零零一座山,但这座山却并不小,山上树木郁郁葱葱,整座山都被树木所盖。而且山也比较高,公孙策爬到半山腰就已经是气喘吁吁了。他们沿着山上的小路行走,当然没有什么发现,公孙策想翻遍整座山,可惜却是力不从心。展昭看到公孙策早已是气喘吁吁了,走都要走不动了,就说:“公孙大哥,你在这里等着,我到那边去转一转。”公孙策还想推辞,却被展昭一把按在了一块石头上,转身就跑了,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无奈,公孙策只好坐在原地等展昭。
没想到,用不了太久,展昭就回来了,说:“公孙大哥,那边有一个山洞。”
有山洞,说不定是个大发现,那当然得去瞧瞧。于是在展昭的搀扶下,公孙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这个山洞在山的另一面,山洞并不大,洞前有一棵大树,还有许多灌木丛挡住了洞口,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不会发现。
“这个洞这么隐蔽,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是看到一只野兔,想要去抓那只野兔,跟着它,结果就跟到这里来了。我看到它跑到这里进去,结果就找到了这个洞。”展昭显得很兴奋。
都什么时候了,没想到这个展昭少侠却还有闲心去追一只野兔。不过,幸好,那只野兔也许是上天派来给他们引路的。
洞口只有四尺来高,两人要猫着腰才能进去。不过虽然吃力,但一会儿就走到了尽头,里面显得很昏暗,朦朦胧胧地,公孙策想看地面都看不大清楚。此时已是黄昏,太阳已经下山了,本来天色已开始变黑。而这洞前有大树挡光,后面洞口处又有灌木丛挡住了其余的许多光线。公孙策和展昭摸了一下山洞四壁,摸到了一块大石头,可这块石头展昭推了推,一动也不动。就是有机关,可现在这么黑,怎么找啊。两人想找树枝当火把,可山上的树枝却很潮湿,任凭他们怎么点火,就是不着。
天色已经变黑,火把又不能点燃,再呆下去也是徒劳,两人只好下山。
来到潇湘馆,众人大都用了晚膳,只有那个白天骂人的那位公子还在跟他的同伴一起喝酒。看样子,两人都已喝得酩酊大醉。
两人回到房间,展昭是倒头就睡着了。公孙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在想心事。他想到后院东面的那幢房子好象很神秘。那里究竟是什么东西呢?于是他起身,想趁着大家睡觉的时候,下楼到后院去看一看。可是等他下楼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原来他们睡觉的那幢中等房间的中间有一扇大门与后院的上等房间隔着,而中等房间与下等房间中间也有一扇门隔着。他想走到后院去或是想出去都是不可能实现的。
重新回到房间,躺到了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他又想起了包拯的那个打叉的“九”字,既然那酒没事,那究竟是什么呢?总该与酒有关的吧!酒杯,酒碗,还是酒坛子……想到酒坛子,他突然跳了起来,对啊,他在这客栈里还没有见过酒窑!按道理说,这个客栈的酒那么出名,不可能没有自己的酒窑,即使没有酒窑,那也应该有个放酒的地方吧!而他根本就没有见过那个放酒的地方。那就是说,包拯的那个打叉的“九”字,是在提醒他要小心那个酒窑了!而那个房间这么神秘,从来不让人轻易进去,那必定是那个酒窑。可眼下的问题是,那个酒窑究竟有什么秘密?
公孙策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半夜,公孙策却被一个梦惊醒,倒惊出了他一声冷汗。他起身,倒出了一杯茶,想压压惊,忽然他又听到隐隐约约的狗叫声。公孙策想辨别一下这狗叫声的方向,却怎么也分辨不出来。再过一会儿,这狗叫声却停息了。
此时,已是四更天了,公孙策穿好衣服,梳洗了一番,准备下楼去走一走。下楼时,他发现那两扇关着的门还没有打开。
终于到了五更天,那两扇关着的门开了。伙计们去准备早膳。再过半个时辰,用早膳的时间到了。客人们都陆陆续续地去用早膳。
公孙策到房间叫醒了展昭,待他梳洗完毕,两人一块儿下楼去用膳。
等公孙策和展昭去用膳的时候,有些吃得早的已经用膳完毕了。陆续动身上路。公孙策总觉得好象缺少了点什么,可又说不上来,问展昭,展昭压根就没觉出来。
等他们用完膳,只听到那老板娘说:“今天这些上房的客人动身都这么早,现在已经全都结账了。”
公孙策虽然觉得不对劲,但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决定跟展昭一块儿到那山上去看个究竟。
当两人好不容易地爬到那个山洞跟前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再进入那个山洞,总算是能看清地面了。比昨天进入洞内的时候要亮多了。
公孙策看了一下地面,发现那山洞没怎么长草,应该是有人常来。环顾四周,发觉只有这块大石头比较可疑。展昭再推了一下,可还是推不动。看样子好象有机关。两人于是到处寻找机关,可找遍了山洞峭壁也找不到机关。两人又把目光从四壁转移到了地上,可是也仍旧是找不到。看来,应该转移寻找的地点了。两人又从洞内找到了洞外。也许是展昭眼尖,也许是他更有经验,总之他发现那棵大树的树根下面的一块石头有些蹊跷,就去移开那块石头,果然那树根下面有空隙,于是就把手伸进去一摸……
只听见“轰”的一声,洞内的那块大石头移开了。
“不错啊,展昭,这都能被你找到。”
“当然,要知道,我是什么级别的。大师级的!”展昭洋洋得意。
“真了不起。戒色大师!”公孙策伸出大拇指说。
展昭跑过去,一把抱住公孙策的腰说:“你取笑我!”
两人猫着身子进入洞中,发现那块石头移开以后,里面果然还有一个洞,看上去要比外面的那个洞大上一倍左右。走到里面,发现里面居然放着好几只麻袋!
展昭笑着对公孙策说:“公孙大哥,你说我们不会发现宝藏了吧!”说着就去解开其中一个袋子的口。
突然,展昭愣住了,惊叫道:“公孙大哥,你看。”
公孙策过去一看,发现麻袋里面竟然全是骨头。全是一根根的碎骨。仔细一看,竟然是人骨!两人于是赶紧把其它的几袋也解了出来,里面全是人骨!而且有一袋特别新鲜。看来这人都死了没多久。
“这太恐怖、太残忍了。”饶是公孙策平时破案无数,看见死尸无数,但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多的人死于非命。
展昭倒出了那个装着新鲜骨头的麻袋,只听见“咚”的一声,有一个东西滚了出来。公孙策走过去捡起来一看,却看到是一个斑指。那是一个翡翠斑指,那个斑指晶莹剔透,毫无瑕疵。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用的东西。
展昭接过这个斑指说:“好眼熟啊,好象哪里见过。”
公孙策想起来了,这个斑指是爱好摆阔,爱好骂人的那个富人的。
“怪不得,怪不得我总觉得今天早上好象有点不对劲,总觉得缺少点什么。原来是因为没看到他跟那个同伴的身影。”公孙策终于知道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公孙策又拿起了袋子里的骨头,发现那些骨头有很多是碎的,特别是骨头跟骨头之间的连接处,则更是已经没有了,好象是被牙齿咬过的。而且骨头上的肉也很干净,简直比用刀刮还干净。公孙策想起了半夜的狗叫。他现在可以肯定那是狗咬的。也就是说,这人的尸体是被狗吃掉的。可这狗在哪里呢?不象是养在屋子里的。难道……
公孙策想到了他们还得去一个地方。
两人封好了那个山洞,随即下了山。公孙策和展昭重新来到那片树林,找到那块令公孙策怀疑的地方。昨天就发现这里令人怀疑,可是被这傻子一闹差点都要把这里给忘了。公孙策和展昭刮开那土层,发现下面是一块青石板。展昭移开了那块石板,里面露出来了一个洞,公孙策脸上露出了微笑……
突然有一个声音传来,两人抬起头来一看,竟然又是昨天碰到的那个傻子!展昭连忙把公孙策护在身后。可这次那傻子好象没瞧见他们一样,却只是把玩他手中的一串黑色的东西……




公孙策在附近捡了一根树枝当火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爬下了那个洞。展昭已经被他派去汪大人那里报官了。
与其说是一个洞,还不如说是一条暗道。公孙策刚爬下那个洞不久就发现下面有台阶,延着台阶往下走,不一会儿就感觉地势趋于平缓。很奇怪,在这样的地道里头,竟然不会感到呼吸困难。那暗道比较高,公孙策在男人当中也算比较高了,而那暗道他站直以后还有二尺来余才能碰到顶部,因此没有给人一种压迫感。公孙策抬起头,看见头上面暗道的顶部露出了一截竹子,他顿时明白了那树林里竹子的用途。原来那些竹子是为了使外面的空气能够进入暗道里来,是通气用的。
公孙策左手拿着火把,右手扶住墙壁,一边走一边看。扶着墙壁的右手摸到了一个豌豆大小的圆球,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按了下去。突然,“轰”的一声传来,把他给吓了一跳。仔细一看,面前墙壁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洞口,显然是他无意中按下了一个机关。
走到那个洞口,看见里面是个房子,而房子里的一面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饰物,有玉佩,有珍珠项链等各种金银及珠宝首饰。公孙策巡视了一下那墙上挂着的东西,只见有一块玉特别显眼,那上面刻着一条龙和一只凤凰,分明就是那个好炫耀自己钱财的那个富人的。公孙策看了一看,就挂回了那块玉,不料他的手却碰到了另外的东西。“咚”的一声,只见地上掉着一件东西,原来是一串珍珠项链。公孙策捡起了那串项链,然而地上却还有一个东西吸引住了公孙策的目光。那件东西是那么的不起眼,别人或许只是用脚一踢就算了。可公孙策却把它捡了起来。因为那是一块玉!一块小小的玉!一块圆圆的,上面却刻着一个字,那就是“禄”字。那分明跟翠姑身上的那块玉一模一样!公孙策想了想,却把它藏在了自己的袖子里。公孙策再看了一下那间屋子,只见门口并排的角落里还放着一只大箱子,旁边还有一只小柜子和一个小坛子。打开那个箱子,里面竟然是满满的一箱黄金!显然这是从那些客人那里抢来的。盖上箱子,公孙策又打开了那个罐子来看,只见里面装着满满的一罐白色的粉末。公孙策拿起来一嗅……
他知道了,这是迷药!打开那个柜子,里面放着许多香。用鼻子一嗅,也有跟迷药一样的气味,不用说,那些香是迷香。
离开那个被他称之为洞的房间,公孙策想关上那道门,无奈,却不知道该怎么关了。于是只好作罢。
再往前走几步,就发现前面有灯光。公孙策朝那个灯光走去,突然传来一声声的狗叫声把他给吓了一跳。
只见面前有五六个用木头做起来的笼子,除了一个笼子是空的以外,其它每个笼子里面都关着两三只狗,这些狗很大,若他们站起来的话,它们的嘴巴能咬到公孙策的鼻子。许是从来没看到过活生生的陌生人,也许是以前的陌生人都是拿来吃的,那些狗看到公孙策都一只只地站立起来,把前腿搭在栅栏上,狂吠着,虎视眈眈地看着公孙策。它们拖着长长的舌头,身上的毛竖得笔直,吠完了,就发出“呜呜呜”的警告声。公孙策何曾见过如此多、如此大、而又如此凶的狗。饶是他再大胆,也不禁被吓得面如土色。
但公孙策毕竟是公孙策,当他发现面前的这些狗虽然凶,但却奈何不了他时,他的内心马上就平静下来。他立刻想起了自己的重要任务——视察环境。
他在狗笼子的前面不远处发现了一堆衣服。
那与其说是一堆衣服,还不如说是一堆衣服碎片。公孙策拎起那堆碎衣片,里面意料之中地看到了那件金色和绯色的衣服。那是那个富翁和他同伴的衣物。可再翻下去,竟然还发现了棕色的衣服碎片。把那些碎片凑合在一起,想起了衣服的主人。是那个当初问老板娘有关包拯,不,是公孙家的那块玉的那个人。那人看上去不象是有钱人,可没想到也死了。
公孙策不想在这些对他虎视眈眈的狗面前逗留太久,于是就起身往前走。只见有一群人出现在他面前。他不由得退了几步。火把掉到了地上,地道里显得更黑了。
他面前站着的一众人,竟然是老板、老板娘以及几个伙计!那几个伙计手里都拿着刀,而没有拿火把。
“我说过,你该早点把他给杀了,你偏不肯,说是没证据,不能随便杀人。我们什么时候杀人还讲这个啊!你看,现在你信了吧。”那老板显然是说给老板娘听的。接着他又对那些伙计说:“把他给我绑了。”
于是有两个伙计就轻而易举地绑了公孙策。
老板从身上拿出一把匕首准备杀人……
“且慢。”
阻止他的人竟然是老板娘!
“你不会看上他了吧?”老板的话酸溜溜的。
“让我玩会,保证不耽误你杀他。”
老板娘走到公孙策的身边,用手摸了摸公孙策雪白却娇嫩的脸庞,公孙策的脸不禁红了。
“哟,皮肤这么细致啊!五官好美啊!还会害羞呢!”老板娘一边摸着公孙策的脸,不由得渍渍称赞。还不忘用娇滴滴的声音告诉公孙策:“其实我们早就该怀疑你了,可是你太聪明了,我们一次次地被你骗过去。我们以为那个黑炭的同伴要么会住在下等房间,要么就住上等房间,就是没怀疑会住在中等房间。而且你们的饮食也很符合你们的身份。让我们无从怀疑你们。我用那块玉来试探你,可你却是不动声色,倒是这个人,”她用脚踢了一下那件棕色的衣服碎片,“他却在问我们这块玉的事情。所以我们就把他给杀了。”
“就因为他问了一下那块玉,所以你们就把他给杀了?你们怎么这么残忍?”公孙策不免有些生气,“这块玉你们是怎么得来的?”
“怎么?你生气了?生气了的样子更可爱了。”老板娘倒是笑咪咪的,“我们原本不知道这块玉是那个黑炭的。我们是从一个卖鸽子的人那里得到的。可那块黑炭头在我们把他关起来的时候却说要我们还他的玉。我们这才知道原来那块玉之前是他的。我想能够有这样的玉的人,一定会很有钱,那么他的朋友也必定会很有钱。所以我们更把注意重点放在那些住上等房间的人身上。我们也怀疑你们可能会乔装,会住在下等房间以避人耳目。谁想到你们却住的是中等房间。”
“好了,别玩了,快把他杀了,以免夜长梦多。”老板的脸都要绿了。
“你急什么?”老板娘对老板的声音可要难听多了。
那老板绝对是怕老婆的,被老板娘一吼,他就不吭声了。
“你们把包拯藏到哪儿了?”公孙策好象已经忘了自己此刻才是最有生命危险的。
“我们也不知道。原来是关在这个笼子里的,我们原本想在昨晚杀了他的,可却不见了。我们还以为是你们救走了他的,怎么不是你们救的,那是谁救的?不过没关系,我们先杀了你再说。”
“你们杀人是为了什么?”
“你怎么连这个都要问?”
“谋财害命?”
“当然,不然我们为什么要杀他们啊?我们跟他们无冤无仇。如果那些人不是因为有很多钱的话,我们才不想浪费我们的精力呢!”
“你们杀了多少人了?”
“不知道,我们这店开了将近三年。杀了多少人,谁还数得过来啊。”老板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过,我们会在他们身上至少取一样东西,以做纪念。”
“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们杀了这么多人,怎么会没人发现你们的事情?”公孙策又问道。
? ?“因为我们杀的都是外地人。本地人,我们从来都不杀。而且我们准备杀一个外地人了,肯定会连他的同伴一块杀掉,所以没人会想到去报官。而且……”老板娘并没有说下去。
太残忍了。杀一个人,就要连同伴一起杀掉!可眼下还不是感叹这个问题的时候。公孙策还有许多事情想知道。
“这里虽说只有四五户人家,可这么长时间了,他们总会知道的,总会怀疑的吧?”
“哦,你说的那些村里的人啊!”老板娘指着站在那里的伙计说,“那些都是他们的家人。而我们店里的伙计可都是我们的同伙。你想啊,自己家里的人都参与了,那谁会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呢?那不是没事找揍吗?”
“你们是怎么杀害这些人的?又是怎么转移尸体的?喔,应该说是尸骨吧。”公孙策在尽量拖延时间。问出了一个他早已了然于胸的问题。
“你应该想得到的。用迷药和迷香啊。至于转移这些骨头嘛。那就是趁晚上天黑的时候,通过这个地道,再把那些骨头运到那个山洞里的。”
公孙策看了看那狗棚里的狗,不用问也知道是用它们来毁尸灭迹的。
这伙人简直是禽兽不如!
“即使这样,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们总不可能在把人抬到这地道的时候不发出声音吧?而那些睡着了的上房的客人总不能一个都没听到异常的声音吧?”
“我们在上等房间里都用了迷香。为了避免被怀疑,所以就算是中等房间和下等房间我们也用熏香,当然那不是迷香。而且,我们不会每天都用,我们只是在要杀人的时候才用的。而且对于要杀的人,我们一般是用迷药的。把迷药下在酒里,让客人喝下去。”
“迷药下在酒里?什么时候?”
“早就下好了,难道真的要等到让客人喝的时候才下吗?那样不是让他们怀疑了吗?”老板娘笑了。
“是那坛打钩的酒?”原来自己还是理解错误了,“可是你们是中午的时候才给那金色衣服的客人吃的,不可能到那么晚的时候还有作用的?”
“那只是我们要留下那个客人,免得被他走掉而下的迷药份量不是很重的酒。晚上,我们可给他们喝了下了重药的酒。”
“那个棕色衣服的客人呢?难道你们也为了留下他而在中午就给他喝了下了迷药的酒?”公孙策虽然能知道个大概,可一些细节却真的不是很清楚。
“那个人可是自己留下来的,如果他走了的话,那我们倒不会怀疑他了。可他却不走,所以用晚膳的时候,我们也给他吃了下迷药的酒了。当然,他原来是住在下等房间里的,我们却故意地把他换成了上等房间。”老板娘不免为自己的行为而有些得意。
“你们又是怎么怀疑到我们头上的?”
这时,老板插话了:“好了,别磨蹭了,他是在拖延时间!快把他杀掉!”
“你急什么,难道他还能逃出我们的手掌心吗?”于是转身对着公孙策说:
“你们啊,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老想着怎样才能做到与你们所装扮的身份相似,却怎么也想不到,来我们这里住宿的都是一些外地人,本地人是不会留宿的。”
“我们没说自己是本地人。”
“对。但是外地人都是些过路人,而过路人都是急着要赶路的。一般留宿的都是第一天的傍晚到,才在我们店里住一宿,第二天早上就会出发。也有些是看中我们店里的酒,所以慕名而来,但他们也只会留宿一天,很少超过两天。曾经有一伙人,说到我们这里来品尝名酒,逗留了三天三夜,我们怕他们会发现我们的秘密,所以就把他们杀了。”
那老板娘说得轻描淡写,可公孙策听出来了,她说得这伙人就是翠姑相公他们!太残忍了!他们就是因为要品尝酒而多留宿了一两天,这伙人就把他们给杀了!好象他们杀死的不是几条全命,而只是拈死了几只蚂蚁!公孙策不由得闭上了眼睛。而老板娘却还是滔滔不绝:
“而你们,却是一连住了两个晚上,直到今天早上你们都还不来结账走人。今天早上你们虽然出去了,我们也担心你们会不结账而偷偷溜走。所以我们到你们的房间看过了,你们的行李还在,由此得出结论你们还不打算走。你们不赶路,却一连两天出去了,而且,今天用午膳的时间过去都一个多时辰了,可你们却还没有回来,所以我们猜想你们是去寻找我们的秘密去了。你看,我们这一碰,还真是把你给碰到了。至于你的那个同伴嘛,我们不急,等我们杀了你之后,我们会到山上去把他抓来杀了。”
看来他们还不知道展昭去报官了,他们也不知道就凭他们几个要抓住展昭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公孙策不由地把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此时,他最关心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关心展昭是否能把官兵给带来。他放心地知道包拯现在没死,还放心地知道包拯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公孙策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老板娘看见公孙策到了现在居然还在笑,不由得有些痴了。她杀人前看到过有些人笑,不过是大笑,因为他们是用笑来掩饰自己的恐惧,他们是因害怕而笑。她也见过另外一些人的笑,不过,那些人是想笑,但却笑不出来,结果比哭还难看。但她却从来没有看到过像公孙策这样的笑。那却是一种放心的笑,看不出恐惧,看不出担忧,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伪装,是一份真诚的笑。虽然那笑是淡淡地,没有声音,微微地若不细心还真的看不出来。她此时真是看不懂公孙策的心情了。当她看到公孙策那抿着的薄薄的嘴唇,她那颗心不由得动了。忍不住地把自己的嘴唇盖在公孙策的嘴上……
公孙策憋得满脸通红,他想推开老板娘,无奈,双手被反剪着。他想挣扎,可脸又被老板娘很用力地捧住了。那老板娘的力气也未免太大了,公孙策想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终于,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他用右脚用力踩到老板娘的左脚上去,同时,他的牙齿毫不客气地咬住了老板娘的嘴唇……
那老板娘吃痛,一把推开了公孙策,这一下推的力气很大,公孙策一下子就被推倒在了地上。公孙策想站起来,无奈两手被绑,不能支撑,一时站不起来。却有一袋东西从他的怀中掉了出来。
老板娘赶忙捡起那个袋子,不一会儿,她的眼睛都直了。里面竟然是一袋金子,差不多有五十两!
“没想到这个书呆子这么有钱!”老板娘不禁眉开眼笑,赶紧把那袋金子藏在自己怀里。
那老板可不管这些,他看到自己老婆这么戏弄公孙策,本身就已是一肚子气。可又不敢冲自己妻子发火,无奈只好冲向了公孙策。
那老板一把抓起倒在地上的公孙策,不由得举起手中的匕首……可却对到了公孙策的眼睛。
那是一双漂亮的双眼皮,那双眼睛上的睫毛很长,很密而且很整齐。那眼睛虽然不算很大,可是却是水蒙蒙的,可同时却又是那样的清澈,像小溪里的水,清得可见底。他真的很怀疑那眼睛是否是水做的。更要命的是,那双眼睛会说话!仿佛在说:“你动手吧!”那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悲哀,没有担忧,更没有怒气……而那眼睛上面的眉毛却并没有象他所想象的那样深锁着,甚至连微皱一下都没有。那眉毛很浓很黑,很长,很挺……而那双漂亮的眼睛正对着这凶恶的目光却没有丝毫的紧张,仿佛那眼睛对着的是一个和蔼亲切的朋友,而不是一个凶神恶煞的仇人。又仿佛那眼睛正对那把刀是豆腐做的,而不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老板的目光对着公孙策的眼睛,那拿刀子的手却不禁地软了下来。天!那眼睛会勾人魂魄!他闭着眼睛,用力地摇摇头,他不能让自己被公孙策所迷惑。甩掉了脑子里的那双眼睛,举起了刀……却看见公孙策已经闭上了眼睛,一付安心承受的样子。老板再一次用力摇了摇头,举起那把刀扎了下去……
公孙策闭上眼睛等着那把刀落下来,却突然听到老板大声叫道:“这是什么?”
只见一个火球跑到了过来,跑到老板的身上,那老板连忙跳开。那老板娘见老板跑开了,就过来又拿起一把刀,想杀公孙策。只见又一个火球跑了过来,窜到老板娘跟公孙策的身边。接着跑过来好几只火球,窜到老板和那些伙计身上,大家急得到处乱窜。只见这些火球发出“嗤嗤嗤”的叫声,想必是几只老鼠。可是这些老鼠身上都着火了,想必是被拨了酒了。那些老鼠由于身子疼,根本就不辩东西南北,到处乱窜。老板和老板娘眼看着老鼠这样乱闯,到时候连地道都要着火了,却也不管此时被绑着双手的公孙策,只是吩咐伙计扑火。可是这地道又不象是院子里,这里又没有井,没有水来扑火,所以大家只好一起来抓老鼠。于是大家你追我赶地乱成一团。
正当大家好不容易扑灭了那几只老鼠身上的火,以为可以松一口气时,却见酒窑的入口处跳过来一个满身血污的“人”。
此时,地道的灯光很暗,众伙计和老板夫妇都没有拿着火把,公孙策原本手中的火把早已被打落在地,灭掉了。整个地道只点着两盏桐油灯,若隐若现地,看起东西来影影绰绰。而那昏暗的灯光照在那个“人”身上,更是增添了几分诡异!
只见那个“人”脸色比纸还白,舌头伸得足足有一尺长。
这哪是人,这分明是鬼!
这些人看到眼前有鬼,以为是平时杀了太多的人,现在鬼魂索命来了,大家都吓得缩成一团。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别伤害我公孙大哥!”
是展昭的声音!
只见展昭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干人。是汪大人和他的一众衙役。
展昭对着汪大人说:“汪大人,你看,他们杀了很多人,现在还要杀公孙大哥,赶快把他们抓起来!”
汪大人挥了一挥手,却见众衙役取出了刀……
然而刀却并没有伸向老板及老板娘和他们的伙计!
那些刀却架在了展昭和此时已经站起来的公孙策的脖子上!

126丢文发表于:2009/1/19 20:24:00




“你们……”
展昭气极。
老板哈哈大笑,一把夺过展昭手中的剑,说:“你们没想到吧!我忘了告诉你们了。这汪大人是我们的叔叔。这酒店其实是他开的。”
“也就是说,真正的幕后老板是他!”公孙策接过了话茬。
“算你聪明。现在还能想出来。不过晚了。其实刚才你问我们为什么会这么长时间没有人发现的时候,我是还有一个原因没有告诉你。那就是,即使有人到扬州知府去告状,但那人是我们的叔叔,是我们的幕后老板,所以也是不会受理的。”老板娘笑嘻嘻地说,后面这句话她更是对公孙策说的:“我说过的,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现在相信了没有?”
公孙策叹了口气,那老板娘更是万分得意。
这时,老板把那个“鬼”脸上的面具给摘了下来,却露出了一张比较清秀的脸。飘下来一席乌黑的绣丝。
“是你!”汪大人认出来眼前这个人就是经常到他的衙门告状的那个人。
“你是个女的?”老板回过头对老板娘说:“这陆羽是个女的。”
这时,公孙策看着翠姑说:“这么说,这位姑娘来衙门告状,你们是故意不受理的了。其实就算是她有证据也没用,你们照样也不会受理的,对不对?”
“她没有证据那是她的运气好。如果她有证据那我们就非杀她不可了。”这时的汪大人显得非常可怕。
“真的吗?如果这位姑娘有证据,汪大人真的要杀了她吗?”只听见一个声音传来。汪大人吓得浑身发抖。
这声音使他想到了一个人。
而这个人却会在此时出现,不可能吧?!
“梁……梁……大人……”来得竟然是巡抚梁大人!而带梁大人进来的居然是——包拯!
这时,被那些衙役用刀架在脖子上的展昭却笑了起来。而公孙策的脸上却是一如既往地微笑。展昭得意地说:“其实公孙大哥早就怀疑汪大人可能是幕后主使,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所以叫我来给汪大人报官的。这只是公孙大哥的一个计策而已。”
“在哪里?什么时候?怎么会?”老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话也显得语无伦次。
“是那几幅对联出卖了你自己!”公孙策对汪大人说,“我记得当初我去拜访汪大人的时候,在官府的大门和他的住处门口都贴着一幅对联。对联上的字体苍健有力,极具大家风范。据我所知,那是汪大人亲自提写得对联,并非出自他人之手。而在这客栈里,也有两幅对联,那字体跟我在汪大人府上所见到的字体一模一样。我听说汪大人并非好炫耀之人,他平时根本就不会在外炫耀自己的书法。这店里有他的墨宝本身就不简单。而店里的伙计却说是老板的叔叔所写。试问,这老板的叔叔不是汪大人那会是谁?当然,如果光是店老板的叔叔那并不能说明什么。可是我觉得汪大人好象对那人口失踪案很不以为然。三年来,发生四起人口失踪案子,汪大人都不愿意受理。如果受理了查不出来,那还情有可原,可汪大人根本就不愿去查,那就有点令人怀疑了。而且,这三年来这个店杀了那么多的人,难道汪大人真的听不到一丝风吹草动吗?好象不大可能吧!当然,光以上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没有真凭实据。所以我们就定了这一个计策,好让汪大人你上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今天,公孙策和展昭在那个树林里看到那个傻子手中拿着一串手链,感觉非常眼熟。展昭上前抢过来一看,这分明就是包拯的那串黑晶石手链!于是公孙策就问这个傻子,这手链是从哪里来的。这傻子说话也说不大清楚。他吞吞吐吐地告诉他们:
“手链……那黑叔叔的手链……好好玩的。”
一听傻子的话有戏,于是两人又同时问出了同一个问题:“那黑叔叔现在在哪里?”
“树洞。好大的树洞。我们两个都钻进去都太大了。那叔叔一定能睡得很舒服的。”那傻子说完了这些话就走了。
两人吓了一跳,以为包拯出事了,就到处寻找树洞。可这么多的树要找到何时啊?幸亏展昭想到了他藏剑的那棵樟树上有个很大的树洞,于是就和公孙策一起去那个树洞一看,果然就发现了包拯。那个树洞虽然大,可如果不是很仔细地找还真是不容易发现里面竟然还藏着一个人。包拯的双脚和双手都被绑着,嘴巴又被塞了一块布,声音也发不出来,那树洞离地面又有两三尺高,爬也爬不出来。如果不是两人碰到那个傻子,那包拯什么时候能被找到还真是一个未知的谜。
两人救出包拯以后,包拯就把自己查出来的结果告诉了公孙策。那个酒窑果然有问题,原来地道的入口就在这酒窑里。根据包拯的发现,大家推测出公孙策和展昭在外面发现的那个洞就是地道的出口。
公孙策告诉包拯那个汪大人很可疑,可就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汪大人是幕后主使。三人想了约半个时辰,也想不出很好的办法。正在大家想得焦头烂额之际,展昭发现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在那里监视,就赶紧把那人抓来一问,原来是一个潇湘馆的伙计,幸亏他是无意中发现他们的,想必那老板和老板娘还不知道他们的行踪,展昭想把他杀了一了百了,但包拯和公孙策阻止了他,如果那伙计只是跟踪他们,那就罪不致死。但为了安全起见,展昭还是把他的手脚给捆了,嘴巴给塞了起来,象一个棕子一样,然后塞到那个树洞里。这样一来,大家都觉得时间不等人,再拖下去只会更危险,就决定依照公孙策原先的计策,一人拿着公孙策的金牌去找巡抚大人,而一人却去找汪大人。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包拯去找梁巡抚,因为他本是失踪之人,他去找那个巡抚大人没人会想得到。展昭就去找了汪大人,既然怀疑他,就要防止他杀人灭口的可能,所以展昭是最适合的人选。只是展昭担心包拯会被人认出来,而遇到麻烦。但包拯说:“没事,这件事情没几个人知道。而且虽然有很多人知道我的名字,但真正认识我的人却没几个。只要我把月亮疤痕遮住就没事了。”这样,事情就定下来了。展昭还顺便拿了他的剑。
路上,碰到一个骑马的,公孙策考虑到包拯现在身体虚弱,就花了二两金子买下了那匹马。那梁大人和汪大人都在扬州,相差不过三里路。大家也都约略计算了一下时间。而且,为了让包拯和展昭放心,公孙策特意请来翠姑,让她假扮成鬼在暗地里等候,以备如果他真的有危险的时候可以出来吓唬一下那些人。出人意料的是,那翠姑竟还是一个抓老鼠的能手,于是公孙策又想出了一个老鼠点灯的办法。所以,虽然是公孙策的任务最危险,不过,跟以往相比,危险性并不是非常高的。
这些事情当然不是那老板夫妇以及汪大人所能知道的。
汪大人只是奇怪,他说:“那公孙孙大人为什么不跟他们一块儿去报官,你留在这里有多危险?”
“如果我们两个人都走了,那老板及老板娘就马上会怀疑我们了。而且他们有可能会怀疑我们可能会到巡抚大人那里去报官。他们可能会转移或者销毁证据。再说,我们不到这地道里瞧的话,我们的证据并不全,并不能形成一条证据链。证据不全,汪大人也未必会现出原形。汪大人是朝廷命官,我们要告你,总该有充分地证据吧。重要的是我们也该有一个人来监视这里啊,这个人当然是我最适合了。我想,与其在客栈里监视你们,被你们怀疑,还不如到这里来,也可以查看一下这里的秘密。”公孙策滔滔不绝。
汪大人懊悔地说:“我真该早点杀了你们!那样,我们现在就不会这么被动。”又疑惑地看着公孙策的脸,说:“难道你不怕死?你不怕我们把你给杀了?”
这时,包拯开口说话了:“你们把公孙大人看成什么人了?他什么时候怕过这些?而且你也未免太小看公孙大人了。公孙大人固然胆大,但也心细。你真的以为如果我们迟一点来的时候,你们就能够杀了他吗?我们这位展少侠,可是皇上亲自封的‘御猫’。就凭你们几个,根本就伤害不了他们。我们这位展少侠之所以不动手,就是为了让巡抚大人看看汪大人是如何对报案人动刀的。”说完向展昭使了一个眼色。
展昭会意,一把就夺过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又飞快地搁开了公孙策脖子上的刀,接着又立马挑断了公孙策身上的绳子,而刀下的人却完好无损。
那汪大人不服气,说:“即使这样,如果我们这班衙役先制住公孙大人,再以我那侄儿和侄媳的身手,对付展少侠也并非是非常困难的事。”
“哦,是吗?”包拯的声音仍然是那么温和,“公孙大人是朝廷命官,论官衔他比你高。杀朝廷命官可是死罪,汪大人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所以对自己的性命无所谓。可你手下的那些衙役呢?请问汪大人,你说你的手下是会跟着你犯下滔天大罪从此偷偷摸摸地做杀人犯呢?还是会跟着公孙大人,为朝廷立功,以后仍然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做人?”
这几句话击中了汪大人的软肋,但却不死心地说:“如果我们在路上就把展少侠杀了,那不就是一切都白费了?”
展昭笑着说:“你们难道这么容易就杀得了我吗?就算是要杀了我,总该先追上我吧!没看到我一直跑在你们前面吗?”
汪大人哑口无言。
这时,公孙策称热打铁,对着那帮衙役说:“你们现在看见了,形势对你们很不利。凭你们根本就对付不了这么多的人。但梁大人和我都知道,你们其实并不知情,你们之所以对我们动手是因为形势所逼。如果你们现在收手的话,我们会对你们既往不咎。我相信梁大人也是这样想的。”说完,回头看了看梁巡抚。
梁巡抚点了点头。那帮衙役面面相觑,只见一个为首的点了点头,大家就马上把刀扔在了地上。
这一幕吓坏了汪大人,“你们……”
那梁大人手一挥,一帮衙役就把汪大人给绑了起来。
那老板跟老板娘看到形势对他们不利,趁众人不注意,老板一把拉过站在一旁的公孙策,从伙计那里抽出刀,架在公孙策的脖子上。
只听老板大声叫道:“你们快让开,不然我就杀了他。你们叫他公孙大人。那他一定很值钱了。你们不会不在乎他的命吧!”
这一风云突变,众人不禁吓了一跳,展昭不禁握紧了手掌。
大家被逼后退了几步,但必竟不会离远。暗道里出现了短暂的宁静。
忽然几声狗叫声打破了这暂时的宁静。
大家亦步亦趋地跟着,老板和老板娘不禁心急如焚,再这么下去,形势也未必能够扭转!
老板娘突然想起了狗,可惜现在那狗被关在狗笼子里,而且狗笼子却在对方那边。她想,即使用刀把其中一个笼子的栏杆给削断一根,那笼子里的狗就会出来,那结果就会不一样。于是她甩出了手中的匕首……
展昭早就在注意老板娘的行动了。他看到老板娘扔出了手中的匕首,连忙发出了原来已经捏在手中的碎银子。
“咚”一声,只听碎银子正好打在了那把匕首上,两件东西同时掉在了地上。可展昭的手却并没有停下来。几乎同时,他发出了第二块碎银子……
然而第二块碎银子却并非往匕首的方向,却是飞向了老板拿着刀的手……
又听见“咚”的一声,老板手中的刀落在了地上,展昭与此同时冲了过去,趁老板还没反应过来赶忙把公孙策拉了过来,推到众人身边。
展昭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以至于等老板和老板娘反应过来时,展昭已经从地上用脚挑起一把刀,举了起来。
老板和老板娘赶紧把伙计手中的刀给夺了过来,加入了战斗。众伙计见老板和老板娘来攻打展昭,也赶忙加入了战斗团。而那些衙役,特别是汪大人带来的衙役,则飞快地加入到战争行列。
只需几个回合,那些伙计就倒的倒,伤的伤,都被打倒在地,被那些衙役给绑了。没一会儿,老板也被打倒在地,被众人绑了。
展昭一招用刀挑开了老板娘的衣服,只见从老板娘身上掉出一个东西……
“你抢我公孙大哥的钱袋!”展昭非常气愤,又一招把老板娘打倒在地,众衙役连忙上前把老板娘给绑了。
这时,翠姑走到老板娘跟前,问道:“你们是否杀了我的相公?”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甚至有些哽咽。
“你相公是谁啊?我们杀了那么多的人,哪还能记得啊?不过,你可以到那个房间去看一看,如果我们杀了你相公的话,那就有东西留在那里,如果没有东西留在那里的话,就说明你相公的死跟我们无关。”老板娘倒是十分坦白。
翠姑听了老板娘的话,就马上到公孙策发现宝贝的那个房间去了。
展昭用刀把那个钱袋挑了起来,扔给了公孙策,不想公孙策却不去理那袋金子,反而走到老板娘跟前,说:“快还我的玉来。”也不管此时展昭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对他的所作所为很不满。
“什么玉?我什么时候拿你的玉了?”老板娘装做不明白。
“就是那天你挂在手腕上拿来炫耀的那一块玉。”
“哦,那一块啊。当初我们可是从一个卖鸽子的人手中给抢来的。不是从你那里,也不是从黑炭那里拿来的。”
“少废话!快拿出来!”公孙策有些发火。
“不在我这里了。”
“在哪里了?”
“就是在他弟弟那里了,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拿。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他可是个傻子!而且他可是轻功很厉害的。”老板娘有些幸灾乐祸。
“他学过轻功?”这倒出乎公孙策和展昭的意料。
“那是我公公婆婆怕他被欺负而专门请了著名的轻功好手来教他的。他其它的东西学不会,不过,这轻功可真的是非常上进。”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他抱着公孙策还能跑得这么快,以至于展昭都不能追上他。
“你……”公孙策气极。这个时候到哪里去找那个傻子?
“公孙大人,是否这袋金子送给在下了?”展昭拎着那袋金子炫耀。
“谁说的。”公孙策抢过展昭手中的金子就把它放在自己的怀里。
这时,梁大人来向公孙策告辞,公孙策趁机告诉了他那个树洞里的伙计的地址。那梁大人谢过,就带着赃款赃物及一众衙役押解着一众犯人走了。
这时,翠姑从房间里出来,看她的脸色并没有象先前那样沉重,甚至可以说她的脸上露出一丝轻松。显然她相信自己相公的失踪与此客栈无关,也许还认为自己相公还有活着的可能。只见她走到公孙策的身边,说:
“公子,我要告辞了。”
“你要走吗?可现在天可能黑了。你一个人走怎么行?”
“既然我相公的死跟他们没有关系,那我也就放心了,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我想和梁大人他们一块走,没事的。我要先去扬州办点私事。”
公孙策从钱袋里取出十两金子,交给了翠姑,可翠姑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收。公孙策急了,说:“你没有盘缠怎么行?”
“公子忘了,您给我的五十两银子我还剩下很多呢!”
于是翠姑也告辞了。




那个地道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大家都不说话,一时间地道里显得非常安静。
这时,包拯看见公孙策袖子里露出一根红线,把它抽了出来,说:“这是什么?这不是一块玉吗?是哪个红颜知己送给你的?”
展昭一听包拯的话,大感兴趣,一把夺过那块玉,一看,说 “公孙大哥,这不是翠姑相公的那块玉。原来是你给藏起来了。”
公孙策叹了一口气说:“就让她永远也别知道这个秘密吧!太残忍了!”
说到玉,公孙策想到了他的问题:“包拯,你这块玉是怎么回事?那老板娘说是从一个卖鸽子的人手中拿来的,那是什么意思?”
“那块玉嘛……”包拯的话有些吞吞吐吐,突然说:“公孙策,我们先到外面去,在这里总是不大好吧?这里这么黑。”
于是大家就从酒窑的出口走了出来。其实外面又岂能不黑?只是大家都没发觉而已。
一走出酒窑门口,公孙策马上就问道:
“你快告诉我,那块玉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孙策,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包拯连忙安慰公孙策。
“你别打岔。快告诉我!”公孙策难道是这么容易被骗的吗?
“我……拿了那块玉去换了一只鸽子……你知道……”知道公孙策不是这么容易哄的,包拯只好吞吞吐吐地说了。
“什么?你拿我父亲送给你的玉去换一只鸽子!!!”公孙策的眼睛从来都没有睁得这么大。太过分了,这个包拯!是可忍,孰不可忍!
“公孙策,你听我说……你知道的,我身上没有钱嘛。可那个卖鸽子的,偏要二百两银子才能给我鸽子。我身上只有这块玉和那串黑晶石手链。那黑晶石手链连一两银子都不到,那卖鸽子的根本就不肯要。他说他的鸽子是很有名的,几千里路的地方,他那鸽子都能准确无误地找到,二百两银子他可是一丝一毫都不肯少……你知道的,如果没有那鸽子,我就无法给你消息了。我无法给你消息,那你现在都无法知道我的死活了……如果……”
包拯还要喋喋不休,公孙策打断了他的话:“够了,我不想听!”
这时,展昭拍了拍包拯的肩膀说:“包大哥,这回你完了,你可是捅了马蜂窝了。公孙大哥可是非常在乎那块玉的!”
包拯还要再说什么,忽然,有一个人进来,嘴里喊道:“抢喔,大家来抢喔!”拿着一块玉在扔,想必是公孙策要的那块玉。不是那个傻子是谁!
公孙策连忙跑过去,说:“小弟弟,你别闹。你把那块玉给叔叔,叔叔拿十两金子跟你换,行不?”说着,公孙策取出一个十两的金元宝,接着说:“你看,这个金元宝漂亮吗?它可以买很多很多东西,也可以买好几块玉,还可以买糖,买水果……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
公孙策小心翼翼地哄着那个傻子,他可不想把那个傻子给惹毛了。否则,若他跑了,连展昭都追他不上。
这句话引起了傻子的兴趣,他高兴地接过那个元宝,看了又看,显然是很喜欢。他又去看公孙策的钱袋,公孙策干脆把整个钱袋都递给他。
展昭大急,公孙大哥不会把整袋金子都拿去换那块玉吧?!
好在那个傻子并不贪心,他翻出了公孙策钱袋中一个五两的金元宝,把那个十两的元宝放回到公孙策的钱袋中,说:“我要这个小的,这个好玩,那些我不要,那些太大,不好看。”说着就扔掉了那块玉,起身就走。
公孙策正想去捡那块玉,可是却慢了一步,玉被另一个人捡走,抬头一看,却见包拯拿着那块玉,笑嘻嘻地把那块玉拿在手上炫耀。
公孙策急了:“你快还我玉!你把玉还给我!”于是就向前去抢。可是他不如包拯的个儿高,力气又不如包拯大,又怎么能抢得过包拯呢?而包拯呢,此时好象是故意要为难他似的愣是不肯把玉给他,还厚着脸皮说:“你可以打我,但却不可以把玉拿走。因为那块玉是我的命根子。”
“可它更是我的命根子。而你,已经把那块玉送人了,买那块玉的钱可是我的。”有道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公孙策不能跟包拯动手,那就只好动口了。
可包拯根本就不管这些,他把那块玉放在自己的怀里,说:“我把那块玉送人也是迫不得已,若只是关系到我一个人的性命,那我是宁可性命不要,也要保护这块玉的。我的身体比你强壮,所以我更能保护我们俩的命根子。”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我把它放在这儿,任谁也拿不去,你尽管放心。”
公孙策还待再说,展昭看着这两个人这样吵下去没完没了,一把按下公孙策,说:“公孙大哥,你就暂时先把那块玉借给包大哥吧!”
公孙策默不作声,不同意也不反对。
看到了傻子,展招想到了一个悬挂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公孙大哥,傻子跟疯子到底有什么不同?”
公孙策看了展昭一眼,欲言又止。
展昭急了,说道:“公孙大哥,现在可以说了吧!这个问题你都已经悬了很久了。”顿了一顿,想到了公孙策的顾虑,又说:“我不会说你卖弄了。”
“真的?”公孙策抬头又看了展昭一眼,看着展昭特别严肃地点了点头,于是就站起来回答:“傻子一般都是智力出现问题,所以这个傻子的行为象个小孩,会做出一些很幼稚的行为。而疯子嘛,智力没有问题,而是精神出现了问题,疯子不会把自己当成小孩。”
展昭听了公孙策的话,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刚才我看见了两个傻子。”
“哪里?”包拯问道。
公孙策恼怒地瞪了包拯一眼,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真不识时务。”想要阻止,却听见展昭已经开始发表自己的言论。
“我看见一个傻子不要大的金子而要小的金子。另一个傻子却用一袋金子去换一块破玉。”说完,自己便笑了起来。
包拯忍不住地偷笑,他偷偷地看了公孙策一眼,见后者平时温柔的眼睛此时却在狠狠地盯着自己,只好强忍住笑。无奈笑意刻在脸上,怎么也伪装不了,却把肚子给憋痛了。最后只好宣告失败,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包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公孙策当然有几分生气,但他更气得是展昭,就用温和的语气反驳:“如果某位自称大宋第一高手的不是连一个傻子都追不上的话,那还用得着我舍弃自己的金子吗?”
一句话,使得展昭的笑声喀然而止,他的嘴巴张在那里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只得在心里嘀咕:“我可没说自己是大宋第一高手。还不是你们说的。现在倒来怪我了。”
看着展昭委委屈屈的眼神,包拯更是大笑。想必,他就是那个得利的渔翁了。
知道了此番斗嘴已经输给了公孙策,展昭心里未免有几分郁闷。他看着那个大笑的渔翁,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包大哥,你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你是怎么到这荷花隆村来的?怎么知道这潇湘馆的秘密的?”
他一连问了几个怎么,也不管包拯是否回答得了这么多的问题。
“我当初坠下悬崖以后,摔到了草地上,头部受了轻伤。哦,并不影响我的记忆力。只是我的腿摔断了。被一个老伯伯所救。他拉着我把我带到了他们的村庄。”展昭的问题成功地止住了包拯的笑,他开始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中。
“可为什么我这么长时间却打听不到你的消息?”展昭问道。
“也许是那个村庄太偏僻了吧!那个村庄没几户人家。而且我当时摔断了腿,不好活动。而救我的那个老伯伯是个哑巴。也不识字。而我又不会哑语,所以我们也不好勾通。不过也好,正因为这样,反倒使我的身份不容易暴露。”包拯继续他的话题。
公孙策不知不觉地加入到了听众行列。
“我原本想就在那里隐居算了。”包拯继续说,“可是有一天,一个外地人来到那个村庄,那人老是盯着我的疤痕看,好象要看出什么似的,我怕他有一天会认出我,所以就辞别那个老伯离开了那个村庄。当然,那个时候我的腿也早已经好了。我离开老伯,一路东行,路上到过好几个地方,中间也当过伙计,也当过账房先生,还当过其它的。”
“你不会也当过教书先生吧!”展昭忍不住问道。
“教书先生我不当。谁当那玩意儿呀!”
“教书先生怎么了?你给我说清楚!”公孙策原本都是静静地在听,但这句话未免太伤害他们教书先生的自尊了,于是就忍不住反驳。
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得罪了某个人,包拯赶忙道歉,“喔,对不起。我只是碰巧没当过而已。我不是说教书先生不好,我更不是说你。”他怕惹出麻烦来会被那人的眼光杀死。他现在可不敢得罪眼前这位教书先生,因为他的命还是眼前这位教书先生救呢!但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教书先生这么迂,谁愿意当啊。”
公孙策听到了包拯的道歉,也就不再追究了,点了点头说:“好,继续吧!”
“这样,一个多月前,我来到了荷花隆村,来到了这潇湘馆,在这里当了伙计。”包拯接着说。
“他们怎么会同意让你来当伙计的?那不是要让你发现他们的秘密了吗?”公孙策疑惑不解,看来,他已经忘了该生包拯的气了。
“哦,那是因为我不小心打死了这里一户人家的一只羊,可我却没钱赔。可他们又不要我在他们这里干活抵债。你说,这人么,总有那么一点的自私,当然他们也想不到我是那么聪明。于是那户人家就介绍我到这里来了。当然他们说我是他们的家人。可这老板跟老板娘却异常心细,虽说我到这里来当伙计了,可有一样活他们从不让我干。也许他们看我是个新来的,不放心我吧。”
“什么活不让你干?”展昭很好奇。
“酒。”这回回答地却是公孙策,“老板娘从来不会让他拿酒。”
“公孙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展昭更好奇了。
“很简单啊。你想想,那酒窑里有通往密道的机关,若是被一个不可靠的人发现了,那还了得!”公孙策回答。
“既然你这么聪明,可为什么却没有发现酒窑里面的机关?”展昭的问话可是无孔不入。
“那屋子都不让人进去,我怎么发现?再说我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还有外面的那个入口还不是我发现的?那也是半斤八两吧!还有,我发现了汪大人是幕后主使,可包拯却没有发现,这点可还是我强!”
“唉,我可没象你,是那个汪大人的什么世侄。可以看到那个汪大人的墨宝。我只听那些伙计说这对联是什么老板的叔叔写得,我怎么知道那老板的叔叔原来就是那个汪大人啊?再说,这地道里的情况我都已经了解过了,那外面的入口我能不发现吗?而你瞧瞧自己,我都已经提醒你了,还要半天才发现地窑里的入口。”包拯不服气地回敬了公孙策。
公孙策笑了笑,哄着他说:“好了,我知道你行,这事不能怪你。对不起。”说完朝包拯抱拳赔礼。
包拯看着公孙策认真的样子,不觉笑了起来。原先的怒气一扫而光,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是啊,不让人进去确实是无法发现的。我也是因为有一天,他们疏忽了,那酒窑的门没有关,所以我就闯了进去,在里面动了好多的酒坛子,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地道。我进入这个地道,就发现了他们的杀人勾当。但当时我还是不动声色。直到有一天,我……”看了看公孙策,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说道:“我碰到了那个卖鸽子的,就……咳咳咳”又佯装咳嗽了几声,偷眼瞧了瞧公孙策,见他还在认真地听他的话,脸上并无恼怒之色,才接下去说:“我就画了一张图,把那张图绑在鸽子的腿上,趁天黑的时候就把那只鸽子给放了。可没想到却被老板娘发现了。于是我就被抓起来了。”
“那他们怎么不杀了你?”这回公孙策和展昭是异口同声。
“这两个人,难道我包拯不死你们就这么难受吗?”包拯愤愤不平地想。可最后还是忍住不说,而是心平气和地回答了他们的问题:“那是因为他们看到鸽子已经飞走了,就是射箭也来不及了,消息也已经传出去了。那老板当时说要杀了我,可是那老板娘说我反正已经逃不掉了,要留下我这个活口,可以引你们出来,也说不定可以用我来威胁你们。”
“这就是他们笨的地方。其实就算杀了你,我们照样也会来的。至于威胁么……我公孙策不受任何人威胁。”公孙策假装一本正经,但笑意已从眼角隐隐约约地显露出来。
“公孙策!你太过分了!”可惜包拯并没有看到公孙策眼角的笑意,他实在忍无可忍,终于大声叫了起来,“难道我不死你就这么难受吗?”
公孙策忍不住大笑,他终于出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让包拯生气了!
展昭看见公孙策洋洋得意的样子,斜了他一眼,说:“包大哥,你别理他,你还是回答我,那个傻子是怎样把你给弄到这个洞里的?”
“我怎么知道,我当时都晕迷呢!还绳子也不给我解开,我现在还有点手酸呢!”
“你得谢谢他!”公孙策说,“若不是他把你救出来,那你现在已经死了。那老板和老板娘已经决定在昨晚杀了你!而且如果不是遇上他,我真的不知道能够什么时候找到你。”
“他们决定昨晚杀了我!太可怕了!”包拯简直不敢相信。
“也许是他们把那个棕色衣服的人当成是我们了。他们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同伙,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公孙策的声音有些低沉。
“所以他们准备杀了我,却没想到我却被他的傻弟弟给救了,那时已经天黑了,他们一时半会却找不到我。正因为这样,我的命才得以保全。”包拯说。
公孙策点了点头,眉头紧锁,语气显得很沉重:“也许他们也还是不敢肯定那个棕色衣服的人就是你的同伙。所以第二天,他们还是注意到了我们,而无暇来顾及你,又怕跟踪我们会打草惊蛇,以至于能让我们有机会来救你。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想,还有一点是很重要的,那就是,他们想不到你们这么快就能找到他们的秘密。他们实在是低估了你们。”包拯沉吟道。
大家都站在院子里,谁也不说话,月光悄悄地普照着大地,了无声息,只是用自己微弱的银光照亮他们的心。




127丢文发表于:2009/1/19 20:24:00



大家都在沉默,四周静悄悄地,听不到一丝丝的风吹草动。突然“咕咕咕”的声音传来,展昭连忙起身,四处寻找,却始终没找到什么。
“别找了,展昭。不是东西,是肚子。”公孙策捂着肚子说。
包拯和展昭哈哈大笑。这时才想起来原来大家都是一天没吃东西了。公孙策和展昭倒是吃过早餐,可包拯就是连早餐都没吃过。
于是三人就点了一盏灯到厨房去,想找一点东西。那时,客栈的老板跟老板娘及众伙计都已被官府抓了起来,那些客人看到有官府的人更是不敢逗留,早就四散逃跑了。所以偌大的客栈就只剩下他们三人了。
晚饭当然是没人给他们烧了。所以要想吃东西只能是他们自己想办法。
三人在厨房里找了找,却只找到了几个硬邦邦的冷馒头。而菜却一点也没有,而且连生的菜都是找不到。其实他们不知道,平时那潇湘馆伙计烧饭之前才临时到外面去把种着的菜给拔进来,至于那些鸡鸭鱼什么的,都是要烧之前从村子里的人那里直接抓来的。还有一点那老板娘没有告诉他们的就是:那村子里面的人不只是他们那些伙计的家人,更重要的还是替他们种庄稼,蔬菜养鸡鸭的人。
包拯想到了地道里的那几只狗。
“展昭,我们去把那几只狗杀了,烤着吃。”
“好。快去。”展昭很高兴。
这时,公孙策却来阻止:“不行,展昭,狗肉不上桌!”
“没关系。公孙大哥,不上桌,我们就拿在手上吃,那根本就不用上桌。”
于是众人就一起到了地道。
其实公孙策也知道那狗留着始终是个祸害,还是杀了的好,以免后患。
那几只狗好象知道了自己的末日快要来临了,竭尽全力地狂吠。
展昭站在狗棚前,从钱袋当中取出几块碎银子。
公孙策见了,连忙按住展昭的手说:“展昭,我们辛辛苦苦挣得银子可不能这么浪费啊!”接着,小心翼翼地拿过展昭手中的银子,另外却还不忘捡起不久前被展昭用来当暗器而掉在地上的银子,用嘴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收在自己的怀里。
展昭不由得好笑,说:“刚才不知是哪个人,要把一整袋金子都拿去换一块玉。”
“那怎么同?那块玉是无价之宝。”
“那不知是哪个人,很大方地要把十两金子送给一个姑娘,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不会是因为怜香惜玉吧?”
“什么怜香异玉?那是助人为乐,知道吗?”
展昭问道:“那我该用什么东西来打这几只狗呢?”
“你可以用剑啊!展少侠的剑术不是出神入化吗?”
展昭正待拔剑,想了想,却重新把剑插入剑鞘。说:“不行,这些狗在这笼子里,不容易一招致命。”
公孙策看了展昭一眼,说:“那你就别问我,我不知道。”
这时,包拯递过来几块石头,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捡来的。
展昭说:“还是包大哥了解我,体贴我。”看来他想存心气公孙策。
公孙策转过身去不理睬他。
唰唰唰,几块石头象长眼睛似的,准确地朝狗的要害飞过去,那狗马上就一命呜呼了。
展昭看着地上的死狗说:“这么多狗,我们该怎么处理?”
包拯轻叹道:“我们只要其中的一只就行了,其它的就让它们在此长眠吧。”看了看这个地道说:“这个暗道也应该把它给封了。”
公孙策以为包拯和展昭会挑一只肥大的狗来。没想到他们俩却挑了一只最年幼的,还没成年的狗。
本来就展昭一个人也能把狗给拎到厨房去,可人家展少侠却不愿意,他的理由是:“又不是我一个人吃的。大家吃就大家都要出力。谁不出力谁就别想吃。”
展少侠的话就是命令。于是两个书生只好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抬那只用来做美餐的狗。
三人好不容易(真正好不容易的只有一个人)把那只狗抬到前院,公孙策不免有些气喘吁吁,可还没待喘过气来,包拯和展昭却异口同声地说:“公孙策(大哥)你去烧水。”
看包拯和展昭的眼神显得特别认真,不象是开玩笑,公孙策不由得问道:
“为什么是我?”
“你会把这只狗去毛和清洗它的内脏吗?”包拯问。
“你会劈柴和做一个架子吗?”展昭问。
公孙策很不服气,说:“包拯,难道你就会吗?”
“我当然会啦!你忘了,我可是当了很长时间的伙计了。”包拯可神气了。
“展昭,你呢?难道你也会吗?”公孙策心存侥幸。
“当然!想当初我在大相国寺的时候什么活没干过?”展昭更是得意。他终于想到,除了武功之外,他原来还有一样东西是比公孙大哥强的。
这下,公孙策无话可说了。因为公孙公子可是真的不会。其实烧水也是不会,但总比那两样要容易吧!无可奈何,只好领命而去。
这时,包拯和展昭把院子里能点的灯都给点着了,院子里显得很亮。用展昭的话说,这样劈柴就看得清楚了,清洗那只狗也看得清了。
等展昭和包拯劈好了柴,准备到厨房里去端热汤给狗褪毛时,却见公孙策从里面出来,一边走,一边咳嗽,还一边用袖子擦脸。展昭走近一看,只见公孙策脸上都是一块黑,一块白的象一只小花猫。
展昭止不住笑了起来。包拯听到笑声走了过来,也笑了起来。公孙策被笑得莫名其妙。正要询问展昭,展昭憋住笑,说:“没什么,没什么。”就跑到厨房去了。
展昭来到厨房,发现锅里的水还冰冷冰冷的,走到炉灶后面一看,只见炉灶里的柴塞得满满的,正在气势汹汹地冒烟,呛得展昭也是一阵剧咳。连忙从里边跑了出来。
展昭边咳嗽边说:“公孙大哥,你怎么烧了半天也连个火星都没有啊?”
公孙策不好意思地回答:“展昭,你何必明知故问呢?你知道我从来就没有烧过火。而且这烧火也未免太难了吧!”
展昭边咳嗽边问道:“公孙大哥,这烧火很难吗?比破案还难吗?”
“那当然,破案容易多了。破案可是只要线索找着了,推理正确了,那还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比琴棋书画还难吗?”包拯问。
“那当然。琴棋书画可是举手之劳而已。”
展昭看着公孙策一副为难的表情,笑着说:“这下可有一样东西把你这个公孙博学给难倒了吧!”看着公孙策张开嘴巴想辩驳,便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公孙大哥,你别急,我来帮你。”
于是就和公孙策一块到灶炉跟前,展昭就告诉公孙策:“点火应该先用容易点燃一点的柴,比如树叶,或者那种毛毛柴啊。等点着以后再可以加上耐烧一点的柴,比如树木或者树枝。而且柴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太多了,那空气就进不来,火就容易灭。而太少了,那柴一下子就烧光了,火也就灭了。”
那教的先生教得仔细,而那个学生则更是用心。公孙策一边听展昭说,一边连连点头,眼神非常的专注。那态度俨然就是学生正在虚心地聆听老师的教导。
不过这学生也不愧为聪明的学生,用不了老师太长的时间教,就已经把那个技术学会了七八成了。
烧开了水,看到包拯和展昭在那里给狗去毛,公孙策就站在旁边看,好象要把学生当到底。包拯看到公孙策一块黑,一块白的脸时,却把嘴凑到公孙策耳边说起了悄悄话。当然,这声音足以让展昭听清楚:“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当教书先生吗?就是为了避免在某些特定情况出现象先生这样的尊容。”
“我的尊容怎么了?”公孙策冷冷的问了一句。
“你照一下镜子不就知道了?”展昭的嘴抿着笑。
“干什么?神神秘秘的。”公孙策嘴里嘀咕着,脚上却不由自主地走了。走了几步回过头时,却看到包拯跟展昭两个头贴在一起,好象在议论什么,看到他注视到了他们,两人赶紧分开,装作没事似的,嘴巴紧紧地闭合着,可是脸上却充满了笑意。
“你们在笑什么?”公孙策沉声问道。
“没什么?我们没笑。”这欲盖弥彰的回答,加深了公孙策的怀疑。但知道问下去也是徒劳,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然后去寻找镜子去了。
等他提着灯终于找到一面镜子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地呆了。想起自己最糟糕的一面却被包拯和展昭给看了个十足十,想起两人装腔作势的严肃时,这脸就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赶快舀了水倒到脸盆里,开始清洗自己脏兮兮的脸和乱糟糟的衣服了。
在公孙策上楼换衣服之际,展昭向包拯介绍了包大娘这一年来的情况。两人都低着头,全神贯注地清洗那一只狗。
只见一个人影悄悄地靠近了他们,展昭正待叫起来,冷不防那人把黑乎乎地脏手往包拯的脸上抹去……
“是谁啊?干什么?”包拯恼怒地喊道。
“哈哈哈”一个笑声传来,不是那教书先生是谁?
包拯看见公孙策漆黑的双手,不用想也知道现在自己脸上的尊容了。这个书呆子什么时候会这么不讲卫生了?黑漆漆的双手八成是用炭抹的。
看见包拯的脸比起刚才的自己更要“漂亮”几分,公孙策开心极了。他边笑边说:“这就是对你刚才取笑我的报答。”
看到公孙策的待遇这么不公平,包拯不服气地说道:“为什么就不报答展昭了?展昭也有份取笑你。”
“展昭刚才可教了我烧火,而且他会取笑我也是受你的蛊惑。”看来公孙策可是爱憎分明的很。
听到这句话,最开心地就数展昭,他开心地说道:“还是公孙大哥最好了。我支持你。”
明白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大花脸,包拯只好打水洗脸去了。
展昭把那只狗捞出来放在凳子上,又从厨房里找来盐巴和许多调料和香料,把盐化在调料里,接着仔仔细细地把那只狗里里外外地抹了个遍,然后再把香料用一块布包着,放在狗的肚子里,最后生起了火,支起支架把那只狗挂在上面烤火。
公孙策看得一愣一愣的,以前他只在书上见过,却从来也没有在现实生活中看见过。
这时包拯回来了,他做势把手伸出来要来抹公孙策的脸,公孙策连忙躲到展昭的身后,此时他真后悔自己这么快就把那双脏手给洗了。
包拯看到公孙策把展昭当成了挡箭牌,不由得哈哈大笑道:“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伸出了他那双手,干干净净的,一点也不脏。
公孙策从展昭身后钻了出来,从上到下,前前后后把包拯打量了一番。包拯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道:“干什么?这么神秘兮兮的。”
等打量够了,公孙策才说:“因为你的小人作风实在太多,而且长得么……那个小人样,我是横看竖看左看右看前看后看也看不出来你是一个君子。”
包拯正等反驳,却听见“咕咕咕”的声音又传来,这声音可比之前那声音大多了,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
展昭笑道:“公孙大哥,你的肚子又在抗议了。”
“这回不是我,是包拯!”公孙策白了展昭一眼。本来嘛,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赖在他头上啊。
“哎,你们好歹今天的早饭还吃过,而我却一整天了,一粒米都未进。情有可原!”包拯为自己叫屈。
“咕咕咕”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原来大家的肚子都叫了起来。
“展昭,你五十步笑百步。你自己的肚子也是那么不争气,还取笑我们。”包拯终于等到反驳的机会了。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还是展昭脑子转得快,他飞奔地跑去厨房,不一会儿端来了那几个硬邦邦的馒头,还顺手拿来了几根筷子。
公孙策还不明白展昭的用意,可包拯却明白了。他取过一个馒头和一根筷子,把馒头往筷子上一插,就放到火上去烤馒头了。
公孙策看着包拯和展昭都把馒头插在筷子上来烤,他也依样画葫芦,把一个馒头插到了筷子上,放到火堆里去烤。可是,他的手却感到很烫人,怎么也拿不住那根筷子。一不小心那根筷子连同那个馒头都掉到火里去了。
公孙策看到自己的食物被迫当成了柴火,心痛极了。
包拯笑了笑,说:“馒头烤得时候不要放到火的上面,那要烧焦的,而且自己的手也烫。也不要冲着那个烟,那样的话,馒头就会被熏黑了。你要离那个火远一点,只要热气把那个馒头热软了就行了,因为馒头本来就是熟的嘛。当然,如果能够把馒头给烤黄了,那就更香了。”包拯说完,把自己手中的这个馒头递给公孙策:“这个好了,可以吃了。”
可公孙策却不肯要,就另外拿了一根筷子,插了个馒头来烤,说:“我就不信,我会对付不了这个小小的馒头。”
他小心翼翼地烤着这个馒头,把一个馒头烤得黄灿灿的。他看到包拯和展昭已经在吃自己的馒头时,问道:“我这样子好吃了没有?”
得到肯定答复之后,他不免有些洋洋得意。用力地咬了一口,却呆住了。包拯和展昭吓了一跳:“怎么了,咬到舌头了?”
“怎么了,这馒头变味了?”
“不,这馒头太好吃了,太香了!我从来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馒头!我从来不知道原来馒头是可以这么好吃的。”这是实情,他以前吃的馒头都是煮的,当教书先生的时候舍不得把馒头扔掉,那也只是拿去让包大娘热了再吃,从来都没有拿来烤的。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另一个原因,因为实在是太饿了!
公孙策一连吃了两个馒头,当他拿起第三个馒头来烤时,没想到却被展昭夺了下来。他用询问的眼光注视着展昭,后者笑了笑说:“我和包大哥都只吃了两个,你不能吃三个。”
这是什么逻辑?这是什么理由?
包拯看了看公孙策,理解了他心中的困惑,说:“不要吃得太饱了,否则我们把这狗肉烤得那么香你也要吃不下去了。”
“那狗肉我不吃了,行不行?”公孙策又要去拿馒头。
“不行!”那两个人又是异口同声。
“为什么?”
“一,我们已经一年多没吃晕腥了。不吃这狗肉太对不起自己了。”展昭说。
没想包拯更绝,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公孙策,说:“二,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不好好补补的话……我真怕你路都走不动了。”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这么夸张吗?”公孙策笑着去推包拯,“我虽然瘦,可我的身体却很健康,根本就不会生什么病。”
看来他的反抗已是徒劳,因为那几个馒头不知什么时候被展昭给藏起来了。
吃馒头的权力被剥夺了,只好坐在那里眼巴巴地注视着那火。只见那火苗扑哧哧地往上串,那只挂在架子上的狗被热气熏得发出“嗤嗤嗤”的声音,眼看着那狗肉由白变黄再变成棕红,香气也一阵阵地扑鼻而来。终于狗肉熟了,展昭拿过一把刀开始割肉,可他却不去割腿部的肉,而去把胸部的肉连同胸骨一块割了下来,给大家各割了一块大的。
公孙策虽不明白,可却不好意思问,展昭看了公孙策一眼,说:“这里的肉嫩爽口,而且香料就放在肚子里,这些肉更香。
公孙策撕下一点肉来放在嘴上细细品味,真香!而且香中带点咸,肉质肥而不腻。而骨头附近的肉则更是嫩香爽口,于是他又撕了一片正想往嘴里送,不想展昭却从自己的那块肉上撕下一大块肉塞到公孙策的嘴里,说:“吃肉是要大口的嚼的。”
包拯看到两个人禁不住笑了起来。公孙策和展昭看见包拯笑,不约而同地撕下一块肉去喂包拯。
展昭说:“包大哥,你不要羡慕,我来喂你。”
公孙策说:“包拯,你别取笑我,我也可以让你大口吃肉。”
包拯看见两个人来夹攻,赶忙站起来逃走。说:“别以为我好欺负,来,公孙,我喂你。我这块肉很香。”说着也要往公孙策的嘴里送。他知道,想要对付展昭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公孙策一边阻止一边说:“包拯,你怎么能对付我呢?我们应该齐心协力对付展昭才是。”
“好,我听你的。”包拯这时却出奇的听话。于是矛头直指展昭。
展昭原本站在那里,还想充当一下渔翁,看一场鹬蚌相争的好戏,可现在鹜蚌却联合起来对付渔翁了,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于是他选择逃跑。
公孙策和包拯分别从两边包抄过来,把展昭给逮了一个正着,正要让他吃肉时,展昭说道:“有肉没酒,总是缺憾,我去拿酒。”
听了他的话,大家都站住了,笑声也喀然而止。展昭正想往后院走去,却听见一个声音传来:“展昭……”
展昭回过头来,却看见公孙策在向他摇头,他正要出言询问,只见公孙策却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银光徐徐地洒下,洒在他脸上,映衬地分外白皙,只有那一双眸子,泛着亮光,象一颗黑珍珠镶在白玉一般的脸上,忽闪忽闪的,特别耀眼。他喃喃地说:“这酒……害人不浅。”
包拯望着公孙策的脸,有些出神,嘴里也嘟囔着:“对,喝酒误事啊!”
展昭看着两位的表情,也沉寂了下来。这酒,真是害了太多的人。
“那怎么办?”
“毁了它!”包拯和公孙策同时说道。
“对,毁了它!”展昭赞同地点点头。这样的酒,是不能留着,它已经害了太多的人了,而且留着也只会继续害人,因为有许多酒里都已经加入了迷药……
经过一阵喧闹的噼啪声之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天上万里无云,只有星星眨着狡黠的眼睛,月光笼罩着大地,把客栈包裹地严严实实的,好象是一个守护神,忠实地守护着它想要守护的人……

太阳升起来了,照得大地暖洋洋的,可还有三个人却还躺在床上。阳光轻轻地抚摸着他们的脸,好象是母亲抚摸儿子般的柔和。麻雀在窗外叽叽喳喳地叫着,好象是在嘲笑他们的懒惰,又好象是在催促他们快点起床。
终于有一个皮肤白皙的书生忍受不了麻雀的吵闹,率先醒了过来。他推开身边皮肤黝黑伙计打扮的人,毫不留情地把他推倒在床底下。
那个黑脸的伙计显然是被摔醒的,他睁开惺忪的睡眼,也许还搞不清状况,只是含含糊糊地问道:“干吗?”等他坐起来,拍了拍脑袋,意识到自己是躺在地上,由此推测出刚才的情况,终于大喊起来:“公孙策,你是什么意思?”
公孙策表情严肃地说:“我还正想问你呢?你是怎么睡到我的床上来的?”
包拯一脸无辜:“这个房间只有两张床,我不睡你的床上,我睡哪儿?”
“这家客栈有这么多的房间你不去睡,为什么非得跟我们一个房间?即使跟我们同房间,那你为什么不跟展昭睡,而要睡在我的床上?”
“睡其他房间?那太可怕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在这客栈栽过,所以不敢一个人一个房间。至于展昭,他的睡相太差了吧!我怕半夜会被他踢出门外。”包拯讪笑着,笑得有些无赖。
展昭显然是听到了此番言论,他非常“好心”地提醒公孙策说:“公孙大哥,我看包大哥好象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你要小心了!”
公孙策白了展昭一眼,说:“你也别得意得太早,待会就笑不出来了。”
等大家收拾妥当,公孙策叫展昭拿出身上的钱袋。
“干什么?”展昭原本不明白,继而眼珠子一转道:“哦,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包拯看着展昭磨磨蹭蹭的样子,忍不住催他:“叫你拿出来就拿出来好了。有那么多的废话。”
虽不情愿,但那钱袋里的钱可是人家的,展昭心不甘情不愿地取出了钱袋。
公孙策把展昭钱袋中的金子倒了出来,再把自己的钱袋又倒出来数了数,一共还有九十一两金子。
展昭生怕公孙大哥要怪他乱花银子,赶紧说:
“我可只花了一点碎银子,金子可是一点也没花。”接着嘴里又嘟囔着:“你自己光那块玉就花了五两金子,又花了二两金子给包大哥买了马。其它的还花了那么多。”
公孙策充耳不闻,把金子分成三份,包拯和展昭各三十两,而把这最大的一份——三十一两金子全部收入自己的囊中。
展昭愤愤不平:“你这样不公平。为什么你可以有三十一两,而我们却只有三十两?你应该公平一点,每个人都是三十两三钱三分三厘三……”
展昭还要说下去,却听见公孙策说:
“你三个有完没完?如果嫌少不要,那我不勉强,好,拿回来吧!”
“要!当然要!谁说我不要?”展昭一把将那金子抱在怀里。
不一会儿包拯拿了昨天吃剩下的狗肉分给大家。展昭看到包拯和公孙策正撕下一片狗肉在咬,也许是心中还存有一丝对两人的怨气,展昭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了一句:“我想起来了!这狗是吃人肉长大的!”
一句话,差点把两个书生给噎着。两人赶忙扔了手中的狗肉,嘴里“呸呸呸”地吐个没完,生怕嘴里沾有一丝丝的肉味。公孙策更夸张,还拿了水来漱口。
“展昭,你怎么不早说?”公孙策气急,可是昨天吃掉的却是吐不出来了。
包拯忍无可忍,说:“公孙,展昭这孩子绝对是故意的。来,我们一起对付他。我就不相信奈何不了他。”
“对,你说得对。我看他就是欠揍!包拯,我知道,展昭他最怕痒,我们来给他呵痒。”公孙策跟包拯重逢以来还没有这么观点一致。
包拯跟公孙策同时卷起了袖子,准备实施他们的行动。
虽说十个包拯加上十个公孙策也不是一个展昭的对手,但跟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动武,实非狭义之举,也有违大侠风范,并非是上上之策,展昭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感觉此事颇为棘手。
眼看两个书生正要扑向自己,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展昭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个问题:“公孙大哥,你不再因为那块玉而生包大哥的气了!”
“生气,非常之生气!”此言成功地阻止了公孙策的行动,他不由得收住了手。他回过头来瞪了包拯一眼,看的包拯有些心虚。然后他回过头拿了包袱,再也不看包拯,也不看展昭,扬长而去。
“公孙大哥,等等我。”看见公孙策走了,展昭明白此地不易久留,有一个人正对他虎视眈眈,连忙也拎起包袱追了上去。
包拯气极了,他赶紧拎着包袱,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说:“展昭,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啊!公孙策,你等等我,听我解释……”
这时,远处传来几声麻雀的叫声,好象在说:“包拯,你的马呢?”

128丢文发表于:2009/1/19 20:2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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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泪



时候虽然是冬天,但已到了中午,加上阳光明媚,天气还是非常的温和。三人一路西行,由于大家速度较快,展昭和包拯已经是有些出汗了,而公孙策,虽然平时怕冷,这样经过运动倒是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三人来到一个小镇,也许是从扬州往京城方向的第一个镇,所以,虽名曰小镇,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卖的东西倒是五花八门。
三人用过午膳,跟着人流行走,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马市,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买马。包拯此时才想起把马忘在扬州了,脸上不禁有了几分尴尬。
好在大家并不曾注意到他的尴尬,只顾找自己中意的马。
不一会儿工夫,包拯买了一匹白色的马,走到公孙策面前,说:“公孙策,这匹马很适合你。”
公孙策看了那匹马一眼,只见那匹马浑身雪白,两只耳朵和尾巴处各有一撮黑毛,毛色亮得发光。公孙策摸了一下那匹马,那马很温顺地添了添他的手,好象知道这人将是它的新主人一般。
包拯刚想把缰绳给公孙策,没想公孙策却摇了摇头,走到别处去买了一匹黑马。这匹马浑身乌黑,没有一处杂毛,毛色乌黑发亮,似乎又不如那匹白马的毛色亮。这匹黑马甚是健硕,一看就知道很善于奔跑。
包拯走过去,说:“你看,还不是我给你挑得马更漂亮一些?怎么连我也信不过?”
公孙策却只是静静地拉着自己的马,一声不吭地走在前面,好象并没有听到包拯刚才所说的话。
这时,展昭走过来,拍了一下包拯的肩膀,说:“你还是别理公孙大哥了,他还在生你的气呢!”
包拯不满地看着展昭,说:“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肚鸡肠啊?生气也这么没完没了。是不是当教书先生的时候把肚子饿小了啊?”后面这句话提高了声音,显然是说给公孙策听的。

前面是一个三岔口,一条通往北方,而另一条是通往京城的。展昭和包拯正驶往北方的路,没想到公孙策却马鞭一挥,策马往京城方向而去。
展昭大惊:“公孙大哥,那是往京城方向的。你再生包大哥的气,总不能连上路也要赌气吧!”
包拯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了一声:“公孙策,不要去!”马上掉转马头,追上前去。可他的骑术不如公孙策精,而现在这马也似乎不如公孙策那黑马能跑。于是他赶紧招呼展昭:“展昭,你快追上他!”
展昭赶紧用力地挥马鞭,拼命追赶,可是不但不能追上公孙策,距离反而越拉越大。他虽然不明白公孙策去做什么,但看情形也知道公孙策并不是赌气那么简单。展昭有些心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珠,论骑术,虽然公孙策比包拯要胜出一筹,但比起展昭来还是要有些逊色。
“展昭,怎么你的骑术也这么不行啊?”包拯急得在后面大叫。
“包大哥,我的马不行啊!”眼看着距离越拉越大,展昭真后悔挑马的时候太大意了。
包拯这才明白公孙策为什么不要他选的白马了。
他要去京城!
他要为他向皇上求情!
他怕说出来会被包拯阻止,所以他一声不吭,所以他假装生气,所以他自己挑了一匹更擅长跑步的黑马而不要他挑的那匹白马!其实他早就看出来发那白马不如那黑马,是他包拯不如公孙策会相马。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早就计划好的,而他——包拯却如此轻易地上了公孙策的当!
“公孙策,你何苦如此!”
包拯懊悔极了。他恨自己为何不能理解公孙策的心思。他曾经问过展昭他们的行程,可展昭却只说要去大同。他也曾经问过展昭,会不会去京城,可展昭说公孙大哥没有说。是他太麻痹,太大意了。其实他早该想到的,以公孙策对他的情义,不可能放下他眼下的处境而不管的!以公孙策的心思慎密,也不会把任何事情都告诉展昭的!
泪水在包拯的眼眶里打转,他只有拼命的抽打那匹白马,他只能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那匹马身上,希望自己能来得及阻止公孙策。
可眼前的那个影子越来越小,而他的白马却越跑越慢,最后连展昭也消失在他的眼前了。
包拯心灰意冷地撤了马鞭,他已不能再依赖他的白马能够追上那匹黑马了,他只能寄希望于展昭。其实他又何尝不明白这个希望也是非常渺茫?
他的马已经由原来的奔跑变成了慢跑,再变成了现在的小跑。
其实象这样的小镇,又从何而来这么多的好马呢?他和展昭都只是随随便便地挑了一匹看着漂亮的马,只有公孙策是精挑细选的,选了集市里最好的马。
直到天黑也没能追上公孙策,却在一家客栈里看到了展昭。展昭给了他一个纸条。
“明日酉时,在应天蓝云阁等候。”
纸条上的小楷字迹苍健中带有几分秀气,虽未署名,但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公孙策的笔迹。
酉时!应天!公孙策啊公孙策,你何必把时间地点计算得如此精确呢?酉时,你能够到应天,可我们至少要戌时才能到达。应天,应天离京城已经不到三百里路了,也就再也没有通往北方的岔路了,要往北方,只有先到达京城。他根本就不给我们阻止的机会!
眼泪湿润了包拯的眼睛,他痛苦的闭上双眼,任凭眼泪从双颊滚落。
“包大哥,公孙大哥现在根本就没在这家客栈。他也没有告诉我们今晚他会在哪里落脚。他……已经把我们的客房都安置妥当了。”
包拯点了点头,这就是公孙策!什么时候你能为自己着想啊!公孙策!
展昭看着包拯痛苦的样子,试着安慰他,说:“包大哥,我们现在追上去,沿途一家家客栈寻找,总会被我们找到的。”
包拯摇了摇头:“没用的,我们想到的,他又怎会想不到?你说过的,论心计,我不如他!他的心思如此慎密,他若想躲起来又怎么会让我们找到呢?”

夜里漆黑一片,厚厚的云层挡住了月亮和星星的光芒。
展昭和包拯点了火把,只好放慢脚步,那马都近乎溜达了。
“包大哥,难道公孙大哥也通晓天文地理吗?难道他算准今天是阴天吗?”展昭一只手拿着火把,一只手握着马的缰绳。他的心里很着急,这样下去究竟要走到何年何月啊!
包拯摇了摇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对公孙策了解得太少。公孙策,究竟有多少能量没有释放出来?大家只道包拯聪明,都道包拯能干,现在看来真正聪明能干的非公孙策莫属。
远处出现微弱的灯光,应该是到了应天了吧!公孙策,应该在那里等了吧!
公孙策,你赶了两天的路,累了吧?
“包拯,你赶了两天的路,累了吧?”
谁的声音,这么耳熟?包拯敏感地抬起了头。只见前面路口站着一个人,手里提着一只灯笼,灯笼的灯光照在那人的脸上,映衬出一张白皙却又微红的脸,显得分外耀眼,普普通通地书生打扮却掩饰不了他从体内发射出来的高傲气质。是公孙策!真的是他!还是温柔的笑容,还是温和的眼神,还是动听的声音,还是瘦弱的身子……
除了公孙策,还有谁能够知晓他心中所想?
“公孙策,你在这里等我们?”包拯的声音有些哽咽。
“公孙大哥,你等了我们很长时间吗?”
公孙策笑了笑,说:“你们两个人这么问我,我该先回答谁的问题呢?”
两人赶快下马,包拯抓住了公孙策的手,那双手非常光洁,可现在只感到了刺骨的冰冷。
包拯连忙脱下外套给公孙策披上:“这么冷的天,你何必走这么远的路出来等我们?你又为何不骑马?”
公孙策笑着说:“我酉时一刻到蓝云阁,等到戌时等不住了就走了出来,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
包拯忍不住问道:“现在什么时候?”
公孙策抬头看了看天空,说道:“应该……快到亥时了吧。”
听了公孙策的话,展昭问道:“公孙大哥,难道你也通晓天文地理吗?你昨天就算出今天会是阴天吗?”
公孙策笑着拍了拍展昭的肩膀,说:“展昭,你也把我看得太神了吧!怎么谈得上通晓呢?我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展昭吐了吐舌头,略懂皮毛就这么厉害了,那精通的话会怎么样了呢?
包拯静静地看着公孙策,说:“你已经走了十来里路了?”他的心里焦急了起来,“公孙策,你为何不跟我们……”
“对不起!”公孙策仿佛知道他心里所想,“我知道这样做会使你们伤心,所以,包拯,对不起!”
公孙策的态度特别认真,他的眼神非常专注,在灯光照耀下,他的双眸发出点点亮光。包拯张了张嘴,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说:“难道你就不怕我们现在阻止你?”
公孙策定定地看着包拯的脸,说道:“包拯,你了解我的,对不对?”
包拯默默地点了点头。公孙策,难道在你眼中,我是透明的么?怎么我的一言一行都瞒不过你?
(未完待续)



第三天一大早,京城的某家客栈。
包拯和展昭破例地起了个大早,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能够比公孙策早起的一天。
包拯在公孙策的门外徘徊。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公孙策这样为他去冒险。
当初是皇上要他死的,而现在他没死,就已经是欺君了,而公孙策此行是有皇命在身,皇上并没有召他进京。公孙策此番见京面圣,实在是有违圣意。
公孙策,皇上会杀了你吗?
如果说不能把你给杀了,那会不会又打你五十大板出气?
如果皇上又打你了,你那羸弱的身子怎么能够承受?叫我此情何已堪?
明明是我比你强壮,可为什么需要保护的总是我?
明明你比较羸弱,可又为什么每次你都能成为一个高傲的保护者?
上天是在眷恋你,还是在照顾我?
……
门吱呀一声开了,公孙策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衣服很单薄,显得他更加得瘦弱。看到包拯和展昭站在门外,公孙策感觉很意外。他笑着说:“是什么风把你们这么早就从床上吹起来的?”
“公孙策,”包拯大踏步迈上前去,抓住了他的双手,那双手还是一如既往地冰冷。包拯从展昭手上取过一件金黄的羽绒夹袄和一件淡绿的狐袭背心给公孙策,“这是昨天我跟展昭帮你买的,你看合适不合适。京城的天气比庐州和扬州都要冷得多,你又那么怕冷,穿得那么单薄,怎么受得了啊?”接着,他又拿过一件雪白的貂皮披风,说:“这件披风先留着,等你面圣回来以后路上用。”
公孙策点了点头,顺从地接过衣服,住房间里走去。

那扇普通的木门又一次被打开了,展昭的眼睛一亮,从里面出来的那个人,此时非常耀眼。那件淡绿色的狐袭背心配上他原本的淡黄色的长衫站在那里真是风度翩翩。
“公孙策,难道不去不行吗?”包拯看着公孙策的脸,苦涩地问。
“到这个时候你还要来阻止我吗?”公孙策微微地一笑,而那笑容却分明有些无奈。
“我不能亲眼看着你为我去冒险。皇上……并没有召你进京,你属于私自进京,我怕皇上会治你一个忤逆之罪。我怕……”
“你怕皇上会杀了我吗?不会的,他不会杀了我的。如果我死了,那谁去大同啊?那又派谁去和谈呢?当今皇上乃英明之主,他知道我对大宋忠心耿耿,不会杀了我的。”
“什么英明之主?他不配!”听了公孙策的话,展昭再也不能沉默了,他眼含热泪,脱口而出,“如果他是英明之主,那他就不会这么对待包大哥!他就不会让包大哥去死!你也就不用现在去向皇上求情。而他,可以放过了阴谋造反的庞统,却要杀了忠心耿耿的包大哥!他根本就忠奸不分……”
公孙策听了展昭的这些话,赶紧走上前去,用手捂住展昭的嘴巴,压低声音说:“你不要命了!这些话如果传到皇上耳朵里,那可是杀头的死罪!”他看了看四周,放下捂住展昭嘴巴的手,又说道:“包拯的情况跟现在有些不同,当初皇上之所以要杀了他,是受了庞统的挑拨,现在皇上也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皇上对眼前的形势应该清楚,他想杀我,也应该不是现在。再退一步说,如果用我的命真的能够换来包拯一命的话……值!”
包拯的眼泪夺眶而出,他的声音有些激动:“公孙策,你说什么傻话?如果你死了,那你爹怎么办?你爹还需要你的照顾!”
公孙策平静地说:“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的话……包拯,我帮你照顾你娘这么久,你不会现在想赖账了吧?你娘非常需要你的照顾,你不能总这样过一辈子,你也要承担起自己的义务。”
包拯拉着公孙策的手,那只手现在已经暖和多了。他说:“如果这样,那我们一起去,大家一起去面对困难。反正我已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也不在乎多一次。”
公孙策默默地看着包拯的脸,虽然不再微笑,但却异常平静:“如果真的要送死,那何必这么多人去送死?你们还有任务呢!怎么可以轻言‘死’呢?包拯,如果你去了,结果皇上并不想杀我,但却当着我的命杀了你,那我又该怎么办?那就把我们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到时,我也是无能为力。”
“公孙大哥,皇上打你一顿出气那又该怎么办?”展昭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违抗圣命的是我,皇上要处罚我,那我只好欣然接受。”
包拯抚摸着公孙策的手,那双手现在有了一些血色,“叭嗒”一嘀眼泪落在了一只手上,包拯缓缓地用手擦掉,可不久又有一滴眼泪掉了下来,包拯又伸出了手擦掉了那滴眼泪,后来眼泪越滴越多,怎么也擦不光,把那只手弄得象在水里洗过一般,而那只手看起来也是越发地模糊。他只好抬起他那双被眼泪迷糊了的眼睛,沉痛地说:“即使你去了,皇上也不会这么容易就答应的,他不会轻易地放过我的……”
公孙策任由包拯抓住他的手,任凭他的眼泪洗刷自己那只现在才有一点热气的手。他垂着眼帘,这眼帘里也充满了湿气,他只是低低地呢喃着:“可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地机会。如果错过这个机会,说不定,你就永无出头之日了!那样的话,我永远也不能原谅我自己。”接着,他开始抽开自己的手,可包拯把他的手握得很紧,他怎么也抽不开,他只好再说道:“包拯,放开我的手,你现在不会是面对我的死亡,你应该相信我的能力才对,你也应该对我有信心。当初面对你掉下悬崖我都能放手,为什么你现在还不放手呢?你是包拯啊!是大宋唯一的包拯!你是最了解我的包拯!放手吧!就象当初我放开你的手一样!”
包拯艰难的松开自己的手,细心地品尝着那手从自己手心移动的滋味,慢慢地体会着那手指尖从自己的指尖滑落的感觉……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当初叫公孙策放手是如何的残忍!
公孙策,对不起……

公孙策跪在皇宫的偏殿内,大殿空荡荡地,除了两个太监象柱子一样的挺立在那里,其它就没有活的生物了。
公孙策已经跪了两个多时辰了,他早上来的时候,那管事的太监就告诉他皇上正跟大臣们在议事,从那时起他就跪在这里等,一直等到现在。
公孙策知道,有关皇上正在议事的消息可能只是一个借口,很有可能是皇上并不想见自己。皇上并没有召自己进京,而此番他又是有皇命在身,即使皇上不召见自己也在情理之中,所以现在,他只能跪在这里请求,请求皇上召见自己。
随着一阵叮当的环佩撞击声,大殿里出现了一个金黄色的身影,皇上终于出现在他面前。
公孙策毕恭毕敬地磕了一个头。
仁宗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公孙策,只见他垂着眼帘,又黑又长的睫毛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显得平静又温和。仁宗吸了一口气,冷冷地问道:“公孙策,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不去大同,却来这京城干什么?你未经宣召见京,难道就不怕朕以忤逆之罪处罚你?”
公孙策眼观鼻,声音很平和:“是臣违抗圣命在先,皇上若要处置微臣实为情理之中,臣不敢有丝毫怨言。”
仁宗心里一振,他没料到公孙策会如此回答,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毫无惶恐之色,也无惴惴不安之感。他听到过其他大臣的回答,他们会说臣罪该万死,对于这种回答,仁宗是不屑一顾,因为他知道他们的回答是言不由衷,他也听到过另外一些大臣的回答,他们会说请皇上饶命,对于这种回答,仁宗会嗤之以鼻,因为他们实在胆小如鼠,令他不能用正眼看他们。可公孙策却不同,从公孙策的眼神里看得出他很认真,他的回答显然属肺腑之言,想必他真的会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的处罚。他赞许地微微点了一下头,眼神趋于柔和,声音也变得温柔了些许:“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请问皇上,那辽国和高丽的使节有没有指名叫人去参加和谈?”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若有,敢问皇上,到底指派了谁,有几人?”公孙策抬起眼帘,凝望着仁宗。
仁宗坐在龙椅上,漫不经心地喝着茶。听了公孙策的话,他的手一停,脸色略微变了一变,但随即恢复了原状,只是又冷冷地问了一句:“若没有呢?”
“臣自觉一人去大同有点力不从心。斗胆请皇上再派一人协助微臣。”
“你……”仁宗隐隐约约地感觉出了公孙策此番求见的来意,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站了起来,直盯着公孙策,“你想让朕派谁去协助你?朕自觉当今朝中再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只能派你一人前去大同。”
公孙策深吸了一口气,“皇上,臣觉得有一人却是最合适的人选。论才智,他比微臣要强百倍。论威望,他更要胜微臣百倍。”
“你说的是……包拯?”仁宗的声音有些颤抖。
公孙策注视着仁宗的眼神,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包拯没有死?”看见公孙策的点头,仁宗感到一丝凉意袭上了心头,他不相信地再问了一声:“包拯真的没有死?”
公孙策又坚定地点了点头,目前,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仁宗感到一阵眩晕,身子有如虚脱般的跌倒在龙椅上。半晌,才低低地问了一句:
“好,那你告诉朕,包拯现在在哪?”
“皇上,您以为臣现在会将包拯的下落说出来吗?”公孙策壮着胆子回答道。他不能让包拯有事,如果现在就把包拯的行踪告诉皇上,那与把包拯推上刑场有何区别?
“你不怕朕治你欺君之罪?”
“就算是皇上要治臣的欺君之罪,臣也不会告诉皇上包拯的下落的。臣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看到包拯有难!”公孙策这回话接得很快,皇上会这么说,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了。
“好,好……为了包拯,你不惜犯下欺君之罪?”看到公孙策点了点头,他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噤,感到自己的脊背开始发冷,他突然有些恼羞成怒地喊:“你以为你不告诉我包拯的下落,我就抓不住他吗?我马上就可以派人把客栈一家一家搜过来,看那包拯还能逃到哪里去?”
公孙策的心在微微颤抖,是他疏忽了,是他大意了,还是他太相信皇上了?他竟然没想到叫展昭带着包拯离开那个客栈!可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错误已经铸成,只有想办法弥补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使自己能够尽快平静下来。
“皇上,您以为我们会这么笨,让包拯等在客栈里被皇上抓吗?您以为我们会把包拯藏到皇上想的到的地方吗?”
“你……”仁宗被唬住了。他没有想到包拯还活着,也没有想到公孙策居然找到了包拯,更没有想到公孙策居然在这紧要关头来到京城晋见!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派人去跟踪公孙策,他也相信,以公孙策和包拯的才智,包拯不会躲在一个他可以随便找得到的地方。
他感到有些骑虎难下,只能说:“就算找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给找出来。”
“皇上,”公孙策看着皇上犹豫的神色,连忙说:“皇上可以放过庞统,却为何不能放过包拯?您明明知道包拯对皇上忠心耿耿,断然不会觊觎皇上的皇位!包拯是个忠臣,是个人才!眼下辽国和高丽对我们大宋虎视眈眈,皇上正是用人之际,而包拯无疑是此番和谈的最合适的人选,皇上为何就不能对他网开一面呢?再说,此番和谈,他们也指名要包拯前往的,是吗?”
公孙策用询问的眼光看着仁宗,他看见仁宗一声不响,就忍不住又说道:“臣觉得高丽太子的死有些蹊跷,对于破案,他更是强臣百倍。如果包拯能与臣同去,那胜算会大大增加。”
仁宗默不作声,他又何尝不知道包拯的能力,他又何尝不想赦免包拯。包拯……公孙策……公孙策……包拯……这两个人就好象是秤不离砣一样。仁宗闭上了眼睛,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君无戏言!”
看到皇上还是没有松口,公孙策有些心急:“皇上,可包拯已经死过一次了!您的旨意也已经实行过一次了。现在连老天爷都已经放过他了,皇上何苦执着于自己的一言一语呢?”
“就算老天爷可以放过他,可朕也不能放过他!”仁宗狠狠地说了一句,眼睛紧紧地盯着公孙策,他希望这句话可以难倒公孙策。
“皇上!您乃当今天子,老天爷即为皇上之父亲!父命不可违!请皇上尊父命行事!”公孙策直视着仁宗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
“你……”仁宗看着公孙策,看着他虽然恭敬,但却毫无怯意!看着他虽然外表文静,但内心却是那么倔强!看着他虽然跪在自己面前,但腰板却挺得那么直。他是那么骄傲,甚至不肯对他这个皇上做出一丝一毫的让步,他又是那么聪明,聪明的辩驳使他无言以对。
最后,他甩了一下袖子,沉声地说:“包拯可以随你一同前往,但能否赦免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

客栈里,公孙策的房间。
这个房间不大,里面只放了一张床,一张书桌,一张圆桌子和几只凳子再加一个小巧的橱子和几件必须品。房间内没有一点装饰,甚至连字画也没有一张。
这是客栈的中等房间,简洁明了,干净整齐。自从当了教书先生以后,他的生活比以前清贫了许多,因此也养成了节俭的习惯。这次到京城,原本包拯和展昭想找几间上房留宿,毕竟上房比较宽敞明亮。可平时对居住条件最讲究的公孙公子却执意要中等客房,所以大家都选择了中等客房。包拯和展昭很有默契的把中间的房间让给公孙策。
虽说他们的房间都在隔壁,可自从早上公孙策进宫开始,他们就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连午膳都是让伙计送到房间里来的。
包拯在客栈里跺着脚步,小小的房间,不知他已经走了几百几千个来回了。他现在觉得自己很没用。以前,他办案的时候,公孙策总能在他身边,他处理棘手的事情,总有公孙策在背后支持他,鼓励他。可现在,公孙策去冒险,而他却只能在这小小的客栈里来回跺步,甚至连个主意都出不上。
展昭手里拿着剑,两手环在胸前,眉头深锁,坐在桌子前面一动也不动。此时他有些恨自己,恨自己空有一身武艺。如今公孙大哥身入龙潭,而他却只能默默地坐在这里,帮不了半分忙。
公孙策进宫快一天了,现在都已经晌午了,可他却还没有回来。
难道真的是凶多吉少?难道真的是挨了板子?难道皇上不肯见他?
包拯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悔不当初。
“我不应该放开那只手的!我为什么不阻止呢?我为什么要这么了解公孙策?”
展昭目不转睛地看着包拯,说道:“包大哥,当初你跳崖之后,公孙大哥也是象你现在这样责怪自己的!那以后他就生病了,整整有半个月不能下床,还落下了病根……”
包拯停住了脚步,眼睛直直地盯着展昭,迫不及待地问道:“他落下了什么病根?你快告诉我!”
展昭注视着包拯的脸,显得有些犹豫,吞吞吐吐地回答:“公孙大哥他……筋骨受损,不能久坐,尤其是骑马……”
包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只是喃喃地说着自己的话:“怎么可能?这几天,我们不是一直骑马吗?我也看不出他有事啊?”
听包拯如此说,展昭忍不住地辩护道:“包大哥,你什么时候听到公孙大哥在你面前诉苦?你什么时候看到公孙大哥在你面前萎靡不振?你什么时候看到公孙大哥精力憔悴?没有,我们大家都没有看到过!难道说没听到过他诉苦,他就没有苦恼吗?没看到过他萎靡不振、精力憔悴,他就能够经受一切狂风暴雨吗?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我们不能经受的,他也未必能够经受!他是一个骗子!一个大骗子!而我们却是一个傻子,一个大傻子!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他都能把我们骗得团团转!若不是包大娘告诉我,可能我也会被他瞒一辈子。”
听了展昭的话,包拯早已泪流满面,他突然明白为什么那天他出来接他们的时候没有骑马了。他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用嘶哑地声音说:“怎么会这样?”
展昭咽了一下口水,泪水夺眶而出:“当初,公孙大哥为你半夜去求见皇上而挨了五十大板,第二天,他又拖着伤痛陪你去审案,并且为了公审皇上而东奔西走,根本就无暇顾及自己的身体,而审完案子,你却……你说他哪有时间养伤啊?就是这样,还不是因为他平时身体比较强壮。否则,他可能已经垮了!”后面的话几乎是呜咽着说的,最后,他已经说不出话,只在那里低低的抽泣。
包拯跌坐在凳子上,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开始发麻。包拯,你这样算是了解公孙策吗?
这时,展昭开始冷静了下来,他低低地说道:“包大哥,我知道,其实身上的痛对他来说没什么,可这心里的痛……他却治疗了很长时间,只是我比他的时间更长,我当时感觉不出来。其实公孙大哥真是一个豁达之人,是他来安慰我的。”
屋子里静悄悄地,两人都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屋里的光线开始变暗。门“支呀”一声被打开,包拯和展昭连忙站了起来,叫道:“公孙……。”
等他们回头看到来人时,却是大失所望。原来是店里的伙计给他们送饭来了。此时,他们才注意到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山了。
展昭慌忙问那个伙计:“请问这位大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应该是酉时二刻了吧!”
听了伙计的回答,展昭赶紧抓住包拯的手,往门外拉去。
包拯不安地问道:“展昭,你干什么?公孙策还没回来呢,你现在要往哪里去?”其实他心里已经猜出了三四成。
不会又是因为公孙策吧!
“公孙大哥吩咐地过我,如果他到了酉时还没有回来,那就让我带你躲到外面去,不告诉任何人。”
包拯使劲想挣脱展昭的手,可却怎么也挣不脱。只好随着展昭往客栈外面走去。
“展昭,你放开我。公孙策可以为我去死,为什么我却要躲开。我要留在这里等公孙策,或者你带我进宫,让我去见皇上。”说着又用力地甩手,试图挣脱展昭,可展昭的手就象一把钳子,无论包拯花多大的力气也无法挣脱,包拯只好拼尽全力往后退。
正在两人你拉我退之时,一个声音传来了:
“你们怎么现在还没走?”
两人回过头来,只见一个人向他们走过来,一身淡绿色狐袭背心配上淡黄长衫,显得风度翩翩。一袭乌黑的长发笼在身后,依然是带着淡淡的微笑。
“公……公孙……”包拯结结巴巴的,一时说不出话。
还是展昭反应比较敏捷,他大踏步地走到公孙策面前,激动地说:“公孙大哥,你回来了!”
公孙策微笑着点了点头。
包拯也从后面跟了过来,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抱了好久好久。
“包拯,你干吗?我气都要喘不过来了。快松开。”公孙策推开包拯的手臂。
此时,包拯才清醒过来。他仔细地打量着公孙策,忐忑不安地问道:“皇上有没有为难你?”看到公孙策摇了摇头,他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皇上到底有没有为难你?”
公孙策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有!没有!没有!你听到了没有?现在怎么连我的话也不相信了?”
“因为展昭说你是一个大骗子,说他自己是一个傻子,说你很会骗他……”他的下半句话被展昭的手给捂住了,只能干瞪着两只眼睛。公孙策笑着摇了摇头。
包拯想想还是有点不对劲,他用力地把展昭的双手拉开,又疑惑地问道:“那为什么要这么长时间?都一整天了。”
公孙策略微顿了一顿,说道:“因为皇上要我陪他下几盘棋,我又不能推辞,所以……只是皇上还不曾答应赦免你。”
“真的?”再次看到公孙策点头以后,包拯高兴地笑了起来,“好,好!只要皇上没有为难你就好!只要你没事就好!其它的事无所谓。”
展昭一把搂住公孙策的肩膀,斜了包拯一眼,说:“公孙大哥,今儿个我们先不管包大哥的事,只要你没事,我们就该好好庆祝一番。”



第二天一早,公孙策就准备好包袱。他跟往常一样去敲展昭的房门,若在平时,总是在公孙策敲到第三下的时候就能听到展昭慵懒地声音:“公孙大哥,别敲了,我听到了。”
可现在公孙策已经敲了九下了,里面还是悄无声息,他有些疑惑,赶紧用力去推那扇门,不想整个人都跌了进去。
门是虚掩着的,公孙策起来看时,才发现里面没有人影。房间里其它东西都很整齐,只是床上糊乱地放着一床被子,包袱就扔在床中间,而人却不见了踪影。他马上跑到包拯的房间里去,不料,里面的情况和展昭房间里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他跑遍了整个客栈,问遍了客栈里所有的人,却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怎么一大清早两个大活人就会失踪了呢?而且其中一个是世上少有的武林高手,而另一个还是大宋第一聪明人。而且两人的房间都在他的隔壁,他也没有听到打斗的声音,他们的房间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从案发现场及各种情况分析,此案并非外人所为,而应该是当事人把玩的一个人口失踪的游戏。只是仅凭目前的线索还很难分析出到底被拐骗到哪里。
要想找到失踪人口,只好等待肇事者自动现身了。
公孙策只好在房间里看书。
有一个人影悄悄地走过来,一把抱住公孙策,往客栈门外走去。
“展昭,你干什么?”
这是展昭惯用的伎俩,闭上眼睛就能推测是他。
又有一个人哈哈大笑地拎了他的包袱,应该是非包拯莫属。
客栈外面有一辆又大又漂亮的马车停在那里,马车上的马就是他们所骑的那三匹马,而马车车帷用的布就是公孙策喜欢的浅绿色。
“展昭,这马车是谁的?怎么这马好象是我们的?”公孙策的问话却没有人回答,展昭并没有停止自己的行动,他一声不吭地把公孙策直接塞到马车上。
公孙策挑开门帘,正想问展昭,却被一个人给拉回了马车内,他一个踉跄跌坐在一个软绵绵地垫子上面。他回过头才发现,包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马车上。
“包拯,我们为什么不骑马而坐马车?现在的时间不多,还是骑马比较宽裕。”
包拯笑着回答:“我和展昭商量过了,从今以后,你不许再骑马。你要出行,只能坐马车。”
公孙策哑然失笑,道:“为什么?我的骑术不赖啊!包拯,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包拯看着公孙策的脸,霸道地回答:“不为什么。我说不行就不行。”
公孙策不服气,正想找展昭帮忙理论,这时,又一个声音从车帘外面传来:“我说不行就不行。”正是展昭的声音。
公孙策长叹了一口气,颓然地把头靠在车窗上,一脸的悲哀。从今以后,他再也不能骑马了!

虽然是坐马车,但大家的心情都比较轻松,一路上有说有笑,因此速度也比较快,还是比半月之期早了一天到达大同。
大同虽不是当时辽国的的都城,不能与京城相比,但它也是辽国的一大重镇,比起庐州来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三人进城以后,还是上午,展昭还想玩一玩,于是三人下马步行,只见一个辽国贵人打扮的人走到公孙策前面行礼,并问道:“请问,阁下是否是公孙大人?”
公孙策点了点头,拱手还礼。
那人自我介绍道:“在下乃辽国派来的和谈使节萧寒山,我们南院大王今天早上派在下在这里等候各位。”
公孙策和包拯相互望了对方一眼,彼此会心一笑。想来这辽国界内有很多南院大王派来的探子。
那萧寒山也不要公孙策回答,接着说道:“我们南院大王和高丽国王已在梅花山庄等候两日了,请各位跟我来。”

萧寒山带着三人往东行走,直出城门外四五里路才到梅花山庄,他们刚下马车,就有人来卸下马车,拉走了他们的马,服务很是周到。而行李他们也派人到时送到他们的住所。走进梅花山庄,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满园的梅花。其实这梅花山庄也种有其它许多品种的花,但此时已是年关,其它的花早已凋谢枯萎,而梅花却开得正艳,那些花又焉能与梅花争奇斗艳呢?
这满园的梅花约有二十多个品种,即使是公孙策也从没见过这么多的梅花,包拯和展昭更是看得眼花缭乱。
一株梅花引起了展昭的注意,只见这株梅花的花萼碧绿,花瓣为白色,可说白,也不尽然是白色,好象还带有淡淡的绿色。而花瓣为多层,花芯为一个铜钱孔大小的一个圆心,煞是好看。闻之发出一阵清香,更是令人心旷神怡。
“公孙大哥,这种梅花怎么我以前从没见过?”展昭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
“这是金钱绿萼,属于绿萼梅的一种。你看,它的花蕊是绿色的,简直就象是一个翡翠珠子。而绿萼梅素有百花之魁的美称。”公孙策也很喜欢这种梅花,他看得这些梅花有些陶醉。
“公孙大哥,你看这株梅花跟这一株怎么不一样?”
展昭的话打断了公孙策的思绪,他顺着展昭指点的方向望去,只见展昭所指的一株为桃红色的梅花,另一株为粉红色的梅花。而那株桃红色的梅花显得特别漂亮。
“这株是美人梅,它的叶子是紫色的。”公孙策指着那株粉红色的梅花说,接着他又指了指那株桃红色的说道:“而这是杏梅,杏梅花瓣特别大,漂亮,却不香。”
听了公孙策的话,展昭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说:“正象是某人,虽英俊潇洒却是手无缚鸡之力。”说完偷偷地看着公孙策。
公孙策根本就不看展昭,他好象还沉浸在那株漂亮的杏梅当中,只是若有所思地说:“对,正象是某人,虽四肢发达却是头脑简单。”
展昭感觉到自己的脸色已有一些变化,他明知公孙策在取笑自己,可回头看公孙策却好象还对那株杏梅很陶醉,根本就没有看他的窘态。他只好走到公孙策面前,准备与他理论,可公孙策却先一步阻止了他:“哎,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置其人之身。”说着还拱拱手道:“大家彼此彼此。”
展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尴尬地站在那里,半天也不做声。
包拯看着展昭的窘态,止不住掩嘴笑道:“展少侠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阁下虽屡战屡败,但‘屡败屡战’的精神实在令包某人佩服。”说完,也朝展昭拱拱手,道:“失敬,失敬!”
听了包拯的话,公孙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展昭被两人气得面色通红,他想找话反驳包拯,却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他急得眼睛东张西望,好象在寻找救命的稻草,终于,他的眼睛一亮,于是问道:“包大哥,那你说,这株梅花叫什么名字?”
包拯顺着展昭所指的方向望去,不禁呆住了。这株梅花的形状特别奇怪,只见树干象蛇一样弯弯曲曲的,但树枝上的花却不是很多,颜色也比较深。可虽说花不多,但并不显得简单,感觉却是恰到好处。这种梅花包拯还真是第一次见,他被展昭问得答不出话来。
展昭哈哈大笑,说:“原来阁下也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人!”
包拯不服气地说:“这个问题我是不知道。你还是去问公孙博学吧!反正我是头脑简单,所以以后你不要来问我。”
此时展昭却有些后悔,他发现自己的玩笑开得不是时机,现在有些骑虎难下了。他只好再一次走到公孙策面前,硬着头皮张开了嘴巴,可还没发出声音,却听公孙策说:“你还是别问我,我不仅是手无缚鸡之力,而且是口无解说之能。”
展昭大窘,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不说拉倒。反正我也不想知道。”
包拯和公孙策听了展昭的话,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甚好。”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展昭嘴上虽然逞能,可看到公孙策和包拯真的不来回答他的话,心里好象爬了许多小蚂蚁般痒得很。最后他只好跑到公孙策的身边,搂住他的肩膀,轻声细语地说:“公孙大哥,你就别跟我这头脑简单之人一般见识了,快告诉我吧!”
公孙策看着展昭的可怜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取笑我!”
展昭拼命摇头。
公孙策走到那株梅花旁边,指着那株梅花说道:“这叫龙游梅。你看,它的枝条天然扭曲,因颇象龙在游动而得名。这是玉蝶型的,又叫玉蝶龙游。”
展昭连忙点头称赞:“公孙大哥真是博学!包大哥都不知道,你却知道的这么清楚。”他看到公孙策走到一株雪白的梅花旁边,这梅花的花瓣洁白无暇,煞是好看,他不禁又问道:“公孙大哥,你看,这株梅花白得象雪一样。真好看。”
公孙策点了点头,回答道:“对,这是雪梅。”说着,轻轻地地吟了一首诗: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
? ?? ?? ?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就在公孙策沉浸于雪梅的景致中时,却听展昭说了一句:“好了,少卖弄。”说完就未卜先知地跑了。
公孙策大声喊道:“展昭,你又取笑我!”说完,就追了上去。
包拯看到两个人闹得开心,心里也被感染了,他也马上追了上去。


129丢文发表于:2009/1/19 20:27:00



那萧寒山把他们带到了一座漂亮的院子里,只见那座院子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小桥流水与假山花木交相辉映,虽景致繁多,却无纷繁复杂之感。
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终于折到了正房。里面已经坐着几个人,都是贵族打扮,他们的后面分别站着几个侍卫。那些贵族打扮的人看见他们进来,都站了起来。萧寒山把他们介绍给了那些人以后,指着其中一个辽人打扮,长满了胡子的人介绍说:“这是我大辽的新任南院大王耶律啸耶律大王。”三人拱手行礼,可那个南院大王只是略微低了一下头以示回礼,他帽子上挂着很多饰物,尤其是上面的一串珍珠特别显眼,只见那串珍珠在光线地照耀下闪烁着点点荧光,直刺入人眼。萧寒山又指了指另一位一身高丽打扮的和蔼可亲的老者说:“这是高丽国王。”最后他指着一个年轻的高丽人说:“这是高丽王子东胜王。”
经过一番行礼与还礼之后,大家方才告坐。那耶律大王正坐中间,高丽国王坐在主位的首席,他下首是东胜王。萧寒山则站在耶律大王身后。
由于公孙策是此次和谈的大宋代表,所以他坐在了客座的首席,包拯次之,展昭坐末席。
待大家落座以后,耶律大王略略说了几句客套话就直接进入了正题:“高丽太子现在已经薨逝了,这大家都已知晓。可他是寻找天芒回来以后不久得病的,所以我们认为此事应与大宋有关。你们皇帝陛下派你们前来和谈,不知阁下准备如何处理此事?”
听了辽国南院大王的话,公孙策不禁皱了皱眉,看这南院大王似乎有些傲慢。他问道:“请问大王,太子是如何得病的?是什么时候得病的?他又是得了什么病?”他一连问了几个为什么,似在点醒南院大王说话避重就轻,强词夺理。
那耶律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他有些懊悔,懊悔自己为什么不把详细情况问清楚,却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话说出来。他只好挠了挠自己的脖子,然后求助似的把目光扫向了高丽的国王和东胜王。
高丽国王只是愣愣住地看着公孙策他们一行,并没有注意到耶律大王的眼睛。
东胜王默默地把耶律大王的眼神收入自己眼中,他微笑着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说:“我们太子是从大宋回来以后四个月发病的,据太医诊治是得了伤寒,在一个月前薨逝。”说着,他还略略弯了一下腰,语态甚是谦恭。包拯和公孙策听了,目光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些许赞赏的神色。展昭打量了他一下,发现这王子长得眉清目秀,面带微笑,显得和蔼可亲,而他从中散发出来的温文尔雅的气质,更是与公孙大哥有几分相似。于是对他所说的话也听得特别用心。
“可高丽太子得了伤寒跟我们大宋又有什么关系啊?”展昭忍不住问道。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很久了,太子的死难道就非得牵扯上大宋吗?很明显的,太子又不是死在大宋的。
“这伤寒之症,我们高丽已经几年没有流行了。而大宋据说一年多以前流行过。所以我们怀疑太子之病是从大宋传染来的。”东胜王的回答还是彬彬有礼。
“不可能!”听了东胜王的回答,公孙策疑虑顿生,说道:“那伤寒若是感染了,那一般不会超过半个月就会发病,很少有超过一个半月的,而更不会是在长达四个月之后。”
“你是说很少,是吗?”耶律啸此时慵懒地开口,态度甚是傲慢,好象是抓到了公孙策的话柄一般,“说不定那高丽太子平日里身体比较强健,因而发病时间就会比常人要迟呢!你有没有真凭实据说那伤寒的发病时间不会超过一个半月?”
“这医书上都有记载。难道还不算是真凭实据吗?”公孙策问道。
“医书!医书上记载有没有提到绝对两个字?”
其实只要是稍懂医理的人都知道,任何医书,只要是权威的,都不可能提上绝对两个字!因为医术是无止境的,医学也不是绝对的。这耶律大王摆明了钻牛角尖,公孙策气得一时无语。
包拯默默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轻轻地拍了拍公孙策的手,示意他不必理会那个耶律大王,然后把目光转向了高丽国王。
“国王陛下,不知太子生病时候的症状是怎么样的?能否告知我们一二?”
高丽国王听到了包拯的问话,仿佛才从梦中醒过来一般,此刻他才回过神来,说道: “他刚生病之初很怕冷,继而就发高烧。而且全身酸痛,四肢无力……”说完,他不禁皱起了眉头,痛苦地揉着他的太阳穴。
“请问陛下,太子有哪些地方疼痛?”看着国王想不出来,公孙策只得柔声地提醒道。
“好象是头痛,腰痛……还有好象眼眶也很痛的样子。”国王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地面,努力地思考着。
公孙策点了点头,问道:“后来呢?”
国王的眉拧越紧,最后,他只好沉重地摇了摇头。
东胜王看到他的样子,知道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只好回答道:
“后来,太子发生晕厥。不过,经太医医治好象好了点,可是病情反反复复,最终不治,于一个月前过世。”东胜王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们没有看到过太子的遗体,我们也没法肯定你们所说的是事实,不知我们能否瞻仰一下太子的遗容?”包拯问道。
“我知道,光我们说了,你们也不会心服。好,为了使你们心服口服,我们给你们三天时间。现在是巳时三刻,如果三天之后的巳时三刻你们还不能证明太子的死不是出血热的话,那你们就等着赔偿吧。”那个辽国的南院大王替高丽国王回答了他们的话。
包拯和公孙策互相望了对方一眼,不由得苦笑。三天,又是三天!好象他们这辈子跟这个“三”相克似的。

太子的遗体就安放在梅花山庄的一个别院里,这个别院座落在梅花山庄的东北角。陪同他们去别院的是高丽的朴公公。这座别院不大,四周却是梅花环抱,简直就是置身于梅花的怀里。别院只有一个朝北的正堂和东西两边各一间偏厅。走进正堂,里面守灵的只有两个侍从。朴公公向他们做了一个手势,他们就退了下去。里面安放着一具棺木,是用上等的楠木所造,棺木做工精致,四周雕有龙凤呈祥图样。高丽受汉文化影响颇深,所以棺木上刻有这种图案并不难理解。棺木后面的小龛上放着一对金黄色的烛台,烛台被雕刻成龙形图样。烛台上面燃着两根特大的白蜡烛,烛烟袅袅地升向空中,烛光火红,照耀着棺木中太子那张苍白的脸,微风吹拂,火光碰到烛油,嘶嘶做响。两个烛台中间,放着一个大大的圆形陶瓷香案,香案上插着三根特大的熏香,熏香上的火虽然不小,但比起蜡烛来说实在是逊色不少。
朴公公指着那具棺木说:“这就是我们太子的遗体了。请各位自便。”说着并垂手站在一旁。
棺木并没有盖着棺盖。走近棺木,只见太子躺在棺木中,身上和棺木四周洒满了许多梅花花瓣和花蕊。几乎是清一色的玉蝶龙游和金钱绿萼,极少其它的花瓣,而杏梅更是绝无仅有。这些花瓣散发出阵阵清香,使人觉得特别舒服。
“为什么有这么多的花瓣放在棺木上啊?”展昭不明白,他只看到过女子的棺木里放花瓣什么的,可没有见过男子也放上花瓣的。
“我们太子特别喜欢梅花。所以东胜王就特意为他放置了这么多的梅花,让这些梅花能够陪伴他。”那朴公公说着,声音不禁有些哽咽。
“那你们国王把太子的遗体安置在这梅花山庄,也是因为这里的梅花了?”公孙策问道。
朴公公躬了躬身,回答道:“是。”
公孙策若有所思地说:“也只有如此珍贵的梅花才能配得上太子高贵的身份了。”
公孙策和包拯仔细地检查太子的遗体。只见死者死状安详,面色紫黑,牙关紧闭,双手微倦……背部和腋下的尸斑特别明显。
“从尸体表面情况大致分析,的确跟出伤寒很象。”公孙策检查了遗体以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朴公公,请问,这么多天,你们是用什么药来保护太子的遗体的。”包拯问随同他们前来的朴公公。
“我们是用一种叫‘赛神仙’的药。这是我们王宫中的传统用药。除了减缓遗体腐烂以外,不会改变其它症状。”
包拯点了点头。
那朴公公继续说道:“这‘赛神仙’是无色无臭无味的,而且可以去尸臭。”
公孙策看了看,继而摸了半天,问道:“这药藏在哪里?我怎么找不到?”
“喔,我们是把棺木浸泡在药液中,至少浸了一百天,这样就能保持尸体一年不腐烂。”
公孙策点了点头,然后整理好太子的遗体。



他们三人的住处被安置在距离太子别院不到一里的一个小院里。好象是为了它们查案方便而特意安置的。院子很小,中间只安放了一张石桌子和几条石凳子,甚至连一个花盆也没有。
这个小院总共只有三间房子,朝南的一间自然是被公孙策抢了去,而且也是他的理由比较充分:“怕冷。”
其实房子的陈设并不复杂,也不豪华,却是公孙策最喜欢的。
只见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用杉木做成的被漆成棕红色的架子。两边的杉木架子形成了一个圆形的拱门,正好把房间隔成了前后两半。正对着门的是一张红木圆桌子,旁边放着几把凳子,款式也是时下流行。走入圆形拱门里面才能看见一张杉木雕花床就放在房子的西北角,床上挂着淡绿色的薄纱蚊帐。床的旁边则是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果子被漆成了棕褐色,却看不出为何树木所造。桌子靠床边放着一盏白瓷麋鹿油灯,只要把灯点燃,灯光透过白瓷灯罩,就会显得异常柔和,而桌子上却是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墙上还挂着几幅名画,更令公孙策情有独钟。
因为他的房间也是最大的一间,所以大家有事没事的总喜欢往他的房间里闯。
现在已经用过晚膳,可是睡觉却还嫌早,坐在外面又嫌冷,而且天也暗了下来。于是另两个人理所当然地闯到了公孙策的房间。
看着这两个人在他面前摆出了一付挨冷受冻的可怜状,公孙策撇了撇嘴,颇为无奈地把他们让入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暖烘烘的。只见里面生了一个大大的炉子,此时,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散发出诱人的光和热。
“哇!你从哪里弄来这么一个好东西!”包拯的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好象从来没有看到过炉子一般的惊奇。
“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有炉子取暖,而我们却要在偏房里挨冻?”展昭则是一脸的不服气和一脸地可怜兮兮。
“因为我怕冷!”公孙策撇了撇嘴,回答地理直气壮。
包拯用胳膊捅了展昭一下,眼睛却看着公孙策,把头挨到展昭身边,说:“从什么时候开始,‘怕冷’的地位被抬得这么高了?”
展昭则耸了耸肩,说:“不知道。我看这不是原因,应该是某人利用职务之便顺手捞的,或是利用职权而受贿。”
包拯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两人的眼光直直地盯着公孙策。
公孙策看着两人的眼睛,惊讶地问:“干吗?”看到他的话并没有改变两人的举动时,他只得说道:“如果两位来到敝人住所就是为了损在下的话,那还是免了。在下不敢劳烦两位大驾。两位,请!”说着,躬了躬身,做出了“请”的样子。
看到公孙策在下逐客令,展昭不由得有些泄气,他带有几分赌气地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公孙大人。你可不能忘记你此行的目的!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和大人分析案情来的。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展昭说着,噘着嘴,一屁股坐在了圆桌子旁边的凳子上,委委屈屈地用手托着下巴。
听了展昭的话,公孙策笑了笑,从里面取出了那盏麋鹿陶瓷灯放在圆桌子上点燃。大家围坐在圆桌旁边,凝望着那盏灯出神。
柔和的灯光从里面散发出来,照在大家的脸上,却把大家的脸色照得凝重起来。
“公孙大哥,太子难道真的是死于伤寒吗?”展昭忍不住地问道。
“好象不太可能,如果真的是伤寒的话,那应该不会是回高丽四个月之后发病。可是按照那东胜王所说的症状来判断……那又象是伤寒。”
“那你觉得太子的死状有没有可疑的?”包拯问公孙策。
“至少目前还找不到疑点。可光看尸体,线索太少了,我也不大好判断。”公孙策沉思着,双眉微蹙,思绪飘到了很远。
“如果不是病死的话,那又会是什么原因呢?”包拯自言自语道。
“会不会是被杀的?”展昭突然说道。
“你说什么呢?展昭,刚才我跟公孙策检查了半天,难道有没有刀伤都还查不出来?”包拯瞪了展昭一眼。
“不,我是说被勒死或是被吊死什么的……”展昭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公孙策,这么多年来你是怎么教他的?怎么把他教得越来越笨了呢?”听着展昭的问题幼稚的可以,包拯忍不住对公孙策发起了牢骚。
“唉,他不聪明关我什么事?”公孙策很不服气地说,“是他这学生太笨,可不能怪我这个老师不好。”显然他对包拯的推卸责任非常不满。
听了两人的话,展昭颇感委屈,而且也非常不服,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不是我这个学生太笨,而是你们根本就不让人把话说完。我还有一个可能没说呢!”
“好,你说!”包拯和公孙策同时喊道。
“有没有可能是……中毒。”展昭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那两个字简直是说在嘴巴里。
“目前还说不上来。因为我还没有从医书上看到过有什么毒药的死亡症状会跟出血热如此相似的。”公孙策叹了口气。
“哦,这就叫做博学啊!连中毒还是生病都分不出来。”展昭忍不住来糗公孙策一下。
“好,那请问大宋第一高手,那……‘无影龙爪手’该怎么耍?”
“什么‘无影龙爪手’,那武书上根本就没有,我怎么……”展昭斜眼看到公孙策在偷偷地笑,明白自己已上当,于是叫道:“公孙大哥,你太过分了!”
“究竟是谁过分啊!”
……

现在应该是五更吧!
公孙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自从他听到那五更锣响后,他就没怎么睡觉过,约莫在床上躺了两刻钟以后,他披衣起床,开始梳理自己的头发。
突然,传来了几声敲门声,声音很并不响亮,但也不是很轻,公孙策不由得提高了警觉。他竖起耳朵一听,这声音确实是在敲自己的房门。
现在才五更多一点,而包拯和展昭都是不睡到卯时是不会起床的。那会是谁来敲门?
敲门声停止了,公孙策走到门后,竖起耳朵听,却听到微弱的“叮咚,叮咚”的声音,好象在有人在挑门闩。
公孙策的心跳加剧了,他把门后边放着的一把扫帚紧紧地捏在了手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扇门。
门开了,在微弱的月光照耀下,只见从外面探进来一个脑袋,他赶紧把扫帚朝那人劈头盖脸地打去……
“公孙大哥……”在扫帚落下去的同时传来一声响亮而急促的声音,而紧随其后,又听到一声“哎哟”声传到了公孙策的耳朵。紧接着一个人影在往下垂。
“展昭?!”公孙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我!”
公孙策连忙点了那盏陶瓷灯,屋子里顿时亮堂了不少。
只见展昭坐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一手在搓自己的脑袋。
“公孙大哥,你怎么敌友不分啊?”展昭边揉着自己的头,边喊。
公孙策不由得好笑,可又不得不忍住笑,说:“怎么大宋第一高手竟然连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所使的扫帚功都躲不过?”
展昭不服气地喊道:“我若是有万分之一的警惕的话,你的阴谋就休想得逞!我对你是百分之百的信任,谁知道你却对朋友耍起阴谋诡计。没想到你这人这么心狠手辣。”说着,噘起了嘴,感觉委屈万分。
“你原本是想吓唬吓唬我吧!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展昭赌气地把头撅到了一边,对公孙策不理不睬。
“好了,好了。是公孙大哥不对!好不好?”公孙策看见展昭的样子,也不忍心再取笑他,只好柔声地哄着他。他此时觉得展昭真象一个孩子,他轻轻地拍了拍展昭的肩膀,问道:“说吧!阁下夜闯民宅究竟所为何事?”
听了公孙策的话,展昭的火气和委屈也已退去。他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又变得兴奋起来。
“公孙大哥,我们逛街去。”展昭的眼睛亮晶晶的。
公孙策疑惑地看着展昭,好象不认识他似的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看展昭的眼神好象不是在开玩笑,他有些犹豫地问道:“你……大清早……这么心急火燎地叫我……就是为了要我陪你去逛街?”
“不是你,而是你们。也不是你陪我,而是我陪你!”展昭兴奋地说道。
“什么你,你们的?什么我陪你你陪我的?不明白。”公孙策摇了摇头,看着展昭的眼睛说道。
“你们,就是你跟包大哥,而不是你一个。不是你陪我去逛街,而是我陪你去买东西。因为你有很重要的东西需要买。”展昭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要买什么东西?怎么我自己不知道?”公孙策真是越听越糊涂了。
“医书啊!我想,你没听说过有什么毒药跟出血热很相似,那是因为你看得是大宋的医书。说不定世上真有一种毒药症状与伤寒很相似呢?只是这种毒药我们大宋没有,大宋医书上没有记载,所以公孙大哥没有听说过。可这里是大辽,他们的医书也许会跟我们大宋的医书有些不同呢?去买几本医书来看一看,说不定会有重大的发现。”
展昭的话博得了公孙策连连点头,末了,公孙策有些心悦诚服地说道:“不错啊,展昭,连这个问题你都想得到!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他随即想了一想,说道:“这样吧,你帮我们去买医书,我跟包拯研究一下案情。”说完,他转身要走。
“公孙大哥,”展昭拦住了公孙策,说道:“我不认识辽文啊!这里是辽国,大家说的都是契丹话,我根本就听不懂,所以我帮不上你的忙。你还是去吧!”说完这些话,他又把头贴到公孙策的耳边说起了悄悄话:“这里是辽国,如果我走了,留你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在这里,我不放心啊!”
听完这些话,公孙策笑了起来,他回头看了展昭一眼,说:“真不知道你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好吧,你去叫上包拯吧!经你这么一说,我也不放心把他一人留在这里了。”
听了公孙策的话,展昭高兴极了,“包大哥我已经把他叫醒了,现在他应该梳洗完毕了吧!我们找他去!”说完一把就拉过公孙策。
“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心计了?”两人说着就往包拯的房间走去。

包拯的房间离公孙策的房间只有几步之遥,两人不一会儿就到了包拯的房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显然是被展昭不久前给挑开的门。
公孙策刚要敲门,却听见展昭“嘘”得一声示意他禁声,看来,他并不想如此轻易地放过包拯。
公孙策微笑着,会意地点了点头。两人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房门,此时才五更,外面天都还没亮,屋子里并没有点上油灯,显然那个房间的主人并没有从展昭所愿的起床了。
好在三个房间的布置都差不多,所以,虽说不是自己的房间,却也算得上是熟门熟路。
摸索着点燃了一盏油灯,意料之中地在床上找到了所邀之人。一阵“呼噜”声传来,只见床上那人已是衣着完整,显然是穿好衣服以后重新躺回到床上去的。此时,那人的嘴巴微张着,睡得正鼾,还不知道自己将大祸临头。
公孙策微笑地接过了展昭手中的那盏灯,此时,他心甘情愿地充当展昭的助手。玩这些花样,公孙策又怎能比得上展昭呢?
展昭四下巡视了一番,他在床边的一个花瓶里找到了一个鸡毛禅子,他的眼睛一亮。
悄悄地从鸡毛禅子中拔了一根鸡毛,把鸡毛的尖搓成细条状,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根鸡毛插到床上那个鼾声连连的人的鼻子里……
“啊嚏!”终于听到了希望听到的喷嚏声,两人得意地大笑起来。
“你们干嘛?”包拯转了一下头,睡眼惺忪地问了一声。
“快点起来去帮公孙大哥买医书。”展昭一把拉起了包拯。
“你们去好了,我就免了吧!”说着,又躺回床上去。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同时把他又拉了起来。
包拯无可奈何地坐在床上,还是哈欠连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展昭甚至把他的洗脸水都给打来了,只差用毛巾往他脸上擦洗了。
“包拯,难道你好意思让展昭来给你洗脸吗?”公孙策简直要看不下去了。
“想得美!”展昭说着,冷不防把几滴冷水滴到包拯的脸上。冷水刺激了包拯的脸部神经,他的面部肌肉不由自主地抽动了几下,睡意荡然无存,他再也坐不住了。他忍不住喊道:“展昭,你太过分了!”
又是一阵大笑。公孙策饶有兴趣地看着包拯被捉弄,开心极了。
在两人的监督之下完成了梳洗,被两人拉出了房门,包拯脸上还是不服气。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
“因为你一个人留在这驻满了辽人和高丽人的地方,我们展少侠会不放心。”
“那为什么要这么早叫我起来?”
“集市那么远,不早点去来得及吗?而且我们又不能骑马或坐马车。”
“我们早膳还没用呢?”
“到外面去买不就行了?”
……
远处的梅花静静地矗立在黎明的黑暗中,轻风吹动,微微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他们的言行而偷笑。



当三人来到集市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和顾客的喧闹声掺和在一起,真是好不热闹。街道很宽,甚至比庐州的街道都要宽几分。街道两旁的店也是一间紧挨着一间,卖得东西更是琳琅满目,花样繁多,显得此处甚是繁华。这里已是辽国,卖的东西自然跟大宋有些不同,展昭更是兴奋异常,东张西望,拉着公孙策问这问那,指指点点,却把包拯一个人落在了后面。
“公孙大哥,你看,这是不是书店?”展昭指着一个店问道。只见此店上面挂着一个招牌,上面写着几个字,虽然跟汉字很相似,但细看,展昭一个也不认得。从门外往里看,只见店里面有几个柜子,柜子密密麻麻地放着几个盒子,盒子排列非常整齐。这些盒子是木头做的,象是中原放置珍贵书本的盒子。盒子外面好象都写着字,中央处还有一个小小的环,金光闪闪的,很是漂亮。
公孙策看了看招牌上的字,不禁哑然失笑道:“这是个药店,你不认识辽文就不要乱说,免得被别人耻笑。”
展昭不服气地说:“这看上去象个书店嘛,怎么辽国的药店跟书店这么象啊?”
说话间,轻风吹拂,公孙策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脖子也禁不住地缩了缩。远处传来了悦耳的叮当声,好象是一头欢快的小鹿在乱碰乱跳。公孙策放下自己用来遮挡的手,往那个声源的方向望去,只见前面一个店里挂着一块金色的招牌,招牌下面挂着一个铃铛,正在随风乱窜。公孙策指着这个店说,“这是书店,走,我们到里面去瞧瞧。”说着拉了一下展昭,飞快地闯了进去。
展昭又不懂得辽文,站在那里闲着无聊,就走到门外,却见包拯在远处向他招手,于是就走了过去……
公孙策约摸花了一刻多钟的时间,抱了一大摞书出来,正好看见展昭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门口来回跺步,却没有发现包拯。
“包拯呢?”公孙策四处张望,还是找不到包拯,没留神手臂上的一大摞书不安分的从上面滑了下来。
展昭眼疾手快,连忙接住那些想溜下地面玩的书。
“包大哥说去买几个烧饼,听说大同的烧饼很有名。我们在前面的亭子里等他就行了。”展昭两手抱着几本书,指了指前面。只见前面有一条溪,有一座石拱桥横穿这条溪的两岸,而离这座桥的不远处的岸边,有一座石亭子。这座石亭子不大,显得玲珑剔透,石亭子一边有一张用石头做的小圆桌。亭子上有两三个人,围着那张圆桌坐着。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声,圆桌旁边的人连忙站了起来,去看热闹了。
展昭一把拉过公孙策,把他手中的书往桌子上一放,说:“公孙大哥,你就坐在这里等他吧!”说着,自己也一溜烟地跑了。
公孙策并没有被这阵锣鼓声给迷惑,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亭子里一边看书,一边等着包拯。
可这一等却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公孙策仔仔细细地看完了一本医书,还是不见包拯的踪影。公孙策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心里也有些焦急,他想叫上展昭去找包拯,可现在却连展昭也不见了。他站起来,想自己去找,可是现在,集市里人很多,而且包拯往哪个方向走也不知道,再说,让他一个书生抱着一大摞书又能走多远?还有如果他走了,那也就没有了联络的人了,想了想,只好又坐了下来。正在他如坐针毡的时候,却没想到包拯和展昭一起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几个烧饼。
“你这么长时间去干什么了?”公孙策看到包拯忍不住问道。
“我去买烧饼啊!展昭没跟你说吗?”包拯伸出手中的烧饼示意。
公孙策看都不看他手中的烧饼,无动于衷地说:“你蒙谁啊?买烧饼能买这么长时间吗?”
“喔,我还在那边下了盘棋。”
“什么时候听说你会下棋啊?”
看到自己的谎言被公孙策拆穿,包拯尴尬地笑了笑说:“原来蒙不了你啊!你看,那边敲锣打鼓的,是一群人在表演杂技,我就在那边看,看得入了迷,忘记了时间。展昭可以为我作证的。”说着,一把就拉过了展昭。
展昭被包拯拉了过来,直面公孙策那张几分疑惑,几分生气,又几分担心的脸,不禁有些尴尬。他苦笑着点了点头。
公孙策忍不住地嘟囔着:“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爱湊热闹了?”虽然疑惑,可有展昭为包拯作证,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于是,他收拾好石桌上的医书,霸道地一把解开展昭肩上包着剑的那个包裹,取出那把剑,把它扔还给展昭,然后,摊开那块布,把自己的医书放在那块布的中央,结好结,背在自己的身上,对两个看客说了一声:“那好,我们走!”
不料,展昭却不愿意走,期期艾艾地说:“公孙大哥,你陪我去买几块油炸糕吧!听说这里的油炸糕特别地好吃,而且平时没有卖,只有集市的时候有卖。”
一句话露了馅,包拯和公孙策恍然大悟,指着展昭的鼻子,说“哦!我明白了!”
公孙策说道:“我说呢,展昭这小子今天怎么开窍了,原来是嘴上的馋猫在作怪。还美其名曰陪我去买医书。”他却也没想到展昭为何不叫包拯替他买。
包拯笑道:“谁叫你不懂辽文呢?这下麻烦了吧!以后呢,用功点,好好跟你公孙大哥学学辽文,以免遇到象今天这样的麻烦。”
展昭强词夺理道:“其实我也是为了你们着想,好不容易来这一趟,总该尝尝鲜吧。你们不好意思说,所以我来说嘛。”
“得了吧,你!”两人同时用手指去按展昭的脑袋。
展昭本能地往后一退,由于注意力都在跟两位书生理论,没留神这一退却撞倒了一个人。
只见那是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她被撞得跌倒在地,手里拿着的一个小罐子被摔得粉碎,咕噜噜,只见里面的东西撒满了一地。小女孩不禁哇哇大哭了起来。
公孙策连忙去扶起那个小女孩,而另外两个人也忙不迭地去捡那东西,展昭一看那东西甚是奇怪。于是问包拯:“包大哥,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么奇怪。”
包拯摇了摇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东西。于是两人又把目光投向了公孙策。
公孙策接过那东西一看,只见那东西金黄色,象花生一样大小,但却更象是一个小葫芦,而那壳却比较光滑而且坚硬。
“不知道。”公孙策也摇了摇头。
这时,有个老汉跑到了小女孩身边,那人大概四十来岁的样子,服饰虽然朴素,但却也清楚干净,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下人。只见他用一边惊慌失措地拍那小女孩的衣服,一边连声问道:“怎么样,小姐,有没有摔痛?”看那小女孩没事,悬在半空的那颗心才放了下来。
公孙策不由得问那个老汉:“请问老伯,这是什么东西啊?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这叫金葫芦。可不是吃的东西。我们这里没有,是我们小姐到离高丽边境不远的一个镇里做客的时候,看着这东西好玩而一定要拿来的。”
“那他是做什么用的?”展昭问道。
“不知道。我们老爷没跟我们说。只是告诫我们这东西不能吃,千万不能让小姐给吃下去。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此时,展昭看着这东西好玩,偷偷地藏了一个放在公孙策的衣服里面。那时正是冬天,而公孙策穿得衣服又多,展昭又不是把它放在公孙策贴身的衣服里面,所以公孙策当时根本就没有发觉。
公孙策拿出一块银子给那个老汉说:“这银子你拿着,去买一个新罐子吧。不要让你们老爷知道。”
那老汉半推半就地接过了银子,千恩万谢地带着他的小姐离开了。
目送那一老一小的离开,展昭拉了一下公孙策和包拯:“快陪我去买油炸糕吧!”说完对着包拯诡秘地眨了眨眼。而包拯也很配合地挤了挤眼睛。
“你们又在干什么勾当?”这一幕正好被公孙策看了个正着,他前后左右看了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好狐疑地走了。

130丢文发表于:2009/1/19 20:27:00



晌午的阳光是明媚的,虽然此时是冬天,但有这样暖洋洋的阳光照耀着,任谁都会觉得非常舒服,任谁都会心情舒畅。
只有一个人例外。
这个人就是公孙策。
他站在梅花丛中,看着眼前的梅花出神,思绪飘到了几千里外。嘴里喃喃地念道:
“定定住天涯,
依依向物华。
寒梅最堪恨,
常作去年花。”
公孙策摘下一枝梅花,长叹了一口气,坐在梅花丛中的石凳子上,忧心忡忡地摘着梅花的花瓣。
从集市回来以后,他们又去检查了太子的尸体,仍旧没有什么发现。难道太子真的是死于出血热吗?难道太子的病真的是在大宋传染的吗?
“为何要跟这梅花过不去呢?”一个声音传来,虽然不是很洪亮,但也足够把公孙策的思绪拉过来。是包拯!
“你知道的,案子没有这么容易的。”包拯坐到公孙策旁边说道。
“我知道,可昨天跟今天我们检查了太子的遗体都没有什么发现。我真怕,真怕太子是真的死于出血热!我还更怕这是感染自我们大宋。虽然高丽不能对我们大宋怎么样,可辽国却找到了一个机会,一个攻打我们大宋的机会!”
“让辽国攻打大宋吗?他们不会有机会的!太子不会死于出血热!至少太子不会是感染自我们大宋!”
“虽然理论上太子的病感染自我们大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你也看到了,那辽国的耶律大王根本就不听我们的解释。”
“他是一个不可理喻的人!是一个强词夺理的人!”包拯的声音有些激动,他一禁大声起来。
“嘘……”公孙策连忙阻止包拯,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说:“也许我们即使能够证明太子不是死于出血热也没用。”
“就算没用,也要找出真相!”包拯的语气很坚决。
“如果耶律大王不承认太子的死,如果他即使承认,但却要顽固不化地攻打我们大宋,那……我们就完不成皇上交给我们的任务了!大宋将危矣!你也……赦免无望了!我也……”公孙策定定地看着包拯,欲言又止,显得非常担忧。
“皇上有没有为难你?他在为难你了,是不是?”包拯紧张地问道。
公孙策摇了摇头,说:“真的没有!真的只是象我先前告诉你们的那样,皇上说要等到这个事情了结以后再商量你的事情。不过,我还是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皇上毕竟没有亲口许诺会赦免你。”
“你怕皇上会变卦?”
公孙策站了起来,背对着包拯,摇了摇头,说:“不是说怕他变卦。而是怕他不变卦。所谓君无戏言,他即使没有赦免你,其实也无可厚非。我真希望皇上不要执着于他的君无戏言。我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这里,希望我们能够圆满成功,希望皇上能够看在老天的份上和我们的功劳上为你网开一面。可现在看来——很难。”公孙策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包拯,眼神非常地清澈,眼睛忽闪忽闪的,他有些吞吞吐吐地说:“我真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错了——本来我可以利用这件事向皇上提出要求,要求他赦免你。可我却没有那样做……”
“威胁皇上吗?你不会!如果你会的话,那就不是我认识的公孙策了!那也就不是我所佩服的公孙策了!也不会是皇上所器重的公孙策了!你始终是以大宋安危为重的!”包拯说着,也站了起来,微微一笑,又说:“其实——我也是!”
公孙策有些激动,他的脸色有些泛红,呆呆地说:“真的吗?你真的不怪我吗?”
包拯点了点头,说:“如果你那样做了,我倒真的会怪你了。因为那样,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即使这次事情处理成功,我也会问心有愧的。”
公孙策的双眸泛着亮光,看得出他的眼眶湿润了,“谢谢你!谢谢你这么了解我!”
“那是因为你更了解我。你了解我,如果你那么做,即使能使我得到皇上的赦免我也是不会接受的。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谢谢你,公孙策!太子的死,我们一定要尽全力查出真相,我们要还大宋一个清白!如果辽国的耶律大王真的是那么蛮不讲理的话,那我们也无话可说。皇上要为此负责任!要为大宋的积弱负责!要为大辽敢堂而皇之地凌驾在大宋头上负责!我们只要尽力了,就不用后悔。让我们一起去面对吧!黄泉路上,我不会害怕寂寞,因为有你公孙策陪着我呢!”
公孙策看着包拯的脸,眼神专注而认真,但不一会儿眼光却又迷离起来。心里在默默地说:“只是苦了百姓……”他默默地望着包拯的脸,有些出神,随即,他把手放在包拯的肩膀,微笑着,用力地点了点头。包拯也把手放在公孙策的肩膀上,笑了……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哪里走!”
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他们面前飞过,而随后又有一个棕黄色的身影从他们面前飞过。不过,看得出,后面这个是展昭。
还没等他们完全看清楚那黑衣人,展昭已经回来了。
“展昭,那人追到了没有?”公孙策焦急地问。
展昭摇了摇头。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黑衣人的?”包拯问道。
“我发现他在梅花丛中,鬼鬼祟祟的样子,而且还蒙着脸,正想追上去,没想到却被他发现了。幸亏他快了一步,否则……”展昭一脸忿忿的样子。
“那黑衣人会是谁派来的呢?”公孙策自言自语道。
“会不会是皇上派来的?会不会是皇上派来刺杀你们的?”展昭担心地问道。
“不会吧?如果是皇上派来暗杀我们的话,那为什么不在路上动手?”包拯摇了摇头,说。
“怎么不会?说不定他看到在路上我跟你们跟得紧,没有机会下手呢?”
“那现在你也跟我们挺紧的。他不照样也是没有机会?而且皇上向公孙策下手好象没有理由,即使要向我下手,那也要等这个案子了结了之后才动手才对,而不会是现在。”
公孙策点了点头,觉得包拯的话有道理。
“那会是辽国吗?或者是高丽派来的吗?”展昭问道。
“不会,”公孙策摇了摇头,“他们根本就没有必要来杀我们。因为我们现在对案子根本就毫无头绪。如果三日期限满,而我们还完不成任务的话,不用他们动手,那皇上也会处置我们。如果他们怕我们查出真相,那也大可以等我们有线索了,再把我们杀了也不迟。”
“那会不会是西夏明理堂的人?他们也许是想破坏和谈,他们是巴不得挑起战端的。”展昭又问道。
“西夏,应该没有这么早就知道消息吧!就算是他们把我们给杀了,也还是没用,因为皇上照样会派别人来和谈的。再说如果是他们的话,那应该还有更好的办法,他们可以去刺杀辽国的南院大王或是高丽国王,再嫁祸于我们。即使那样不成功,辽国也一定会由不得我们解释就来攻打我们大宋。”公孙策沉思着说。
“那会不会是你们的私人仇敌?说不定是你们得罪了什么人而不自知?”展昭又想到了一个可能。
“我们得罪了什么人?”包拯笑着看看公孙策,“是否在这一年中,你得罪了什么人,使得他现在要来暗杀你?”
公孙策笑着说:“我哪有那种能耐,得罪这么了不起的人物?倒是你,先前得罪了庞统,说不定是他派人来暗杀你的。”
包拯瞪了公孙策一眼,不服气地说:“哎,好象得罪庞统的那个人应该是你吧!是你害得人家的野心不能得逞。不过,如果他要刺杀你也不必等到现在,你当教书先生的时候就可以了。即使他要暗杀我,也不必等到现在,在京城他早就可以动手了,这里可是别人的地盘!他不是自讨苦吃吗?而且他也不象是这种做下三滥的勾当之人。”
三人分析了很长时间,始终猜不透那个黑衣人的身份。



已是戌时了,外面万籁俱寂,展昭和包拯都已睡觉了。公孙策打了个哈欠,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来到床边,脱下衣服准备睡觉。可他刚把腰带解开,就听见“咚”的一声,那声音虽然不大,可公孙策的耳尖,却听到了。于是他拿了油灯找,却找不到东西。刚站起来,却一脚踩到了一个东西,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个金葫芦!他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他终于明白早上展昭与包拯那个诡异的眼神了!
这个金葫芦被他的脚一踩,原来坚硬的壳被踩出了一条缝,沿着那条缝剥开那个坚硬的黄壳,只见里面有一粒很象花生米一样的果仁,只是花生米是椭圆形的,而这果肉却是接近于圆形。还有一样与花生米不同的是,这果仁却有一种象薄荷的香气,但又好象不只是薄荷的香气,还有茉莉花的香气。公孙策笑了笑,随手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公孙策躺在床上,却是毫无睡意。睁着眼睛在想白天的事情。他想起了自己白天与包拯所说的话:“如果耶律大王不承认太子的死,如果他即使承认,但却要顽固不化地攻打我们大宋,那……我们就完不成皇上交给我们的任务了!大宋将危矣!你也……赦免无望了!”忽然,他好象想起了什么,赶紧披衣起床,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天已大亮。包拯拿了几个馒头包子来到公孙策的房间,却意外地发现公孙策才刚刚起床。甚至还没有梳洗。
“我怎么发现你越来越懒了。现在都快辰时了,你才起床。你平时都是不到卯时就起床的。”包拯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你也只有今天起得比我早,用不着这么沾沾自喜。昨天我不是比你起得早吗?”公孙策边洗脸边说。
“可你总不至于这么迟才起床吧!现在都快日上三竿了!”包拯夸张地说,一边把那包早点放到了桌上,看到桌上的一个东西,眼睛不由得一亮。
“这是什么?”他捡起了桌上的那东西,问道,“好吃吗?”说着,就要把它放在嘴上。
“快吐出来!快吐出来!”公孙策看到包拯把那东西放到了嘴巴上,赶紧叫了起来。
包拯吐出了那粒东西,用手接住了,然后问道:“干什么?”
“那是金葫芦的果实!是不能吃的。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象是小孩子似的!”公孙策一把夺过那粒果实,放在鼻子上嗅了嗅,说:“你闻闻看,这是什么味。”
包拯接过那粒东西,放在鼻子上一闻,说:“这香味很特别啊!不过闻起来很舒服。”
公孙策补充道:“这东西也是非常小巧可爱,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包拯把那果实丢在桌子上,说:“现在先别管这东西的用处了。先填饱肚子。叫上展昭一起来吃吧!”说着,就要去叫展昭。
公孙策一把拉住包拯的手说:“别去叫展昭了,让他多睡会儿吧!今天咱们先看看医书吧。”
包拯更是疑惑:“怎么?你起得迟,展昭比你还起得迟!你们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看着包拯困惑的眼神,公孙策一把按下包拯,说:“好了,别疑神疑鬼了,快吃吧!我们的时间可不多!”
两人刚坐下来,拿了早餐来吃,冷不防门外闯进来一个人,有些气喘吁吁地说:“公孙大哥,我回来了。”
来人正是展昭,只见他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从外面赶回来的。
公孙策赶紧咳嗽示意,可是迟了。包拯两眼直直地瞪着公孙策,一动也不动,盯得公孙策心虚了起来,他的脸也不由自主地红了,他垂下了眼帘,不敢接触包拯灼热的目光,仿佛那目光会烧伤他的眼睛,又好象自己是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正在等待着老师的教训。
“公孙,你从实交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展昭究竟有没有在睡觉?”包拯直视着公孙策,语气显得很严肃,脸上毫无笑意。
公孙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们……展昭……”他低着头,眼睛转了几转,可愣是想不出合理的理由来圆谎,脸色却更红了。
展昭看着公孙策的窘态,想为他摆脱困境,脱口而出:“我去给你们买早点了。”
听了展昭的话,公孙策痛苦万分,他把右手握成拳头,轻轻地一敲桌子,默默地说:“展昭,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包拯站了起来,看着展昭,说:“那你买来的早点呢?拿来看看。”
听了包拯的话,展昭才想起来自己的谎话是那么的幼稚,那么的不堪一击,也不禁有些尴尬。
包拯又走到公孙策面前,双手握紧公孙策的双肩,柔声地说:“你现在总可以告诉我到底展昭去了哪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公孙策被迫抬起头,可目光却游离到了门外,期期艾艾地说:“展昭……我叫他去练武了。”说完,他皱起了眉头,为自己的蹩脚借口懊恼不已。
“哦?是吗?展昭练武是见不得人的事吗?是不能让我知道的事吗?是需要用谎话来解释的事吗?”包拯的语气突然严厉了,他的目光在喷火,把公孙策吓了一大跳,“公孙策!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爱说谎了!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不相信我了!现在你我不是同路人了吗?你干事情都得瞒着我了吗?”
听到包拯的声音变得激动了许多,公孙策连忙站了起来,按下了包拯,哄着说:“好了,不用生这么大的气了。我告诉你还不行吗?”说着,附在包拯耳边低语。
包拯听了公孙策的话,开心地笑了起来,说:“就属你的阴谋诡计多,这种事情怎么能够瞒着我呢?而且我问了你那么多遍,你才迫不得已告诉我,所以我要罚你!”
“罚我什么?”公孙策又是吓了一大跳,生怕包拯会出什么稀奇古怪地条件来为难他。
包拯微微一笑,说:“我罚你,赶快从书上找出死亡症状与出血热相似的毒药!”
公孙策长吁了一口气,对包拯深深一揖,说:“遵命!”
可包拯却没有就此结束自己的话语,对着展昭说:“展昭,我也要罚你!”
“罚我什么?”展昭的语气可比公孙策轻松多了,因为之前对公孙策的处罚看出包大哥一定不会非常为难他的。
“我罚你赶快去睡觉!”包拯笑着说。
“是!”展昭兴高采烈地跑开了。
目送展昭的离开,两人赶紧坐下来看书。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从早上到现在,两人除了用午膳之外就是看书,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五个多时辰了。
展昭悄悄地走了进来,默默地坐在他们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们。桌子上放着的是他们的晚膳,已经凉透了,还有两堆医书,一高一低,显然是有些看过,还有一些没有看。两个人还在聚精会神地看书,连他来了都不知道。
突然,包拯笑了起来,他叫道:“公孙策……”
与此同时,公孙策也笑了,喊道:“包拯……”
展昭听到两人的声音,连忙跑过去一看,只见公孙策轻声地念道:“金葫芦”,而包拯却低声地念着:“幽幽兰”。
包拯与公孙策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心有灵犀地站了起来,不约而同地朝门外走去……
展昭马上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跟了上去……



太子的棺木静静地躺在别院正堂,那双大白蜡烛只剩下一半,正发出温柔地亮光,昏暗地照耀着大堂。而原来在此陪同的侍从,此刻却不见一人。
光线如此昏暗,就算是太子的状况有了变化,又如何能够发现呢?
公孙策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卷起了袖子,仔仔细细地检察太子的遗体。甚至他们把棺木中的梅花都给掏了个遍。
可是依然毫无所获,公孙策向包拯沉重地摇了摇头。
突然有一个黑衣人冲了进来,举起剑就朝展昭砍了过来。展昭连忙拔剑招架。公孙策和包拯连忙躲到那棺材后面。
展昭和那个黑衣人交手了二十来招那黑衣人始终微微处于下风。突然他的剑风一转,使出一套剑法。那套剑法展昭生平未见,只好举剑招架,形势对他很是不利。那套剑法很是犀利,那黑衣人使得急如风,展昭双目紧紧地盯住黑衣人手中的剑,把自己封得严严实实。那黑衣人虽然处于上风,却奈何不了展昭半分。渐渐地展昭发现,那黑衣人的剑法显得眼熟起来,原来是他在使用第二遍了。想必他已黔驴技穷了。
那黑衣人好象知道在展昭身上讨不了半点便宜,于是开始转攻包拯和公孙策。展昭连忙上前拦阻,包拯也忙把公孙策拉到墙角。此时,那黑衣人渐渐落于下风,展昭找到一个空系,一剑划破了黑衣人拿剑的右手前臂。只听“当”的一声响,黑衣人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了,他连忙跑到棺木旁边,把那太子的棺木推过去。展昭不敢用剑劈开那个棺木,只好闪避。那个棺木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最后翻个个掉在了地上,太子的尸体早已被抛在了地上,就连棺木中的梅花也荡然无存,全部洒在地上。那黑衣人趁这一空当,跑了。
展昭正要追出去,公孙策连忙把他叫住了。
好在棺木为上等的楠木所制,而且做工精致,所以虽然从空中摔落,却丝毫无损。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太子的遗体扶在棺木里,包拯仔细地检查太子的遗体,太子的服饰虽然有点零乱,却并无大碍。展昭把太子的帽子捡起来递给包拯,包拯小心翼翼地给太子戴上帽子,忽然,他的表情呆住了。
公孙策注意到包拯的表情,连忙凑近太子的头部一闻,既而把目光投射到包拯的脸上,而后者也正在注视着他。
“是金葫芦。”两人同时说道,“果然如此!”
展昭看得莫名其妙,也赶快去闻太子的头部,果然有一种香气飘了过来。虽说不是很淡,但绝不是浓烈,那是一种薄荷香加上茉莉花的香气。
“怎么以前没有闻出来?”展昭低低地说,“是被这梅花的香气给掩盖住了吗?”
公孙策点了点头,道:“应该是吧!”
展昭笑了笑,说:“我们还得谢谢这个黑衣人,要不是他,或许我们还不能发现这个秘密呢?也许他想不到,他非但刺杀不了我们,却无意之中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我们反而因为他找找到了一个新的线索。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气味好象是在太子的头部飘出来的,要找这金葫芦,当然得先在头部找。可这东西好象在跟他们捉迷藏似的,他们仔仔细细地寻找太子的头部和上半身,都找不到这东西的影子,他们甚至把太子的耳道都找了,可还是找不到。最后,公孙策忍不住,把太子的衣服和下半身全都翻了个遍,可依旧没有这神奇之物的踪影。
大家不禁面面相觑,觉得实在不可思议。
展昭闲着无聊,从地面上踢起了一个梅花的花蕊,称两人不注意,把包拯当成靶子,把那个花蕊射向了包拯的头顶……
“叭”那花蕊直直地飞入包拯的发髻,没入其中,不再出来。
包拯只感觉到自己头上好象有个东西飞来,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有些生气地问道:“展昭,你拿什么东西来扔我?”伸手往头上去取,可却一时半刻取不出来。公孙策连忙过来帮忙,弄了半天,把包拯的发髻都给弄乱了,才取出来了那个花蕊。
包拯和公孙策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原来如此!”
展昭原本心里惴惴不安,正待解释什么,没料到两人同时转向了太子的棺木,认真地在太子的发髻当中寻找,而无心思来为难他。
不一会儿,两人在太子的发髻当中发现了阻止他们查找真相的罪魁祸首,两人相视一笑,最后,公孙策取出了那金葫芦的果实,小心地把它收入怀中。大家长吁了一口气。
“什么时辰了?”包拯沙哑着声音问。
展昭沉思了一会儿,答道:“二更已过,现在应该是亥时二刻了吧!”
公孙策苦笑着说:“现在离巳时三刻还有六个时辰多一点,也不知道这六个时辰能不能改变遗体的症状。”
包拯走过来,安慰地拍了拍公孙策的肩膀,说:“一定会的。老天会保佑我们的。”
公孙策也用手拍了拍包拯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宽慰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会意的微笑。
这时,展昭过来,招呼他们说:“包大哥,公孙大哥,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快回去休息吧!”
公孙策摇了摇头,说:“我们不能走,如果大家都走了,那放置金葫芦的人很可能会重新再放一个金葫芦在太子身上,到时我们的精力全都白费了。”
“既然这样,那我留下。反正我武功好,他们奈何不了我。”展昭拍着胸脯说。
包拯和公孙策默默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131丢文发表于:2009/1/19 20:28:00



夜深人静。
可公孙策却在床上辗转反侧。
四周静悄悄地,连虫叫声都听不见,如果此时地上掉了一根针,想必也能听见。
太子的正堂更是静寂,只有那小龛上的白蜡烛散发出火红的光线,偶尔发出嘶嘶的声音,昏暗地照耀着整个殿堂。守灵的侍从此时也不见踪影,只有展昭趴在棺木前面打嗑睡。
公孙策来到殿堂,正要招呼展昭,忽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个黑衣人,手中握着一把剑,那把剑散发出一道令人恐怖的寒光。那道寒光带着一抹黑影,飞快地笔直地朝展昭飞去。可此时展昭背对着那个黑衣人,两手放在棺木上,头正趴在他的两只手上,正在安然入睡。只听那黑衣人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那道白色的寒光闪得更快,这一切显得异常恐怖。公孙策急忙想叫醒展昭,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想要阻止,自己本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怎么比得过那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呢?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那黑衣人的剑朝展昭的后背刺去……
眼看着黑衣人的剑就要刺到展昭了,好在展昭终于醒了过来。他堪堪地躲过那个黑衣人的剑,那剑在他的后背划出一道血痕。展昭连忙拔剑还击,可是他的右手显然已经受伤,出招甚是不利索。那黑衣人仿佛知道了展昭受伤不浅,更是加快了自己的招式。一把剑使得虎虎生威,仿佛有几十把剑朝展昭刺过来。反观展昭,脸上已渗出点点汗珠,一把剑似有千斤重,出招越来越缓慢,已经明显的处于下风。一时间,一黑影与一棕影在空中转了几转,停在了两端,那黑衣人的剑尖隐约染有些许血渍,而展昭的肩膀上的衣服已破裂,丝丝鲜血从中缓缓渗出。
展昭用力地支撑着自己的剑,那把剑插在地上都进去了少许,他的身体开始倾斜,如果没有剑的支撑,他瞬间就会倒下。他的眼睛闭了几闭,一口鲜血猛然从胸中涌出,扑的一声,溅在了黑衣人跟前。展昭用力地甩了甩头,顽强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
“哈哈哈……”那黑衣人仰头大笑,笑声不绝于耳,简直如同鬼哭狼嚎一般令人恐怖。接着,他突然如同一支苍鹰,临地拔空而起,一把剑直直地刺向展昭。展昭一个转身,躲过那把剑,可他也跟着一个踉跄,自己险些跌倒。可紧接着,那黑衣人不等展昭喘过一丝气息,又临空拔起,第二招又接踵而至,展昭一个闪避不及,被那黑衣人一剑刺中胸口,跌倒在地。
“展昭!展昭!”公孙策顿时惊呆了,他泪流满面,赶紧跑过去把展昭抱在怀里,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染红了他的双手,他也全然不顾。
“展昭……”公孙策哽咽着喊,泪眼婆娑地看着展昭。
展昭费力地把左手放在公孙策的手掌中,气息奄奄地说:“对不起,公孙大哥,我不能再保护你们了。”
“不,”公孙策哭着阻止展昭,“你不要说了,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哈哈哈”那可怕的笑声又从对面传来,公孙策抬起头,惊恐地发现那个黑衣人正拿着手中的剑朝他们走来。
那把剑上染着一抹鲜血,这分明是展昭的鲜血!
那把剑本身所发出的白色的寒光和着剑上的鲜血所发出的耀眼的红光,构成了一道恐怖的红白光芒,照在公孙策的脸上,把他的双眼都照得通红。公孙策惊恐地睁大了双眼,高声喊道:
“不要!”
可那道光芒再次象闪电一样从他眼前掠过,他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怀中的人身子略微动了一下,接着听到“噗”的一声,只觉得许多热乎乎的液体溅到自己的脸上,从自己脸上往下流,却并没有往下滴,反而在自己的脸上凝固了。
他恐惧地睁开眼睛,惊恐地看到展昭安静的躺在自己怀里,一动也不动,他的眼睛还睁着,嘴角渗出了血。而胸前另有一个伤口鲜血正在“汩汩”的往外涌出。
他呜咽着,颤抖地合上展昭的眼睛。把他抱在自己的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公孙策的眼睛用力地盯着黑衣人的脸,睁大眼睛想看清楚那个黑衣人,可是那个黑衣人却在他眼前越来越模糊,无论他多么用力也无法看清。那黑衣人大声笑着,满脸是血,很是狰狞。他当着公孙策的面把一粒金葫芦果实放在了太子身上。
“不许放!”公孙策放下怀中的展昭,“倏”地站起来,跑到太子遗体的身边,想取出那粒金葫芦果实,可黑衣人一把就把他拉了过去,远离了太子的棺木,并且点了他的穴道,使他动荡不得,也使他有口难言,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看着机会一点一滴地从自己面前消失……
这时,耶律大王、高丽国王、东胜王和那萧寒山突然出现了,好象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他们狰狞地笑着,说:“公孙策,现在时辰已到!你有证据证明太子的死跟大宋无关了吗?”
公孙策张了张嘴,可是穴道被点,他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好瞪着眼睛抗议。
可是他的抗议却没有人来理会!耶律大王哈哈大笑,说:“快叫你们皇帝来吧!要么割地,要么赔款,要么打仗,让他选吧!哈哈哈……”说完,就带着那帮人走了,那笑声久久地在空中回荡,萦绕在公孙策耳边,驱不散,赶不走,挡不住,躲不掉……
那黑衣人解开了公孙策的穴道,就朝门外飞去……
公孙策艰难地站了起来,想去寻找包拯,可还没到门口,却惊异地发现了一个人,正迎面走来,站在他面前。
那人头带皇冠,身着龙袍,眉清目秀,却是表情严肃。
“皇……皇上……”公孙策结结巴巴地叫道,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涌上了心头。
“公孙策,这么小小的事情都办不好,难道你还要我赦免包拯吗?”仁宗瞪着公孙策,步步紧逼,一字一顿地说。
“皇上……这件事情的失败与包拯无关,是臣之过。请皇上饶了包拯,处死微臣!”公孙策壮着胆子回答,脸上汗水涔涔而下。他一步一步地后退,他的后腰已碰到了太子的棺木,已经退无可退了!
“现在你自己都是一个罪人,难道你还有权力替包拯求情吗?”仁宗直直地盯着公孙策,声音不带半分感情。他的手一挥,只见门外来了一帮人,几个侍卫驾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只见那人身穿白衣,双手反剪,嘴上塞着一块布,不能言语,而这个人赫然是包拯!
“原本你们两个都得死!公孙策,你一死也不足以抵消你之过!可朕现在却不愿让你死,朕要让你活!朕要让你眼睁睁地看着包拯因为你而死!包拯的死是你造成的,怪不得任何人!”说着,他从侍卫身上抽出了一把剑,笔直地朝包拯胸口刺去……

十一

“不要!皇上!不要!”
公孙策倏地坐起来,汗流满面也泪流满面。
周围静悄悄的,伸手不见五指。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还在床上,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恶梦而已!
公孙策披衣起床,拿了块毛巾擦了擦汗,不禁长吁了一口气,喃喃地说:“幸甚,幸甚!”想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此话不假。
公孙策拎了一盏灯,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走到院子里,却听见“吱呀”一声,包拯房间的门也开了,包拯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见公孙策,微笑着说:“刚才做了一个恶梦,睡不着,所以就起来了。”
公孙策微微一笑,说了声:“彼此彼此。”
两人会意地一笑,都朝太子的殿堂走去。

“当当当”远处传来了打更声,一直敲了五下,看来已是五更了。
太子的殿堂依然是静悄悄的,两个守灵的侍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两块木桩一般,动也不动。其中一个年约三十岁,看上去淳厚老实,而另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看上去则一脸的稚嫩。
展昭坐在棺木旁边,手中紧紧地抱着他的宝剑,毫无睡意。他微皱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忽然,他的耳朵竖了起来,只听外面传来了希希索索的声音!
“谁!”展昭警惕地叫了一声。
等他看清来人原来是包拯和公孙策时,才松了一口气,放下了那颗悬在半空的心。
包拯和公孙策在他的身边坐下,一言不发。此时,已无需用言语来表达了……已无需用言语来安慰对方了……也无心用言语来消磨时光了……

等待的时光痛苦而漫长,简单而枯燥,既索然无味又了无生趣,既令人焦虑又使人担忧。
他们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时间,开始他们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些,可越到后来,他们越是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慢一些。
公孙策和包拯两人已经翻看了无数遍的尸体了,可每次总是带着希望掀开太子的衣服,却满怀失望整理好太子的服饰。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现在已经是巳时了,离他们所限定的时间只有三刻钟了。阳光热烈地照耀着大地,照得院子里的梅花也没了脾气,温顺地弯着它们的腰,仿佛在聆听玉帝的教诲。
可太子的遗体却没有什么变化。
大家都焦虑不安,展昭早已经坐不住了。大家都知道如果太子的症状没有变化的话,那代表着什么意思,那意味着什么。
公孙策站了起来,忍不住地又一次翻看了太子的遗体。可是结果却是那么的令人失望!
“如果太子真的是中了幽幽兰的毒的话,那现在应该有症状了。怎么还没有症状呢?总不至于时辰一到,所有的症状一起显现吧!”
包拯拉过了焦虑的公孙策,说:“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还是等着吧!”
公孙策跌坐在包拯身边,无力地把头靠在棺木边,两眼空洞地望着屋顶,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面,脑子一片空白。继而,他又颓废地把头放在自己的前臂上,把眼睛蒙在自己的衣服中,用以阻止他那呼之欲出的眼泪,也用以遮挡他那微红的双眼。
如果用他公孙策一人之性命就能换取大宋之数万百姓之性命,那该有多好!
如果用他公孙策一人之性命就能阻止一场战争,那该有多好!
如果用他公孙策一人之性命就能使辽国和高丽从此不再为难大宋,那该有多好!
太子之死难道真的无意外吗?
如果那样的话,那照眼下的情况,大宋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大家只能坐在谈判桌上谈判。
可是谈判,公孙策压根也没有想过,也压根没有考虑过。他的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寻找太子的死因上,他只是固执地认为太子的死与大宋无关。
而辽国和高丽,却把满门的心思都放在了谈判上。只要坐上谈判桌他们就已输了一筹。
公孙策!枉你自称心思缜密!却把这最大的可能性弃之不顾!以至于陷入如此被动之境地!
公孙策啊公孙策!
枉你为皇上之臣子!
枉你为百姓之父母!
枉你为包拯最亲密之兄弟!
他们把自己的信任,自己的生命都交付于你,而你却辜负了他们!
你枉为人!
公孙策的头扒在自己的双臂上,他因内疚而伤心,他因伤心而哭泣,他的双肩因无声的哭泣而颤抖。
包拯安慰地拍了拍公孙策的后背,微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的担忧很大程度是为了我。没关系,反正我这条命也是捡来的,活着是赚了,死了也是应该。你不用担心了。”
公孙策抬起了头,泪珠还挂在他的脸上。他沉重地摇了摇头,说:“如果单单是你,我大不了把自己的命赔给你。可现在,大宋要为此遭殃,皇上要为此蒙羞,百姓要为此遭难。我就是把自己的性命赔上几千几万次又怎能补偿?”
“可现在我们还有两刻钟的时间。”包拯安慰他说。
公孙策继续自己的话题,幽幽地说:“如果此事不成功,那我们势必要跟辽国和高丽谈判。到时理屈的是我们,如果好一点,那么是赔款,再严重一点,是打仗。如果战胜了还好,一切条件由我们决定,如果战败了……我不知道到底是赔款还是割地。无论哪样,都是苦了百姓。到时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活结束了,他们会陷入到水深火热之中。那我……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包拯的思绪也被公孙策拉到了未来,他沉痛地说道:“是啊,如果打仗,到时又是征兵,又要增加劳役。百姓深受其害。如果是赔款,那就会增加苛捐杂税,百姓也深受其害。如果是割地,那被割土地的那些百姓就成了异族,他们就不能抬起头来做人了。”包拯说着,用力地用手拍了拍棺木,棺木发出沉闷的翁翁声,厚厚的棺木击痛了包拯的手,可是他却像是毫无感觉一般。
“百姓是最无辜的,造成这种局面不是他们的错。他们毫无过错,却要承担别人所犯的错误的责任。百姓也是最善良的,能够忍受的,他们都尽力去忍受,不能忍受的,他们也会尝试着去忍受。百姓也是最值得同情的,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首当其冲的总是他们。百姓也是最纯洁的,他们总是非常相信那些不应该相信的人。”公孙策的眼泪又从他的双眸中涌现出来,他的声音甚至有些哽咽,“我实在是太渺小了,实在是太平凡了。以至于我简直不知道如果此事失败,那我该如何面对天下苍生,如何面对朝中大臣,如何面对皇上。”
公孙策有些无力地说道:“辽国敢公然欺负我们,本身就是对我们大宋最大的讽刺,本身就是对皇上最大的讥笑。如果要打仗,可我们却不能先下手为强,因为理屈的是我们。我们已经失去了先机,只能被动招架,这仗未打就已经失败了一半。退一步说,就算是打了胜仗又如何?百姓已经为此付出了他们的生命!大宋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
听了公孙策的话,包拯还能再说什么,他只是喃喃地说:“不,不会的。你的担忧不会发生的。老天会保佑我们的。”

这时,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进来了一群人。正是耶律大王和高丽国王等人。
那耶律大王还是穿着他的辽国服饰,只是他帽子上的珍珠换成了淡红色。
“怎么样?找到太子的死因没有?”耶律大王一进门就问,当他发现三人的沉重的表情时,脸上不禁露出得意的微笑,“我说得没错吧!太子的确上死于出血热。”
这时,展昭走过来,说:“不对,应该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耶律大王哈哈大笑,说:“一刻钟!一刻钟能做什么?难道三天不能改变的东西,这一刻钟应能改变吗?好,你说一刻钟,我就给你一刻钟。到时,如果你们还不能证明太子的死与大宋无关的话,那就有你们好受的了。”说着,他挥了一挥手,只见有一个辽国侍卫取过了一柱熏香,那柱熏香很细,却很长。
“这柱香正可以燃一刻钟。如果这柱香烧完了,那时间也就到了。”耶律大王说着,只见那个侍卫点燃了那柱熏香,把它插在了香案上。
倾刻间,一缕细细的青烟徐徐地上升,袅娜地往空中飘去,越飘越高,直至无影无踪。
展昭不安地跺着脚步,不时地看看那支香和棺木中的太子。
包拯紧闭着双眼,微微皱起了眉头。
公孙策死死地盯着太子那苍白的脸,眼睛眨也不眨。
太子,你有什么冤情赶快向我们吐露吧!
太子,难道你就不想为自己沉冤昭雪吗?
太子,你就能如此轻易地放过杀人凶手吗?
太子,你是高丽第一聪明人,难道你就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吗?
太子,你难道真的死得瞑目吗?
太子,难道你这样就心安吗?
太子,大宋没有得罪你,包拯与我也没有得罪你!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们,不能这样对待大宋!
“还有半柱香的时间。”耶律大王冷漠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仿佛象是从遥远的天边飘来。他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他只觉得整个人异常地轻松,心情异常地愉快。高丽国王和东胜王脸上也露出了不易察觉得微笑。
展昭加快了脚步,目光在那柱香和太子身上游离。
包拯依然紧闭着双眼,只是额头渗出了细细地汗珠。
公孙策面如死灰,豆大的汗水从他的脸上滑落,他不禁双手合什,闭上了双眼。
老天爷啊,如果你在天堂遇上高丽太子,请把公孙策的心情转告给他。叫他无论如何也要为我们指点一下迷津。
太子,你曾经许诺过十年不会攻打我们大宋,你要履行自己的承诺!你不能背信弃义!
太子,如果宋辽因你而开战,那你于心何忍?你于心何安?你又如何含笑于九泉?
太子,难道你真的是如此铁石心肠么?
“还剩下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耶律大王的声音又飘了过来。他的声音显得非常愉快,声音里含有些许笑意,是那种想刻意掩盖却掩盖不了的笑意。
高丽国王和东胜王也一脸轻松,他们双眼注视着那柱细细地熏香,希望熏香能尽可能地燃得快一些。眼下,可以说他们是胜利在望了!
展昭急忙跑到太子的棺木前面,两眼盯着太子的脸,生怕漏过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包拯突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太子。
公孙策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用颤抖的双手去解开太子的衣服。现在,只有最后一丝希望了……
展昭的眼睛突然变大了,他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再猛力地睁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太子的脸。
包拯的双眼静静地看着太子,他的嘴唇在颤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不能发出半点声音。
公孙策停住了他那颤抖的双手,目光停留在太子身上,想动却动不了。
他们的呼吸停住了,他们的大脑停止了思考,他们的手脚停止了工作,甚至于他们的心都停止了跳动……

十二

突然,耶律大王脸上和笑容僵住了,他的面部肌肉瘫痪了,他的眼睛瞪着前面,仿佛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
高丽国王的笑容也停止了,他的眼神充满了诧异,仿佛一切出乎意料。
而东胜王呢,他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却渗出了细细地汗珠,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无力地靠在了墙壁上,脑子一片空白。
只见太子的鼻孔渗出了乌黑的血,继而是嘴巴,继而是双眼,最后是双耳……
而他的胸口,却有一块黑色的阴影,如巴掌般大小,虽不是非常明显,却足以使人看清。
包拯、公孙策、展昭同时抬起了他们的头,同时伸出了他们的双手,把手搭在了另两人人的肩上,激动地流下了眼泪,良久良久,方才罢休。
包拯转过了头,长吁了一口气,用他一贯的柔和的声音说道:“现在,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太子是死于中毒!”
他的声音,犹如一阵风,吹在那柱熏香上面,“叭”的一声,寸把余长的烟灰掉在了香案上,粉身碎骨。熏香上残余地微弱的火光渐渐地灭了。
他的声音,仿佛是一个哨子,惊醒了原本还未苏醒的人。
耶律大王、高丽国王还有那东胜王仿佛才从梦中醒来一般,此刻他们才回过神来,面对着刚才说话的那个人。
“请说。”耶律大王放下了他目中无人的气势,仿佛一朵被暖阳直射的喇叭花,耷拉着脑袋,有些嫣了。
“你们看,”包拯指着太子的遗体,说:“太子七窍流血,明显是中毒的症状。而他的胸口、掌心、脚心都有黑色的斑影。这虽然看上去象尸斑,但并不是尸斑。相信太子临终之前是平躺在床上的,如果是尸斑的话,太子薨逝这么多天,应该在他的背部,也就是应该在他的身后。”
“那他是怎么死的?他中的是什么毒?”高丽国王问道。
“应该是一种叫幽幽兰的毒药。这种毒药死状与伤寒很相似,而且它的中毒症状几乎与伤寒的病症一模一样。只是,死因不同,症状总会有区别的。它们的区别就是在人死亡三天之后,幽幽兰的毒药会显现出它的中毒症状。那就是七窍流血,胸口及四肢末端有黑色的斑影。还有……”
“你说死亡三天就会出现毒药的中毒症状,可现在太子已经薨逝一个月了,现在出现的症状又怎能与三天后就出现的症状相对照呢?”耶律大王忍不住地打断了包拯的话。
这时,公孙策走了过来,他从怀里取出了那粒金葫芦的果肉,说:“你们看,这是什么?”
“是金葫芦。”高丽国王看了一眼,马上说道。这东西对他来说不算陌生,因为他以前对医理也比较感兴趣,他也曾经看到过。
公孙策点了点头,说:“对,这是金葫芦。金葫芦的作用就是保持尸体刚死亡之时的症状。正是由于这金葫芦在作怪,所以,我们两天来一直查不出太子的真正死因。因为太子薨逝的三天之内,虽然它中的是幽幽兰的毒药,但与伤寒的死亡症状并无区别。所以,金葫芦很好的保持了这种状态。只是我们一直未发现在太子身上存有这种东西,直到昨天晚上亥时,才被我们从太子的发髻上找到。”
“怎么可能?据我所知,这金葫芦是有气味的,而且气味并不是很淡。我们并没有在什么时候阻止你们查太子的身体,你们怎么会这么迟才发现?”高丽国王惊讶地问。
“那是因为太子棺木中的梅花香味掩盖了这金葫芦的气味。我们大家都未能闻得出来。其实,即使我们能够闻出来,我们当时也未必会重视。因为大宋没有这种东西。在大辽,也只有邻近高丽边境才有。我们也是那天在集市上恰巧看到了才知道的。”
“你们是昨天亥时发现这颗金葫芦的,也就是说是那个时候才把它拿出来的,离现在也就六个多一点时辰。可你们说过,中了幽幽兰的毒的话,尸体要在死亡三天之后才能显现出它的中毒症状,可为什么现在把金葫芦拿出来六个多一点的时辰,这尸体就有了变化呢?”耶律大王此时已经苏醒过来,又恢复了他装牛角尖的本来面目。
“毕竟太子已经薨逝已一个多月了,尽管由于金葫芦的作用,太子的表面症状没有变化,但并不能代表他体内没有丝毫变化,虽然变化很轻微,但脱离了金葫芦的作用,发生遗体的死亡症状时间缩短,这并不奇怪。”公孙策听了耶律大王的话显得有些生气,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了起来,他的脸也因为生气而微微胀红,他的语气也因为生气而不由得加重了。
“还有一个可能,也许这金葫芦当初放在太子身上时,已经是太子薨逝二天又六个时辰了。”包拯补充道。
“也还有另一种可能,也许用过金葫芦,就是需要六个时辰以后才能恢复原来应该有的症状。”公孙策想了想,又补充道。
“可金葫芦呢?”耶律大王又说,“你们怎么证明这金葫芦的确是从太子身上取来的呢?你们说曾经看到过金葫芦,说不定你们早就把金葫芦藏在身上了,现在再拿出来也不奇怪啊!毕竟我们谁也没有亲眼目睹他们从太子身上取出这果实。”
听了耶律大王的话,高丽国王和东胜王都点了点头,他们觉得此言有理。
公孙策又从怀里取出一颗果肉,比刚才那颗稍微大一些。说:“这是我们前天在集市里发现的金葫芦的果肉,你们看,比刚才那颗要大,这是因为太子身上的那颗放置的时间较长,所以有些干瘪了,所以缩小了。大家也可以比比看,我们从太子身上取出来的这颗也比较干。”
国王和东胜王走到公孙策面前看了看,果然如此,两个人好象两个木偶被人牵了线似的,又不约而同地点着头。
耶律啸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你们既然可以弄到一个果肉,怎么不可以弄到第二个?你们既然可以找到比较新鲜的,又怎么不能找到干瘪的呢?”
听了耶律大王的话,高丽国王和东胜王又点了点头。
公孙策只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热,自己的心跳开始加快,想说话,却说不出半句话。
“就算是耶律大王的话有理,可那尸体上的症状总不至于是我们伪造的吧!你们可以派人去看看,太子身上的黑斑能不能洗掉?”包拯觉得耶律大王实在有点蛮不讲理,有点强词夺理,他的语气也加重了。
“就算是你们伪造那也不奇怪,也不无可能。因为你们有太多的时间干这个了。而我们到这里时,只剩下一刻钟的时间了,谁知道你们没有先前在太子遗体上作手脚呢?”
公孙策强忍住心中的怒气,说:“一,你可以问一问在这里守灵的侍卫,让他们给我们作证。二,还有一个症状是任谁也改变不了的,那就是如果是中了幽幽兰的毒的话,那死者的肝脏就会变成深青色。记住,是深青色!而不是黑色!也不是蓝色!这深青色是只有中了幽幽兰的毒才有的症状,是任谁也改变不了的。”
“如果你们成心想伪造的话,那些侍卫又怎么看得见?还有你们明明知道我们不能剖开太子的尸首,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有谁知道?”连耶律大王自己都觉得公孙策的话实在有点难以反驳,可是反驳别人的观点是他的嗜好,也是他的强项,所以,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可是他说话的语气出卖了他,连白痴都听得出他底气不足。
“这……”高丽国王和东胜王面面相觑,他们的头好象僵住了一样,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得尴尬地站在那里。

132丢文发表于:2009/1/19 20:29:00

十三

“你果然是蛮不讲理、强词夺理、背信弃义之小人!”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仿佛是从天上飘落。与此同时,一个白影从天而降,掠过耶律大王的头顶,稳稳地停在众人中间。
只见那人头带翡翠紫金冠,身着白狐袭,脚蹬黑皮靴,腰系金丝带,长发披肩,面含微笑,不怒自威,风度翩翩,年纪三十有余,正玉树临风地站在众人面前。
“你……你是谁?”耶律大王看到从天而降之人,不禁后退了一步,话也说得结结巴巴的。
“庞统!”包拯叫了一声。
“庞……庞统!”耶律啸一时腿软,跌坐在了地上。他以前从耶律俊才口中听说过庞统,听耶律俊才称赞庞统,他当时还不以为然,可现在,一听见庞统这个名字,他的腿就忍不住地打啰嗦。
庞统自有一种气势,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一种军队统帅的气势!这是与生俱来的,并不是后天造成的。正是由于这种气势,才会使人在他面前抬不起头,在他面前站不直身,在他面前说不出话。世上也许没有几个人会不被他的气势所吓倒。耶律啸自然不会例外。
只有高丽国王和东胜王才会见了庞统无动于衷,因为他们实在是太不清楚此人的底细。
也只有包拯、公孙策和展昭三人才会不被庞统的气势所吓倒,因为他们实在是太清楚此人的底细。
耶律啸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毕竟他是辽国的南院大王,他不允许自己与敌国的将领抬着头说话。
他擦了擦脸上微微渗出的汗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力地咳嗽了一声,勉强地挤出了一丝微笑,蹒跚地走到庞统跟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事情的?是谁给你的消息?”
庞统走到展昭跟前,左手拍了拍展昭的肩膀,右手指着展昭,把头转到耶律啸身上,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容,说:“他!”
耶律啸有点不相信地说:“怎么可能,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给你送消息的?我在宋辽边境派了那么多人监视,怎么他们都没有向我通报?”
展昭微微一笑,说:“不是很早,只是前天晚上而已。至于你的那帮人么,公孙大哥教了我两个计策,我只用了小小的‘金蝉脱壳’之计就摆平了。”
耶律啸轻声地嘀咕道:“‘金蝉脱壳’是什么东西?”可他知道此话不能问出口,此刻也无暇来管这个,于是又问说:“你的马都被我们的人看住了,你怎么出走?”
展昭哈哈大笑,说:“这不是更简单吗?我可以不用我们自己的马。我到外面去偷不就行了吗?再说,我的轻功可不赖,离开这小小的梅花山庄对我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耶律啸又转向了庞统,问:“你呢?你是怎么摆脱我手下的监视的?”
庞统笑了笑,双眼注视着自己的左肩,并用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好象肩膀上掉了灰尘一般,他的语气有些不屑,又好象是在自言自语,“我么,我只用了三十六计中的‘调虎离山’之计就摆平了你的那帮人。”
耶律啸有些不相信地摇了摇头:“不可能!你们不可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突然,他的言语变得犀利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背后支撑着他,“就算你们摆脱了他们的监视又怎么样?难道你们大宋还有什么高人吗?还有什么将才吗?”
庞统盯着耶律啸的眼睛,缓缓地说:“我不知道什么叫高人。我只知道,要取你的项上人头是轻而易举之事。”说着,他用左手往右手的袖子里去掏,仿若变戏法一般地变出了一样东西,并举起了他的手。
耶律啸看了庞统手中之物,马上伸手去摸自己的帽子,顿时吓得面色苍白,汗水从他脸上流下,就象小溪里的一条小河,川流不息。
那是一串珍珠,珍珠是淡红色的,毫无暇庛。大的有如龙眼,小的有如杞子,都是浑圆浑圆。此为上等的南洋珠,是辽主特意赏给他的,只此一件。
这珍珠原本应该是在他的帽子上的,可现在却到了庞统的手上,而且,他竟然不知道此物是何时到庞统手上的。
如果此人要取自己的项上人头,那真是易如反掌,而自己则可能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可此时,他却还想逞能。如今,他只能打肿脸充胖子,于是,他硬着头皮说:“就算是你一个人强大又怎么样?我们可是布满了军队,纵使你有三头六臂,又怎能敌得过千军万马?我们光在这梅花山庄还驻扎着三千精兵,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们成为阶下囚。”
庞统微微一笑,说:“今天,我带了我的七十二骑飞云骑,用他们来对付这里的三千精兵可绰绰有余。你不妨去问问你的手下,他的三千精兵现在怎么样了?在宋辽边境,我们还驻扎着二十万大军。难道我们还会怕打仗吗?”
耶律啸正要哈哈大笑,正要出口讥讽,可是未等他开口,只见从外面跑来一个辽兵,附在耶律啸耳边耳语了几句。耶律啸听了,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朝那辽兵看了一眼。只见那个辽兵又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突然感到有些气馁。
他驻扎在这里的三千精兵已被庞统的七十二骑飞去骑给全面瓦解!
他感到自己的手心发冷,然而却又是湿漉漉的,他的手也为之微微颤抖。他用力用自己的左手紧握住自己的右手,心免颤抖的右手泄漏自己的心态。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呼了口气,终于,他平静下来,恢复了常态,轻轻咳嗽了几声,然后哈哈大笑,说:“你们二十万大军就了不起了吗?在大同,我们可是驻扎着五十万大军。”他知道,若非一般言语必定吓唬不了眼前这些宋人,所以,他不得不把吹嘘的本领再一次地发挥出来。
可他的阴谋没有得逞,他夸张的语气并没有吓倒眼前之人。
庞统看了看公孙策他们,说:“据我所知,你们大辽总共只有六十万军队。你一下子派了五十万军队驻扎在这里,咱们先不说辽主肯不肯。就算是肯,那也就是说,你们其他边境和京城就是防守空虚了?如果我们联合西夏,绕道前往你们京城,来个‘围魏救赵’的话,你猜会怎么样?”
“围魏救赵?”耶律啸可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不过,如果他们真的这样去攻打京城的话,倒真的是不错之举。他开始佩服眼前之人的计谋来了。
“我们也可以‘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用计谋来麻痹辽军,然后我军主力直逼辽都,直捣黄龙!”公孙策此刻是一脸轻松,所以,憋了那么长时间不说话,他有些忍不住了,现在有此机会,怎么能不表现一下呢?只是,他刚说完,就忍不住地看了一下展昭一眼,那个孩子会不会又一次地嘲弄他炫耀呢?好在展昭并没有觉得他此时是在炫耀,倒是认真地在听着大家的发言。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耶律啸又是一愣,只觉得今天所听到的话尽是新鲜的。
“如果那样的话,那也就是‘调虎离山’了。”包拯也缓缓地说道。
“还可以‘声东击西’。”此时,展昭也不甘寂寞。因为他发现这个辽国的南院大王好象是兵盲一般。
此时,耶律啸真后悔为什么不把耶律俊才带来,自从耶律文才辞了南院大王之位后,他就处处排挤这两兄弟,虽然辽主曾经提出让他把耶律俊才带来相助,可他却硬是回绝了。耶律俊才曾经提醒他要小心公孙策,小心庞统,可他根本就没有正眼瞧过公孙策,只觉得他是个文弱书生。他也不相信庞统会在这里出现。可现在他深感后悔,他后悔不听耶律俊才的话,小瞧了公孙策,错估了庞统不会来。只是当初耶律俊才以为包拯已不在人世,所以,并未曾提醒耶律啸。如果当耶律啸得知包拯的身份时,不知又会变得怎样?
现在他开始重新审视这帮宋人,发现就是连这个乳臭未干的展昭也是充满了智慧。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容他小觑。如果他们真把那些计谋使出来,那他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吗?
大宋有这帮能人在,那大辽与他们打仗,还能占得了丝毫的便宜吗?
想到此,他说:“论打仗,我们大辽自是能人辈出,自是兵强马壮,我们军队个个都是能征善战之辈,我们当然不会害怕。可现在,既然高丽太子的死与你们大宋无关,那我也尊重我的承诺,我们不会动一兵一卒。我们不会跟你们打仗。你们现在可以放心地离开了。”说完向众人施了一礼就带着萧寒山和辽国的侍卫走了。
高丽国王和东胜王也走到了他们面前,高丽国王对公孙策说:“公孙大人,现在我们也清楚了我们太子的死是因为中毒,那他就是被人谋害。能否请各位移动大驾,前往高丽查出太子死亡之真相?”
高丽国王的话,显然出乎东胜王意料。他呆呆地望着他的父王,充满了惊讶,问道:“父王,这种事情怎么能够劳烦贵宾呢?我们高丽自己难道就不能查出真相了吗?”
“查出真相?免了吧!”国王看着自己的儿子,冷笑了一声,说:“如果我们高丽能够查出真相的话,那从太子中毒到他过世已经有八个月的时间了,可有谁发现他不是生病?有谁发现他是因为中毒?而他们,”他指着公孙策他们说,“他们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查出了太子之死不正常。太子是我们高丽最聪明的人,而这两个人却比太子还要聪明。好,就算是我们高丽有聪明人又怎么样?或许正是有这样的聪明人,才使我们大家误会,也或许那人就是杀人凶手,那太子不是永远含冤于九泉了吗?”
国王的话犹如一个晴天霹雳,击中了东胜王的内心,他为之一震,面色苍白,呆呆地不能言语。末了,才低低地答道:“父王言之有理。”
“这……”公孙策犹豫了,他颇感为难,“我们现在是奉皇上之命前来的,要去高丽,需禀报皇上。可皇上却远在千里之外……”
这时,庞统走到公孙策面前,说:“这个你尽管放心,皇上那儿,我会去禀报的,只要你写个折子,我就会替你们禀呈皇上。我想如果因为你们前去破案从而使大宋和高丽从此结为秦晋之好的话,那皇上也不会在意你们先斩后奏的。”说着,他看了高丽国王一眼。
“对对对。”高丽国王会意,慌忙说道:“我承诺,如果你们能够破了此案的话,那我们高丽从此跟大宋结为秦晋之好,永不侵犯大宋!”
“可……这里是辽国,而我们又是宋人。跟你们去自是不难,可是如果我们回来……那需要辽国的金牌……”公孙策吞吞吐吐地说出了他的难处。
“这个不难,我去想办法。”高丽国王马上回答。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我们答应就是!”公孙策终于答应了高丽国王的请求。
听了公孙策的话,国王长舒了一口气,就和他儿子一起告辞了。

十四

庞统走到公孙策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公孙策,仿佛想把他的内心看穿。公孙策毫无惧色的回望着庞统,眼睛眨也不眨。
两人就这样凝视着对方。这是一场比试,一场内心的比试,一场心灵的较量,一场时间的较量。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结,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止,血液仿佛在此刻凝固……
终于,庞统微微一笑,眼神游离到门外,说:“公孙策不愧是公孙策。其实我应该恨你,刚才我不应该帮助你。可看到你有难处,我就忍不住地想帮你。”说着,他把手放在公孙策的肩膀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公孙策,你对不起我!你虽然向皇上举荐了我,让皇上重新封我为飞星将军,可你,却也向皇上献策,并没有让皇上恢复我的兵权。这二十万大军,并没有归我指挥,你却向皇上举荐了杨将军,让他来指挥这二十万大军,我还是只能调派我的飞云骑。可我为什么不恨你?为什么会象吃错药似的鬼使神差地想帮你?”说着,他自己也摇了摇头。
公孙策也不由得笑了起来,说:“你应该帮我。因为你说过,你只是对皇上不忠,却忠于大宋。我们去高丽,对大宋是百益而无一害的,这是其一。”
“那其二呢?”庞统饶有兴趣地听着公孙策的话。
“其二么,毕竟是由于我的举荐,你才得以重新被封为飞星将军,要不然你还是一个山野村夫呢!”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
“哦?那你说说看,我应不应该恨你?”庞统觉得自己对公孙策的话越来越有兴趣了。
公孙策摇了摇头,说:“你不能恨我。也不该恨我。而且你也不该恨皇上。因为任何当权者都不敢把兵权交给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何况你的野心是昭然若揭。其实皇上能够重新封你为飞星将军就已经是心胸宽广了。至于我,我要让皇上采纳我的谏言,当然要在皇上所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何况我自己也认为不能让你重掌兵权,我自己也认为不能重新封你为中州王,我不能担保你不会有朝一日卷土重来。而且我出力比你多,却只有三品官职,如果你只要热一热身,就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话,我会嫉妒的。”
这最后一句话引起了庞统的哈哈大笑,他禁不住说道:“有趣,真有趣!”他钦佩于公孙策的睿智,钦佩于公孙策的幽默,钦佩于公孙策的气度,钦佩于公孙策的坦白,钦佩于公孙策的无惧。
明明他和他曾经是敌人,明明他们彼此害惨了彼此,明明是他逼迫他最好的朋友跳崖,明明是因为他才使得他成为一个青衣小帽的教书先生。可是他却可以为了大宋,向皇上举荐他这个仇敌。别人是举贤不避亲,可他却是举贤不避仇。可他举荐他得承担多大的风险?这种大度,这种气量,这种胸襟,这世上又有谁能出其右?
望着眼前这位面带微笑,博学多才,聪明睿智,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翩翩佳公子,他突然有一种冲动,一种想与之结交的冲动。
他拍了拍公孙策的肩膀,说:“如果不是我们政见不同的话,如果不是我们曾经是对手的话,我真的很想交你这个朋友。”
公孙策静静地看着庞统,说:“可是,我们注定是敌人,我们注定不能成为朋友,我们注定谁也征服不了谁。”
庞统看着公孙策,叹了一口气,说:“可为什么你与包拯会成为这么好的朋友?为什么你们两个会这么知心?”
“因为我们有一样的忠心,有一样的追求,有一样的朋友,还有一样的敌人——你!”
庞统听了,又哈哈大笑,说:“难道你就这么对一个敌人推心置腹吗?”
公孙策微微一笑,说:“因为你不是一个小人,也不是一个伪君子。”
“那我是什么?”
“你只是一个与我们政见不同的敌对君子!虽然你是个野心家,可你的心坦荡荡。虽然你足智多谋,可你却不会施以诡计,而且你也不会落井下石。赢,你赢得光明磊落,所以对于输,你也会心安理得。”
“好,好,好。”庞统心花怒放,一只手指着公孙策,说:“就冲你说我是个君子,我今天一定一诺千金。你的折子我一定面呈皇上。”他转到包拯面前,拍了拍包拯的肩膀,说:“包拯,我真羡慕你!竟然能够交到这么好的朋友!也许我庞统穷其一生也无法交到这样的朋友。”说着,他又转身对着公孙策,语气略带调侃地说:“只要你在申时之前把折子拿到宏来客栈就行了。”说完,转过身,潇洒而去……

未等庞统走出很远,展昭就迫不及待地问公孙策:“公孙大哥,难道你在京城举荐庞统的时候就知道这个耶律大王是蛮不讲理的吗?”
听了展昭的话,包拯和公孙策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包拯笑着捏了一下展昭的脸,说:“傻展昭,你把你公孙大哥当神吗?我们到这里来,即使真要谈判的话,那有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撑腰,凡事总要容易地多了吧!”
“那……你为什么要举荐庞统呢?难道光那杨将军一个人不行吗?举荐庞统,这风险多大啊!如果皇上为此恼羞成怒怎么办?”展昭不无担心地说。
“可放眼整个朝廷,无人能出庞统之右。杨将军虽然武功绰越,可毕竟经验不足,此等场合,更需要一个经验老到之人。”说着,他温柔地看了展昭一眼,说:“展昭,你武功不凡,象今天这种场合,你自认为能够阵得住脚吗?”
“我……”展昭犹豫了,虽说取下耶律大王帽子上的珍珠不难,可他却压根也没想到。虽说要取耶律大王项上人头也不难,可如果真的大军压境的话,那他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他展昭武功虽然厉害,可毕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而庞统,他手下的七十二骑飞云骑却可以以一敌百。
公孙策好象看穿了展昭的心思,他又解释道:“你看今天,庞统只是动用了他的七十二骑飞云骑就把事情办妥。如果是杨将军到来,他年少气盛,如果只知道用大军紧逼的话,那一场战争就势不可免,那可不是我所希望的。凭心而论,论兵法,论战争之谋略,我不如庞统。对于兵法,我最多只能纸上谈兵,而庞统不只能侃侃而谈,更能灵活运用。虽说耶律大王他不懂兵法,但他依旧可以一眼看穿哪个人有将相之才,哪个人是纸上谈兵,我等吓唬不了他,只有庞统才能阵得住他。你看今天,他取下耶律大王帽子上的珍珠,都是你我所不曾想到的。此等谋略,此等胆识,令人惊叹。”
展昭点了点头,觉得此事确实少不了庞统。他又问道:“公孙大哥,我怎么没听你们提起过中了幽幽兰之毒会使肝脏都变成深青色?”
公孙策仿佛没有听到展昭的话,他只是一脸惘然地自言自语:“奇怪,书上明明写着幽幽兰已经失传了,怎么现在又出现了?”
“什么?”展昭看着公孙策在喃喃自语,还以为在回答他的问题。
包拯看着展昭的样子,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他说:“展昭,看来你也一样容易被骗。这根本就是你公孙大哥他瞎蒙的。其实书上只写着有些内脏会出现中毒症状,书上的内容含糊其辞,不能明确说明。可那个耶律大王却爱钻牛角尖,如果你公孙大哥他不这样说,那耶律大王铁定不服。而且,他笃定了他们不敢剖开太子的尸体。你瞧,经他这一说,那耶律大王说话底气也就明显不足了,连高丽国王都开始站在我们这一边了。”
展昭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公孙大哥撒起谎来是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
公孙策笑着捏了一下展昭的脸,说:“好,我是会撒谎。你们可要小心了,别被我发现你们撒谎,否则……”说着,奸奸地笑了起来。
展昭的脸突然不争气地红了起来,他勉勉强强地笑着,看了一眼包拯,又偷偷看了一眼公孙策,象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突然跑开了。
公孙策很惊讶,他惊讶于展昭为何不能忍受他的一句小小的玩笑,他惊讶于展昭为何会让取笑他的大好机会白白流失,他想叫住展昭问个明白,是否是因为他的话惹他生气了。于是他叫道:“展昭……”
包拯一把拉住他,说:“好了,展昭也够累了,你就让他去休息吧!你也赶快把该办的事情办妥吧!”

十五

天阴沉沉的,雪花在空中飞舞,大地早已被染成了厚厚的雪白,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远处的山若隐若现,分不清哪是河,就象是一床庞大的白地毯覆盖在渺无人烟的大地上。这床天然的白地毯当中孤独地耸立着几棵树,好象是一个个路标指引着行路的人们。
在那尺余厚的天然地毯中有一条丈余宽的黑色丝带,一直向遥远的东方延伸……
忽然,在这条丝带末端,出现了几点蠕动的斑点,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终于可以看清这原来是几辆马车。
其它的马车前面拉车的马都是清一色的白色或者黑色,马车上的帏帐也是清一色的红色。尤其前两辆马车很大,装饰也比较豪华,马也是清一色的白马。只有第三辆马车例外,拉车的三匹马一匹黑,一匹白,一匹棕,马车上的帏帐却是淡绿色的。
这辆马车上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面如黑炭,额头上有一个细长的月亮形疤痕。一个面如冠玉,眉清目秀。另一个则是健康的古胴色,潇洒飘逸,怀中抱着一把剑。这三个人,一如他们的马,黑白分明。
他们正是包拯、公孙策和展昭三人。
而这拉车的三匹马,公孙策给它们各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黑风,白玲和黄雅。
说起那三匹马的三个名字,有一个只有他们三个人才知道的趣闻。
那天,公孙策把折子送给庞统不久,高丽国王就把辽国的金牌给拿来了,于是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出发了。
临行之前,突然刮起了一阵风,卷起远处的一阵黑烟,急促地往天上飘去。公孙策脱口而出:“黑风。”而那黑马当时已经被绑在了马车上,听见公孙策的叫声,好象听懂了似的抬起了它的前蹄,长嘶一声,点了点头,把包拯和展昭看得愣在一旁,半天没有反应。后来,还是展昭先回过神来,说:“公孙大哥,看来,这黑马想把这个当成它自己的名字了。”于是,他也闹着要给自己的黄马也取一个。公孙策看着展昭的马,那明明是一匹棕色的马,可展昭却硬要把它说成是黄色,被他闹不过,只好问道:“黄呀?”可谁知,没等展昭点头,那匹棕色的马也学着黑风的样,抬起前蹄仰天长嘶,点起头来。展昭当时乐坏了,高兴得说:“公孙大哥,你也太能了吧!给马取的名字竟然连它们自己也赞同!”当然,叫“黄呀”总不好,于是,公孙策就把它改为“黄雅”。看着公孙策给马取名字取得有趣,包拯也想给自己的白马取一个名字,却被展昭拦住了,说:“公孙大哥取的名字连马都同意,还是得让公孙大哥来取。”包拯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此时,一阵铃声传来,一看,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那匹白马脖子上挂着一个铃铛,此刻白马一动,发出“叮当叮当”的铃声。公孙策又灵机一动,取名为“白铃。”包拯觉得“铃”还不如“玲”来得优雅,于是就叫它“白玲”。当然,有了前两匹马的模范作用,这白马也是学会了恭维公孙策。于是,这三个名字就此诞生了。
所以,这几天在路上,每当他们回想起此事,大家还是忍俊不禁。
这已经是他们第五天的行程了,前几天的行程天气都很好,可谁知,越是接近高丽,这天却越是诡异,好象是故意跟他们做对似的。眼下,马上就要到达高丽的都城开京了,可这雪却下得这么大。
现在刚过中午,可这天却如同黄昏。这一路来,东胜王倒是很体贴地照顾他们,甚至连一些细微处也想得周到。原本他想另派一辆马车,可他们执意不肯,于是他就派人来给他们驾马,这样,展昭就免受这挨冻之苦了。
马车在路上缓慢地颠簸着,大家的身子随着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展昭甚是无聊,打开了马车上的那个小窗。一阵冷风吹来,吹到大家的脸上,公孙策毫无先兆地打了一个寒噤。他把两只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上臂,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的包拯身上缩去。
包拯一只手紧紧地搂住了公孙策的肩膀,另一只手却去翻公孙策的包袱,想看看公孙策还有什么衣服可以添加。可是包袱内除了几件薄薄的单衣外,一无所有。他和展昭给他买的披风和背心都已被他穿在了身上。
展昭饶有兴趣地看着窗外的雪景,丝毫未曾注意公孙策的脸已被冻得发红。远处连绵不断的山都已被雪染得雪白,尤其是山顶更是白得耀眼。只有一座山是例外,这座山的山顶弥漫着浓重的雾气,遮住了整座山峰,让人看不真切,只是觉得分外迷离,平添了一分神秘。按理说,这下雪天,山上弥漫着浓雾并不古怪,可是别的山峰在浓雾弥散的地方都是一片雪白,而这座山峰在浓雾的附近却是乌黑,越是靠近那团雾,颜色越黑,越是靠近山脚,颜色越白。
“公孙大哥,这座山怎么这么奇怪?”展昭忍不住问道。
看着展昭意犹未尽的样子,包拯忍无可忍,终于脱口而出:“展昭,赶快把窗帘放下来吧!你瞧你公孙大哥都快冻成冰柱了。”
听了包拯的话,展昭才醒悟自己无意中做了一件坏事,公孙策早已被冻得说不出话。于是赶快放下了窗帘,坐到公孙策的身边,握住了公孙策冻得通红的双手。
这双手冷得象冰块,冰得展昭都忍不住想缩回自己的手。但想了想,他还是忍住了。他把那双冰冷地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用力地用自己温暖地手去搓那双冰手的手背,直到那手由红变白再变红,才把它放掉。
包拯接过那双已经不是非常冰冷的手,把它们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手掌中,久久,久久……
两个人就这样一左一右的把公孙策夹在中间,用自己的方式温暖着公孙策。
经过两人的一番努力,公孙策终于回过神来。他长吁了一口气,凝望着展昭,说:“谢谢你,展昭。”又把双眸移到包拯脸上,哑声说:“谢谢你,包拯。”
包拯淡淡地一笑,说:“对我用得着这个吗?”
展昭则是毫不客气地大起了嗓门,说:“公孙大哥,你怎么这么见外啊!如果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公孙策笑着点了点头,从包拯的手中抽出了一只手,拍了拍展昭的肩膀,说:“展昭果然长大了,不愧为展少侠了,知道为别人着想了。刚才为我暖手,我真的很感激。谢……”刚吐出一个谢字,想起了展昭的话,马上把下面的话给咽了下去,然后说:“展昭,我收回我的谢,不谢你了。”
“哈哈哈……”听了公孙策的话,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马车顿时弥漫在欢乐的气氛中。

只听“吁”的一声,三人停止了晃动,马车停止了颠簸。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请公孙大人、包公子和展少侠下车吧!”
拉开帏帐,从车上露出了三个脑袋。一阵寒风吹来,刺痛了公孙策的脸,他立即把头缩了回去。
展昭和包拯先后下车,随即他们把那个缩在马车内的公孙策给拉了出来。高丽侍卫拿着他们的行李跟在他们后面。
马车停在了一堵红色的高墙前面。这堵墙比起普通的官府宅院的围墙自是要高,可跟汴京皇宫的围墙比起来,却是不及。
高墙上端雕刻着黑白相间的琉璃龙凤呈祥雕刻,五彩的鎏金花卉镶嵌其中。金黄色的琉璃瓦静静地覆盖在它们上面,阻挡着空中零星地雪花。高墙中间是一道大门,此时正开着,大门两旁的石狮子此刻正威严地耸立着,盯着它们浑圆的眼睛,仿佛在仔细辨认进入此门中的人。
侍卫带着他们进入那扇门,穿过长长的一道围墙,厚厚的积雪上平添了一串深深的脚印,向前面延伸,这脚印折了几个弯,聚积在了一道门前。这门不大,是简单的木门,毫不起眼,简直有些寒酸。只见从木门里面走出两个身着青衣的公公,其中年长的一个年约三十,两只眼睛显得有些慵肿,看上去非常淳厚老实,只是略微有些福态,年轻的一个年约二十,身材甚是消瘦。年长的自我介绍道:“小人姓李,他姓朱,本是胜仁宫的太监,是奉了东胜王之命来这侍奉各位的。”说着,他们就带领他们进入这院子。
大家听了两位公公的话,不禁对东胜王又增添了几分好感,觉得他真是体贴周到。
展昭只觉得这个李公公有些面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摇了摇头,只好作罢。
公孙策抬起头,只见上面有一块蓝色的牌匾,写着“静香斋”三个字。走进这静香斋,只见里面有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株腊梅,由于今年是年前春,此时立春已过,腊梅已经开始凋谢,只有几枝树枝上零星地开着几朵腊梅。而这几朵也被这枝头上的雪覆盖,叫人看不真切,只是从积雪下面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显露出一点点的淡黄,才能让人发觉它们的存在。
这静香斋虽然朴素,却也整洁,虽然不大,却也精致。正房收拾地整齐干净,淡黄色的地板简直一尘不染。正房东侧放置着一张红色的书案,上面整齐地叠放着几本书,一盏灯和文房四宝,书案前后两侧的地板上放着两个圆形的白色垫子。书案的旁边放着一个紫红的红木衣厨,书案的对面整齐地放着几个红木箱子。而正房西侧还有一扇门,推开那扇门,可见里面铺着一床雪白的榻榻米,显得整洁舒适。
看着公孙策和包拯都脱了鞋子进去,展昭也把鞋子脱掉。他走到里面东张西望,一脸诧异。他轻声问公孙策:“公孙大哥,怎么这房子里面没有椅子和床?”
公孙策笑了笑,也轻声地回答展昭,说:“人家是不用床的,也用不着椅子。”
“啊?”听了公孙策话,展昭的声音不禁加大,他问道:“没有床,那怎么睡觉?没有椅子,那坐哪里?难不成坐地上么?”
公孙策忍住笑意,回答道:“对,高丽人就是坐在地上。”
“什么?”展昭大为惊讶,不由得直起了嗓子,看了看站在一边的两个高丽公公,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接着结结巴巴地问:“那……难道他们睡觉……也是在地上?”
公孙策点了点头,轻声回答:“对。”看了看展昭,背过身去,捂着自己的嘴巴偷笑着。
“他们在地上睡觉?”展昭终于大声叫了起来。他的声音如此响亮,他的问题如此幼稚,以至于跟在后面的两个公公面面相觑,想笑却又不能笑,只好痛苦地憋着。
包拯听了,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接着,他忍住笑,对展昭说:“展昭,根本不是你想得那样子。”他指着另外那扇门里面的榻榻米,说:“这就是用来睡觉的。这东西很舒服,很软,简直比我们的床都要舒服。还有这垫子就是用来坐的,如果垫子不够,那就坐在地上,你看这地一尘不染,简直比我们的床都要干净,坐在上面又怎么不可以呢?”
听了包拯的话,展昭恍然大悟,马上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地上,又惹得一众人哈哈大笑。




133丢文发表于:2009/1/19 20:30:00

十六

第二天就是除夕,大家都忙着准备过年之事。可公孙策他们三人却是闲得无聊,好在他们并不曾忘记自己此行的任务,而且昨天由于匆忙,并不曾拜访过国王和各位王子王妃。现在正是个机会。
三人在李公公的带领下来到了国王的寝宫,公孙策向国王表达了来意,国王见他们不顾旅途疲惫,也不顾现已是除夕,一心想着所托之事,心里真是大为感动,连忙派了身边的崔公公陪同他们前往。
当三人正要举步离去之时,却被国王留住了,只听国王说道:“公孙大人穿衣如此单薄,我们高丽天寒,恐怕你不习惯,这是我几年前藏着的一件貂皮袄,希望你喜欢。”说着,命人取过了一件淡黄的貂皮袄。
公孙策连忙称谢,接过衣服,转过身,正对上展昭那半笑不笑的脸。只见他一脸神秘地说:“谁叫你在路上老是唠叨‘冷啊冷’的。公孙大人,你真是‘受益匪浅’啊!”
“去!”公孙策一把推开展昭,就往前面走去。

国王寝宫的东侧是太子的寝宫,不一会儿来到太子的宫中。只见太子的宫中种着许多品种的梅花,虽然比不上梅花山庄的梅花多,但也可以算是一个花园了。也许是高丽天色太冷,梅花只是三三两两的开着,为孤单的白色平添了几分色彩。这满园的梅花尤以杏梅为最,金钱绿萼也在其中,龙游梅却无从可见。
公孙策怔怔地看着这些梅花,有些出神,他有眼神露出了些许疑惑。崔公公仿佛猜透了他心中的困惑,说道:“这杏梅是太子最喜欢的,而金钱绿萼是太子妃最钟爱的。”公孙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太子的寝宫装饰并不豪华,比起大宋来,高丽的整个宫殿都显得朴素无华,好在这宫殿却是异常地明净,倒是弥补了简普的缺憾。
见他们前来,早已有宫女入内通报了太子妃。等他们走上前时,只见一个身穿缟素的年轻少妇走了出来,步履轻盈,声音几不可闻。
“这是太子妃。”崔公公向他们介绍了这年轻少妇。
大家看了那个少妇一眼,只见她面带哀容,眉眼垂得低低的,相貌甚是清秀。虽身着缟素,却依稀可见她那窈窕的身姿。
那少妇看见他们前来,优雅地向他们行了一礼。
大家连忙作揖还礼。
“各位公子请里边坐。”她轻启朱唇,声音甚是悦耳,有如黄莺低鸣。
大家拱手谢罪,然后在一个案几前面的垫子上一一蜷腿而坐。
“诸位大人可是为太子之事而来?”太子妃细声细语地问道。
没想到太子妃问得这么直接,这么开门见山,倒使得大家不由得语塞,半晌不能言语。末了,公孙策终于摆脱了此等尴尬的局面,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是这几下点头在太子妃眼里却显得异常沉重,好象有几粒沙子飘落到她清澈的双眸,使她的眼圈不禁红了起来。
太子妃取出一块白色的丝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略微顿了一下,婉转的声音在房子里萦绕,有如动听的乐曲,徐徐地飘进众人的耳道:“原本小女子以为太子是因为生病而薨逝的,可昨天,我才知道太子是因为中毒。太子真是冤枉啊!”说到一半,太子妃又泣不成声,哀哀地哭泣声连鱼儿听了都为之动容,更何况是他们三个血性男儿。公孙策心里更是内疚万分,早已后悔不该在此非常时期提起太子妃的伤心事,正想出言谢罪,太子妃已止住了哭声,低沉的声音又传入众人的耳际:“太子的死因是三位大人给查出来的。在此,我先谢谢各位大人。再请三位大人为小女子主持公道。”说着,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原本就已暗暗自责的三人早想出言安慰,此时,看见太子妃如此恭敬,又岂能按捺得住?公孙策第一个站起来,接着包拯和展昭也立即站了起来,躬身还礼不迭。
接着,公孙策安慰道:“娘娘请节哀。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查出太子中毒之真相的。”说着,他指了指包拯,说:“这位包公子,是我们大宋第一聪明人,也是我们大宋第一破案高手,有他在,没有什么案子是破不了的。”
大家本来因为看了太子妃哀伤痛哭早已如坐针毡,觉得如果在此时问太子妃有关太子的问题实在是太过残忍。现在眼见太子妃自己请求,心里才稍稍安定。如果此时告辞,才是对太子妃大大的不敬,大家也就乐得在此稍待了。
想到此,公孙策问道:
“请问娘娘,太子究竟是何时中毒的?”
“太子是在今年五月初二被我们发现中毒的。那时他从大宋回来也只有四个半月左右时间,当时我们还以为他是生病,可谁知……”说着,眼圈又红了起来。
待太子妃平静下来以后,公孙策又问道:“太子中毒的前几天或当天有没有吃了什么东西?”
太子妃的眼睛显得迷离起来,她抬起了头,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双眉微蹙,仿佛陷入了沉思。半晌,她沉重地摇了摇头,说:“记不清了。太多了,酒,水果,蔬菜,糕点,干果……实在是太多了,我不知道是什么会引起太子中毒。”
既然太子妃自己提供不了有价值的东西,包拯只好提醒了一声:“娘娘有没有听说过幽幽兰?”
听包拯的回答,太子妃忽得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眼睛看向包拯,既而,她又低下了头,说:“没有,我只听说过幽兰花,却不曾听说过什么幽幽兰。”
“幽兰花?”公孙策和包拯相视地望了对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疑问,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可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也许对于他们的疑惑是在意料之中,太子妃轻轻地瞄了他们一眼,低沉地说道:“幽兰花是一种药,在我们高丽很普通。我们都是用它来治疗风寒的。”
“是一种治疗风寒的药材吗?”公孙策轻声低语,心中有些忐忑,也有些失落,可是又充满了困惑。终于他决定打破沙锅问到底:“那哪里会有幽兰花?”
“几乎家家户户都有。”
太子妃的回答使大家都一惊。可能吗?幽兰花与幽幽兰会有联系吗?如果幽兰花与幽幽兰关系密切的话,那么,大家一定会提防它。想到此,包拯也忍不住地问:
“幽兰花有没有毒性?”
太子妃抬眉看了他们一眼,缓缓地摇了摇头。
大家叹了一口气,看来,这幽兰花与幽幽兰也许并无关联。公孙策只好转移了话题:
“太子是什么时候薨逝的?”
太子妃显然对此的记忆非常深,她几乎没怎么想就脱口而出:“一个多月前吧,也就是十一月二十薨逝的。”
“能否详细点?请说出时辰。”
“应该是戌时和亥时交界吧!对,应该是正好亥时,我记得那时正好是敲了二更。”
“那太子中毒之后的情况怎么样?是时好时坏呢?还是越来越严重?”
也许这个问题击中了太子妃的要害,勾起了她的痛处,她听了包拯的话,半晌不能回答。公孙策用胳膊肘儿碰了一下包拯,稍稍地摇了一下头,两人沉默不语。包拯正想问另外一个问题缓和一下气氛时,太子妃缓缓地回答了他们的话:
“太子的病一天重过一天。他后来很痛苦,躺在床上整天哀叫。他的双手都抓出了血,他整天砸东西,他说要听东西砸碎的声音,那样他的心就不会烦。那样,他就会忘记痛苦。而且他也打人出气,他……”太子妃的声音有些激动了,开始说不出话来。
“太子整天打人吗?太子的脾气很暴躁了?难道太子对你很不好吗?”公孙策有些不忍,他痛苦地问道。
听了公孙策的问话,太子妃刹那间间平静了下来,仿佛有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把她从睡梦中浇醒。她尴尬地笑了一下,缓过了气来,柔声地说:“不,不是的。太子对我很好的。太子只是生病之时才有些失态。平时太子真的很疼我的,经常给我卖礼物,你看,这个镯子就是她买给我的。”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金镯子让大家细看。
镯子显得很小巧,细细的镯子上面镶嵌着三颗红色和三颗绿色的宝石,在宝石中间雕刻着牡丹和菊花两种花卉。这个镯子贴身藏在她的怀里,被她用一块手绢仔细地包着。看得出,太子妃很在乎这个镯子。在如今的披麻戴孝之时,不能佩带首饰之际,她还把这个镯子给珍藏在自己的怀里,让它时刻伴随着自己。
对于太子妃的话,大家都深信不疑。因为他们觉得实在是没有理由来怀疑她,而且也实在是不忍心来怀疑她。
大家接着随便聊了几句,觉得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于是就起身告辞。他们穿好了鞋子,正要离开太子的寝宫时,只听见一个声音传来:“公孙大人请留步。”
这声音虽不如刚才听到太子妃的声音悦耳动听,却非常温婉幽雅,让人觉得非常舒服。
大家回头一看,只见两个穿白衣服的宫女款款而出。后面一个双手托着一件东西,看样子应该是衣服之类的。
“我们太子妃生怕李公公和朱公公忙不过来,所以派我们前来伺候三位大人。”走在前面的宫女说道,她指着后面那个宫女抱在手上的东西说,“这是我们太子在大宋时候觉得好玩买来的一件驼绒披风,他还没有穿。太子妃说了,高丽比较冷,公孙大人可能要不习惯,这件衣服送给公孙大人,希望大人不要嫌弃。”
包拯和展昭抿着笑,展昭悄悄地在公孙策的耳边说:“公孙大人,你真是‘艳福不浅’啊!”说着,赶快跑开了。
公孙策的脸不禁红了起来,他连忙深深一揖,说:“多谢娘娘厚意。有劳两位姑娘了!”
两个宫女连忙躬身还礼,她们看见公孙策文绉绉地,不禁抿嘴笑了起来。
看着两个姑娘的笑,公孙策的脸更红了。他低着头,目光也不知该往哪里放,只好闭着眼睛,任凭众人把带有讥笑的目光往自己身上洒落。
包拯看着公孙策的窘态,把李公公手上的那件衣服也放在前面的那位姑娘怀里,说:“劳烦两位,先请两位移步静香斋吧!”
偷眼看着两位姑娘往静香斋走去,公孙策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双手摸了摸发烫的脸,狠狠地瞪了展昭一眼,往前走去。
展昭心花怒放,他追上前去,把手搭在公孙策的肩膀上,包拯也笑了,一手搂住公孙策的肩,转过头,不去看公孙策微怒的脸,继续朝前走。

迎面碰到了一个人,身着大红衣服,头上带着一顶乌纱帽,朝他叫了一声:“公孙大人!”原来是东胜王。
东胜王把他们让进了自己寝宫的正厅。正厅里放着一个精致的雕花橱柜特别惹人喜爱。只是与这橱柜极不相称的是门上挂着一把特大的铜锁。
从东胜王口中并不能得到多少有价值的线索,原来,从太子生病之前一天,他就到自己的封地去了,中间也不曾回过开京,直到太子薨逝两日之后才赶回到京城。而他的一切情况都得益于太子妃的告知。
看着从东胜王那里也不能了解到什么更多的东西,大家只好又告辞了。
见他们要走,东胜王吩咐下人拿出一件棉袄,说:“公孙大人,听说您畏寒,昨日我特地叫人赶制了一件鸭绒背心,希望您笑纳。”
“啊?”公孙策吓得面如土色,他呆呆地望着东胜王手中的背心,半晌不曾言语,感觉不知所措。
东胜王看见公孙策呆在那里,不曾道谢,也不曾接过衣服,一股失望之情袭上他的心头,他看了看公孙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怎么,公孙大人不喜欢?”
东胜王声音虽然不高,但对公孙策来说却是有如夜半响炮,把公孙策吓了一跳,他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否认:“不不不。”深深一揖,以表歉意,也表谢意,道:“多谢殿下关心,在下失态,得罪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公孙策尴尬地接过那件棉袄,只觉得面红耳赤。他偷眼看着另两个人,只见他们捂着嘴,眯着眼睛,满脸通红,正发出“吭吭吭”的声音。连忙用棉袄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飞也似的逃了出来,也未向东胜王告辞,甚至连鞋也忘了穿了。
包拯和展昭连忙拱手作别,跟在了公孙策的后面。
展昭高声喊道:“公孙大人!你真是男女老少通吃啊!”
包拯提着公孙策的鞋子,喊道:“公孙大人,怕冷不是罪啊!”
听了两个人的话,公孙策跑得更快了,他低着头,用棉袄遮住自己的脸,只剩下两只眼睛看着地面,突然,他觉得撞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接着只听一声“哎哟”声,那东西和他一起跌到了地上,手上的棉袄经这一摔,掉到了几步开外。
公孙策此时才看到自己撞倒了一个人,只见那人穿着和东胜王差不多,只是脸型稍圆,露出一脸的诧异,连忙把他扶了起来,深深揖了一揖,口中连连谢罪,也不管那人的目光怎样,也不管那人是否原谅自己,也不曾看清那人的脸,匆匆忙忙捡起地上的棉袄,又飞奔而去。留下一手残局等待包拯收拾。
包拯追了上来,见公孙策心急火燎地跑了,正想双手抱拳作揖,才发现自己手上拿着公孙策的鞋子。只得慌忙放下手中的鞋子赔罪。抬起头发现此人与东胜王有几分相似,身材也与他相差无几,面带微笑,显得平易近人。经李公公介绍才得知他是西康王,正是东胜王之亲弟弟。听了李公公的介绍和包拯的解释,西康王原本皱着的眉头立即舒展开,反而被公孙策对于此等事情的不知所措惹得哈哈大笑,这样一来,马上拉近了包拯与他的距离。他们彼此好象碰到了熟人似的寒暄起来。

十七

公孙策忐忑不安地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待着两人的到来,可是左等右等,始终也等不到包拯和展昭。他不安地跺着脚步,洁净的地板把自己固有的冰冷毫不留情地传到跺步那人的脚上。公孙策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牙关咬得咯吱响。他坐了下来,发现自己的袜子早已湿透,才恍然大悟,自己一路上都是这样子跑过来的,根本就没有穿鞋子。
用力地脱下那双袜子,看见里面的脚已经通红。小心地用手触摸了一下那双通红的脚,却把手也缩了回来。他的脑子里浮现出在马车上包拯和展昭给他暖手的情景,真希望此时能够重现!可是他马上逼迫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一颗心反而提了起来,如果这两个人来了,说不定还怎么取笑他呢!
他看了看放在案几上的那件鸭绒背心,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坦白说,他非常喜欢这件背心,这件背心用淡绿色的丝绸做的,上面绣着几片黄色和红色的枫叶。他轻轻地抚摸着这件背心,光滑地丝绸磨蹭着他冰冷的手。他突然心念一动,心虚地打开门,四处张望了一下,院子里依然静悄悄的,他不由得舒了口气,然后马上关上了房门,象小猫似的躲到自己的卧房里去,半晌才出来。

桌子上的火锅正在扑腾着热气,几个生鲜的菜倄把那张小圆桌挤得满满当当的。地上放着两坛酒,是东胜王亲自送来的,说是补血的,正适合公孙策怕冷的体质。就连这一桌子的菜也是东胜王特别关照御膳房制作的,这火锅也是遵循他们的口味调制的。今天是除夕,公孙策特意吩咐李公公他们把菜端到他的房间里来,他想与包拯、展昭快快乐乐地过一个除夕之夜。
火锅里的汤在热烈地翻滚着,发出欢快的“崩崩”声,流动的水珠兴奋地往上窜,好象在欢迎此时还未归来的主人。
终于,外面传来了说话声,走进来两个散发着寒气的人,行动敏捷地坐在了桌子旁边。紧接着朱公公手上端着一盘生肉片,放在了这个圆桌上。
这盘生肉片诱人地放在了包拯和公孙策的前面,肉片被切成了薄薄的一片一片,整齐地叠放在盘子上。
展昭坐在对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公孙策的上半身,两边嘴角坏坏地向上翘着。公孙策只觉得好象有一群蜜蜂围绕着自己飞舞,脸皮有些发麻。
“干……干什么?”公孙策迟疑着出口,可声音轻地如同蜜蜂的叫声。
“我在想某个人……”展昭漫不经心地出口,却把剩下的半句咽下了肚,两眼还是直直地盯着公孙策的身子,移也移不走。
公孙策下意识地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只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明明左瞧右瞧也没有能够从外面瞧出已经穿了那件羽绒背心的,可为什么会被展昭瞧出来。心里想着,身子也感到痒了起来,好象有几百只蚂蚁在爬似的耸了起来。
“没……没见过人穿羽绒背心吗?要不要我给你一件穿穿?”公孙策轻轻咳嗽了一声,装出一付严肃的表情,义正严词地出口。可声音却越来越低,一点也不能震慑某人。
“公孙大哥,你以为我是在想你吗?别自作多情了!我是在想刚才碰到的那个西康王。”展昭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你……”公孙策万分小心地咽了一口唾沫,他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被自己的唾沫噎死。
“你以为自己这样很了不起是吗?你以为你这样很幽默是吗?你以为取笑我好玩是吗?你……”公孙策终于平静下来,开始滔滔不绝地数落起展昭来。
“好了。”包拯赶紧夹了块肉,放到火锅里涮民涮,蘸了一下调料,放到公孙策的嘴巴里,说:“吃块肉吧,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瞅着公孙策咽下了那块肉,展昭神秘地问道:“公孙大哥,好吃吗?”
公孙策斜睨了他一眼,不去理会,只是仍然夹起一片肉放到了火锅中涮了涮,就往嘴里放。
“这是狗肉!”展昭波澜不惊地出口。公孙策这下真的被噎着了,赶紧吐出口中的肉,边咳嗽边指了指包拯又指了指展昭,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我忘了。我只记得上次在潇湘馆的时候大家吃狗肉吃的兴致,却忘了从此你不再吃狗肉了。”包拯赶忙解释,双手摇得象泼浪鼓。
“公孙大哥,这你可怪不得包大哥,谁叫你自己不认识生的狗肉呢。”展昭一本正经地说,此时,好象是一个公正的父母官。
包拯安慰地拍了拍公孙策的背,说:“你放心,这狗,没吃过人肉。我们刚才碰到了东胜王,问过他了。”
难不成这两个人把他的糗事也原原本本地说出去了?
听了包拯的话,公孙策只觉得自己的气都透不过来了。只是一个劲地咳嗽,脸色都憋得发紫,倒真的把包拯吓了一跳。连忙端了一杯茶给公孙策喝了。

就在公孙策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之时,只听门外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公孙大人在吗?”
公孙策连忙答应,大家刚站直了身子,只见两个宫女中的笑荷陪着一个人进来,身着缟素,面目清秀,正是太子妃。
太子妃带着两个宫女进来,只见两个宫女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几个菜,其中一个托盘里还放着一壶酒。那酒壶做工甚是精致,小小的壶盖的柄是一个凤凰的头,头上的鸟冠和嘴巴尤其可以乱真。
太子妃看着大家,微微一笑,说:“由于太子新丧,所以王宫中大家都在吃斋,但几位是客人,父王吩咐过,几位不必戒荤腥。我特意根据中原的口味做了一个红烧狗肉给公孙大人品尝,希望大人能够喜欢。”说着,从身后的宫女手中接过几个菜,放在那张圆桌上,把桌子放得满满的。
公孙策听了太子妃话,呆在了一旁。笑荷笑了笑,说:“红烧狗肉是太子妃的拿手好菜,太子就很喜欢太子妃做的这个中原口味的菜。这菜是太子妃的一片心意。”
听笑荷如此说,公孙策只好深深一揖以表谢意。
太子妃淡淡一笑,问道:“公孙大人,这狗肉,您喜欢吗?”
公孙策略顿了一会,正待回答,只听展昭抢着说:“喜欢,公孙大人真的是非常喜欢的。”说着朝公孙策挤了挤眼。
公孙策回过头,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展昭赶紧把一块狗肉夹到公孙策的嘴边说:“公孙大人,这是娘娘的一番美意,可不能辜负了喔!”
看着这样一块狗肉在自己的面前晃动,公孙策有心想不吃,可太子妃正认认真真地瞧着自己,若自己有半分犹豫就是对太子妃的大不敬,公孙策只好微微地张开了嘴巴慢慢地嚼了起来,形同嚼蜡一般。
看着公孙策吃下了那块狗肉,太子妃从身后取来一壶酒,说:“我们太子素好喝酒,看见有人给他送酒,他都来者不拒。不知公孙大人是否喜欢喝酒?”
公孙策一脸尴尬地微微一揖,说:“多谢娘娘厚意!”
大家盘腿一一落座,太子妃给三人满满地斟了一杯酒,举起酒杯说:“三位远来是客,妾身敬三位一杯酒,以尽地主之谊。我先干为敬。”说着,仰头把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放下手中的酒杯,太子妃却把头趴在自己的腿上,低低地抽泣着。
这番变化引得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大家欲待招呼她,却又怕太过唐突,只好束手无策地呆在那里。
好在太子妃身边的两个宫女适时叫了一声,太子妃抬起头来,脸上的泪迹依稀可寻,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绢,擦起了眼泪。她低低地说:“现在我一喝酒就想起了太子。是酒害了他,太子生病前几天一直在宴请宾客,连续吃了十几天,终于吃出了病来。他的伤寒说不定就是因为喝酒。”
听了太子妃的话,公孙策轻声提醒道:“娘娘,太子得的不是伤寒,而是中毒。”
经公孙策提醒,太子妃知道所言有错,抱歉地一笑,说:“不过喝酒真是害人。以前住在这所房子里的静嫔就是因为喝酒而去世的。”
“静嫔?”大家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都不知该怎么回答太子妃的话。
大家正待问太子妃静嫔是谁,可太子妃却并不想回答他们的话,反而向他们告辞了。她站了起来,手绢却钩在了酒壶盖的鸟冠上,从太子妃手中滑落,挂在那个壶盖上。
包拯捡起了那块手绢。当他的眼神聚集在手绢上时,他的双眼却象是被什么东西给牵住了,久久不能移动。
那块手绢上绣着一枝金钱绿萼,绣工很精致,比起上等的苏绣来毫不逊色。可吸引包拯目光的并不是这刺绣的技艺,而是这绣梅花所用的丝线。
按理说这金钱绿萼的花瓣是白色的,如果用白色的丝线并不奇怪。可太子妃手绢上的梅花所用的丝线好象并不是纯白,只见那花瓣虽然是白色的,却依稀仿佛散发出一种淡淡地绿来,而这种绿是寻常的白色丝线所没有的。
太子妃想抽回自己的手绢,可包拯手里却还是拿着那块手绢,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她只好救助似的向公孙策瞧去。
公孙策看到了太子妃求助的目光,又看了看包拯,用脚踢了他一下。包拯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喘了一口气,尴尬地笑了笑,方才把手绢还给太子妃。
望着太子妃离去的背影,大家不禁在心里嘀咕,原来这房子以前还住着一个嫔妃呢。

年初一的早上,在中原的传统是要休息的。
展昭一大早就嚷着要出去玩。
“到哪里玩?”包拯经不住展昭的推攘,只好问他。
展昭东瞧瞧西望望,他看到遥远的前方雾蒙蒙的,想起了在路上看到的那座神秘的山。他指着那个方向问两个宫女中的另一个凝香:“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烟霞山。”凝香鞠了一个躬答道。
“展昭,你可不是想爬山吧!”公孙策看了看房顶上厚厚的积雪,心里不禁有些发毛。虽说天已放晴,可高丽天气很冷,而且气候干燥,这雪不知要多长时间才能化掉。而山上的积雪更要比这屋顶上要厚,这种天气又怎么能够爬山呢?
“公孙大哥,你怕了?”
公孙策的脸微微一红,他有些不甘心地说:“谁说我怕了,我是担心你!这种天气,外面都结冰了!那样去爬山,怎么爬?会滑倒的!”
展昭奸奸得笑了一笑,问公孙策:“你不会因为自己怕冷吧?”
公孙策正待回答,却听包拯说:“我猜公孙公子怕冷倒在其次,主要还是因为怕死!”
展昭听了包拯的话,心花怒放,知道自己找到了知音,搂着包拯的脖子,说:“公孙公子怕冷,何必不好意思说呢?只要你直说,我们会理解的。”
公孙策重重地呼了一口气,用手指了指包拯,又指了指展昭,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最后,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只好背过身去,不再理会这两个人。只见他的脸颊微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冻的,抑或是之前的害羞。
展昭看着公孙策气得站在一旁,也不去理会,他转身问凝香:“怎么烟霞山上会有这么多的雾?”
没想到这一问竟然问住了凝香,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回答展昭的话。这时,站在一旁的笑荷说:“我们只知道烟霞山常年雾气腾腾,象烟雾弥漫一样,故名烟霞山。”
展昭走到公孙策的身边,推了他一下,说:“公孙大哥,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山?这山上的雾气从何而来?”
公孙策只是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默不作声。
这时,站在一旁的李公公看着展昭的疑问没人理睬,于是过来解释:“听说烟霞山闹鬼,这雾气是鬼魂的戾气。”
展昭听了非常好奇,他惊讶地问公孙策:“公孙大哥,难道闹鬼也会烟雾弥漫吗?”
公孙策对此无动于衷,只是淡淡地说:“迷信。”
见公孙策不信他的话,李公公有些急了:“是真的。以前曾经有许多人到山上去过,可有很多人都被此鬼给吓死了,而那些没被吓死的,也都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嘴里只是在说‘鬼,鬼,鬼’的。所以后来大家都知道此山闹鬼。”
展昭捅了捅公孙策的肩膀,说:“公孙大哥,难道你不想去探个究竟吗?”
公孙策听了,眼睛为之一亮。接着他又摆脱了展昭的手,还是一声不吭。
“因为闹鬼,所以烟霞山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幽幽山。”李公公说。
“幽幽山?”展昭和包拯互相对视了一眼,公孙策听了,也回过了头,难道这是巧合?
现在好象没有什么理由可以阻止公孙策了。
三人的那颗不安分的心不禁蠢蠢欲动了起来。
如此神秘的地方,如此巧合的名字,如此恐怖的传言,正可以满足三人的求知欲!


十八

山上的积雪很厚,一路上来没有脚印,显然没有人会如此空闲,在此时此刻去爬山。也没有人会如此大胆,明知山有鬼,偏往鬼山行。也没有人会象他们那样对这座山充满了神秘感,因为十几二十年了都是如此,谁还有闲心去探秘呢?
山上没有路,只有满山的松树。树叶上满是雪,微风一吹,枝叶上的雪冷不丁地打了个踉跄,被甩在了地上,陷入深深的积雪之中,形成了一个白白的小坑。
山脚的山路并不难走,虽然积雪表面略微冻着,脚踩在上面,冰雪毕竟承受不了人的重量,只好发出“咯吱”一声以表抗议。每每三人的双脚所到之处,都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白坑,无意之中作了一个记号。
可是越往上走,山路越陡。虽然积雪还在,但脚踩上去,积雪却承载不了人的重量而往下滑,人也随之跌倒。大家只好扶着一棵棵的大树,艰难地往前走,一不小心,就会咕噜一下滑了下去。
山上的积雪渐渐地变薄,最后逐渐消失,路上尽是些雪水融化结成的冰。而山路却依然陡峭。
积雪没有了,路上结了一层冰,而偏偏此时山上是岩石峭壁,原本不甚平滑的岩石此时却异常的光滑,而雾却越来越浓,抬起头,只能看见山顶雾蒙蒙的一片,不知何处是尽头。
展昭在前面带路,他一手拿着他的剑,另一只手拉着公孙策,公孙策又拉着包拯,三人就这样手拉手的往山顶行走。公孙策早已是气喘吁吁的了,他的面色潮红,嘴上喘着粗气,水气从他嘴里呼出,与冷空气凝结在一起,形成一团白色的雾气,比此山顶的雾更浓。包拯跟在后面也是累得直喘气,他原本黝黑的脸此时变成了紫红,额头上已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这是一块岩石,这块岩石很大,非常圆滑,虽然不是很陡峭,但现在岩石中的斑斑点点都被冰塞满了,变得非常光滑。展昭拉着公孙策和包拯往上爬,可是四周光秃秃地一片,想找个东西借力都是难上加难。一不小心,公孙策和包拯从上面滑了下来。
包拯集中生智地喊道:“展昭,你用轻功把我们一个一个送上去。”
展昭点了点头,一手拉着公孙策,一手用剑用力地往岩石中插去。那把剑深深地在岩石中象扎了根一般。展昭提起一口气,把公孙策轻巧地往上面送去。
公孙策只觉得有一鼓无形的力量托着自己,使自己犹如腾云驾雾一般,身子略微晃了晃,并站在了上面的斜坡上。
接着展昭又用同样的方法,把包拯送了上去,然后自己轻飘飘地落在了地面上。
上面的山路并不难行,地势逐渐趋于平缓,山上也不再有冰冻,只是雾却越来越浓。
山顶上树木郁郁葱葱,树木很高,仰头向上望去,只觉得树顶遥不可及,仿佛高耸入云端。树林里静悄悄的,连虫叫声也听不见,只有偶尔传来了几声山雀的叫声,却平添了几分神秘感和恐惧感。
山顶并不如山脚下寒冷,只是感觉湿气很重。山顶的路面上空荡荡的,简直看不见野草和灌木丛,一眼看去,只见棕色的树干和棕黑色的地面。
渐渐的,树木消失了,眼前豁然开朗。地面也由棕黑色的土地逐渐变成了青黑色的岩石,泥土渐渐地变得可贵起来。
大家长舒了一口气,包拯和公孙策马上坐在了大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前面隐隐约约地出现一团白色。越走近看,那团白色越来越清晰,最后看清楚了原来是一个雪人。这个雪人很大,足足有一人多高,而且很胖,比一个普通的人还要胖。这个雪人两只手笔直地伸着,一只手上握着一把铲子,一只手上握着一个铜勺,都是厨房用的炊具,两脚笔直地站着,一动也不动。它的两只手和两只脚做得非常逼真,跟人的手和脚差不多。
展昭的眼睛在兴奋地闪烁着。可包拯和公孙策的目光却变得凝重起来。
公孙策只觉得自己的手心在微微地发热,慢慢地变得越来越湿润,他紧紧地握紧了拳头。
包拯看见公孙策的样子,不由得把手伸了过去,握住了他的右手手腕,握得很紧很紧,公孙策的手腕被捏得泛白,而两人却浑然不觉。
此处没有积雪,附近人迹罕见,山脚下没有别人的脚印,一路行来也未碰到上山或下山的行人。然而现在这里却突兀地堆着一个雪人,此等事情也未免太过蹊跷。
眼看着展昭对此雪人越来越感兴趣,包拯急得咳嗽了起来,两人连忙对他使了一个脸色。
展昭恍然大悟,他想到了李公公所说的“鬼”。于是他会意地朝两人点了点头。
他在雪人周围转了几转,停在了那雪人的右边。
只见一阵微风吹来,那雪人的右臂上的雪略略动了一下,这一动很轻微,而且这里雾也很大,若是寻常人,必定看不真切。可是,它遇上的是展昭,是一个武林高手。平时就算是一根针掉在地上也逃不过他的耳朵,就算是一只蚊子在漆黑的夜晚飞过也难逃他的双眼,何况现在是白天,雾虽然大,却并非伸手不见五指。
那只手臂根本就不是雪堆积的,而是用白色的野兽皮毛做的一只袖子。还有那手也根本不是雪做的,这分明是人的手,抑或是那“鬼”的手,只是穿上了一只白毛手套而已。
展昭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地微笑,他双眼盯着那个雪人良久良久……
突然,展昭毫无先兆地转到了那个雪人身后,用剑柄往雪人的腰上点去……
眼看那把剑就要碰到了那个雪人的后腰,可那个雪人却象在后面长了眼睛一般,堪堪地躲过了展昭马上要到的剑。
只见那个雪人的雪从身上抖落,却仍然是一身的白。
白色的白狐皮衣,白色的貂皮长裤,还有白色的貂皮手套,甚至于白色的头发,白色的胡子和白色的眉毛……
虽然浓浓的雾使得看东西很不真切,对那个“鬼”的相貌也看不真切,但公孙策和包拯还是把那个“鬼”雪白的长胡子和雪白的眉毛雪白的头发看得一清二楚。
只能听到“叮当叮当”的铁器撞击声,只能看到一个白影和一个棕色的影子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忽前忽后在来回转动。那个白影子在空中转动,他那雪白的毛发也在空中飞舞,来来回回地随风飘逸。

忽然,叮当声停止了,两个影子停止了转动。一个笑声传来,声音响亮有如洪钟,听得出是一个老人的声音,紧接着,另一个声音随之传到了包拯和公孙策的耳朵,声音响亮有如雷电,一听就是展昭的声音。
只听那年老的声音说:“好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长江后浪推前浪!佩服,佩服。”
又听得展昭的声音传来:“承让!承让!”然后轻声低语,看样子是在介绍他们几个人的身份。
公孙策和包拯连忙跑过去,对那老者作了一揖。此时,他们才看清那老者的相貌。
只见那老者周身雪白。长长的白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几可及腰。雪白的眉毛从眉心向两边顺延到了耳际,还有那胡子就象是一块洁白的面纱,轻巧地挡住了他的半张脸,让人看不见他的的嘴巴。唯一不白的是他脸上露出来的肌肤和眼睛。他的肌肤通红,有如一朵怒放的杏梅。
他用兽皮做的衣服裤子做工很粗糙,若不细看,简直以为只是随意地用一块兽皮包着。与此截然相反的是他的袖子和手套,做工甚是精致,而且袖子和手套上的绒绒的白毛颇象雪,若不是公孙策提醒,若不是展昭心细,那就已经被他蒙骗。
公孙策深深一揖,说:“适才我们得罪了您老人家,还望您老大人不计小人过,饶恕一二。”
没想到公孙策此番话却得罪了那位老者,他有些生气地说:“什么老人家,老人家的?我有名字的!我的名字叫做白毛老人!”
“白毛……老人……?”他的脸禁不住有些发麻,只是在心里念叨着这几个字,开了开口,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好在那老人并不理会公孙策,他高声问道:“几位可是为了幽兰花而来?”他的声音异常洪亮,公孙策的鼓膜都被震痛了。他只好用手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幽兰花?”大家已经是第二次听说此种花了。
公孙策忍不住问道:“请问老先生,那幽兰花是做何用的?”
“什么老先生?我说过的,叫我白毛老人!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老人生气地说道。
公孙策尴尬极了,只好深深一揖,说:“是,白……毛……老人!”他的“毛”字说得甚轻,几乎不能听到那个字了。想起那两个人又该取笑自己,他的脸却红了起来。
老人斜了公孙策一眼,有些惊讶地说:“你们不知道这幽兰花的用处?难道你们不是为这幽兰花而来?”
包拯点了点头,说:“还请白毛老人告知一二。”
那白毛老人说:“山脚下的幽兰花是治疗风寒的。可我们山顶上的幽兰花除了治疗风寒之外,还有其它的妙用。”
“哦?”
“我们山顶上的幽兰花就水喝可以治疗风寒,而且疗效比山脚下的幽兰花好百倍。可如果它就酒喝或者放在酒里的话……”
“那会怎样?”包拯和展昭忍不住问道。
“如果幽兰花就酒,就会释放出一种毒素,就成了一种慢性毒药!”
包拯和展昭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此事。
“那会是什么毒药?”展昭问道。
“幽幽兰!”
“幽幽兰?”这会不仅包拯和展昭叫了起来,公孙策站在一边本来已经不敢言语,此时也忍不住地叫出声来。
“可我看医书上说那幽幽兰已经失传了。”公孙策忍不住说出了他心中的疑虑。
那老人听了公孙策的话,哈哈大笑,面露得意之色,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原本是已失传,可被我无意之中发现了。以前的幽幽兰怎么制作我不知道,而且为什么山脚下的幽兰花泡酒就会没有作用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山顶上的幽兰花泡酒就会变成幽幽兰的毒药。”说完,他眼里却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一丝丝悲哀。
“那这山顶的幽兰花与山脚的幽兰花有何不同?”
“这山脚下的幽兰花颜色是淡红色,而山顶上的幽兰花颜色为深红色。”老人说着,指了指远处,说:“那里有很多的幽兰花,几位可以去看一看。”
顺着老人指点的方向望去,隐隐约约可见几片绿色正在随风飘动,绿色上面星星点点地露出些许红色。这一切,仿佛都象是隔着一层薄纱,让人看不真切。
走近这片绿色,才能发现原来是幽兰花碧绿的叶子,细长的叶子中间,露出几朵火红的花瓣,正低着头随风飘动。那花朵很象是蝴蝶的翅膀,经过雾气的滋润,花瓣上结着点点的水珠,又象是一张刚浮出水面的少女的脸,略带着几分羞涩。
白毛老人得意地说道:“民间的幽兰花治疗风寒的时候只是用它的根直接放在水里煎。而我却把它的根提炼出来,磨制成一种粉末状的东西,然后再提炼出花瓣的水,放入粉末当中,那药就变成了块状,就可以制成药丸。这样,直接就水服用,效果比传统用法强百倍,而且可以治疗顽疾,只不过,如果把它泡在酒里,或者把它就着酒喝的话,那就变成了慢性毒药,而且……”
“而且服用毒药之后的症状很象是得了伤寒之症状。”包拯接过白毛老人的话。
白毛老人用惊讶的眼神盯着包拯,说:“你怎么知道的?”
包拯并未回答白毛老人的话,反而提出了他的疑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这幽兰花的秘密的?”


134丢文发表于:2009/1/19 20:30:00

十九

山上的雾很浓,而且水气也很重。这雾进入到衣服里,变成了点点水滴,缓慢地滋润着大家地衣服。衣服都渐渐地潮湿起来,大家都感觉甚是不舒服,只有白毛老人因为穿着兽皮衣,所以对此无动于衷。
公孙策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雾,只见雾此刻还正浓,丝毫没有要散的意思,而雾气此刻己润湿了他的内衣,他感到浑身冰冷,不禁颤颤发抖,他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忍不住嘟囔道:“这雾什么时候可以散啊?”
老人听了公孙策的话,大声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非常响亮,震得包拯和公孙策耳朵生疼,不禁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只有展昭还能微笑着面对着眼前之人。
老人意识到自己无形之中又运起了内功,马上停止了自己的笑。刻意压低声音,说:“这雾不会散的。”于是带着大家往前走去。
眼前出现了一个茅草房,走进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小院子,里面有几间房子,都是普通的木头房子,而房子上的门也是普通的木门,与高丽房间装饰丝毫不同,却象极了中原的房子,而这些木门此刻正关着。
推开其中一个房子,里面也赫然放着中原的桌子和几把简陋的木头凳子,还有房子的里边竟然是用北方辽人的炕。
老人指了指几把凳子,示意大家随意落座。然后,他好象很理解大家心中的疑问,说道:“这山上雾气太重了,如果用我们高丽的榻榻米的话,那太潮湿了。用炕可以生火,可以驱散屋子里的潮气。而且这门,如果用高丽的门的话,那潮气也会进来,用木门可以把潮气挡在外面。”然后他走出门去。
展昭觉得很奇怪,他好奇地问道:“这老人究竟是什么人?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如果有好人,那他为什么要装鬼?如果是坏人,那他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友善?这山上到底有没有鬼?”
包拯笑着捏了捏展昭的脸,说:“你怎么问题这么多?等一会儿自己去发现不就得了?”
展昭有些不满得拨开了包拯的手,说:“你怎么老是捏我的脸蛋啊?很疼的!要不要我也捏你试试看?”说着,就去捏包拯的脸。
包拯连忙躲开,两人围着桌子你追我赶。公孙策却只是在一边呆呆地说:“这山上的雾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展昭听了公孙策的话,说:“都告诉过你了,是因为鬼的戾气凝聚而成的。”说着,自己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公孙策瞪了一眼展昭,说:“对了,是因为你这个鬼的戾气化成的。不过,看样子,你这个鬼好象不很坏,因为这气是白色的,如果是恶鬼的话,那个戾气定然是黑色的。”
展昭正待反驳,转过头却见白毛老人走了进来,一只手上拎着一个炉子,而另一只手上还拎着一木桶黑炭。只见那炉子火光通红,正在散发阵阵热气。
公孙策马上坐到炉子旁边,两手放在炉子上面烤起火来。
展昭一边用胳膊肘儿碰了碰包拯,一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那桶黑炭,脸上笑意盎然。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黑炭黑炭,乌黑巴叽。为了美貌,跳入炉中。才变成红,霎时变灰。生命短暂,呜呼哀哉。”
听了展昭的话,大家禁不住哈哈大笑,只有白毛老人压低声音在笑。
公孙策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他不但笑出了眼泪,也笑疼了肚子。以前展昭总是有意无意地取笑他,虽说他未必会输,但到高丽以后,更好象是输多赢少,着实使他心情郁闷。好不容易这次展昭没有取笑他,而是取笑包拯。如此难得的机会,岂能不让自己笑个够?
包拯只是微微一笑,说:“展昭,你瞧你做的是什么诗?简直就是狗屁不通!”
公孙策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得说:“而且……也……不押韵。”
展昭憋着笑,说:“论作诗,自然不能跟大宋第一聪明人和大宋第一才子相媲美。但拿来当做笑料那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白毛老人受了他们的感染,也笑了起来,可是他的笑声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直到最后,喀然而止。
“我的女儿明姬小时候也是这么爱和我开玩笑的,也是这么爱取笑我的。可是如今……唉。”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不禁老泪纵横。坐在一旁发呆。
他的话,犹如一个开关,顿时关闭了三人的笑声。公孙策看了老人的表情,不禁有些内疚,他连忙叫了一声:“老人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脸微微一红,又改口说道:“白毛……老人,对不起!我们勾起了您的伤心事。请问,我们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白毛老人摇了摇头,说:“没用了,现在做什么也没用了!我的女儿再也不会回来了。”说着,又低声抽泣了起来。
大家坐在那里,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好坐在那里,半天也不言语。
末了,老人止住了哭声,说:“我三十岁那年才有了我的女儿明姬。她很活泼,很善良,也很漂亮。她母亲死得早,都是我一手带大她的,我们相依为命,我是一个郎中,以替人看病为生,好在我还精通武功,医术也不错,间或用气功替人治病,所以生意还不错,虽然辛苦,生活也能过得去。由于郎中要上山采药太辛苦,所以我没让我们家明姬跟我学医。可她很聪明,不知从哪里学会了刺绣,她的刺绣很特别,她绣起来的鸟儿看上去会飞,她绣起来的水看上去会流。更神奇的是她所绣的梅花……颜色很特别,尤其是她所用的丝线,都是用真实的花瓣染过的,所以颜色特别逼真。”
包拯听了老人的话,不禁眼睛一亮。
“她为了能让我少一点操劳,总是绣一些东西来卖,由于她的绣功好,所以买的人也特别多。她与我们邻居家的儿子民镐青梅竹马,两人早已是心心相印,时间久了,我们双方家长都已默认了他们的婚事。大家都已选定了日子,就等着邻居家来迎娶了。有一天,明姬绣了一幅‘鸳鸯戏梅’拿去卖……”
“鸳鸯戏梅?”三人都睁大了眼睛。
公孙策和包拯都知道,鸳鸯是在南方过冬的,由于鸳鸯怕冷,而梅花却喜冷,所以,不可能鸳鸯与梅花同时并存。这“鸳鸯戏梅”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存在的。
展昭固然不能了解这么多,可他平时只听说过鸳鸯戏水,却没有听说过鸳鸯戏梅的,也从来没有看到过鸳鸯和梅花同时存在的画或其它的,所以他很好奇。
“对,是鸳鸯戏梅。”白毛老人看了他们一眼,接着说道:“明姬把这幅鸳鸯戏梅拿到集市上去卖,许多人看了,都嗤之以鼻,对此不屑一顾。而一个人看了,却好奇地问她为什么会把鸳鸯和梅花绣在一起。而我女儿明姬却说:‘鸳鸯虽然每日成双成对,但它们并不忠贞,因为它们并不能长相厮守。而这对鸳鸯想要忠贞不渝,却受到大家阻止。于是它们就来到这天寒地冻的地方,大家相依为命,矢志不渝。即使被冻死,也不能把它们分开。’明姬所说的是我和她娘啊!她用此鸳鸯来比喻我们,也用此鸳鸯来表达她对民镐的坚贞爱情!那人听了明姬的话,对她大为赞赏。当场花巨资卖下了那幅画。那一晚明姬很高兴,她向我和民镐滔滔不绝地说了她的奇遇,我们大家都为她感到高兴。
“可是没过多久,王宫里却突然要明姬进当宫女,而那时,明姬与民镐的婚事已经很近了。到了王宫以后,明姬才知道,原来那天所遇之人竟然是我们的大王。原来她看中了明姬的美貌,看中了明姬的聪明,看中了明姬精湛的刺绣技艺。明姬进入王宫就被大王加封为尚宫。大王就要求她陪伴在他身边,要求她为她做刺绣。民镐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心灰意冷,整整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明姬在宫中整日以泪洗面,四处求人打探民镐的消息,可是都打探不到。其实消息都被大王给封锁了,只是明姬刚到宫中,又如何了解这种情况?后来,过了大约半年,大王给明姬带来了民镐的消息,原来民镐已经与别的姑娘结婚了!这消息犹如五雷轰顶,明姬顿时觉得天昏地转。她想到了死,于是她把一根白凌挂在了屋顶,把自己的头套在了那根白凌上面……”
老人说着,泣不成声,最后,他只是把头埋在自己手中痛哭起来。

公孙策看到老人在痛哭不止,于是上前安慰他说:“白毛……老人,您还是不要说了,我们都明白了。”
老人摇了摇头,说:“不,你们不知道,事情到此并没有完。”他吸了口气,擦干了自己的眼泪,接着说了下去:“可她上吊不久,就被救了下来,因为大王每时每刻都派人暗地里监视他。大王每日对她细心照顾,关怀备至,明姬深受感动。等明姬的身体恢复之后,她就成了大王的女人。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被批准可以进入宫中看望明姬。那一段时间是明姬在宫中最快乐的时光。那几年明姬绣了一幅“梅花迎春”,上面有许许多多的梅花,梅花丛中有两只鸳鸯亲密无间地站在一起。她在上面绣了四句话,我还记得非常清楚:‘梅间鸳鸯,形影不离。生死相随,矢志不渝。’她告诉我,她现在开始喜欢上大王了,后来她有了大王的骨肉,她要把这幅画送给自己的孩子,让自己的孩子可以有一个圆满的爱情。她还告诉我,只有在梅花丛中的鸳鸯对爱情才是真正忠贞不渝的。我知道,虽然她跟我谈笑风生,可是她心里还有着刻骨铭心的痛!即使她现在已经爱上了大王,可她却仍然觉得对不起民镐。不过,她那时的生活还算充实。我也在那几年发现这烟霞山上有幽兰花,而且我发现把幽兰花的根提炼出来的粉末与花瓣里榨出来的汁混在一起,效果则强百倍。
“后来,明姬的孩子终于出生了,那年明姬二十岁,是个儿子,大王把她封为静嫔。”
“静嫔?”三人相视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只听老人接下去说:
“我看到我的外孙很可爱,很象明姬小时候的样子。可惜,我只见过这外孙一面,后来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了。几个月后的一天,明姬到宫外去,竟然碰到了民镐,才知道,原来民镐当初并没有结婚,一切只是大王的一个谎言。听到这个消息,明姬痛不欲生,顿时悔恨交加。回到宫中以后,她就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从那时候起,她就爱上了酒。从此以后,她就不许大王再碰她一下。她也不再爱惜自己的身体。有一天,她得了风寒,我知道了消息,就赶紧给她送来了我新制成的幽兰花药丸。可明姬当时却不想吃那颗药丸,在我的再三劝说之下,她拿起了那颗药丸,直接就着酒就吞了下去……可是当时我并不知道幽兰花是不能就着酒吃的。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对不起啊,明姬!是爹爹害了你!”
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很用力,很用力,忽然,他的手有些下垂,大家一瞧,只见一小摞雪白的发丝在他手中微微飘荡。公孙策心里一惊,忍不住叫出声来:“老人家……”可他仿佛没有听见公孙策的叫声,只是直直地盯着那摞头发,不住地摇头,泪水从他眼眶涌出,浸湿了他的脸,他原本红润的脸在火光的照射下发出微弱的银光,直射进大家的眼睛。公孙策坐在老人身边,痛苦地咽下了一口口水,张了张嘴,却声音嘶哑,说不出半句话,只好把手放在他的膝盖,用自己的行动安慰他,他的眼眶也止不住地湿润了。
半晌,老人的手毫无感觉地松开了,那一小摞银丝徐徐地飘到火炉中,发出“? ?? ???哧哧”的声音,变成了红,随之变成了银白的灰烬,烟消云散了。老人也终于平静了下来,他擦干了自己的眼泪。
包拯轻声地问那个老人:“从那以后,你就在这山上装鬼吓唬人?”
老人点了点头,说:“后来,我也光用幽兰花的根制成的药粉放入酒中做试验,可是那样的话,疗效大为降低,而毒性却依然没减。我只好用我原来的方法来制成药丸。这样制成的药丸也就是我自己来用,我不想再让它来害人。于是我装鬼来吓人。这山上整天都是大雾弥漫,以前人们就觉得此山太过神秘,不大敢来,所以我这一吓,还真是没有人敢来。可是这幽兰花的药丸疗效实在是太好了,而且它可以医治普通幽兰花治不好的顽疾,如果真的有人上山来求药的话,那未免也太可惜了。于是,我给自己定下一个规矩,就是如果谁能够打败我,我就可以给它这幽兰花的药丸。再后来,我就拼命地研制解药,终于被我研制了出来。我就又开始给自己重新制定了规矩,就是谁来这山上,只要他胜了我,我就把药丸连同解药一并奉上。可是,这些人都已被我吓得不敢到这山上来了,二十多年来竟无一人前往,直到近十个月以前。”
“近十个月以前?有人来过?”
老人点了点头,说:“十个月以前,有两个人来,他们联手胜了我。一个多月前,又有一人前来,可他却是使诈才胜了我!只有你,”说着,他指了指展昭,眼光不禁流露出钦佩之色,“展少侠,才是真正凭实力胜了我!”
“怎么二十多年没有人来,而十个月来却有三个人前来。加上我们却一共是六个了。”包拯听了老人的话,喃喃低语。
公孙策心想:“这山上的雾究竟地从何而来?怎么山顶的温度比山脚要高?”
而展昭心里则在想:“这幽兰花的解药究竟是什么?”
天渐渐地变黑了,而包拯和公孙策他们的谜团却远远没有解开。此时下山是形势所不能的,也是他们所不愿的。
于是三人只好在山上,在这白毛老人的房子里,趴在桌子上将就地睡了一宿。


二十

“隆隆隆”,“隆隆隆”。声音虽然不是很重,可是也足够吵醒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三个人。
公孙策最先醒来,他略微伸了一下腰,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因在桌子上趴了一夜而有些落枕的脖子,可是脖子还是隐隐作痛,他只好转了一下头,不料脖子却更加疼痛了,他忍不住龇着牙,嘴里发出“嗤”的一声。
包拯和展昭也同时抬起了头,显然他们也被这“隆隆”声吵醒,他们抬着头,眼神却一片迷茫。
这声音不大,显然不是从远处发出来的,好象应该是在附近,再细听,应该是在隔壁。大家往老人的床上望去,床上的人已不见了踪影。
白毛老人?
这声音到底是什么声音?
他一大清早地想干什么?
大家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大家的目光都在另两个人身上扫视。最后公孙策和包拯的目光都落到了展昭的脸上,然后扬了一下头示意。
展昭会意,慎重的点了点头。轻轻地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公孙策和包拯紧紧跟在展昭身后,寸步不离,悄无声息。
展昭的手上紧紧地握着他的那把剑,手心已微微地渗出了一些汗。他把身子紧紧地贴在墙壁上,一寸一寸地挨到了另一个门口。
突然,“隆隆”声停止了!传来了白毛老人的一声咳嗽声。
难道他发现了他们?
难道他已经布置好了什么陷阱不成?
难道老人有什么阴谋不成?
三人听了,更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大家的心跳都开始加快。包拯和公孙策额头上更是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展昭手上的剑握得更紧了!
虽说展昭昨天胜了那个老人,但那也是险胜!
虽说他们有三个人,在人数上明显占优。但与其说包拯和公孙策是帮手,还不如说他们更是累赘!
如果老人在此装了什么机关,或是老人暗藏什么杀机。那他们真是胜率极小!
会不会昨天被他下了迷药而不自知?为什么今天老人起床他们都不知道?
展昭暗暗提了一口真气,还好,真气丝毫无损!
终于挨到了门口,展昭一个剑步跳到门口,直面此屋子。不料自己被吓了一大跳,手上的剑也“当”地一声掉在了地了。
好象除了“当”的一声,还有另外“咣”的一声响。
公孙策和包拯听到声音,连忙跑到门口,可是面对的情形却使他们不知所措。
只见展昭面前站着白毛老人,手上空空如也,地上早已是一片狼藉。除了展昭的剑以外还有一个碎罐子和一堆蓝色的迷迷糊糊的东西。
“你们为什么来了也一声不吭,象一个贼似的偷偷摸摸的?这可是我一个早上的心血!现在经你们一闹,全都前功尽弃了!我的心血全都白费了!”老人有些气急败坏地骂道。
听了老人的话,平时伶牙俐齿的第一才子此刻只是站在那里面红耳赤,茫然不知所措;平时聪明伶俐的第一聪明人此刻只是站在那里挠着自己的后脑勺,愣愣地傻笑;平时艺高人胆大的第一高手此刻被吓得面如土色,半天也没缓过神来。
“我从丑时就去采这些花,到卯时才采回来这么一点,然后我回家又碾了半个多时辰,才把它碾成了糊状。我原本想睡觉了,可被你们这么一弄,我这觉又睡不成了。”老人心痛地从地上捡起那个瓦罐碎片,看了又看,总是舍不得把它放下。
“白毛老人,那您就今天先睡觉,明天采吧!”包拯连忙好言相劝。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是不是?你去采一个时辰试试看,你心疼不心疼?”老人听了包拯的话,更火了。
被白毛老人一吼,包拯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地身子往后一屈,转过头来,用胳膊肘儿碰了一下公孙策示意。
无可奈何地收下了包拯求助的目光,公孙策只好清了一下嗓子,小心翼翼地说:“老人家,您别生气,我们……”接着用手指了指自己和另两位。
“你们去?”白毛老人听了公孙策的话,马上破涕为笑,询问地看着公孙策,也不管他此时的称呼合不合乎要求。
“对对对,我们去。”三人连忙点头,诺诺连声。此刻他们觉得自己心虚得可以,只要白毛老人不计较他们的所作所为,不深究他们为何这般鬼鬼祟祟,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想必,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吧!

在老人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个树林。
只见这树林里的树上盛开着许多蓝色的花,看这花,却分明象梅花。可这蓝色的梅花,不要说包拯和展昭,就是公孙策也平生未见。
“白毛老人,这花……”公孙策问道。
白毛老人哈哈大笑,露出得意之色,“你不知道了吧!这叫幽蓝梅。这是我自己给它起的名字。反正我在其它地方从未见过。我把这幽蓝梅的花蕾碾成糊状,然后挤出它们的汁,再把这些汁用文火烧干,把里面粉末状的东西收藏好。再等这树刚长出嫩叶的第七天,把它们采下来,轧出汁来与之前的蓓蕾粉末混合起来就是幽幽兰的解药。”
“原来这幽兰梅可以做幽幽兰的解药!怎么又叫兰花又叫梅花的?难道它长得也象兰花吗?我怎么看不出来?”展昭迷惑不解地问道。
“错了,不是幽兰梅!而是蓝色的蓝,叫幽蓝梅!”老人笑呵呵地说,“你们采得花蕾要有三分开,多一分则太大,少一分则太小。”
“什么叫三分开?”大家都不大明白。
老人摘下一个花蕾给大家看,只见这个花蕾上有细细的露珠,显然是被雾气所湿润,中间开着一个米粒大小的口子,就象一个微微张着嘴的婴儿。
“这就是三分开。”老人说着,把花蕾扔给展昭,转身离去。
展昭和包拯还好,他们都会爬树,可公孙策见了这树,脸上不禁露出了为难之色。
虽说自己琴棋书画,礼乐骑射无一不通,可小时候愣是没有学过爬树。从小,父亲就灌输了他“爬树是乡野孩子所为。”所以,他从来就不跟爬树沾边。
无奈,他只好去采下面的花蕾。可是他够得着得树枝本身就不多,何况这一个树枝上还不定有没有合乎要求的呢!不用很长时间,他就把能够够着的花蕾都给采光了。他转身想找展昭,可是雾茫茫,展昭也不知道在哪儿,只好自己搬了一块石头,放在一棵树下面,惴惴不安地爬了上去。
这树林本来就处在斜坡当中,而公孙策能够抱得动的石头又会大到哪里去呢?所以,当公孙策掂起脚尖,抬起头,心有戚戚焉地摘上面的梅花时,却一个站不稳,一只脚从石头上滑了下来,于是,整个人也跟着滚了下去。
“展昭,展昭!”公孙策拼命大喊。他伸出手来抓住地上的几根草,可是地上的草都被雾气湿润了,草地甚是光滑,公孙策手中的几根草根本就无法阻止他往下滑的趋势,手中的草被整棵从地上拔起。不过,这样一来,他由原来的滚变成了滑,速度也有所减缓。
前面的雾气更浓了,再往下滑,当他看到前面的情况时,不禁心惊肉跳。只见前面雾气腾腾,好象是一个大坑!抑或是万丈深渊!雾气从这个地方笔直地往上窜。难道下面深不见底?公孙策急中生智,用尽全力使自己胸部朝着地面,两只手在地上乱抓,不管是泥土还是石头抑或是草,只要双手碰到东西,他就紧紧地抓住,他的双手已经沾满了泥也已经渗出了许多血汁。
“展昭,展昭!”他又一次用力地喊,可是却听不到展昭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脚已悬空,接着是小腿,接着是膝盖……
突然,他的身体好象碰到了什么东西,他转过头一看,原来是一枝枯枝直插入腾腾雾气之中,他连忙用手抱住那根枯枝,双手抱得很紧很紧。他的身体已经悬空,他的两只脚在空中乱蹬,想找到崖壁借力,可是崖壁上的泥土依然很松,他的双脚蹬到的地方就会掉下一大块泥土,如此用力也是徒劳,他只好垂下他的双脚,他的身体的整个重量都由他的双手支撑,他只有死死得抱住那枯枝。好在那枯枝够粗,树根够牢固,任他的身体摇摇晃晃,枯枝也毫不动摇。他感觉自己的脚下有阵阵热气拥上来,好象人处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一般,想必这悬崖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温度很高的温泉。他的双手抱着那枯枝,无法移动分毫,他只有用力地喊着展昭的名字,拼命地喊着包拯的名字。
他觉得自己的双手开始酸痛,自己的全身都在发热,自己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展昭……”他的声音已经没有开始时候的洪亮,逐渐逐渐地变得微弱,最后只能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来。“展……昭……”他的声音微弱如同蚊蝇,他已经不能再说话,自己的双臂犹如灌满了铅一般的沉重,令他不能动弹。他的眼睛也开始变得沉重起来,他此时才感受到原来睁眼也是很累人的事。他只好让自己的眼睛慢慢地闭起来……
“公孙大哥……”
“公孙策……”
远处传来展昭与包拯的声音。他的体内仿佛被注入了新鲜的血液,他的眼睛倏地睁开了,他的精神也为之一振,他感到有一鼓无形的力量在支撑着他,他用尽全力喊道:“展昭,我在这里!”
声音越来越近了,前面已经朦朦胧胧的可以看见两个影子了。他对自己说:“快了,快了,马上就好了。”然后他开始数着:“一、二、三、四……


二十一

包拯静静地把公孙策搂在怀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怀中的那张脸。
此刻,那张脸已不再白皙,脸上出现了好几道污痕,显得分外清晰,长长的睫毛轻轻地覆盖着下眼睑,眉毛微蹙,嘴角却露着淡淡地微笑。
公孙策躺在包拯怀里,一动也不动,不过,他均匀的呼吸却让包拯那颗跳动的心安了下来。
包拯悄悄地伸出了手,不由自主地用指尖轻轻地触摸了一下那张清瘦地脸庞。只见怀中之人只是嘴角略微动了一动,又悄无声息了。
看到眼前的情景,包拯的心里没来由得一紧。
在那棵树干上挂了那么长的时间,一定把他累坏了吧!别说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换了是他包拯,平时气力明显要胜他一畴,如果挂在这树干上那么长时间……
包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敢往下想。
他之所以能够坚持这么长时间,靠得完全是他的毅力!
看着公孙策脸上的笑容,包拯的心也有些宽慰。他一定对他们充满了信心!他一定知道他们会赶得及来救他!或许,他在为他们能够及时到来而欣喜!
他压根也不曾想过责怪他们。
他真是一个乐观的人!
公孙策,你真坚强!
包拯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赞许的笑容,目光也不禁流露出钦佩之色。
他轻轻地抚摸着公孙策的手,可这一摸却让他心如刀割。那双手原本应该是洁白光滑纤细的,可如今双手却满是泥巴和血迹,已被划出了斑斑血痕。
包拯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他睁开迷蒙的眼睛望着前方。
前面的悬崖上正腾腾地冒着雾气,几乎让人看不见对面的山崖。那些雾气沿着这个山谷袅娜地向山顶萦绕,使整座山峰都置身于氤氲雾气之中。人坐在这里,只觉得被几分暖气所包围,然而,不到多长时间能感觉到几分湿气,使人觉得有几分闷气。
这下面应该是一个温泉,而且是一个温度很高的大温泉!或许,这温泉之大会是世上罕见!否则,不可能整座山都是烟雾弥漫,也不会山顶上的积雪都会消失迨尽。
公孙策,是你的坚强救了你自己!
包拯又一次由衷地赞叹。
他弯下了腰,把公孙策的双手放在自己的双肩上,一提气就把他背在了身上。
“包大哥,我来……”展昭正要伸手去把公孙策接过来,却被包拯摇头阻止。
现在,是他该为公孙策做一点小小的事情了……
展昭点了点头,默默地跟在包拯后面。

忽然,一道黑影从面前掠过,倏地往远处飘去。
“谁?”展昭大声喊道,接着就追了上去。
包拯背着公孙策往看见黑影的那个方向走去,他的眼睛犀利地在四处搜索。
忽然,他的眼睛一亮。
只见在一棵大树旁边,掉着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他只好放下背上的公孙策,走到那棵大树旁边,捡起那块东西。
那是一块金牌,只有巴掌大小,而且做工精致,金牌的背面雕刻着精美的龙形图案,正面刻着一个大大的“东”字。只见那背面上刻着两条龙,龙头向内,龙嘴微张,龙身上的四个爪威武地张开,龙的尾巴却是伸向内侧。
看来此物的主人应该是地位显赫之人。金牌的一端绑着一根细细的丝线,已经从中折断,显然是失主挂在身上掉下去的。
“这个‘东’字是什么意思?”身后忽然传来展昭的声音,把包拯吓了一跳,手中的金牌也落到了地上。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都回来半天了,是你自己看得这东西看得出神,把公孙大哥撂在一边不管了。”
包拯连忙把展昭拉过一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压低声音说:“你轻点,别吵醒了他。要不等他醒来还以为我怎样虐待了他了。而且,我警告你,别把我说得跟什么似的。我是这样的人吗?”他看了看展昭,说:“怎么,又让那人给逃了?”
展昭有些不满得噘了噘嘴,说:“什么叫‘又’啊?只是那人的轻功很厉害,又借着雾色,所以被他跑了。”
包拯抿了抿嘴,懒得跟这个大小孩争辩,脑子一转,却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个黑衣人与上次我们在大同见的会是同一个人吗?”
展昭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这次的高丽的士人打扮,而上次的是中原蒙面人打扮。而且,个子也不象,这次这人的个子较高,较瘦,上次这蒙面人较胖,较矮。”
经展昭这么说,包拯也想不出是谁,只好背着公孙策往前走。

当白毛老人看着他们空手而归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声不吭地把自己的床让出来给公孙策,并为他把了脉。
看着床上蓬头垢面,污秽不堪的公孙策,包拯摇了摇头,默不作声地除去了他的衣服。展昭见状,也马上端来了水,替他洗去了身上的污物。
或许连公孙策自己都搞不清楚究竟是累的睡着了,还是累得晕过去了,甚至他还搞不清楚这究竟是当天还是第二天,总之他醒来的时候是大白天。
公孙策睁开了眼睛,看见包拯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只见他浅浅地一笑,说:“醒了?”
公孙策点了点头,看了看四周,明白此处正是白毛老人的住所,于是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口一开,方才得知自己的声音沙哑,嗓子隐隐作痛,不禁有些痛苦地皱起了头,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脖子。
“嗓子痛,就别说了。现在是辰时三刻。你已经睡了将近一天一夜了。白毛老人已经替你把过脉了,你没事的,只要睡一觉就好。”说着,扶起了公孙策,取过衣服披在他肩上。
公孙策看着身上干干净净的衣服,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身子,指了指衣服,用沙哑的声音说:“这些……是你们……”
包拯随意地摆了一下手,说:“你不用介意这些,这没什么。”说着,微微一笑,“如果换了是你也会这样做的,对吗?”
听了包拯的话,公孙策舒心地笑了,心情也变得舒畅起来。
是呀,大家早已是不分彼此了!
大家的心早已是相连了!
包拯从怀中取出一块金牌,说:“你看,也许是老天看在你辛苦的份上,特意给我们指引了方向。我们在回来的路上捡到了这个东西。”
公孙策静静地看着那块金牌,那金牌在空中摇晃,发出诱人的亮光。
公孙策正要接过那块金牌来看,只见展昭和白毛老人走了进来,展昭手里还端着一碗药。他走到公孙策面前,说:“公孙大哥,这药是白毛老人特意上山采的,对治疗嗓子有特效,快称热喝了他吧!”
公孙策疑惑地望着展昭,艰难地问:“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嗓子沙哑的?”
包拯笑了笑,说:“那天,我们把你拉上来的时候就听出来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包拯站了起来,走到白毛老人跟前,问道:“到这山上来过的那几个人是谁?”
白毛老人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他们没有跟我通过姓名。我也没要求他们说出姓名。”
“那他们有没有什么特征?或者能够证明他们的身份的东西?”
“说特征,我也说不出来。时间太久了,我也忘得差不多了。现在老了,糊涂了!至于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老人来回跺着步,深深地思索着,突然,他变得激动起来,双眼睁得很大,他走到包拯面前,带有几分神秘地问道:“金牌算不算?”
“金牌?”包拯的心为之一振,声音有些颤抖,他看了公孙策和展昭一眼,然后问道:“是什么金牌?是什么样子的金牌?上面刻着什么字?”他激动地抓住白毛老人的手,眼睛紧紧地盯着白毛老人,一动也不动。
白毛老人生气地推开包拯的手,说:“你这书呆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力气了?我的手都要被你给捏痛了。”
包拯听了,有些尴尬地缩回自己的手,往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好象自己的手是脏的一般。然后眼睛紧紧地望着白毛老人。他的目光中充满着渴望,充满着疑惑,充满着诚恳,充满着急切。白毛老人不得不回答他的话:“我没有看过那块金牌,我只知道那是一块金牌,只有巴掌大小。因为我只是在跟他们打斗的时候,他们从怀中掉出来的时候看到过。其它的我真的不知道。”
包拯有些失望地坐在了凳子上,一动也不动。
公孙策走了过来,拍了拍包拯的肩膀,微笑地注视着包拯,向他点了点头。
包拯会意地回拍了一下公孙策放在自己肩膀中的手,也用力点了点头。
对啊!或许,这已经足够了!


135丢文发表于:2009/1/19 20:31:00

二十二

用过午膳,大家执意要告辞。老人见挽留不住,只好每人送他们一红一蓝两个小瓷罐,另外再送了公孙策一个竹篮子的治疗嗓子的草药。
展昭打开了这个小瓷罐一看,只见红色的小瓷罐里面装着一粒粉红的药丸,而蓝色的小瓷罐里面则是装着一粒蓝绿色的药丸。
看来此行真是收获颇丰啊!
由于在山上已呆了三天两夜,大家心里都惴惴不安,因此也行色匆匆,只知道埋头赶路。将近日入时分,终于到达了宫门口,大家都不免长吁了一口气。
院子里空无一人,展昭心情有些放松,拉着公孙策问这问那的。
“公孙大哥,你说为什么山脚下的幽兰花兑酒不会有毒性,而山上的幽兰花却会变成了毒药?”
“为什么这幽蓝梅这么奇怪啊?这世上竟然会有蓝色的梅花?公孙大哥,你见过吗?”
“这山上这么潮湿,为什么这白毛老人还要住在这山上,不住在其它山顶呢?”
“这么潮湿的地方,他用的柴是从哪里来的?”
听着展昭接二连三地问出这些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问题,公孙策只是微笑着刮了展昭一个鼻子,并不言语。
包拯忍不住笑道:“展昭,好了,别缠着他不放了。他是个病号,你好意思让他回答吗?还是我来回答你好了。”
说着,一把拉过展昭,说:“一、山顶上的幽兰花有毒性也许与这温泉有关。二、有蓝色的梅花并不奇怪,你也用不着大惊小怪。三、白毛老人要装鬼吓人,而这幽幽山长年烟雾弥漫,不在这里装,在哪里装啊?四、这座山潮湿,但其它的山并不潮湿,要砍柴可以到其它山上去。”说着,有些沾沾自喜地看着展昭。
展昭故作吃地看着包拯,说:“哇!什么时候包大哥也变得这么博学了?而且……这么爱好炫耀了!”说完最后一句话,他马上后退着跑开了。
跑不了几步,他就觉得自己撞到了一个人。只听到“嘣”的一声,好象还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他回过头,正对着两张脸孔,其中一张面庞露出吃惊的表情,而且也比较熟悉,正是东胜王,而另一张面庞却很陌生,展昭从来没有看到过。
只见那张脸上写满了气愤,可是除了怒气之外,分明又有几分悲伤、自卑、惋惜、愤世嫉俗的怨恨。其实那是一张非常清秀的脸庞,他的皮肤非常白净细腻,他的身材非常高挑。他以为公孙大哥够俊了,可是那人甚至比公孙大哥还要英俊半分。他以为东胜王够帅了,可是那人的帅气更要胜东胜王一分。可惜如此一张俊秀帅气的面庞上衬托着一副严肃甚至悲哀的表情。
只见那人的目光犀利,似一把利剑直刺入展昭的内心,他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噤。展昭即使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自己前世今生究竟跟他有何深仇大恨。
一股扑鼻的芳香夹杂着中药味缓慢地飘进展昭的鼻子,他低下了头,才注意到地上躺着一个破酒坛子,当归、白芍、大枣、龙眼等杂七杂八的中药洒了一地。雪地上已经洒了一地的酒,把地上的雪给染成了淡淡地棕红。一块残存的大碎片上还剩余着一小涴棕红的酒,正在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即使展昭不懂医的人也知道这是药酒,或许是比较贵重的酒。
公孙策看了一眼洒了一地的药材就知道这些药材是用来补血的。知道展昭闯了大祸,包拯和公孙策连忙赶上前来,拉过展昭,作揖赔礼。
可是那人看着他们躬着身,听着公孙策哑着嗓子的道歉,却有如一个冰人,毫无反应,别说是还礼,就是连客气话也听不到回应。
展昭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唇。
空气变得沉闷起来。
旁边的东胜王见了,连忙躬身还礼。接着,他安慰那人说:“大哥,改天我再拿一坛好酒给您不就得了。”
可那人听了却无动于衷,一声不吭地拂袖而去。
东胜王见了,讪讪赔笑道:“我大哥今天心情不好,还请三位多多包涵。”说完,微微行了一礼,马上跟了上去。
展昭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吐出了舌头,轻声嘀咕着:“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哑巴,连话也不会说。好象所有的人都欠了他似的,笑也不会笑,如果能笑一笑,那不是更帅了?为什么不跟公孙大哥学一学微笑啊?”

刚走到静香斋院子门口,就听见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了姑娘的啼哭声,大家预感到出了什么事,心里都非常焦急。
只见凝香和笑荷正坐在屋檐下抱头痛哭,哭声哀哀令人心醉。一阵寒风吹来,她们双鬓的头发立即飘浮起来,连包拯和展昭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可她们却无动于衷,丝毫不去理会。李公公一边跺着步,一边却在摇头叹气,朱公公则靠在门边低头不语,眼睛出神的盯着前方。
三人呆呆地站在那里,讪讪地不知如何开口。最后还是李公公打破了沉寂,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刚才西康王来找过他们,得知他们已出走三天,勃然大怒,狠狠地把他们骂了一顿,说如果今晚再不把他们找回来就要唯他们是问。原本他们想上山去寻找他们,可李公公提醒道这幽幽山闹鬼,这几人又没有武功,这一来大家都没了主意,而西康王又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所以,凝香和笑荷被吓哭了。
听了李公公的话,三人更是内疚万分,连忙作揖赔礼。而公孙策更是自责,深深一揖,向他们请罪。
凝香和笑荷就是再有气,看见几位如此谦逊有礼,又岂能不烟消云散?早已尴尬地不知该如何了。
“公孙大人!”正在此时,一个温柔而又磁性的声音从门外飘来。转眼,东胜王已微笑着站在众人面前。
东胜王向公孙策施了一礼,道:“公孙大人,刚才听大人的嗓子沙哑,宫中的一个金太医医术甚是不错,我想介绍给大人认识。”
公孙策看了一下放在地上的一蓝子的草药,想着自从到高丽以来,劳烦东胜王甚多,而自己双从山上带来了白毛老人采来的草药,实在是不敢再让他费心,于是推辞道:“多谢殿下美意,下官已有草药在此,想必应无碍,请太医就不必了。”
东胜王又劝了几句,无奈公孙策尽是推辞,只好作罢。

现在已经是下山的第二天了。
食时(即辰时)的阳光本来就不甚暖和,更何况又要透过屋顶上白的积雪,更加显得阳光苍白无力。屋顶上的积雪贪婪的吸吮着本已微弱的热量,狂妄的发出刺眼的白光,炫耀似的从自己体内挤出一滴滴的雪水。雪水沿着屋檐滴落下来,北风一吹,瞬间就结成了冰,在屋檐下汇成了一条条透明的冰柱,就象是用水晶做成的柱子,晶莹剔透。
一屋人都挤在公孙策的房间里,包括服侍他们的两位公公和三位宫女。房间里生着一个大大的炉子,大家都围着这个炉子在取暖聊天。这多出来的一位宫女则是一个年约四十的老尚宫,是笑荷特地尊他们的吩咐请来的静事房的尚宫。
当然,两位公公和三位宫女,能如此随便不顾礼仪,则全拜三位所赐,也是他们软硬兼施的成果。
“那年,我进宫的时候才十五岁,我当时是来侍奉王后的。我只记得我刚入宫之没几天,王后就经常带我去静嫔那儿。几乎每次,她出去都带着我。所以,我对静嫔也很了解。”说话的就是被笑荷她们请来的金尚宫,她的眉角已有些许皱纹,笑起来的时候,皱纹特别明显,嘴巴略显宽大,薄薄的嘴唇微微上翘,说起话来滔滔不绝,“静嫔很漂亮,其实人也很好,因为我见她对下人都很好。可惜她不苟言笑,我跟着王后去静嫔那里可不下十几二十次,却从来没有见她笑过。只看她成天醉醺醺的,除了喝酒,就是哭。不知她有什么伤心事,可她从来也不会说,我曾经向她身边的宫女打听过,却打听不出来。其实王后娘娘对她很好,常常来看她,还给她带来她爱喝的酒……”
“请问静嫔的儿子现在怎么样了?”包拯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
“儿子?我从来没有听说静嫔有一个儿子!我也从来没有看到过她有一个儿子!我也没听别人说过。”
没有儿子!
三人听了,都是一愣,相视了一眼,包拯想起了昨天碰到的那个面容冷漠之人,东胜王称之为大哥,应该与太子关系密切吧。于是问道:“太子有几个兄弟姊妹?”
“太子的兄弟有三个,姊妹就多了,她们都是嫔妃所生,有些已经嫁人了,有些年龄还小,小的只有三岁……”
“那太子的兄弟呢?”
“太子共有一个大哥,两个弟弟。都是王后所生。他的大哥是北幽王,今年二十六岁,比太子大一岁多。太子的弟弟一个就是东胜王,今年二十四岁。另一个就是西康王,今年二十二岁。论聪明,当然应该是太子殿下,小时候只要大王提出问题,总是他第一个想出来,可惜他不爱学习,近来都被他的兄弟占了上风,而且也是他最娇气,只要他看中的,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手。论人品,是东胜王对人最和善,他也是最关心我们这些下人。论才学,是西康王最强了,无论四书五经,还是孙子兵法,都是信手拈来,真是要文有文,要武有武,而且也是他最会笑,可惜,如果惹怒了他,也是最可怕的。论相貌,最帅的是北幽王,他有一个雅号叫‘高丽第一美男子’,可惜他不会笑,不知是因为他自认为自己长得帅,还是因为这世上有谁跟他过不去,好象世上每个人都欠他什么似的,自从他长大以后我们这些下人就从来没有见他笑过。说也奇怪,他这么不爱笑,可东胜王跟他却是形影不离。也只有他才能忍受的住这样的人。”说完,她叹了一口气。
公孙策倒了一杯茶递给她,让她润润嗓子,她也不让,接过茶就一饮而尽。
包拯待她喝完,就问道:“为什么北幽王是大哥,可他却不是太子?而且他的爵位也最小?”
“也许是因为太子最聪明吧!反正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册封为太子了。而北幽王也是最不得大王喜爱的。我看大王最喜欢的应该是东胜王,每次办事总喜欢把他带在身边。”
听完了金尚宫的话,包拯把头转向了笑荷与凝香:“太子爱喝酒吗?”
凝香欠了欠身,回答道:“太子很爱喝酒,酒简直象他的生命一般。”
包拯听了,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这么说,太子妃所言非虚,太子真的嗜酒如命!
太子必定是喝了幽兰花泡的酒而中毒的!而且毒性必然不会很强。如果是幽兰花就着酒吃下去的话,那毒性会比较强,太子中毒之后断然不可能拖延八个月之久!那太子的酒是有人送的还是有人在太子喝的酒里面投毒?
那个投毒真凶是谁?
想到这里,包拯继续问道:“太子平时所喝的酒究竟从何而来?有没有别人送的?”
凝香回答道:“太子平日里喝的酒多半是膳房里拿的,但如果别人送他酒的话,那他更是来者不拒。”
“太子生病之前有谁送过他酒吗?”
笑荷和凝香都摇了摇头,称时间太长,已记不清了。

二十三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展昭在屋子里来回跺步,公孙策坐在书案前面慢慢地品着茶,包拯眼睛无神地盯着那个炉子,苦思冥想。
“到底会是谁投毒呢?”展昭自言自语道。
“要想知道谁投毒,就得先知道到那山顶上的三个人是谁。只有他们才知道幽兰花的秘密,所以下毒的必定是他们中间的一位。”包拯沉思道。
“可我们也不知道那三个人是谁,而且白毛老人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展昭不免有些沮丧。
“我想,我们应该有线索的。”包拯看到展昭还有几分不明白,于是就笑了笑,说,“我们不是捡到一块金牌了吗?这金牌就是线索。”
听到包拯说的金牌,公孙策为之一怔,既而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包拯,你把那块金牌拿给我看看。”
公孙策接过包拯手中的金牌,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把他收在自己的怀里。
包拯白了他一眼,说:“你干吗?这是我捡到的!还给我!”
公孙策别过了身,说:“这是我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我收藏也不为过。再说,我的嗓子都这样了,你好意思跟我吵吗?”
包拯气得用手指着公孙策说:“你……”说了一个字,实在说不出什么话,只好向展昭求救,“展昭,你说,他讲不讲理?”
展昭斜睨了公孙策一眼,憋住笑,走到包拯旁边,小声地对他说:“包大哥,你好意思跟一个哑巴计较吗?”
包拯听了展昭的话,心花怒放,瞪了公孙策一眼,然后大声地说:“展昭,还是你了解我!你说得对,咱们不能跟一个哑巴一般见识。”
两人站在书案前面偷偷地笑着,忍不妨头上被人用木棒之类的东西敲了一记。回头看,原来是公孙策手上拿着一支笔,一副冷酷严肃的表情,说:“看你们敢不敢在背后取笑我!”说完,却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这几声咳嗽如同天上的几个霹雳,把他们的心都提了起来,包拯和展昭目不转睛地看着公孙策,脸上充满了担忧的神色。包拯轻轻地拍打公孙策的后背,只觉得一颗心象被针刺了一样。
公孙策向包拯摇了摇手,然后转过身来,微笑着说:“没事,我已经好多了。我现在嗓子已经不怎么疼了。”

根据金尚宫的回答,两个疑问萦绕在包拯和公孙策的脑海之中。
静嫔究竟有没有儿子?是白毛老人撒谎抑或是记错了,还是别有内情?是他们会错了意,或者白毛老人口中的静嫔根本就不是宫女口中所说的那个静嫔?可是,他们曾经问过金尚宫,说三十多年来,高丽也只有一个静嫔。那样说的话,宫里的静嫔与他们所了解的应该是同一个人,可她的儿子呢?到哪里去了?
还有一个疑问,就是北幽王简直象个谜一样。高丽也深受儒家文化影响,长幼有序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按理说,同为嫡子,北幽王可是嫡长子,太子之位应该非他莫属,可真实情况好象他的地位甚至不如东胜王或西康王。这,又该怎么解释呢?
不管这两个疑问对案子有没有用,搁在心里总是一个疙瘩,如果不弄个明白,两人心里都不会好过。
可是,太子的毒,是何人所下呢?这依然也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两人准备分兵行动。
公孙策和展昭去了解静嫔的情况,可是任他们翻看了许多资料,任他们询问了无数的人,都无人能回答他们的问题。静嫔的儿子好象是蒸发了一样。
至于北幽王的身世大家倒是众口一词地说与太子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既都为安王后所生。只是大王曾经在以前册封过一个王后姜氏,但那姜王后去得早,未留下一儿半女。从了解的情况得知,安王后是在静嫔过世前不到两年才被册封的,与静嫔关系倒是很好。安王后已在四五年前过世。
难道真的是他们疑心太重?难道是他们把问题看得太严重了?其实现实只是简简单单明明白白的?
公孙策心情沉重地在路上走着,懊恼地用拳头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一路只知埋头走路,连展昭跟在后面对他说了句什么话也没听见。
突然,他觉得与一人撞了个满怀,只听“哎哟”一声,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一个人跌倒在了地上。定眼看时,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倒在地上,身材矮小,瘦骨嶙峋。一个方形的小箱子掉在了地上,看来应该是一个太医。
公孙策连忙上前扶起了那个老人,前后左右仔细地看了个遍,细细地询问,轻轻地抚摸。
老人颤悠悠地站在公孙策面前,他的头几乎只及公孙策的下巴。他不只个子小,而且眼睛、鼻子嘴巴甚至连耳朵都小。老人被公孙策弄得不耐烦了,一把推开公孙策,出口骂道:“你这书生,好生不讲理!把我撞倒了,也不赔礼道歉,还在我这里东摸西碰的。看你应该是一个中原人,怎生如此不懂礼仪?走路也不长眼睛,如果都象你的话,那我这把老骨头还活不活了?”他的声音倒与他的个子相反,清淅响亮。他脸上的酷似山羊公公的胡子,迫不及待地随着他的下巴窜悠。
公孙策站在那里,低着头,原本就已有些内疚,如今又被这老人抢白了一通,立感羞涩,脸也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连忙一揖到地,赔礼道:“老人家所言极是,全是晚生鲁莽,还请您老担待一二。”说完,又是一揖。
老人看着公孙策谦逊地赔礼,心中的怒气也消了一半,脸色也有些缓和,叹了口气,说:“年轻人有心事也要想开些,不要成天只想着自己事,也要为身边的人想想,免得让他们担心。你这样走路,多危险!今天幸亏地上的积雪厚,而且我的身体也还硬朗,如果换了一个老人,还不被你撞地跌断了骨头?那时,你的麻烦就大了!”
听着老人的谆谆教诲,公孙策哪敢反驳,只是诺诺连声,又是一揖,答道:“老人家教训的是,晚生记下了!刚才是晚生鲁莽,不知老人家身体有无大碍?”
听着公孙策后面这句话,老人好不容易消散的火气又聚拢起来,他生气地瞪了公孙策一眼,用手指着公孙策的鼻子,大骂道:“你这书生!究竟是耳朵聋了还是傻了?我刚才都说过了,无大碍,无大碍!怎么对你来说就象这话是打水漂了呢?再说,我自己都是个太医,你又不是个郎中,我即使有事,你又能帮得了什么忙?”
听了老人的话,公孙策越发羞愧难当,哪里还敢说半句话来?至于说出自己也懂得医术这句话更是想也不敢想,只得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聆听老人的教诲。此时,他恨不得有条地缝可以钻下去。
展昭看着公孙策的糗样,早已心花怒放。只是不好当着两人的面笑出声来。只得远远地躲到二人身后去,一只手捂着嘴巴,一只手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辛苦地憋着。
也许是感觉自己已经出了气,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火有点大了,终于,老人平静下来,看了看公孙策,缓和了声气,点了点头,说:“你这书生,脾气倒还不错。我这样骂你,你竟然还可以这么谦恭,在高丽,没几个人能够受得了我的脾气的。”
半天来,好不容易听到老人的夸奖,公孙策竟然讪讪地不知该如何应答,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多谢老人家夸奖,晚生愧不敢当。”不知怎的,在这个老人面前,他竟然不敢用“在下”这个称呼,只觉得在老人面前定然得循规蹈矩,不敢有丝毫放释。
老人有些颤颤地去拎地上的那个箱子,公孙策见了,连忙提过那个箱子,把它背在身上,小心翼翼地说:“老人家,您要到哪里,我送您。”
老人赞许地看了公孙策一眼,说:“嗯,你这书生,现在的表现不错。做人正该这样,尊老爱幼,是孔孟之道,知道吗?”
听了老人的话,公孙策只得象学生一样乖乖地点头,回头想找展昭,却不知展昭什么时候逃得无影无踪了。
老人并没有看公孙策,只是自己接下去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你跟我到静香斋去吧。”
“静香斋?”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公孙策听了,却象着了魔一样,半天也不能做声。
老人白了公孙策一眼,说:“对呀,是静香斋。有什么不对吗?怎么把你吓成这样?就因为那里原来住着的静嫔死了?这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难道你怕鬼?那你还学什么……”
“不,不,不!”公孙策慌忙否认。
“不就好!你就随我去吧。跟我一同去看看那个公孙大人究竟有什么三头六臂!竟然要我这七旬老头前来伺候!哼!以前,除了国王和王后,即使是太子殿下,只要能走动,也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从来也不用我亲自去找他们!这次要不是东胜王打躬作揖,既赔礼又道歉,我才不来呢!你说,等我见到这公孙大人,我该怎么处置他!你说是让他给我晒三天草药呢还是给我当三天随从还是……”
听了老人家话,公孙策早已煞白了一张脸,虽说是大冷天的,可他的脸上竟然已渗出细细的汗珠。
三天!眼下就是不到两刻钟,他就已心惊肉跳了,如果三天……他真的不敢往下想。不禁佩服起东胜王来。
真不知东胜王要请动这老太医究竟花了多少唇舌,究竟赔了多少笑脸?
想着想着,心中对东胜王又存了一分感激之情。
老人一边说一边往前走,说了半天,也听不见有人来搭理,回过头来,发现公孙策跟在后面,面色苍白,一边走一边两只袖子不停地擦着汗。他不禁又多了几分气,说道:“你这书生,怎么这么没力气?才走几步路,就汗流满面,面色苍白了!算了,这个箱子还是我自己拿好了!”说着,就上前去夺那个箱子。
“不用,不用。我背得动,背得动……”公孙策慌忙回答,重新挪了一下那个箱子,赶紧跟在老人身后,心中自是惴惴,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

好不容易地挨到了静香斋,里面李公公出来迎接,看见老人身后的公孙策,眼里充满了困惑,刚叫了一声:“金太医……”只见金太医挥了一下手,李公公竟不敢多言,只好退了回去。
老人竟直走到公孙策的房内,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垫子上,对公孙策一挥手说:“好了,现在我已经到了静香斋了,你放下药箱,自己走罢!”
公孙策迟疑着放下肩上的药箱,却是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人等了片刻,见外面还没有人来,心焦了起来,又忍不住发起了脾气:“这年轻人……也未免架子太大了罢!竟然让我一个老头子在这里等他!我找上门了还不算,竟然还要我在这里等他!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他!”他抬起头,看见公孙策还站在那里,又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我叫你走!听见没有?”
“老人家……我……晚生……是……”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往下说。
老人这才注意公孙策的嗓子有些沙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说:“原来你也生病了,要让我替你看一看,对不?好!我答应你,等我替这个高傲的公孙大人看完了,回头你到太医院来找我就是了。”说着,又挥了挥手。
公孙策站在那里,只觉得腿上好象灌了铅似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又不是,真不知如何是好!
公孙策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壮了一下胆,闭上了眼睛,勇敢地说:“老人家,晚生就是……”
“公孙大哥,我告诉你……”门外突然传来展昭的声音,随之,展昭的人也飘到了房内。
金太医看了一下展昭,站了起来,恍然道:“哦!我明白了!原来你就是那个爱摆臭架子的公孙大人,对不对?”老人一只手指着公孙策的鼻子,步步紧逼,抬着头,眼睛直瞪着公孙策的脸。
公孙策只觉得脸上毛毛的,被老人一逼,竟然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有些胆怯地点了点头。
“对,对不起……老人家,我是无意的……”公孙策结结巴巴地解释,只觉得一颗心扑哧扑哧的跳得厉害。
金太医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公孙策,一动也不动。
公孙策低着头,两眼只敢瞧着脚下的地板,感觉就象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儿子正在等待父亲的责罚。
“坐下。”金太医突然严肃地说了一声。
“这……”公孙策瞧了瞧地上的垫子,脸色有些苍白,真是猜不透金太医的心思,不知他又要用什么法子惩罚自己了。
“坐下!”看着公孙策犹犹豫豫的样子,金太医不禁又上来几分火气。
无可奈何,公孙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金太医从自己的药箱中取出了一双筷子,坐在了公孙策身边,直直地盯着公孙策。
“张嘴。”金太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语气更是冷冰冰的没有感情。
公孙策不敢犹豫太久,只好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张开了嘴巴。
罢了,罢了!终究是自己理亏,终究自己是晚辈,如果他要惩罚自己,就来吧!
老人用筷子抵住了公孙策的舌头,看了一下,又转过了头,说道:“掌灯。”
公孙策现在知道老人是为自己诊病,本是丝毫也不敢动弹。如今,听到老人的吩咐,哪敢有丝毫怠慢?赶紧准备起身去点灯。
哪知他刚一动身,就被老人一把按住,严肃地说道:“不是叫你!是叫他!”说完,他转过头来,瞪着展昭说,“怎么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反应都那么慢?不知要我说几遍?”
此时,展昭才反应过来,金太医叫得是他,连忙点了一盏油灯过来,小心翼翼地提到老人跟前。
老人认真地查看了一番,又给他把了脉,细细地询问了一番,然后伏案开了一个方子,说道:“我这方子,疗效特好,准保两天就能痊愈。可用我开的药,就不能再用其它的药,否则,后果自负!”
公孙策恭敬地从金太医手中接过那个方子,然后,试探性地问道:“请问金太医,我外面这一蓝子的草药是从山上采来的,听说疗效也很好,不知可否……”
“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行?你没有听到是不是?”老人勃然回头,盯着公孙策的脸,直把一双小眼睛瞪的圆圆的。
公孙策连忙摇头,轻轻地说:“不是……”
老人若有所思地说:“那么,是你不相信我了?”他低着头,不待公孙策否认,突然转过了身,喊道:“是了!你是不相信我的医术!否则,当初,东胜王殿下叫你来我这儿,你不会不肯来,还相信什么山上的草药!我告诉你,就是王后娘娘都对我的医术赞不绝口。当初,她被册立王后没多久,得了隐疾,不能与大王同房,就是我替她看的病。后来我替她治了半年,她自己又休养了半年,就痊愈了。王后娘娘这病,当初有许多太医都不敢看,实在是太严重了,可只有我才能治愈。当时王后娘娘都是非常感激我的!别说是王后,就是先王……”
公孙策认真地听着金太医的话,突然,他的眼睛一亮,惊喜交集,颤声地问道:“什么,王后得过隐疾?”

二十四

金太医听着公孙策这么没礼貌地打断他的话,刚想出言训诫,只见公孙策深深一揖,告罪道:“金太医,对不起!晚生又无礼了。不过,太医刚才所言,对晚生实在是重要之极,还望老人家恕罪则个。”
“究竟什么事情对你这么重要?”看见公孙策彬彬有礼的样子,金太医的火气顿消,语气也温柔了许多。
“请问老太医,王后娘娘是什么时候……得的病?能否详细告知?”公孙策到底还是有些怕金太医生气,说话也有些吞吞吐吐。
金太医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沉思着说:“大概……好象……也许……可能……是在王后被册封三个月之后吧。对了,就是三个月之后,我想起来了,我去给王后治病的那一天,正好是我孙子满月,离现在已经二十六年了。我还是在吃孙子的满月酒的时候被叫去的。由于这个日子特殊,所以,我记得清楚。”
公孙策不确信地证实了一声:“金太医确信没记错?”
金太医重重地白了公孙策一眼,说:“你这孩子!我跟你说了竟然不相信!”
公孙策心花怒放,感觉心里就象是一块石头落地,浑身都轻松了起来,毕恭毕敬地一揖,感激道:“多谢金太医!您此番话对我真是太有用了。”心里感激,一时半会竟然不知该怎么表达。连忙拎过金太医的药箱,激动地说:“金太医,您要回太医院吗?我送您!”
金太医仍然斜睨了公孙策一眼,嘴角居然流露出一丝笑意:“你这孩子!难不成现在要赶我走吗?”话语中竟无半分火气。
听了金太医的话,公孙策才意识到自己此番话实在是不妥之极,拎着那个箱子,放也不是,背也不是,只是胀红了一张脸,轻声道歉:“对不起……”
金太医一把拿过公孙策手中的箱子,说:“我知道你这书生平时很忙。我听东胜王说你是国王特意邀请的,竟然没有一点架子,不容易,真不容易。现在我不要你送。我要让他送。”说着,一只手指着展昭。
展昭原以为公孙策又出丑,正想冷眼旁观一场好戏,却万万没料到好戏看不成,自己倒被赶鸭子上架,要送这个脾气暴躁的金太医,这样一来,顿时煞白了一张小脸。
金太医伸手把箱子塞给展昭,说:“这位公孙大人,我已经考查过合格了,现在轮到考查你了!你送我去,顺便把他的药带来。”
听了金太医的话,原本的角色立马互换,心惊胆战的人变成了展昭,而幸灾乐祸的人则成了公孙策。当然,公孙策更是不敢笑,可是这样憋着,比先前的展昭更要辛苦。
金太医走到门外,看见那篮从山上采来的草药,顺手牵羊的把它拿在了手上。
“我的……药……”公孙策见了,脸上霎时变成了苦瓜相,短短的三个字,声音一个字比一个字小,说到那个“药”时,只有自己能听见了。只好在心里默默地说:“金太医,请您把草药还给我吧!”可这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金太医拿了这一篮子草药扬长而去。

公孙策小心地从地上捡起一根刚才叛逆地从蓝子里蹦出来的草药,轻轻地把这根草药转了一下,草药被他转得弯下了腰,仿佛在请求他赶快停止刚才的动作。公孙策叹了口气,用另外一只手戳了一下草药垂下来的尖,痛心地说:“怎么,现在难受了?可刚才为什么不反对呢?”说着,他突然把耳朵贴近那根草药跟前,说:“什么?说清楚一点?你说刚才不敢?你也知道不敢?”顿了一顿,又叹了口气,说:“是呀,金太医专程来给我诊病,而且,又给我提供了这么重要的线索,而且……你们对我来说实在已经没什么用了。不,不,不……我决不是嫌弃你们!只是,我觉得,他会用得着,如果你们到了他那儿,那就会是英雄有了用武之地……什么?你说我怕金太医?谁说的?叫他站出来!我怎么……”
公孙策正在全神贯注地对着那株草药自言自语,突然传来了一个响亮的声音:“公孙大人!”
公孙策倏地抬起了头,发现面前赫然站着西康王,就象是遇到了鬼似的,倒退了几步,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问:“殿……殿……下,您……您是……什么时候到……到的?”
西康王微微一笑,说:“不一会儿,刚才只是叫了你两声没答应,所以,刚才我的声音大了点……”
“啊!”公孙策的脸紧接着由白变成了红。他马上把那颗草药放到了自己身后,好象是拿了什么东西怕被西康王看见。
这么说,刚才他的自言自语西康王即使没全听到也应该听到了几成吧!
公孙策偷偷地瞟了一眼西康王,只见西康王仍然带着一幅温和的笑容,可这笑容在公孙策看来,分明是在笑他。公孙策连忙低下了头,只觉得西康王的目光覆盖在自己的头上,射得他头皮发麻。
只听“当”的一声清脆的声响,一个金光闪闪的牌子落在了公孙策面前。
公孙策赶紧弯腰捡起了那块牌子,身子却半天也直不起来。
这是一块金牌!
一块大小花纹都与之前他们捡到的那块很相似的一块金牌!
只见西康王此时正背对着公孙策,一个人专心致志地欣赏着院子里的雪景,简直入了神,显然,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金牌掉落。
公孙策连忙也背对着西康王,悄悄地从怀中取出那块之前从包拯那里拿来的金牌。
他的手不禁有些瑟瑟发抖,心也随之凉了下来。
两块金牌简直一模一样!就连上面的龙的神态,爪子和嘴巴张开的程度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金牌的正面,一个是“东”字,而一个是“西”字!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
他是那么热心的一个人!
他是那么会替人着想的一个人!
他是那么温和善良!
自从到了高同丽,他无时无刻不在关心他们,不在照顾他们!
从一件棉袄,再到一坛酒;从中原风味的除夕晚餐,到为他请太医治病……
那些关心……难道会是假的?
不,不可能!
直觉告诉他,他决不会是一个虚情假意之人!
可这金牌又是怎么回事?
可是,如果这金牌真和是他的,那他那天去幽幽山又是干什么?
公孙策愣愣地把金牌还给了西康王,只是感觉自己的脑子简直象是灌满了浆糊,理也理不清,甚至连西康王什么时候告辞也不知道。

包拯步履沉重的回到静静香斋,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所办的事情并不顺利。
公孙策呆呆的坐在房间里,他的手上拿着一块金牌,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这块金牌,仿佛被一条线牵住,移也移不走。
展昭静静地坐在他对面,注视着公孙策,一看见包拯回来,就迫不及待地说:“包大哥,你救救公孙大哥吧!我给他取药回来他就这样了,到现在连一句话也没说过。不知他犯了什么病。”
包拯走到公孙策的身边,碰了一下公孙策的肩膀,可是,对方好象是一个木头人,没有半点反应。他又用手在公孙策的眼前晃了几晃,可对方又好象是一个蜡人,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最后,包拯忍无可忍,一把夺下了公孙策手中的金牌,拿在手上,回头问展昭:“刚才谁来过?”
“我记得我回来的时候碰到西康王正好从我们这里出去。”
包拯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对,是他!一定是他!只有宫里的人才能用得起这么精致的金牌!也只有象他这种身份的人才能用得起这种金牌!”
“不,不是他!一定不是他!”公孙策的声音仿佛从地底传来,幽幽地,异常沉重。
包拯沉痛地望向公孙策,焦急地说:“公孙策,你面对现实吧!这么多证据摆在我们面前,容不得我们逃避。”
展昭听了,也迟疑地说:“对呀,公孙大哥,这块金牌是他的!他肯定是知道幽幽兰秘密的其中之一。”
包拯飞快地接过展昭的话茬儿:“对,还有不能忘了,当初,他得知国王请我们来调查真相的时候,是多么害怕吗?难道这不是‘做贼心虚’?”
公孙策的眼前浮现出在梅花山庄时太子的棺木,那里面放着两种梅花,就是龙游梅和金钱绿萼,可这两种梅花……
罪孽啊,罪孽!
为何一切的证据都要指向他!
公孙策不禁皱起了双眉。
包拯看着公孙策的样子,焦急万分,一把拉过公孙策,就朝门外走去。
公孙策死死地拉住了包拯:“包拯,你冷静点。我们还缺少直接证据。”
包拯止住了脚步,公孙策的话提醒了他。
不错,目前,所有的线索都只能做为旁证,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谁是凶手。一切只是推理,而推理是说服不了人的。
“好,那我们就去找证据。只要证据确凿,凶手就不能逍遥法外。”说着,包拯又拉起了公孙策。
公孙策又一次拉住了包拯,他轻轻地拍了一下包拯的肩膀,说:“好,那你跟展昭去吧!”说着,微微地一笑。包拯会意地点了点头,回头招呼着展昭就要走。
“公孙大哥,你怕吗?”展昭有些不安的问。
公孙策摇了一下头,定定地盯着展昭的脸,他的双眉静静的舒展着,认真而严肃地说:“不!真相是最重要的。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能放过一个坏人。如果事实证明他是凶手,那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说着,他拍了一下展昭的肩膀,说:“展昭,你放心!现在,我绝不是逃避!因为,去找证据,只要你们两个就足够了。我,要去会一下另外一个人!”


136丢文发表于:2009/1/19 20:32:00

二十五

公孙策目送着包拯和展昭的离开,眼光重新回到了屋子里。北幽王的面容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他总觉得北幽王忧郁的眼神中似乎隐藏着某些东西,他的眼神太复杂,太忧伤,以至于公孙策都一下子不能读懂他。
他的经历必定不是一帆风顺的,他的内心必定是悲哀的,而他身为长子,却只能屈居兄弟之后,难道他能够心甘情愿吗?

公孙策在朱公公的陪同下,带着一坛酒,来到了北幽王的住所。可是北幽王却正好不在,他的一个侍从把他让到了接待厅。
这里的厅堂与东胜王的客房相差不大,陈设也无甚区别。
公孙策顺手把那坛酒放在了客房中的几案上。眼光向四周瞄了一下。随后,眼睛无意中落到了墙壁上,他的目光就在那里打住,不能移动分毫。
墙壁上挂着一幅刺绣,从刺绣的成色看,已经很陈旧了,刺绣的丝绸已经泛黄,只有上面绣着的东西颜色依旧鲜艳夺目。
这是一幅很普通的刺绣,以至于,挂在墙上好几年都没人来询问。大家简直对它视若无睹。
可如此普通的刺绣,却象一颗钉子,牢牢的盯住了公孙策的目光,使他不能自拔。
这上面绣着的是梅花,而这些梅花中间分明还有两只鸳鸯。旁边绣着“梅花迎春”这四个字。另一边还有四句小字,正是“梅间鸳鸯,形影不离。生死相随,矢志不渝。”
这不是跟白毛老人口中所说的那个明姬所绣的“梅花迎春”一模一样吗?
这些还能说是巧合吗?
北幽王为什么会有这幅刺绣?这中间又经过了多少兜兜转转?
公孙策摇了一下头,目光又很随意地投射到了靠墙壁的一个木制的橱柜里。这是一个朱漆橱柜,东胜王客厅里也有一个,无甚区别。只是,此时,这橱柜的门虚掩着,上面留有一条手指粗的缝隙,从这手指粗的缝隙里,隐隐透出一抹蓝,门上挂着一把铜锁,可能是打开此柜的人在大意之下忘记锁上了门。
公孙策走了过去,伸出了手,想关上橱门。
“公孙大人。”一个声音传来,这声音就象经过地窖里的冰冷冻似的,没有半点热情,而且语气也很僵硬,听不出丝毫的委婉。
寒寒的,硬硬的声音直刺入公孙策的耳膜,他的心不由得一跳,公孙策下意识地缩回了自己的手,僵硬地转过了头。只见面前站着一个人,那人的眉毛很浓,可是却微蹙着,也许是因为他的眉毛成天微皱着,两眉之间拧着两个小小的疙瘩,就象是两条眉毛之间打成了一个死结,解也解不开,又仿佛是一个被烙铁烙上的印,抚也抚不平。那双眼睛也是亮晶晶,水汪汪的,可是通过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却是如同冰柱般的寒冷,若那寒光刺入人的眼睛,就会使人不由自主地打个寒噤。还有那嘴,紧紧地抿着,把嘴唇也抿成了薄薄的两片,两腮隐隐显出两个酒窝。天!那嘴唇不应该是这般薄的,而他脸颊上的肌肉……也不应该如此僵硬。如果那张脸笑起来一定是非常的好看!可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人身上见不到一丝的笑容?
面对着眼前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公孙策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朝他拱了拱手。可是面前的那张脸丝毫也不见缓和,只是略微一弯腰,然后冷冷地说道:“不知公孙大人到此有何贵干?”
听着北幽王如此冷冰冰的,公孙策的笑容无奈得僵在了那里。只得略略一揖,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先前由于朋友鲁莽,不小心摔坏了殿下的一坛酒。今日,在下特意前来赔礼道歉。”说着,取过先前带来的那坛酒,递给北幽王。
北幽王摆了一下头示意,身后就有一个侍从过来接过了那坛酒。他淡淡地瞟了一眼,然后似乎很随意地说了一句:“看来,三弟与你们的关系不错啊。”
“啊?”听着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公孙策愣在了那里,不知应该如何回答。一个疑虑浮上了他心头:除了昨天,他们与北幽王素未谋面,又从何得知东胜王与他们的关系不错的?难不成是东胜王所告之?想到此,他只得讪讪地笑道:“东胜王是一个热心友爱之人,一直以来都是对我们照顾有加。”
北幽王轻轻叹了口气,说:“他这人就是这样。对任何人都是非常热心。他是好人。他的确是好人哪!”说完,半晌不言语,眼光漫无目的的飘向前方。
公孙策心里一紧,他试探性地轻声叫道:“殿下……”见北幽王并没有回过神来,他只得用手轻轻地推了一下,接着再叫了一声:“殿下……”
北幽王重重的呼了口气,显然,公孙策惊醒了他。他轻声地说道:“没什么。我没什么。”这声音虽然不重,可公孙策听得出,这里面却有一丝少有的忧伤。公孙策原本以为他会把自己推开,可是没有。他反而一把抓住了公孙策的胳膊,把他的胳膊抓得生疼。公孙策感觉出来了,他在用力地支撑。是的,用力支撑。如果没有公孙策的支撑,也许,此刻,他会倒下去。

公孙策漫无目的的在路上走着,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在这不长时间的接触中,他觉得北幽王是一个沉默寡言之人,两人呆在一块的那段时间,大家也说不上几句话。不是说公孙策不想说,而是,公孙策开了口,也没人来接茬儿,仿佛公孙策面对的只是虚无飘渺的空气,这叫公孙策怎么开口。公孙策总觉得,北幽王的内心并不象他的外表一样冷漠,高傲,很可能他是内热的,也可能他是自卑的。冷漠和高傲只是他的伪装。他的身世,他的生活必定不会是一帆风顺的,必定是布满荆棘的。
公孙策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摇头,突然,他觉得有一双强健的手把他拉开。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只见有一辆拉夜香的车从他面前匆匆而过。他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险!
他转过身来一瞧,只见他面前出现一张脸,那稚嫩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容。又是展昭!他有些气急败坏地推开展昭的手,撇了撇嘴,装出了一付轻松自若的表情。说:“展少侠什么时候学会了分身之术了?你不是正跟随着那个黑炭去……”
“哎,哎,哎,你说谁呢?别在背后说人坏话。”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男中音,一听就是包拯,“你以为都象你似的,效率那么低,光去道个歉就要半天。我们此行可是大有收获的。”他正要开口,瞧见了朱公公,又闭上了嘴巴。
此处离他们的静香斋已不远,包拯和展昭一把拉着公孙策走进了公孙策的房间,关上了门。展昭一脸神秘地说道:“公孙大哥,你知道那酒是谁拿给太子的?”
“谁?”看着展昭故作神秘的样子,公孙策忍不住调侃道:“总不会是你吧?”
“公孙大哥!人家在跟你说正经的呢!”展昭一脸的不满,“怎么我说正经话的时候你就偏偏不肯认真呢?”
知道如果再开玩笑的话,那这个不是孩子的孩子真的要生气了,公孙策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问:“好,那就请你告诉我到底是谁?”
“东胜王!”展昭义愤填膺地说,“经我们一提醒,有几个人想起来了,那种酒只有东胜王才有。因为在东胜王的封地,有一个酿酒商,每年总是送他几坛这种酒。听说这种酒是补血的,功效特别显著。这是东胜王亲口说的,有好几个人都听到过。真是人不可貌相,东胜王看外表风度翩翩,没想到骨子里却是一个卑鄙小人。”
“可东胜王看上去身体很好,很强健,为什么要补血啊?”公孙策摇了摇头。
“哎,公孙大哥,象他们这样的人有条件,补血有什么奇怪的?”展昭忍不住反驳了公孙策的话。
“可是,我听北幽王亲口说,他是一个好人。应该不会是他吧。”公孙策还是有些犹豫。
这下,连包拯也听不过去了,他也禁不住插话:“公孙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现在是证据确凿!一、那酒只有他有。”
“二、那幽幽兰的毒他也知道。”展昭接过了包拯的话。
“三、我们捡到的那块金牌明显是他的。”
“四、当太子身上中毒的症状显现出来时,他是大汗淋漓。”
“五,当国王叫我们前来高丽调查时,他就忍不住地来阻止,而且他被吓得面色苍白。”
包拯和展昭你一句我一? ? ? ? 句,不让公孙策有丝毫反驳的机会。最后,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还有杀人动机就是——
杀了太子,取代太子之位,以便日后继位!”
公孙策呆呆地站在那里,陷入了沉思,虽然他一时半会不能反驳包拯的话,可是他总觉得好象有哪个地方不对劲。
展昭看着公孙策愣在一旁,一动不动,不知不觉地心焦起来。他着急地拉过包拯,说:“包大哥,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了,可以去找大王了,为什么还不走呢?”说着,拉了包拯就要往外走。
“等等。”公孙策伸手拦住了要往门外走的包拯和展昭,抬起头,对上包拯的眼睛,表情严肃地说:“包拯,难道你真得感觉不出来吗?”
经公孙策一说,包拯停下了脚步,沉思起来,他点了点头:“展昭,我们的证据还不严密。”
包拯正待与展昭说下面的话,只见展昭突然凝住神,吆喝了一声:“谁?”
随之,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穿着侍从的衣服,身材消瘦,面色有些苍白,耷拉着脑袋,踟蹰地走了进来。正是朱公公。
展昭走过去,一把抓住朱公公的衣领,说:“快说,为什么这么鬼鬼祟祟的在门外偷听我们的说话?”
朱公公被展昭这一抓,吓得冷汗淋漓,他颤抖着说:“我……东胜王的酒一向来都是我打点的,我知道他的酒的下落……”

夜里静悄悄的,天上没有月亮和星星的影子,只有屋顶和地上的积雪发出淡淡的光辉,告诉人们哪是房子,哪是地面。积雪冷酷无情地封住了虫子的嘴,逼走了那些怕冷的鸟儿,甚至把向来精明强干、勤劳朴实的人们也逼入了温暖的被窝。
王宫里更是静寂地让人窒息。连守护在房外的侍从和宫女也在打着瞌睡。
可是,就在这戒备森严的王宫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夜晚,远处却出现了一个黑衣人,他头上带着黑帽子,随意地用一块黑布蒙着脸,他身后背着一把长剑也用黑布包着。他一身漆黑,如果没有这微弱的白雪衬托,那根本就显示不出他的存在。只见他如同幽灵般地跳上屋顶,然后,沿着房顶飞奔,轻盈的如同天上的云燕。也许是积雪冻住了,那屋顶上竟然留不下他的一个脚印。忽然,他在一个屋顶上面停住了,他随意地从屋顶上挖起一把雪,把它们捏成几个小团,然后双腿夹在横梁上,如同鲤鱼般地倒挂金钩,朝房门外正在打瞌睡的侍从弹去,几个侍从哼都不哼一声,就瘫了下来。接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长的竹管,住那根管子上塞着什么东西,用手轻轻地捅破了窗纸,把竹杆插进去,朝里面吹着气,如此这般,他绕过了整个院子。
霎时,有一鼓浓烟弥漫着院子里的房间,房间里睡觉的人儿丝毫不觉,只知沉沉入睡,整个院子更加显得死气沉沉。
他轻轻地推开其中一个房门,象猫儿一样轻巧地溜了进去,小心翼翼地翻着里面的东西。他这样连续地找了几个房间,终于,他在一个房间的橱柜上捡起了两个小小的瓷罐,把它们塞到了自己的怀里,他忍不住轻轻地哼了一声,然后走了出去。
那黑衣人的脸被蒙着,令人看不清他的相貌,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他的步履比来时更加轻盈,泄漏了他心中的雀跃。
此时的王宫早已是漆黑一团,可在王宫的一个角落里,有一处房子却透着一丝灯光,透过纸门可以看到,里面有两个人影在不安的跺着脚步。
那个黑衣人的身影停在了这个小院里,他熟悉地打开了那扇透着灯光的门,毫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房子里面站着一黑一白两个书生,看见这个黑衣人,脸上毫无惊慌失措之感,反而露出了激动兴奋之情。只听那白脸的书生问道:“展昭,怎么样?”
那黑衣人拉下了他脸上蒙着的黑巾,露出了一张几分稚嫩又几分成熟的脸,不错,正是展昭。
只见展昭从怀中取出一个红色的小瓷罐,递给公孙策,说:“这是在东胜王宫中找到的,只有一个。”接着,他又把一红一蓝两个小瓷罐递给包拯,说:“这是在北幽王宫中找到的。”
公孙策打开那个红色的小瓷罐,只见里面一颗粉红的药丸安静地躺在其中,如同一个婴儿正在酣睡,不知此刻发生了什么事情。
包拯打开了他手中的瓷罐,只见那个红色的瓷罐中空空如也,而那个蓝色的瓷罐里有一颗蓝蓝的药丸在里面忽悠地晃动,显得甚是不安分。
公孙策默默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瓷罐,说:“不是他。”
包拯看了公孙策手中的瓷罐一眼,好象着了魔一样,如同一相婴儿般的学着公孙策说:“不是他。”
公孙策缓缓地把头转到了包拯的手中,坚定的说:“应该是他。”
也许公孙策的目光也有魔性,看着公孙策的目光移到了自己的手上,包拯也把目光往自己的手上移去,也跟着公孙策学:“应该是他。”
展昭大惑不解,忍不住问道:“包大哥,公孙大哥,你们怎么了?你们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是他又不是他?”


--二十六

天上的云层很厚,天色显得异常昏暗,厚厚的云层聚集在一起,争先恐后地往地面下压,仿佛想把屋顶压塌。空中零星地飘起了几片小雪,如同细小的柳絮,随着微风,晃悠晃悠地飞到了地面,与地面上的积雪融合在一起,让人分不出哪些是刚落的,哪些已经是陈旧的。天气如此诡异,就算是躲在家里的狗也是耷拉着自己的尾巴,垂头丧气地躲在房子里面不肯出来。
此时已近巳时,可是东胜王的胜仁宫的正房却是点着几盏灯,照耀着昏暗的屋子,影影绰绰,显得分外神秘。屋子里坐着几个人,高丽国王,太子妃,东胜王,西康王还有公孙策他们三人。那些侍从和宫女都已被支到了外面。
大家默默地坐在那里,一声不语,屋子里显得异常宁静,空气仿佛凝结在一起。谁也不想打破此时的宁静,谁也不想挑破沉重的空气所笼罩的笼子。高丽国王表情严肃地坐在案几前面,一动也不动,让人不敢抬眼看他。太子妃的眼眶通红,不时的用手上的手绢擦着眼泪。东胜王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嘴巴抿得紧紧的,脸色略显苍白,两只手放在大腿上,却不安地挪动着。也许只有西康王最为轻松,他只是平静地坐在垫子上,玩弄着自己身上的一块玉佩。
包拯,公孙策和展昭三人只是默默地坐在自己的垫子上,脸上毫无表情。此时,他们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而且,他们也实在是不好开口。
国王端起前面的茶杯,缓慢地抿了口茶。也许是茶太凉了,他的气管被呛了一下,一个响亮的喷嚏从他胸口逸出,打破了此时的宁静,也打碎了沉闷的空气。东胜王连忙站了起来,给国王捶他略微弯着的背。国王轻轻地推开了他的手,眼睛注视着公孙策他们,说:“公孙大人,请说吧,反正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西康王嗫嚅着说:“父王,可是大哥还没来……”
国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等他了。”
听着国王这样说,公孙策也不好再耽搁了,只好缓缓地开口:“陛下,请问高丽是否有把花放在棺木中的习俗?”
国王有些迟疑地答道:“若说习俗,高丽并无此等习俗,可是也不会禁止这种做法。”
公孙策听了国王的回答,又把头转向了太子妃:“请问娘娘,那……太子是否非常喜欢梅花?在梅花当中他又最喜欢什么?”
太子妃垂着眼帘,声音柔柔的:“太子是喜欢梅花,可他最喜欢的却是杏梅,因为杏梅艳丽多姿。每次看见杏梅,他就赞不绝口,所以,院子里种了许多杏梅。”
太子妃此言一出,包拯和公孙策暗暗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国王则疑惑地望着公孙策,显然他搞不懂公孙策问此话的意思。东胜王只是低着头,坐在国王身边,他的牙关咬得紧紧的,他的手拼命地拧着自己的衣服,拧得很紧很紧。
“这么说,当初有人在太子棺木中放置梅花真是别有用心了?”包拯的语气平平淡淡,波澜不惊。
听了包拯的话,大家都疑惑不解,眼睛不由自主地盯向了包拯,东胜王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手心紧紧地捏着衣服。西康王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听娘娘说太子喜欢杏梅,可当日在太子的棺木中却不见一朵杏梅。而堆满棺木的是龙游梅和金钱绿萼。这是为什么?因为杏梅不香,而梅花中最香的是龙游梅和绿萼梅。很明显,此人在太子棺木中放置这两种梅花的目的就是掩盖一种气味。”
“什么气味?”不待公孙策把话说完,国王就迫不及待地问。
“金葫芦!”包拯回答道,“我们以前说过,有了金葫芦就不容易查出太子遗体上的中毒痕迹。因为金葫芦的作用就是保持死者刚死亡时候的症状。有人利用金葫芦来阻止我们破案。可是金葫芦有气味,为了不让我们发现金葫芦的存在,此人用梅花来掩盖金葫芦的气味。如果我们猜得没错的话,往太子体内放置金葫芦与往棺木中放置梅花的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听了包拯的话,国王的双眼直直地盯着东胜王,有些不相信地问道:“梅花可是你放的,那金葫芦呢?也是你放的?”
东胜王的头垂得低低的,眼睛根本就不敢看着国王,此时,他的拳头握得更紧,连关节都被捏得发白,可他的脸色显得更白,脸上已渗出细细的汗珠。他闭着双眼,沉重地点了点头。
听了东胜王的话,国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只手抚着胸口,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半盏茶功夫,终于,国王渐渐地平静了下来,说道:“请两位继续吧。”
包拯略微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我们从太子身边的宫女了解到,太子中毒之前两天,曾经有人送了一坛酒给太子。可这坛酒很特别,听说是补血的酒,整个高丽只有一个地方有……”
国王的左手捏着案几上的茶杯,面无表情地说:“请继续。”
公孙策站了起来,说道:“太子是中了幽幽兰之毒,可据医书上所说,幽幽兰已经失传了。很凑巧,我们几天前到烟霞山上去的时候,正好得知,幽幽兰又重现了。而且据我们所知,知道这幽幽兰秘密的总共只有三个人,可我们现在只知道其中的两个,其中之一就是东胜王,而另……”
只听一声“咣”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公孙策正要出口的话语。国王手中的茶杯竟然已被捏碎!鲜红的血从他的指间渗出,和着从杯中流出的茶水,慢慢地从案几上流了下来,缓慢地流到了地板上。淡黄的地板被血水给染成了淡红。
“父王!”东胜王惊呼一声,双手握住国王的左手,悚悚发抖。
这双手此时已鲜血淋漓!仔细看时,手上已被割出几道深深的划痕!斑斑血渍正从这几道划痕中连续不断地涌出,聚集在一起,一滴一滴往下滴,滴在国王鲜红的袍子上,变成了一个暗红的圈圈,这圈圈不断的扩大,扩大,再扩大,最后把前襟都沾湿了一大块。
“父王!”东胜王心里大恸,他迫不及待地撕着自己的衣襟。
“滚开!”国王颤悠悠地站了起来,一把推开东胜王,他的语气有些哽咽,“没想到,真没想到……你……平时大家都说你宅心仁厚,居然……你怎么下得去手?他是你的亲哥哥呀!平时他也是很疼你的。为什么?为什么居然是你?”也许是太过生气,他的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只好大口地喘着粗气。东胜王呆呆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西康王赶紧走过去,给国王捶着背,只是轻声地说:“三哥,怎么真的是你?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从他的话中听不出悲哀,也听不出惊讶,而且也听不出生气,只是淡淡的,好象他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陛下……”公孙策叫了一声,刚想接下去说,却看见国王朝他摆了摆手,艰难地转向了东胜王,沉痛地说:“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我让他们来这里调查真相的时候你会那么激动。为什么你会想着阻止我叫他们前来。好,真好!你真是我的好儿子!平时我半点没有亏待你,而你却这样来报答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了自己的亲哥哥?因为权?你想当太子?你想当太子为什么不说?难道你的权力还不够吗?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国王越说越激动,最后,他捡起案几上的茶杯盖子,用力地把它摔到了地板上。
盖子在东胜王的前面落下,只听“当”的一声,摔成了几片,然后又象溜冰似的,滑出好远。
东胜王早已是泣不成声,他只是拼命摇头,却不肯说半句话来为自己辩驳。
随着茶杯盖子的破裂,国王的心仿佛也被撕裂成几片,点点血滴从他跳动的心房逸出。
国王哈哈大笑,可是,他的眼睛里却分明有更多的眼泪从中涌出。那笑声有些沙哑,有些恐怖,也有些悲哀。那笑声吓得西康王呆在一旁不敢移动分毫,那笑声吓得太子妃缩着自己的身影,那笑声吓得东胜王瑟瑟发抖,那笑声浇得包拯、公孙策和展昭的心一阵凉似一阵。
终于,公孙策忍不住地喊道:“大王!凶手另有其人!”


二十七

这声音象一个开关,霎那间阻止了国王的大笑。他沉声问道:“凶手是谁?”
公孙策正待回答,东胜王却一把抓住国王的手,连声喊道:“不,父王,是我!一切都是我干的!金葫芦是我放的,梅花也是我放的,酒是我的,药也是我拿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干的!与他人无关!”
公孙策从怀中取出一个红色的小瓷罐,他打开了那个瓷罐,取出里面的药丸,说:“殿下,你的药明明是在这里,你根本就没有用过自己的药,可人为何要把这么重的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看着公孙策手中的小瓷罐,东胜王挣扎着起来,想去夺他手中的东西。
“够了!”国王大声喝止,不由得怒火中烧,“现在你是不把你父王放在眼里,是吗?”
听了国王的话,东胜王不禁泪如雨下,他哽咽着说:“真的是我,父王!对不起!”
国王恼怒地背过身去,不再理会东胜王。
太子妃依旧是低着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西康王轻微地叹了口气,好象是一个皮球漏了气一样。
公孙策望了包拯一眼,眼里充满了苦涩。包拯轻轻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蓝一红两个小瓷罐,打开了两个盖子,正待说些什么。
突然,有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三弟,你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考虑呢?”这声音显得非常平静,可是若细听,则隐隐透出一丝忧伤和激动。
一个身影从门外缓慢地移了进来,身材高挑,面包略显苍白,眉清目秀,正是北幽王。只见他双手拿着一幅画卷之类的东西,平静地走到东胜王面前,他的双眉已舒展开来,温和地说:“该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三弟,你我都不能继续生活在痛苦之中。”
东胜王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喊道:“不要这样!”
北幽王好象没有听到东胜王所说的话,他慢慢地转向了高丽国王,身形非常优雅,脸上毫无表情,声音更是温柔:“父王,其实,真正的凶手是我!”
听了北幽王的话,国王一下踉跄跌倒在地,眼神无助地盯着前方,嘴唇轻微地颤动着,喉节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双手撑在地上,不住地颤抖,他的左手上的血清本已凝固,此时,却又裂开,鲜红的血液又潺潺而流,因为他左手下面淡黄的地板此时已被染红。
北幽王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他忽然走到一个角落,抬着头,良久不动。终于,他用力地吸了口气,转过了身,眼眶已略微发红,他跪在国王面前,沉声说:“父王,您是否又失望了?是否我总是令您失望?”
北幽王的话如同一桶热油,浇灌着他心中强压着的怒火,他的心如同被火烧似的受着煎熬,他的心感到一阵剧痛。泪水从眼眶汹涌而出,忽然,他一个耳光甩向了北幽王,北幽王瘦弱的身躯随之倒在了地上,手上的画卷也滚到了地上,摊了开来,原来就是那幅鸳鸯迎春的刺绣。北幽王那白皙的脸霎时出现了五个通红的掌印,一丝鲜红的血液缓慢地从他嘴角流出。
北幽王倔强地起身,犀利的目光深深刺痛了国王的心窝。“哈哈哈……”北幽王不怒反笑,那笑声异常凄凉,令人恐怖。那笑声延续了很长时间,直笑得大家毛骨悚然,直笑得他自己筋疲力尽。最后,他高声喊道:“打得好!打得好!父王,其实您早该这样子了,为什么?为什么今天才会这样?为什么一定要我做出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包拯忿忿地看着北幽王,冷然道:“难道你为了引起你父王的注意竟然忍心杀害一个无辜的人?现在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是你下得毒。”他示意了一下手中的两个小瓷罐,“这红色的瓷罐原本应该藏着幽兰花药丸,可现在却是空的。这药丸与普通的幽兰花不同,它有两个作用。它如果就着茶吃下去的话,那它就是治疗风寒的良药,可如果是就处酒吃下去或者放在酒里的话,那就会释放出一种毒素,这种毒素就是幽幽兰!我们曾经了解到这一年来,你根本就没有得过风寒,所以你用不着此药。可你也不会轻易地把它送人,因为知道这幽兰花秘密的有三个人,你也不知道这第三人是谁。所以,你不会轻易向外人泄漏你拥有这药丸。现在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给太子下毒的那个人就是你!”
听了包拯的话,国王悲哀地看着北幽王,失望地摇了摇头,凄凉地说:“怎么会?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只为了引起我的注意,竟然忍心杀害自己的亲兄弟!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说着,举起拳头用力地敲打着矮小的案几。案几被敲得振动了起来,这振动通过地板传播到每个人的心胸,大家的心都随之猛烈颤抖。
北幽王毫无惧色的看着国王,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冷笑,而他的眼睛竟然流露出了一丝丝的轻蔑:“父王,您真是了解我!您真是关心我!是不是从小在您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抑或是别人说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您知不知道我究竟为什么会杀死太子的?您究竟知不知道他以前是怎样对我的?您不知道的,是不是?从小到大,您根本就没有关心过我!您知道吗?我恨他!我的每根骨头都恨着他!”
国王惊讶地说:“难道他对你不好?怎么可能?你母后说他们两个关系很好。而且我看你们两个也是挺好的。”
北幽王哀伤地说道:“明着,他对我是不错的。而且,小时候他对我也是不错的。可是后来,慢慢地我发现我的东西经常会无缘无故地失踪,我的手下也会莫名其妙地犯错。而每次我的手下犯错,受罚总会特别严重。一开始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而且我也不知道是谁。可是,后来,太子当着我的面针对我的手下,我才意料到这都是他所为,而这一切都是针对我。可是,我有什么办法?他是太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留下证据,其实,就算是有证据又能怎样?”他的脸上掠过一丝苦笑,他的眼光暗淡,他的眼神充满了凄凉和悲苦。他低着头,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只手抚住自己的嘴,泪珠在他的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有让它滑落,此时,他犹如一只因受伤而掉队的小羊羔,显得孤苦而又无助。
国王定定地望着北幽王,目光充满了惊异,或许他自己也不曾注意到自己的脸上已经充满了温和。听着儿子的话,犹如吃下无数的黄莲,嘴里和心里都填满了苦涩的味道。他从来没有看见这个儿子哭过,或许是他哭了,而自己不曾注意?又或许,这一切都是他的伪装?他只觉得这个儿子现在实在是太陌生,他实在是不了解他!可是,太子,他又何尝了解?他应该相信这个儿子吗?他会不会在自己面前撒谎呢?可是,看着他强忍着哭泣,看着他强忍着的眼泪,他告诉自己,儿子此时并非撒谎!话可以是空的,但这种硬憋着的眼泪绝非伪装!他禁不住伸出了自己微微发热的右手,颤抖得伸到了儿子放在地板上的那只左手。
可他的指尖刚碰到北幽王的手背,地板上的那只手却象突然被热水烫一般地缩了回来。北幽王把自己的左手放到了胸前,好象是一个孩子在保护自己的玩具。他痴痴地看着国王,挤出了一丝笑容,说:“父王,您真的不需要这样。我不值得您这样!”可是,话一说完,眼泪却象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的洒落。
高丽国王只觉得自己的眼眶湿漉漉的,嗓子象被塞了棉花,咽不下,吐不出。他无奈地缩回了自己的手,闭上眼睛,收回自己呼之欲出的眼泪,紧紧地盯着北幽王,温柔地说:“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不跟你母后说?”
可国王的话如同打开了北幽王哭泣的闸门,原本他是无声的抽泣,这样一来,却变成了低沉的呜咽:“那有用吗?父王!您记不记得有一次我跟您说,可我只开了一个头,您就一脸严肃地对我说要兄弟团结,不许说弟弟的坏话。您说我是哥哥,我得让着他。还叫我以后此类事情不要来烦您。我跟母后说,可母后温柔的话音根本就震不住太子。我每告一次状,所得到的都是他得寸进尺的报复。所以,后来,我不说。我什么也不说。”
国王沉痛地说:“可光这样,你也不应该就杀了他呀!你们毕竟是亲兄弟,还有什么仇恨解决不了的?”
北幽王擦干了眼泪,用力地吸了口气,说:“不会的。父王难道您真以为我是这样的人吗?我已经习惯了。我已经习惯了被他呼来喝去,我已经习惯了他对我肆无忌惮地辱骂,我也习惯了他隔三差五的挑衅。这些我都已经不在乎了!我恨他是因为他抢了我的慧贤!”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太子妃手上的手绢“唰”的掉了下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大家的眼光不约而同地注射到了她身上。
太子妃的闺名正是慧贤!
她原来是北幽王深爱的女人!
北幽王竟然为了她而杀人!
红颜祸水啊!

137丢文发表于:2009/1/19 20:33:00

二十八

北幽王的视线淡淡地扫过太子妃的脸,然后回落到了地上,忧伤地说:“我从小都是非常自由的,自己可以随时出入王宫,因为没人会管我,父王也不会理会我的行踪,对吗?为此,三弟还非常羡慕我呢!”他轻轻地瞄了国王和东胜王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所以,我很早就认识了慧贤,而且我们相爱了。开始的时候我们在郊外约会,后来,反正随便我怎么样都没人来管我,我也有几次把她带到了王宫。期间,慧贤好几次提出结婚的事情,可我总不敢说,在我十九岁那年,我觉得事情不能再拖,所以,我跟母后提了出来。母后当时也答应了告诉父王您的,可是,过了几天,我却被告知,不能与慧贤结婚。理由是父王不答应。我找过您的,父王!可太子说您病了,除了他,谁也不见!我问过母后,可母后她吞吞吐吐,不置可否。我以为再迟几天找您也没关系,可谁知,等父王身体痊愈之时,竟然是太子结婚之日!这也就罢了。可我却在太子结婚当天才得知,原来新婚的太子妃竟然就是慧贤!父王,您知道吗?这消息对我是多么震惊!我当时犹如五雷轰顶!根本就不知自己身处何地!我把自己泡在澡盆里一天一夜。父王,或许您并没有注意到我不曾参加太子的婚礼,也许您注意到了也不曾在乎过。我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在我床边只有我的几个侍从,我在床上整整躺了半个月,期间只有母后和三弟来看过我。”
国王摇了摇头,说:“怎么我不知道?怎么我没听他们提起过?”他的头转向了东胜王,带着几分怒气地问:“为什么这种事情你都不说?你究竟是何居心?”
“对不起!对不起,父王!”东胜王低着头,只是连声地道歉。
北幽王又是苦笑,脸上的泪珠似雨滴般地滚落下来:“父王,您何必怪责三弟呢?是我叫他们不要说的!您说,那是太子的大喜时期,何必被我这煞星给破坏了气氛呢?”
国王低声地问:“从此你就恨上了太子?从此你就处心积虑地谋划杀害他?”
听了国王的话,北幽王忍不住地反问:“父王,您真的认为我是一个心机深重之人吗?您真的认为我是一个沉浮很深之人吗?难道您看不出来我的懦弱吗?我倒真的希望自己是一个颇有心机的人,这样,他也就不会欺负我了!他也就不敢欺负我了!可惜我不是!我懦弱!我胆小!我怕事!我只知道忍气吞声!我只知道逆来顺受!人家早已欺辱到了我的头上,而我只会低着头任由他人欺负!这种事情,或许是个男人都会忍受不了!可我……竟然……忍下了!我竟然忍下了,父王!”他突然抓住国王的衣襟,用力地摇动着他的身子,有些歇斯底里地说道:“您说我是男人吗?我配做一个男人吗?”接着,他的双手无力地从国王身上滑落,又开始呜咽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是这样的人?看来,我真的不配得到慧贤!”他低着头,忍不住失声痛哭,他的哭声震住了在场的人,大家的心都为之颤抖。国王艰难地抬起他的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北幽王的背,说不出半句话来。他的眼泪从他的眼眶滚落,落在了北幽王背上的衣服上,扩散开来,变成了一个一个的小圆晕,形成了一幅崭新的图案,慢慢渗入北幽王的内心,使他的心稍稍变得暖和了一些。
“他结婚之初,也许是对新娘子充满热情,所以管不了我,那段时间是我少有的平静的时间。 有一天,我在池边散步,远远听见有人哭泣的声音,我仔细一听才知道原来哭的正是慧贤。我听着她哭得伤心,我的心犹如被许多小刺扎了一般难受。我情不自禁地上前去问候她。我真的别无他心,我对她早已死心,可知道她伤心,我的心就控制不了我自己。我问慧贤,她却支吾其词,不肯言明。她虽然不说,可我知道她苦。可我没能多问她几句,就看见太子走了过来。虽然他满脸堆着笑,可我知道他是皮笑肉不笑。他当时就搂着慧贤走了。我的心纠在了一起,我很担心,我觉得他不会就此放过慧贤。果然,没过几天,我就听说太子妃生病了,病得很重,几乎不能下床。难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当时义愤填膺,拿了一把剑想去找他拼命,可被我手下拦住了。他们说这是他的家务事,我管不了。家务事!是的,这真的是人家的家务事!而我,是局外人!我想起来就心痛。可有什么办法?我只能忍!可是,母后过世之后,他尤其变本加厉。有一次我们在路上碰到,他故意告诉我他不愿意碰她,说他在故意折磨她。他叫她大冬天的穿着单薄的衣服到外面洗衣服,而且不许别人帮她。当时我气极,扑过去就要与他拼命。论武功,他不是我的对手,可他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根毒针,朝我身上扎来,我顿时感到全身酸软无力,后来便晕倒在地。我醒来的时候发现三弟在我身边,原来他假惺惺地叫人来把我背回宫中,也许他是怕我有个三长两短,就通知了三弟。”
国王点了点头,说:“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我也处罚了他。这你也是知道的。”
北幽王哈哈大笑,说:“罚?是的,他是受罚了。可是,这是怎样的处罚?他只被罚呆在宫中半个月不能出门,而我呢?光在床上就躺了半个月,而且还留下了后遗症。”
“可……这件事情毕竟是你先动手的?他是为了保护自己。”国王轻声说道。可他却感到自己不能理直气壮。
“我先动手的,哈哈,是我先动手的!父王,你好公正啊!可是,我为什么会动手?还不是他逼我的?你知道吗?可是,从此以后,我就经常头晕目眩,脸色却是越发的苍白。太医说我需要补血。是三弟特意给我的补血酒。三弟是不喝酒的,他的酒是特意为我找的。他的酒以前没有给过别人。”北幽王说着,静静地看了公孙策一眼。
公孙策恍然大悟,这才明白那天北幽王为何会说东胜王和他的关系不错了。
如此贵重的酒,他可是不轻易送人的!
北幽王略微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也是机缘巧合,去年的时候,我得了风寒,吃了很多药都没有好,却在无意中得知幽幽山上的幽兰花药丸疗效特别好。于是,三弟就陪我去了幽幽山,使我知道了幽兰花的秘密。原来,幽兰花泡酒就会释放出毒素,而这毒素恰恰就是已经失传的幽幽兰!不知怎的,我听了这个消息异常激动,我竟然没舍得把这粒药丸吃了。我把它留了下来。那一天,我远远地看着他打了慧贤一巴掌,我再也忍不住了,于是,我就把那粒药丸放到酒坛里,重新封好,让三弟手下的朱公公送到他那里去……”
国王点了点头,长叹一声,说:“对呀,他就是爱喝酒,随便什么酒,他都好喝的要命。”
北幽王笑了笑,说:“正因为只是药酒,所以,他一次不能多喝,只喝了一小杯。不过,够了,只需一小杯就已经够要他的命了!第二天就听到他生病的消息。”
国王听了,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北幽王,忍不住一丝气愤涌上了他心头:“你……这样你就心满意足了,是吗?”
北幽王流着泪,凄惨的一笑,说:“我真的想高兴,真的想心满意足。可是,做不到,我做不到!我的心却感到被火烧一样既痛苦又焦虑。过了几个月,我听说他的病越来越严重,他越来越痛苦,我一时冲动,就拿了解药去找他。可是走到门口,我停住了,我掏出了那个小瓷罐,抚摸了半晌,却没有勇气再往前走。如果我把这解药给他,那他不是能够猜到这一切都是我所为了吗?到时候还有谁能够容我?父王必定不能饶恕我,他更加不能放过我。那我的日子就会更难过。所以,我左思右想,还是没能把这药丸交出来。再过几个月,好象他的病情有所好转,我也从心底里为他高兴,可没想到,后来,他的病却又严重起来,最后却……”说完,他痛苦地低下了头。
国王惋惜地看着北幽王的脸,说:“为什么?为什么不坚持把药丸给他?那样你就可以避免错误了!我……我会原谅你的……太子……我也会劝说的……你们,毕竟是亲兄弟啊,何必骨肉相残?”
大家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声不吭,整个殿堂静悄悄的,只能听得见众人的呼吸声,连烛火也只是安静地燃烧着,不敢跳动半分。窗外飘起了零星地小雪,偷偷地瞧了一眼屋子里的人,赶快就落了下来,不敢有丝毫的放释。
忽然,北幽王抬起了头,颤颤悠悠地说:“我也不服啊,父王!为什么?为什么大家为一母同胞,从小父王就对我不理不睬?我虽为长子,却只配当一个北幽王,却不能成为太子!算了,我实在是不在乎这个。可是,即使在生活中,你们也是那么明显。母后,虽然比父王要疼我,可是对我也不如弟弟。我记得以前,父王登基二十年庆典时,母后给大家的礼物,太子是一个玉花瓶,三弟是一只翡翠羊,四弟原本看中了我的刺绣,而我也正好喜欢他的红宝石珍珠杯,可母后却不愿。我看见当时母后瞪了他一眼,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想把那个漂亮的宝石珍珠杯给他。而我,明明为长子,却只能得到这样一幅破烂的刺绣……”
北幽王说着,从地上捡起那幅刺绣,走到西康王面前,说:“四弟,以前,你喜欢这幅刺绣,现在我可以送给你了……”
看着北幽王手上的那幅刺绣,国王泪流满面,而东胜王更是说不出半句话来,西康王迷糊地看着这幅刺绣,并不伸手去接,也不推托,只是象雕塑似的站着一动不动。
“四弟,你不喜欢?是否嫌弃这是旧的,是我用过的?”北幽王低沉的声音传到众人的耳朵,听得出,语气中带有几分辛酸。
“这……”西康王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是否该伸手。
“殿下,这刺绣,是你的亲身母亲留给你的,你不能转给他人。”公孙策看着局面尴尬,只好出言相告。
“可四弟不是他人。我与四弟乃一母同胞,我的东西不也是他的东西吗?”
“殿下……”公孙策忍无可忍,只好实言相告,“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的母亲应该是静嫔!那刺绣,也正是她所绣,这是她留给你的遗物,也是她留给你的凭证……”
听了公孙策的话,北幽王犹如五雷轰顶,愣在了当场,动也动不了。


二十九

“不,不可能的!母后亲口告诉我,我是她的亲生儿子!而且,在宫里也没人说母后不是我的亲生母亲!虽然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可是,我也去查过了,宫中的起居录上记载着我的生辰也无出入。如果,我真不是母后亲生的,总该有些蛛丝马迹的。”
“蛛丝马迹还是有的。因为当年为安王后诊病的金太医和伺候她的宫女说过,在安王后与大王大婚之后不到一个月,辽国就领兵来犯,大王就率兵前往迎战,直到两个月之后方才回来。可回来的时候,安王后已染有身疾,这样直至一年以来不能同房。而据起居录上所记载,殿下却是在王后病愈与国王同房之后的三个月所生。所以,殿下不可能是安王后之亲生。据我们了解,静嫔在这段时间曾经生过一个儿子,可这个儿子后来却不知所踪。可是,我在昨天,却正好发现殿下留有静嫔的刺绣,难道,这是巧合吗?”
听了公孙策的话,北幽王颓然地坐倒在了地上,两眼失神地望着前方,脸色如被抹上白色粉末般地苍白。他只是喃喃低语着:“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国王抬起了头,痛苦地点了点头,痛心疾首地说:“是的,你虽然是长子,可你却不能被封为太子。根本原因就是:你是庶出!而你的几个弟弟,他们都是嫡子。所以,我即使有心想封你也无能为力。至于你母后,你不应该恨她。她对你是真心的,当初,你刚出生,她看着你可爱,就非常喜欢你,就要求亲自抚养你,这是你母亲也同意的。这件事情知道的没几个,你母亲身边的知情人都被你母后遣送回家了。后来,等到你二弟出生之后,她才把重心放在他这里的。她能够这样对你已经很不容易了。你毕竟不是她亲生,她瞒着你的身世也是很痛苦的。你应该体谅她。”
听了国王的话,北幽王反而平静了些许,他用力擦干了自己的眼泪,走到东胜王面前,对他微微一笑,说:“三弟,你看,其实,这一切根本就与你无关,你……这样做……多不值!”
东胜王用力地摇了摇头,用颤抖的声音说:“不,是我对不起你呀,大哥!我从小就对不起你!一直到现在,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犯了多少过错。我记得我八岁时,有一次,我把父王的玉玺偷偷地放到了你的床上,结果被父王发现大怒,你被狠狠地打了一顿,从此,父王就开始冷淡你了。可我,却始终也不敢说出来……可是,大哥,你却始终那么关心我……始终把最好的东西给我。有一次,我们两个出去玩,由于我淘气,故意甩开了跟随的侍卫,要你与我一起跑到了山上去。结果我一不小心滑下了山坡,是你!拼死把我救上来的。可是,回去之后,我们都没有对父王和母后说明,我当时不知道,可是,等我长大以后知道,母后当时心里在责怪你,怪你没有好好照顾我!我是后来才告诉母后的呀!可是一切已经太迟了……你已经失去了王嫂……”东胜王痛哭流涕,他扑倒在北幽王面前,哭着喊道:“大哥,你打我吧!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北幽王有些疑惑地瞧着东胜王,说:“我失去慧贤与你有什么关系?”
“是我告诉二哥的,当初,你与王嫂约会的事情也是我告诉他的。而你准备向父王提出要与王嫂结婚,也是我告诉他的……母后由于那次爬山的事情之后,一直在心中对你有一些气,只是在你面前没有表现出来。所以,当二哥也向母后提出要与王嫂成亲时,母后毫不犹豫的到父王面前与二哥说亲了。所以,你……而,而且……”突然有一抹红晕浮上了他的脸,他的头更低了,下面的话却不敢说下去。
看着东胜王的表情,北幽王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他强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问道:“而且什么,说!”
“母后说,当初……当初……”他用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痛苦地说,“当初,是母后劝静嫔借酒浇愁的,也是母后把那酒给她的……当初,母后心里也略存着一点私心……”
北幽王死死地盯着东胜王,声音严厉地说:“三弟,不许你这么污辱母后,你不能这么玷污母后的品格。母后是善良的,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东胜王泪眼模糊地看着北幽王,充满了内疚和痛苦,声音更是断断续续:“对不起,大哥!可这一切都是真的。母后之所以让静嫔娘娘喝酒,是想让父王能够回到自己身边,她当然不会心存害静嫔的心思,只是,静嫔因为喝酒而薨,却是她根本没有想到的。”
听了东胜王的话,国王也泪流满面,说道:“是呀,当你母后一听到你母亲过世与喝酒有关时,是悔恨交加啊!这个结果根本出乎她的意料,她是无心之失,你不应该记恨她。其实,你的几个弟弟早就知道你的身世了。是你母后阻止了幽幽众口,为此,她把静嫔身边的知情的宫女和侍从全都遣送回家,而且也告诫了所有知情的下人。甚至于连你起居录上的身世也改了。所以,你根本就查不出来。”
包拯也站了起来,语气沉重地说:“据我们了解,静嫔其实也是中了幽幽兰之毒!而这毒药却是这山上的白毛老人——也就是你的外祖父给你母亲的。可是,这一切都是无意造成的。这件事使得他懊悔终身。那时,他还没有研制出解药。——这一切,难道他没有告诉你们吗?”
北幽王静静地听着,两颗硕大的眼泪从他的眼眶掉落,就象是从空中掉下来两颗晶莹的珍珠,“这一切,难道真是天定……我与我外祖父竟然是相逢不相识……他当初只说静嫔是他的女儿,可我何曾想到我……竟然是静嫔的儿子,竟然是他的外孙……这么说起来,母亲还是在无意中死于我外祖父的毒药的,她也必定无恨的。我……又如何能恨母后呢?太子……对慧贤也应该是真心的吧!”他转过头,幽幽地说,“三弟,你何苦……要替我隐瞒呢?你何苦要把自己卷进去呢?你又何苦为我洗脱罪状呢?太子是你亲生的哥哥,是你同父同母的哥哥,而我们……却是同父不同母的呵……三弟,你不应该这么做的……”
东胜王摇了摇头,说:“大哥,我说过了,你虽不是我同父同母的哥,可在我心里,比二哥要亲得多。如果没有你……也早就没有我了!而且,二哥与二嫂的生活并不幸福。我亲眼看见母后悔恨的泪水,她抓住了我的手,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只是挤出了一句‘错,错错,你二哥的婚姻是错的。’我知道,母后后悔了,她后悔不应该拆散你们。大哥,我已经失去了二哥,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听了东胜王的话,国王痛苦地摇了摇头,他悲哀地看着东胜王,哀伤地说道:“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二哥!其实,你一回来就知道是你大哥干的,是不是?可你为什么不说?你这样,叫你二哥如何瞑目?”
东胜王看着国王的脸,心里更是痛苦万分,不禁泪如泉涌:“父王!我无法选择!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两个都是我哥哥!论血缘,是二哥亲,可论关系,是大哥更亲近!而……无论怎样,二哥都不可能活过来了!所以,我要保大哥周全!父王,您若生气,就请处罚我吧!是我把事情弄得无法收拾的!”
北幽王此时已经平静了下来,他从地上捡起了那刺绣,转向西康王:“四弟,既然这刺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我不能给你了。”随后,又转向了东胜王,说,“三弟,无论如何,我还是谢谢你!只是,我辜负了你!”说着,跪在国王面前,默默地向他行了一个大礼,然后头也不回,就往门外走去……
国王静静地接受了北幽王的大礼,突然,他回过神来,叫了一声往门外走的北幽王:“王儿……你不必……”
北幽王徐徐地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了动人的笑容:“父王,您是怕我承受不了,自寻短见,是不是?您还是不了解我!我是这样的人吗?我会在住所等候父王的处置!”
国王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北幽王走出门外。

听着东胜王的话,公孙策早已是泪眼模糊,只是不住地摇头。
东胜王的观点,他无法接受!
他有些步履蹒跚地走到东胜王面前,哑声说:“殿下!您或许是想为您大哥解脱!可是,您想过没有?这种想法是何等的自私?姑且不论这样做是否对得起太子殿下。可是,您为大宋想过吗?你为高丽、大辽与大宋的百姓想过吗?如果……我们……不能找出真相,那么大辽和高丽就会向大宋开战。可我们大宋何其无辜!为什么?为什么大宋就该遭此劫难?为什么?为什么大宋、大辽和高丽百姓就该遭此劫难?如果宋辽真的开战,您的心何以安?您此情何以堪?大宋究竟欠了您什么?为何竟要遭受如此污辱!”
公孙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终于,一阵咳嗽阻止了他下面的话。
“公孙策……”包拯紧紧地握住了公孙策的一只手,微微摇头示意。
“对不起!对不起!”东胜王更是泣不成声,只是低低地在哭泣,在摇头,在惭愧……

忽然,李公公惊慌地叫声从门外传来:“殿下……”
大家连忙走到了外面,只见凛冽地寒风吹到了众人的脖子,鹅毛大的雪花急速地从空中降落,地上已经堆起了尺余厚的雪,把整个世界装扮得一片苍白,仿佛要让世界万物都穿上洁白的素衣。
北幽王静静地躺在地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嘴角却带着一抹微笑,仿佛生前没有好好笑过,死后要把所有的笑都补回去。他一动也不动的躺在那里,身边的雪已是一片血红,与外面的洁白形成鲜明的对比。一把刀直直地刺进了他的心窝,刀刃已没入其中,只留下刀柄迎战那簌簌寒风。他的一只手平放在地上,另一只手却放在腰际,手指微卷。鲜血沿着伤口缓缓地往外流,染紫了红衣,也染红了地上洁白的雪,逐渐逐渐地向外漫延……
“大哥……”
“王儿……”
东胜王和国王几乎同时喊道,两人赶忙跑到北幽王身边,西康王也在此时跟了过来。国王一把搂住北幽王,把他搂在怀里,很紧很紧,不禁老泪纵横。
缘何你出尔反尔,自寻短见?
好想好想好想从此刻开始好好疼你爱你怜惜你,却已是时不再来……
缘何自己年近半百,却要忍受诸般丧子之痛?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其实是自己害死了明姬,是自己使得这个儿子从小就没有了母亲,从而使得他缺少了关爱。而且,自己对他却几乎没有关爱。王后虽然对他可以,可是,如果要让她不偏心,那实在是太为难她了。
父爱母爱,对他来说却如摘天上的星星,几不可能。
错错错!这一切究竟是谁的错?
如果不是他硬要把明姬抢到手,那么明姬的生活就不会那么凄惨,这个孩子就不用在这世上受苦,那么,这种惨事就不会发生。
如果不是他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欺骗明姬,那么,明姬就不会对生活失去信心,她就不会这么早就离开人世。
如果自己能够早点明了儿子心中之苦闷,能够早点爱护他疼惜他关心他,那么他就不会如此痛苦。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自己!
可为什么却要让两个儿子来承受?
“啊……”国王仰天长呼。
天在转,地在转,房子也在转……
却转不来北幽王的幽幽灵魂……
那幅梅花迎春的刺绣突然从一株梅树上落下,落在了北幽王苍白的脸上,刺绣上的鲜红的血渍缓缓地从上面流下,直直地滴在了已经染红的雪地上,一滴一滴……
梅花落泪了……

三十

夜幕已降临。
公孙策独自在院子里徘徊。
雪已渐止,王宫里已亮起了灯。旖旎的灯光从屋内射出,照在洁白的雪地上,把路面染成了桔黄色,却照不透公孙策有些冷却的心。微风轻拂,吹着院子里的树枝沙沙做想,雪花成片的掉到了地上,却吹不散公孙策胸中的闷气。
冷吗?
可身子的冷如何敌得过心里的冷。
按理说现在案子已破,凶手已畏罪自尽,他应该舒心,应该高兴。可如今,舒心何在?高兴何在?
原料想案子破了以后到外面散了散心,应该轻松一点,应该减缓一下胸中郁闷,可是没有,丝毫没有!
散了心却减不了心中的郁闷,那不散心的人呢?
展昭或许可以练武解闷,那包拯呢?
这块黑炭可没他会修身养性,不知他此时在干什么?
“包拯,包拯。”他走到包拯房门外叫了一声。
“哎,来了,来了。”里面传来包拯惊慌的回答。可是,半晌也没人来开门。
公孙策等得有些不耐烦,只好自己去推开了那扇门。只见包拯正在惊慌失措的穿衣服,脸上还挂着水珠,显然是刚洗完了澡。
只听“当”的一声有些清脆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边,一块淡黄色的长方形掉落到了地上。
难不成又是一块金牌?
可包拯从哪儿来的金牌呢?
两人同时弯下腰去捡,可是,公孙策比包拯先一步捡到了那块“金牌”。
这块“金牌”很轻很轻,做工也很粗糙,只有一个面上刻着一个小篆:“咸”。
“咸”!
没有人比公孙策更熟悉这个字了!
没有人比公孙策更熟悉这块“金牌”了!
没有人比公孙策更了解这个字的含意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块金牌,这只是一块薄薄的竹片!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咸”卦!
公孙策的手不能抑制地发抖了,他有些不相信地摇了摇头。
不会的,事情不会这样复杂的!也许这只是巧合!包拯自己也可以做一个“咸”卦的,如果说他的字象他,这并不奇怪,两个人相处这么多年,他应该能够模仿他的字的!再说,小篆嘛,谁的字体不是差不多的?也许只是包拯随意地捡到了的一块竹片而已!
脑子里想了千百个这咸卦的来历,却仍然不死心地把心中的话问了出来:
“这咸卦是从哪儿来的?”
“是我自己做着玩的。”包拯的声音很轻,眼神不安地盯着他。可是,他没注意到。
相信他!应该相信他!他是你的朋友,不会骗你的!
“你撒谎!这咸卦明明已经很陈旧了,这竹片都已经被磨得很光滑了!怎么可能是刚做的?”他的嘴巴不受自己脑子控制的说了出来,连他自己都惊讶异常。
“这是我从街上捡来的,想起你跟小风筝……”包拯恼怒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为何又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
“你什么时候对一个咸卦这么感兴趣了?竟然会去捡一个平时你嗤之以鼻的东西?再说,光捡这样一个咸卦有用吗?即使是捡来的,你又何必怕被我看见?”公孙策步步紧逼,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包拯的脸,直勾勾地射到了包拯心里去,不让他有丝毫的撒谎机会。他的目光就象是两根银针,重重地刺入包拯那颗跳动的心,包拯不禁一颤,刺骨地痛从内心一直往外四射,一直投射到他的每根神经。包拯觉得自己的肌肉僵硬了,站在那里不会动弹,自己大脑的细胞已停止了运动,使他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其实这咸卦是小风筝的,是不是?快告诉我!”公孙策把手放在包拯的双肩上,用力地摇着包拯的肩膀,把包拯的肩膀捏得生疼。
包拯缓缓地抬起头,只见公孙策的眼中充满了焦虑,不安,期待与疑惑,使他无法也不忍心避而不答。
艰难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可公孙策的第二个问题又接踵而至:
“快告诉我,这咸卦是谁给你的?”
“耶……耶律……文才……”
“耶律文才!他来过?什么时候?”公孙策焦急地看着包拯,他的双眸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渴望的亮光,他沉吟道:“高丽?大宋?不,这都不可能。只能是在大辽。在大辽,你始终和我在一起,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公孙策低着头,沉思了起来:“只有一次,好象只有一次,你的行动令我怀疑。对,是那天在集市上的时候,是不是?”公孙策紧紧地盯着包拯的脸,好象两个千斤巨鼎重重地压住了包拯的眼皮,使他睁不开眼睛,只好微微地点了点头。
“快告诉我,耶律文才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小风筝怎么样了?他们两个已经结婚了,是不是?他们生活一定很幸福,是不是?”他迫不及待地问包拯,想了一下,自己点了点头,“对,一定是这样!他把咸卦还给我,就是说要跟我分清楚。他自己不好开口,所以,就叫你来了。”说着,微微一笑,抬起头望着门外的天空,“其实他们何必那么在意?小风筝,其实,你也不必在意我的感受,只要你幸福,我就幸福……”
听了公孙策的话,包拯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他痛苦地咽了一下口水,滋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苦涩地说:“公孙策,小风筝很爱你……她始终没让耶律文才碰过她。其实,半年之期一满,她就慌慌张张地策马回到大宋,可是,她一上马没跑几步就……从马上跌了下来。”
“她怎么样了?你快告诉我!是受伤了?”
包拯摇了摇头。
“生病了?”
包拯点了点头:“对,一直病了将近两个月。后来就……上次在大同的时候,耶律文才知道我们来了,所以,他特地来找我们。是的,那时,他把我叫去,是我叫展昭瞒着你的!我们,一直不知应该怎么跟你说,所以,就瞒你瞒到了现在……公孙策……小风筝始终不曾怨过你,她爱你的心从未变过……耶律文才……也始终不曾后悔他跟你交换的条件,他也始终不曾恨过你……还有,他叫我转告你,大辽南院大王这个官衔,是他自己要求辞去的,叫你不必内疚……”
公孙策颓然地坐在了地上,眼睛迷茫地望着前方,眨也不眨,简直就象是一个蜡人,脸上毫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仿佛已经没有了呼吸,静地让人觉得可怕。
包拯忐忑不安地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用手轻轻地碰了一下公孙策,轻轻地喊道:“公孙策……”可是,没有声音,他心里痛苦万状,一把将公孙策搂在怀里,哽咽着说:“公孙策,不要忍着,你哭出来……”
公孙策勃然回头,目光中喷出了火,冷冷地说:“不要碰我!”说着,一把推开包拯,站了起来,飞奔出去……
包拯挣扎着想爬起来,可他刚洗过澡,本来衣服就没完全穿好,结果又被自己的衣服绊了一下,又跌倒在地上,如此一来,公孙策早已跑得不见了人影。
包拯踉踉跄跄地跑到院子的大门口,却与刚进来的展昭撞了一个满怀,差点要跌倒。展昭一把扶住快要跌倒的包拯,一脸困惑地问:“包大哥,你和公孙大哥怎么了?刚才我在外面碰到了公孙大哥,看见他骑上自己的黑风,我叫他,他都一声不吭,好象很生气……”
包拯一把抓住展昭的手臂,有些气喘吁吁地说:“快,快……去追你的公孙大哥!小风筝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北风呼呼地哀鸣着,树枝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在低低的哀号。枯枝上的雪成块的往下掉,到后来,掉下来的雪片逐渐变小,就象是又在下一场大雪。
天色已经非常黑暗,远处没有灯光,天上也没有月亮,大地、屋檐和树枝上都不约而同地穿上了洁白的素衣,散发出苍白的银光。
除了树枝,外面已经没有了动的东西。动物们冬眠的冬眠,迁徙的迁徙,剩下不怕冷的早已躲进自己的窝里取暖了,勤劳的人们也早已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公孙策用力地挥舞着他手上的马鞭,马鞭甩在黑风的臀部,发出令人心跳的“啪啪”声,黑风仰天长嘶了一声,更迅猛地往前飞奔。刺骨地北风吹在公孙策的脸上,把他的脸吹得通红。他的脸早已麻木,根本感觉不出自己是否寒冷。
未曾想,当日自己与她的告别,竟然成了永别!
小风筝,我实在是太残忍了,明知你的身体如此虚弱,竟然还让你千里迢迢远赴大辽。明知你不愿呆在耶律文才身边,却为了我,心甘情愿地只身前往……
小风筝,是我亲手把你送到监狱,可你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还毫无怨念地替我干这种事?
小风筝呵,这其实不是你的事!其实你完全可以拒绝!其实你应该狠狠地骂我一顿,骂我自私,骂我残忍,骂我无能,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滚烫的泪水缓缓地从公孙策眸中流出,温暖了公孙策冰冷的脸庞。可是,寒风一吹,只需一瞬,立刻冰冷了刚刚流出的泪水,他的面颊象被刀割一样疼痛,一直延伸到他的内心。他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只是盲目地,机械地,无意识地挥动着马鞭:“驾!”
黑风受此一鞭,速度更快了,前蹄飞扬,后蹄腾空,往前飞跃。
突然,黑风“嘶”的一声鸣叫,整个马身摔到了地上,公孙策滚鞍落马。
一抹柔软地冰凉抚摸着他的脸,公孙策的右手用力地捶着冰冷的雪地,洁白的积雪轻轻地包裹着他那冻得通红的拳头,一动也不动。
公孙策转过了身,仰面朝天,无力地瘫倒在雪地上,任凭那刺骨地冰寒无情地侵入他的脊背,两眼毫无目的的注视着漆黑的夜空。
小风筝啊,你明明已跟我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从小就有心悸之症,可……为什么……我却总相信奇迹会出现?
小风筝,这一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公孙策从怀中取出那张咸卦,默默地把它放在自己的脸上,遮盖住自己的眼睛,眼泪从咸卦的两边往下落。
咸是无心的感应,无心的邂逅。
无心,无心,难道,这就是真正的无心之意?
艮为止,难道,我们就真的这样停止了?
“如此良辰如此夜,公子为何露宿冰雪中呢?”忽然,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传来,公孙策倏地站了起来。
“小风筝!”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朦朦胧胧的出现在他面前,娇小玲珑,面上带着出水芙蓉般的微笑,优雅地走到他面前。
公孙策激动万分,连忙跑将过去,站在她面前,手上的咸卦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他用颤抖地声音说:“小风筝,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小风筝婉尔一笑,狡黠地问:“难道你不想吗?”
“想……当然想……”公孙策看着小风筝的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难为情极了,一抹红晕不知不觉地浮上了他的面庞。
小风筝含羞地转过了身,低低地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在这种时候,你永远是笨嘴笨舌的,好听的话一句也没有。”
公孙策定定地看着小风筝,只觉得自己一颗心扑咚扑咚地跳得厉害。小风筝会说出什么话,他永远也猜不透。
小风筝忽然又转到他面前,好象刁难他似的问了一个问题:“如果现在我不来,你准备自己一个人在这冰冷的雪地上呆到什么时候?”
“这……”小风筝的话问住了他,他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这么怕冷,我不许你一个人呆在这么寒冷的地方,知不知道?即使我不在,我也不许你这么折磨自己,知道吗?”小风筝的话突然严肃了许多,虽然还是面带微笑,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分明不容他反对。他只好用力地点了点头。
小风筝高兴极了:“对,这就是我所认识的公孙策。这样,我就放心了。”说着,悄悄地把一只手伸给了公孙策。
公孙策大喜,连忙伸出手来拉小风筝,可是,小风筝的手却如同虚无缥缈的空气,他怎么也抓不住她的手,最后,连她的人也消失了……
“小风筝,你在哪里?”公孙策大声呼喊,可是,大地空旷,四周静寂,奈何他的喊叫却没有人来答应,一阵微风吹拂,把他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也吹走了他执迷的梦幻……
“小风筝,不要离开我!”可是,千呼万唤,却再也唤不来小风筝的身影。
公孙策倏地坐起来,此时才明白刚才是做了一个梦。
小风筝,从此,我们只能在梦中相见了!
公孙策站了起来,盲无目的的往前走,眼泪扑哧扑哧的往下流,黑风竟然象懂他的意思似的跟在他后面,默不作声。
小风筝,你叫我不要折磨自己,我听你的……
突然,公孙策感觉脚下一空,随之他跌倒在地,整个人滚了下来,摔下一个不高不低的悬崖,他只感到一阵刺骨的疼痛直侵入自己的头部,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嘶……”黑风仰天长嘶,纵身往下一跃,来到公孙策的身旁,轻轻地用嘴磨蹭着公孙策的脸,蹲了下来,用自己的身子暖和着公孙策。

展昭骑着黄雅四处寻找,可是,他差不多寻遍了整个开京也找不到公孙策的踪影,他来到京城郊外的一片树林中,可是,此处除了雪就是树,他叫了几声,回应他的却只是寒风低沉的哭泣。可是天大地大,叫他上何处去寻找公孙大哥!
“公孙大哥,你在哪里?”展昭无力地哭喊。他已将近寻找了一夜了!而且,这鬼天气却变得越发的寒冷。
“公孙大哥,你这么怕冷,可是,如今你一个人在外面呆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受得了?”展昭不禁心烦意乱,盲无目的的往前走,眼看着将近五更,可是依然找不到公孙策的影子,不由得心急如焚,举起马鞭一阵乱舞,那黄雅吃痛,仰天长嘶了起来。
“嘶……”黄雅的声音在静寂的树林中回荡,向四周无限扩散。
忽然,远处也传来了一声马嘶声,声音模模糊糊,听不大真切,展昭并不曾在意,仍策马要往前赶,可黄雅却不听指挥往密林深处跑去……
“嘶……”一路上,黄雅总是间歇性的嘶叫,可它每叫一回,远处总有一声马声在回应,随着他们往前走,那马的声音显得近了一些。展昭终于明白,那声马嘶,正是公孙大哥的黑风。
黑风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展昭的眼睛也睁得越来越大。突然,从树林中跑出来一匹黑马,跑到他面前,象一个领路人一样把他们带往树林深处。

138丢文发表于:2009/1/19 20:34:00

三十一
包拯静静地站在王宫北门口,不敢移动半步。鲜红的大门紧紧地闭着,犹如一只牙关紧闭的石狮子,不留半分情面。北风轻轻地略过宫外的树枝,吹拂着包拯的发梢,震动着他的牙关,咯吱咯吱的颤抖。
展昭去寻找公孙策之后,包拯也紧跟着去马厩拉他的白玲,可是,不知怎的,他却无论如何也拉不动白玲。气得包拯狠狠地打了它一记出气。他想去找东胜王或国王,可是如今,整个王宫都沉浸在悲哀的气氛中,包拯又如何拉得下那个脸去请他们呢?无可奈何之际,他只好站在宫门外等,他只好把一切希望寄托在展昭身上。
天气异常的寒冷,公孙策出门之时,穿的衣服却有些单薄。这么冷的天,让他怎么受得了?
包拯站在宫门口,来回的跺着步,心里懊悔万分。
为什么他要如此沉不住气,既然已经隐瞒了这么长时间,又为何不多瞒些时日?既然公孙策自己已经接受小风筝爱上耶律文才,那他又为何不将错就错?
他把公孙策想得太坚强了!
他一直认为公孙策可以接受自己当初的跳崖,就会能够接受小风筝的死讯。可是,现在想起来,当初,他也未必能够接受自己跳下悬崖的事实。只是,自己毕竟未曾亲眼所见,感受不深刻罢了。现在,他或许可以想象,当初,公孙策亲眼看见他从悬崖之下坠落时,心是如何的痛!
哦,公孙策!其实,你也只是一个凡人!你的心里也充满了爱,所以,你也会痛!
他想起了展昭曾经跟他说过的话:“公孙大哥是个骗子,是个大骗子!而我们都是个傻瓜,是个傻瓜!所以,我们才会被公孙大哥骗!”他又一次痛苦地摇了摇头。
公孙策,为何我会这么傻?总相信你能够承受?你也需要发泄,只是,你是躲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发泄,大家都看不见你,所以……都忽视了……
公孙策,快回来吧!我们应该有难同当,有福共享!要笑大家一起笑,要哭,大家一起哭!
公孙策,你好自私!为什么我难受的时候你陪着我,而你伤心了却要自己躲起来?你是不相信我还是嫌弃我?
公孙策,我命令你回来!你赶快回来!
可是,外面还是悄无声息,一切没有变化。
“唉!”包拯恼怒的把右手用力地捶到墙壁上,坚厚的石壁发出沉闷的“嘣”声。
公孙策!你再不回来,我可真生气了!
忽然,身后传来了马蹄声,包拯急忙转身,发现展昭正骑着黑风回来了,他一只手拉着黄雅,他的身前趴着一个人,应该就是公孙策。
包拯连忙跑过去,把公孙策从马背上抱下来。只见公孙策耷拉着脑袋,好象是在沉沉入睡。他忍不住用手轻轻地摸了一下公孙策的后脑勺,却感到自己的手粘乎乎的,他不禁有些心急,想仔细检查一下公孙策的身子,恰在此时,他的脸无意中碰到了公孙策的脸,只觉得象是一块冰敷在他的脸上,凉得惊人,他的心不禁一抖。
“公孙策,你醒醒。”他用自己颤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公孙策的脸,可是,却毫无作用。
“包大哥,公孙大哥昏迷了,我们应该去找太医。”
听了展昭的话,包拯连忙把公孙策背在身上,拔腿就往太医院跑去。

包拯静静地看着踏踏米上的公孙策,只见他面色潮红,躺在上面辗转反侧,嘴里只是不停地喊着:“小风筝,小风筝”,两只手伸出被子乱舞。包拯叹了一口气,不禁嘟囔:“这么大个人了,还会蹬被子。万一冻着了怎么办?”说着,把他的手往被窝里塞。比起前几天,现在这双手已经不是那么烫人了,这也令包拯放心了许多。
那天,展昭把公孙策找回来之后,两人就立即把他送到了金太医那里去。金太医看着是公孙策,气得把展昭和包拯骂了一顿,然后,痛心疾首的指着不醒人事的公孙策骂道:“我那天不是跟你说过,年轻人有事不能藏着,掖着,要说出来,要为身边的人想一想,怎么我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呢?这么大个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还要身边的朋友为你操心。如果他们再迟一步找到你怎么办?就要没命了,知不知道?有什么事非要用折磨自己的身子来发泄的?”如此骂了一通,可公孙策又怎能听得见?最后,还是金太医自己忍不住,先给公孙策的头上的伤口进行了包扎,还好公孙策头上的伤不是很严重,不会有什么大碍,主要还是要治疗风寒。接着他又仔细地在太阳、印堂、风池、百会、合谷曲池、大椎等穴扎了几针,足足扎了将近两刻钟,方才开了几付良药,让包拯带回去。说公孙策因有外伤在身,已不是单纯的风寒,不能用幽兰花药丸治疗。然后又仔细地把一些应该注意的地方吩咐了他们,包拯和展昭自然是依命行事。
两人费力地背着公孙策回到了静香斋,把他放在踏踏米上,此时,天已大亮,只见公孙策面色苍白,嘴唇也是毫无血色,包拯不放心,一摸公孙策的双手,简直冰冷的可怕。连忙取过被子,给他捂了个严严实实,然后,又在房子里生了一个火炉,又在他的被窝里生了一个暖炉,如此三番,公孙策的身子总算是暖了起来。包拯和展昭不由得长舒一口气。第二天,包拯刚走到公孙策的房门口就听见公孙策的说话声,不禁兴高采烈,以为公孙策已经苏醒过来了,连忙跑到里面去,却发现公孙策的眼睛依然紧闭,嘴里在喃喃地念叨:“小风筝,水,水。”包拯赶紧取了一杯水过去喂他喝了下去,这样,公孙策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可是,没一会儿,却又突然惊醒,喊道:“小风筝,不要离开我。”一双手在空中乱抓,包拯忙把手伸了过去,正好被公孙策抓了个正着。可这一抓,却连带着抓住了包拯的心,他的心纠了起来。公孙策的双手居然象一个滚烫的火球,烫得包拯的手都几乎拿捏不住。包拯不禁心急如焚,连忙喊展昭,展昭也吓得面如土色。正想去找金太医,却没想到金太医主动前来,见此情况,急得又忍不住骂了起来,骂了包拯,骂了展昭,两人知金太医是口硬心软,心直口快之人,如今又是非常时期,自然不会跟他计较这些。金太医骂了几句,醒悟到这本非他们之过,又转而骂起了公孙策,可骂了几句,想到公孙策反正也听不到,骂了也是白骂,只好又生硬地忍下了。又给他做了一番针灸,接着教了包拯和展昭一套推拿技术,让他们每天都给公孙策做一次。包拯本来就略能医理,人又聪明,金太医只需教一遍,他就会了,展昭虽然不如包拯学得快,可毕竟他也不是一个蠢笨之人,也无需几遍,也学会了。两个人就轮流守候在公孙策身边,半刻也不敢离人。这样,中医能用的方法,推拿,针灸,药疗,冷敷,可以用的全都用了。
这样过了许多天,公孙策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了一些,呼吸也比原先均匀,脉象虽浮,但已有所减轻。
这一天,展昭一大早就来叫包拯,说公孙大哥大汗淋漓,怕病情又加重了。这一番话,把包拯吓了一大跳,连忙跑到公孙策的身边,只见公孙策正平静地睡在那里,面色红润,额上,发上,乃至全身都是汗。包拯搭了一下公孙策的脉搏,感觉脉速较前已有所减慢,知道这是退烧前的症状,心已放下了一大半。
公孙策出了一天的汗,终于幽幽醒转,身子也虚弱的紧,还微微有些发热。不过,包拯和展昭看着公孙策已醒,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马上告诉了金太医。金太医过来看时,知道已无大碍,也是长舒了一口气,眼见公孙策身子虚弱,精神萎靡,倒是把肚子里准备了几天几夜骂他的话给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只是细细地嘱咐了一番,让他好生调养身体。
如此又过了十几天,公孙策的身体也是一天好过一天,包拯和展昭看了,心情都非常愉快,两人怕公孙策心里还想着小风筝的事,总是千方百计地找一些有趣的话题,有趣的事情来做。公孙策看着两人一片苦心,再加上原本已准备放弃此心,自然也不能再顾着自己的伤心,心里也不再去想小风筝的事了,心情也随着舒畅起来。这样一来,大家都觉得日子过得非常快。眼看着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院子里的积雪已慢慢地融化,梅花已谢,桃花崭露头角,再过几天,他们就可以回大宋了。只是,这么多天下来,有一事比较麻烦,那就是,每次喂公孙策吃药,总得让两人绞尽脑汁,连哄带骗,软硬兼施。
现在,笑荷又端来了一大碗黑漆漆的中药,放在了公孙策面前。
公孙策痛苦地拧起了眉梢。
这药的苦让他心虚,不光是苦,还略带有一丝腥味。这两种味道相结合,合成了这个世上最难喝的药。
只记得第一次,他不知情,喝了一口,痛苦得直咧嘴,有心想放下来不喝,却被一只手托住,他的嘴唇始终离不开那药,无奈,只好顺势喝下。
第二次,他也想不喝,却被包拯和展昭强行灌了下去。
第三次,他一看到药就躲,可是,却突然听到包拯一声呼唤:“金太医。”吓得他急忙把药喝了下去。只是,等吞下了所有的苦药才知道金太医根本没来。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如今他苏醒过来就已有半月,早已下床走路,身子也无大碍。至于后来的药是怎么喝下去的,他也不记得了,只记得后来吃药吃到反胃,只记得自己多吃一碗药就对这药多了一分恐惧。对于今天的这碗药,他真的已经怕了,不想再喝了。况且,这药,也只是补气养身之药而已,以他现在的身体,多一碗,少一碗,也无甚区别,只是,对不起金太医的一番心意……
眼看着药的热气在逐渐的减少,可公孙策却伸不出手来。
包拯和展昭走了进来,看见了他们意料之中的情况,不禁摇了摇头。
难不成要他主动吃药真的是难如登天?
看见包拯和展昭走了进来,公孙策连忙有先见之明的站了起来,绕到小桌子后面,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们。
“你们不要再想什么办法让我吃药了!我现在的身体已经好了,明天,明天我就可以跟你们回大宋了。”
“公孙策,你说明天回大宋,那这最后一碗药无论如何也请喝掉。”包拯苦着脸说。
“是呀,公孙大哥,这是金太医吩咐的,说了一天一剂,总共十五剂,一剂都不能少。如果少了一剂,你就不能这么快康复了。”展昭也颇感为难。
“公孙策,你可别辜负了金太医的一番心意啊!”
“公孙大哥,你不知道,那天金太医看到你昏迷时,简直象是自己儿子生病那样紧张,看来,他很在乎你啊!”
听了两人的话,公孙策只是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吃药,那最伤心的就是金太医了,最对不起的也是金太医了。如果不是为了他,以前的药,他都不大肯吃。可现在……
他叹了口气,迟疑地端起了桌上的药碗,轻轻地抿了一口,却感觉一阵恶心,连忙吐出了那口药,止不住地吐出了舌头。
太难吃了……
上次治疗嗓子的药还好,里面有甘草,而且,笑荷她们在煎药的时候放了糖,所以,他还能喝下去,可这一回,金太医吩咐,不能加糖,这药的苦味和腥味,实在令公孙策胆寒。
如果是他自己开的方子,他断然不会选用这一个,虽然这个药方疗效的确很好。
公孙策犹豫地放下那碗药,苦笑着说:“包拯,展昭,我……现在已经好了,就不用再吃了,啊?”
包拯和展昭相视望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于是,两人欺到公孙策身边。
公孙策见两人抄上前来,连忙把一只手放在药碗上,另外一只手心慌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清不楚地说:“你们不要过来,我不会喝的。如果你们再过来,我就把这药倒掉。”
这人……竟然还学会威胁了!
一计不成,展昭又只好故伎重演:“金太医!”
公孙策笑着摇了摇头,说:“展昭,你别骗我了,你这老套的把戏,我不会再上当了。金太医都已经差不多十来天不来了,又怎么会在现在出现呢?”
包拯和展昭现在感到黔驴技穷了。
公孙策一脸轻松地坐在地上,两边嘴角微微往上翘,看得出,他心里在窃喜。
包拯一脸沮丧:“公孙策,难道真的没有办法能让你吃药了吗?”
“难道金太医来了你也不吃?”展昭不死心地加了一句。
听到展昭提起金太医,公孙策就感觉一阵心虚。可是,他可不能承认,否则,还不被面前两人给笑话?而且,金太医已经好几天没来了,今天也应该不会来了吧!
“对……即使……金太医来了,我也……不吃!”一说起金太医三个字,他的口齿总是不那么流利,现在,他更是觉得自己是在打肿脸充胖子。他默默地注视着那碗药,心里说:“药啊药,你就体谅体谅我吧!”
突然听到展昭有些惊慌地叫声:“金太医……”
公孙策叹了口气:“展昭,我说你烦不烦啊!一个计策接连用两次。我今天真的不吃药了!不要拿金太医来吓唬……”
“你吃药是为我吃的吗?”突然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把公孙策吓了一跳,他赶紧转过头去,赫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小个子老头,他的脸涮的一下白了。
“金……金太医……”公孙策连忙站了起来,手心已经微微出汗。内疚、心虚夹杂着惧怕一拥而上。
他知道金太医关心他,而且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现在他知道自己这么不肯吃药,一定会伤心透顶,失望透顶。
“对……对不起!金太医,我错了……”公孙策连忙道歉。他只希望这道歉能够减少金太医的少许愤怒,少许伤心,少许失望。
金太医走到公孙策面前,目光直直地盯着公孙策的脸,仿佛要把他看穿,公孙策心虚地低下了头,两手不安地拧着衣襟。
金太医勃然大怒:“你不用向我道歉!你没有对不起我!毕竟我不是你的什么人!我只是一个太医而已。至于我开的药,你若高兴可以喝,你若不高兴,也可以倒掉!我给你治病,你也用不着谢我!因为这只是我的份内之事,当不得你一个谢字!倒是你身边的这两个朋友,你真的应该好好谢谢他们!如果不是他们及时发现你的行踪,你就要没命了,知不知道?你知道你昏迷的这几天他们是怎么过来的?他们每天给你推拿,按摩,包扎,每天喂你吃药,喂你吃饭,每天替你梳洗……这哪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我知道你们交情深,彼此之间不需要一个谢字!可是,就算你不用谢他们,你也得为他们想一下呀!如果你的身子不好,那最着急的人是谁?还不是他们!上次碰到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一个有担当的人,以为你是一个会替别人着想的人!看来,我看错你了!亏我这么多天为你治疗,亏我这么多天为你针灸!前几天我身体不好,几天没来了,今天我想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了,没想到一来……你就摆架子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金太医的话,犹如醍醐灌顶,把公孙策里里外外浇了个彻底。公孙策不禁汗颜,更是愧疚难当,眼眶也已微微发红,他深深一揖,说:“金太医,您骂得对!是我糊涂!请您别生气,这药……我马上喝。”说着,连忙端过那碗药,大口大口地喝下去,连眉头也不敢皱一下。
刚喝完了药,公孙策就感到一阵恶心。慌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强自忍了下去。
金太医接过公孙策手上的碗,把它放在桌上,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药难喝。可是,再难喝的药也该把它喝下去,不是吗?我听你的朋友说你很坚强,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你的。既然这样,那区区一碗药,也应该难不倒你!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克服吃药恐惧症的。”他两只手紧紧地抓住公孙策的双手,意味深长地说:“你呀!不要再糟蹋自己的身子了,知道不知道?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记住,你的身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你的亲人朋友都有份的!”公孙策点了点头,鼻子一酸,一滴眼泪落到了金太医的手上。
金太医伸出两只手,擦干了公孙策脸上的泪珠,严肃地说:“你真该好好向太子殿下学习一下,他是再苦的药也不怕。他得了伤寒之时,我给他配了那么苦得药丸,而且不能吞,只能嚼碎了咽下去,他连眉头也没皱一下。不信,你可以问一下这两位宫女,看我说的是否有假。”说着,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笑荷和凝香,转身欲走。
“金太医,我送您……”三人异口同声地说。
金太医回过头来,对着公孙策,脸上露出了慈爱的表情:“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我不要你送,还是让他们送我吧!”说着,和包拯展昭一块走了出去。
公孙策坐在地上,默然不语。半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问身边的笑荷和凝香:“难道太子殿下真的不怕吃药?”
笑荷点了点头,微笑着说:“是呀,大人。太子殿下得了伤寒的时候,金太医给他配了一种蓝色的药丸,他将近吃了四个月,病情却始终不见好转。后来,也许是他的味觉已经麻木了,他竟然说这药丸是甜的。”
“笑荷姐,其实不忙您说,太子后来说甜的药丸,是我从东胜王那里换的。”站在旁边的凝香听到笑荷说的话,突然开口。
公孙策不禁灵光一闪:“什么?”

三十二

听着公孙策激动的声音,凝香有些犹豫了,迟疑着不敢开口。公孙策赧然一笑:“姑娘千万不要介意,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听着公孙策如此说,凝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略微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娓娓而谈:“那天,我从金太医那里又拿了一颗药丸,可是,在路上,却不小心掉到了地上,一直滚到了路边的水坑里,浸在了水中。药已不能再吃了,当时我很害怕,因为这药丸调制很麻烦,金太医每天只能配一颗,那粒不能吃了,那天就没有了。如果太子知道了,非得骂我不可,我吓得哭了起来。正在那时,留守在东胜王宫中的美莲姐看见了,说东胜王那里藏了一颗非常相似的药丸,可以拿去充当一下。我想着别无他法,只好将就了。这两颗药丸真的相差不大,都是蓝色,只是东胜王那里的药颜色略微淡了一些,稍微小了一些。只是,仅此一颗,没得对比,太子殿下根本就觉察不出来。至于大小,本来金太医调制的药丸就有大有小,不甚匀称,所以,我把这颗药丸拿了给太子殿下,他并没有起疑,马上就放到嘴里嚼,没料想他吃着竟然说是是甜的。当时我很紧张,生怕太子殿下要起疑了,还好没有,他还以为自己生病以后味觉有问题了。”
“后来怎么样?”公孙策听了凝香的话,有些出神,下意识地问道。
“说也奇怪,后来,太子殿下的病情好象缓和了一些。精神倒是一天比一天好。等到太子殿下薨逝前几天,他几乎能够下床走路了。可是,没过几天,又……”
公孙策点了点头,接着问:“那姑娘能不能确定,太子后来病重是什么时候?”
“好象是在太子薨逝三天之前。唉,这次来得太快了,大家几乎都没有准备。”凝香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公孙策心里一惊,看来,太子之死另有隐情!

包拯和展昭把金太医送回到太医院,一路上,金太医自然是对他们谆谆教诲了一番,无非是些让他们应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另外也让他们彼此之间应该互相监督,如果有人非要糟蹋自己的身体,必要时可以采取强制措施。对这些话,包拯和展昭自然都点头称是,因为,他们自己心中都有数,他们中谁都不是特别爱惜自己的身子的。
在回来的路上,两人说起金太医就觉得非常有趣,当谈到公孙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见了金太医就象是老鼠见到猫时,都止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东胜王的胜仁宫静静地立在他们的面前,外面空无一人,显得静悄悄的。包拯想起来这段时间只顾着照顾公孙策,根本就顾不到东胜王。短短的两个多月的时间,接连失去了两个哥哥,任谁都高兴不起来,而且,北幽王与他的感情可不是光用一个“好”字就可以表达的。他们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月没有见面了,如果在平时,东胜王听到公孙策生病时,必然会前来看望,而现在,他甚至连一个人也没派。看来,东胜王心中的痛还未能恢复。
胜仁宫的院子里空无一人,包拯和展昭找了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居然没人出来。展昭急得喊了起来,终于,从一个角落里跑出来一个公公,告诉他们,今天是北幽王过世正好满一月,东胜王从今天早上就呆在他的宫中,直到现在也没离开半步。
一片凄凉的肃穆静静地笼罩着北幽王的宫殿。殿堂的大门外挂着庄严的白纱,在微风的吹拂下悄悄地飘动。一阵微风拂过,院子里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低的哭泣。
北幽王的遗体早已下葬,包拯和展昭都是知道的。只是,当时公孙策刚刚苏醒过来,所以,大家都没去。
在一位公公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当日公孙策曾经等候北幽王的会客厅。宽敞的厅堂依旧一尘不染,显然经常有人打扫,只是在如此悲伤的气氛笼罩下显得异常空旷,站在里面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东胜王默默地坐在厅堂的书案前面,轻轻地抚摸着书案上的一幅刺绣,刺绣上血渍斑斑,上面绣着许多梅花,那幅刺绣在这厅堂已经挂了许多年了,刺绣的画布都已泛黄。这是静嫔留给自己的儿子北幽王的唯一凭证。可如今,物犹在,人已非……
“叭”的一下,东胜王的一滴眼泪落到了刺绣上,只见上面立即出现了一个湿漉漉的圆晕,徐徐地向外扩散。
包拯静静地看着东胜王,一声不吭。只见东胜王原本有些瘦削的脸如今更显得瘦长,他的下巴已经出现了黑黑的胡子茬子,整个人显得异常憔悴。此时他正全神贯注的注视面前的刺绣,根本没有注意到现在屋里已经多出了两个人。
展昭正要出言招呼,却被包拯一把按住。他朝展昭摇了摇头,一声不吭地注视着东胜王。
这时,有一个公公走进来,他微微地向他们行了一个礼,然后走到东胜王面前轻声地询问道:“殿下,以前殿下送给北幽王殿下的酒还剩下几坛,殿下打算如何处理?”
东胜王满含热泪,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是这酒害死了大哥,把我给它毁了!”
“这……”那位公公犹豫地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东胜王看了那位公公一眼,叹了口气,说道:“拿去送给父王吧!也许对他也是一个纪念!”说着,朝那个公公挥了挥手,眼睛漫无目的地朝前一瞥。
只不过,这一瞥,他却发现了包拯和展昭站在那里,连忙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站起身来。
包拯拱了拱手,叫了一声:“殿下。”
东胜王看见是包拯和展昭,连忙还礼让座。
包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放在东胜王前面的刺绣,轻声劝道:“殿下,北幽王薨逝,大家都很伤心,殿下的心情包拯明白。逝者已矣,重要的是活着的人,如今,大王年岁已高,在王子中,现以殿下年纪为长,大王必定对殿下寄予厚望,宫中还有许多事等着殿下去做,还请殿下节哀!”
东胜王脸上露出一丝忧伤地苦涩,他凄凉地摇头一笑:“如果不是我,事情根本就不会弄成这样。如今,父王不怪罪,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如何敢希望父王重用?父王那边如今有四弟照看着呢,我可以放心。”
“殿下,”包拯看着东胜王的脸,表情异常严肃,“既然殿下觉得自己对不起大王,那就更不应该颓废下去。殿下,您应该坚强起来,振作起来,这样,北幽王的在天之灵才能瞑目。殿下,北幽王正在睁着眼睛看着您呢!”
东胜王用力地点了点头:“多谢包公子关心。我知道自己太过感情用事,我真的不应该太执着。可是,一看见这幅刺绣,我就想起大哥……这刺绣是大哥的母亲送给他的……这也是她留给大哥唯一的东西了。唉,怎么……我竟忘了让他带去……”说着懊悔地摇了摇头。
包拯见了,劝道:“殿下,不必如此自责。我想,这应该是北幽王殿下一心想留给殿下的东西。北幽王与殿下兄弟情深,他要留给您的,一定会是他最心爱的。这刺绣的来历,之前幽幽山上的白毛老人早已告诉了我们。”
东胜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幽幽山!白毛老人!唉,当初我和大哥一起到幽幽山上去找白毛老人。我们和他还交锋了。白毛老人还把大哥的金牌给挑了下来。也许是天意!当初大家都不曾想到白毛老人会是大哥的亲外祖父。如果白毛老人知道他是自己的亲外孙的话,可能,那块金牌就不会还给大哥了,他一定会留下做个纪念的……”
说到金牌,包拯猛然想起来之前在幽幽山上捡到的东胜王的那块金牌。从目前来看,这块金牌根本就证明不了什么,只是他们多疑了而已。那金牌原本已经被公孙策拿去,后来公孙策生病昏迷了,包拯就把它藏在自己身上,想一有机会就还给东胜王,可是后来,忙着忙着却又忘了。
包拯掏出了那块金牌,递给东胜王:“那天,我们在幽幽山上捡到了一块金牌,是殿下的,一直没有机会还,今天方才想起,现在还给殿下。”
听到包拯的话,东胜王猛然一惊,两手在自己身上乱摸,终于,他从怀里也掏出了一块金牌,拿在了手上:“包公子,你那块金牌不是我的。你搞错了。”
这下大吃一惊的轮到了包拯,他看了看东胜王手中的金牌,又再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金牌,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可能?这块金牌是我们去幽幽山的第二天捡到的,这里刻着一个东字,不是殿下的,那会是谁的?”
东胜王摇了摇头:“幽幽山我只去过一次,就是近一年前与大哥一块去的,后来就从未去过,更不可能是在几位去的时候去了。”
“那,那,那……殿下有没有丢失过这块金牌……哦,我的意思是说,殿下自己有没有重新铸造过一块金牌?”东胜王的回答非常出乎包拯的意料,以至于他的问话都语无伦次。
东胜王又摇了摇头:“我之前有一段时间曾经丢失过金牌,好在不久就找到了。而金牌并不是想仿制就能仿制的。虽说仿制父王未必就会怪罪,可是,如果父王知道了,那肯定会不高兴。”
包拯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取过东胜王手中的两块金牌来看,却猝然心惊。
乍一看,这两块金牌好象一样,可是仔细看时,却发现上面刻着的图案却有细微的差别:只见金牌背面刻着的两条龙,他们捡来的这块金牌龙嘴微张,龙身上有四个爪,龙的尾巴伸向内侧,而东胜王自己的金牌却是龙嘴大开,龙身上只刻出两个爪子,龙的尾巴却是翘向外侧。而且,做工来说,他们捡来的这块金牌略显粗糙,只是,不仔细对比,真的看不出来。
现在,出现了两块代表东胜王身份的金牌,而且是不一样的金牌!
这说明了什么?
只能说明有一块金牌是仿造的!那仿造之人……
包拯的心不由得寒了下来。
那这人仿造金牌的目的是什么?
这跟太子之死有没有关系?
当初,曾经到过幽幽山的三个人,他们始终不知第三个人是谁。原本他们以为那个人与此案无关,所以,也未曾调查这第三个人。现在看来,是该去找一下这个人了!
还有一点,也是他们所疏忽的……
“殿下,是谁告诉你们幽幽山上有幽兰花药丸的?”
看着包拯脸上严肃地表情,东胜王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出门瞧了瞧四周,关好了门,然后趴在包拯的耳过,悄悄地跟他说了三个字。
包拯额上的月牙儿情不自禁地拧了起来。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知道这幽幽山上有幽兰花药丸的?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一直都在自己身边,而他们却从来也没有对他防范过。回想起来,他好象对幽幽山很熟。那他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想起来,他们竟然没有好好思考过此案的疑点。他们以为真相大白了,原来此案并未大白,案中还有案!

包拯和展昭匆匆告别了东胜王,路上,包拯轻声嘱咐展昭几句,展昭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回到静香斋,就见公孙策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包拯,我正想找你。”
包拯静静地看着公孙策,微微一笑:“我也是!”

三十三

这是他们第二次前往幽幽山的路上了。
自从昨天包拯从东胜王那里回来之后,他们就发现,当初他们在幽幽山捡到的那块金牌是有人特意掉落的。看来,是有人成心想嫁祸于东胜王。而且,有一个以前一直被他们忽视的人,如今也浮出了水面。
那人竟然知道幽幽山的秘密!
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就是知道幽幽山秘密的第三个人?
那这仿制的金牌又该怎么解释呢?
公孙策又根据笑荷与凝香的谈话中得知,太子曾经吃了东胜王藏着的那颗幽幽兰的解药。也就是说,太子之死另有蹊跷。
那他与那块仿制的金牌和太子之死这三者之间究竟有没有关联?
无论如何,要想知道这里面的秘密,这答案还得上幽幽山去寻找。
早上,出门之前,他们告诉李公公和笑荷他们:过几天就要回大宋了,现在公孙策的身体刚刚好,他们准备到开京四处逛逛。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李公公他们哪会疑它?于是,他们就堂而皇之的出发了。

已经足不出户一个月了,大家的心里都痒痒的。现在好不容易能够出去,虽说是有任务在身,可是,对他们看来,心情却象是游玩一般的轻松。一路上倒是有说有笑。
偏偏展昭看不得公孙策心情舒畅,总想找一些话题让公孙策难堪。
“公孙大哥,你现在已经不想小风筝了吗?”展昭摆出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
公孙策狠狠地白了展昭一眼,撇了撇嘴,无可奈何地转过脸去。
“展昭!你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包拯气得捏了一下展昭的脸,然后趴在他耳边悄悄地说:“你忘了,当初我们可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他忘了小风筝的!”
展昭眨了眨眼睛,故作糊涂地说:“啊!原来这一壶又是不开啊。好,我不提。”说着,走到公孙策面前说:“公孙大哥,那我们换一个话题。那……我想问你一下,昨天那药,是否金太医来了之后就变得好吃了呢?”
“展昭,你……”公孙策气急,连忙赶上前去捏展昭的脸,没想到展昭早已有先见之明的跑开了。
“公孙大哥,我是不明白嘛!你明明说即使金太医来了也不吃药的,可后来又为什么他说了几句,那碗药就很快吃掉了呢?而且是那么……大口。哇!我可佩服死了!”展昭夸张地做着手势。
公孙策连忙跑过去狠狠地敲了展昭一记暴栗,气呼呼地说:“展昭,你有完没完。好!我承认,我是怕吃药,可怕吃药没有罪吧!何必这样耳提面命呢?”
“耳提面命的不是我,是金太医!我只是好奇而已。啊!我实在是佩服金太医,能让我们心高气傲的公孙公子俯首帖耳……”
“展昭,我这怎么是对他俯首帖耳了?我这是尊敬!你知道吗?”
“哦,对,尊敬!幸亏有公孙公子对金太医的尊敬,才使得太子死因的疑团能被注意。”展昭装出一本正经的表情来夸奖公孙策。
“对!亏你还记得这个。”这句话终于称了公孙策的心意,他的嘴巴得意地上扬,眼睛斜睨了展昭一眼。
“得了吧,你!”展昭看着公孙策得意洋洋的样子,冷不防浇了他一盆冷水:“还不是包大哥更能干?他一下子就查出了那块金牌的蹊跷,还查出了我们以前根本就没注意到的那个人竟然大有嫌疑。”
展昭说着,却陷入了沉思状,公孙策正想开口反驳,只听展昭突然“啊”的一声:“包大哥,公孙大哥,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人很眼熟?”
包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展昭,你说的是什么废话呢!我们跟他相处了那么长时间,能不眼熟吗?”
展昭有些着急地推了包拯一下:“不是啦,包大哥!我是说我们刚来高丽遇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好象很眼熟。”
包拯笑着摇了摇头:“没觉出来。”
公孙策忍不住笑出声来:“展昭,我说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注意人了?以前在迦叶寺的时候是注意到了小离,不过,这也可以理解,因为小离年轻漂亮。可是,现在注意到那个人,我就不大能理解了,因为他可是个……”调侃地看了展昭一眼,终于好心地管住了自己的嘴巴。
“包大哥,你看公孙大哥他欺负人!”展昭看着公孙策取笑他,只好向包拯求救。
“展昭,我昨天让你到大王那里去打探的情况怎么样了?”包拯听着他们两个胡闹,只好出言调和。
“哦,对了。我昨天问了大王,他说太子殿下、东胜王、西康王和北幽王各有一块金牌,都是大王亲自叫人设计的图样。这四块金牌全依大王的意思,图形大致一致,却有细微差别。这件事大王没有告诉任何人,而且原来他也不想告诉我,是在我的再三恳求和说明之下才说的。”
“那……太子殿下他们四人知道这个金牌图案的秘密吗?”公孙策听了,问了一声。
“不知道。我问得很仔细。大王把金牌给四位殿下的时候是分别给的,他们并不知情,只知道大家都有一块这样的金牌。而且,这四块金牌的图案大同小异,如果不是特别仔细和特别注意,根本就看不出来。”
“这也就可以解释了,为什么那块仿制东胜王的那块金牌与东胜王金牌的图案会不一样。可能这一点他压根也没有想到。”包拯点了点头,沉思着说。
“可是,还有一点想不通。后来,太子病重之后,就没有喝过什么酒了,也没有人再送太子酒喝。那凶手又是怎么下毒的呢?”公孙策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对,这确实是个难解之迷。”

既然想不出其实的蹊跷,大家决定不再想。
现在已经是春天,山上的积雪早已融化,而且,他们这次上山选择了另外一条路,而这条路比以前那条路略微平缓一些,所以,大家并不怎么费力地到达了山顶。
山上的雾也比上次要淡一些,只是幽幽山上四季都被雾气笼罩,总给人一种神秘之感。
到达了山顶,大家都轻松了起来。只是四处张望着往前走。山上的梅花此时也已凋谢,树林更加显得郁郁葱葱,偶尔还会出现几只淘气的小松鼠过来逞能,不过,只需展昭略一虚张声势,那小松鼠就马上逃到了树顶上,不敢下来。
前面终于朦朦胧胧出现了一个小院子。一看就知道是白毛老人的住所。展昭兴高采烈地往里面跑,可是,找了半天也不见白毛老人的身影。大家相视一笑:这白毛老人又去装神弄鬼了。
可是,幽幽山的范围如此大,让他们去哪里找白毛老人?
大家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还是在屋子里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嘛!
忽然,门外发出唏唏索索的声音,展昭连忙跑出去,只见一个白色的人影从眼前掠过。展昭轻轻地笑了一下,这白毛老人怎么象个小孩子!难不成又想跟我比试轻功了?略一思索,拔腿就往前面追去。公孙策和包拯见展昭跑在前面,也连忙跟了上去。
展昭跟着那个白影跑,可是,白影却离他越来越远。
“哇,真想不到这白毛老人的轻功挺厉害的。好,那就看看究竟是谁更厉害!”点一点头,骄傲地笑了一声,又奋力往前追。
展昭追着那道白影来到了一片树林,树木越来越密,再加上雾气的掩护,终于,那白影不见了。展昭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望向天空,太阳象一个白色的圆盘挂在上空,阳光照射着整座山坡,透过浓浓的雾气,折射出一串串斑斓彩珠,洋洋洒洒地照射着耸入雾端的树梢,使整座山坡更增添了几分神秘。
地上早已捕满了各种枯叶,这山上的枯叶不知已经落了几千年,仿佛就给大地捕上了一层厚厚的地毯,再加上雾气的滋润,脚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都几不可闻。
静,太静了!
山上偶尔传来的几声山雀的叫声,非但不能打破山上宁静,反而使幽幽山显得更是静寂的可怕。
忽然,展昭的耳朵一亮,只听远处传来了一阵沙沙声,这声音越来越近,展昭不禁按住了手中的剑柄,眼睛直直地瞪住了前方。
不过,只一会儿,他就松了一口气,因为,现在可以听出这声音不是从树顶上发出的,而是来自于地上。也就是说,根据声音显示,这不象是武功好手施展轻功时碰到树梢发出的沙沙声,而是不会武功的人在地上的跑步声。
而在这幽幽山上,由于传说闹鬼,所以,没有别人来山顶,除了以前知道内情的那三个人和白毛老人。可其他人都会武功,只有……
“展昭,找到了白毛老人了没有?”公孙策和包拯跑了上来,气喘吁吁地问。
展昭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唉,这白毛老人!你说这都到什么时候了,他竟然有闲心来跟我们捉迷藏!”包拯听了,不禁有些心急,嘴里也嘟囔了起来。
“没办法,那就再找吧。”公孙策也有些泄气。
大家继续往前走。
突然,前面出现了一片不大的空地。只见空地中央背对着他们正站着一个人。
一身白色的兽皮包裹着,一头雪白的头发随着微风吹拂,两手各拿着一把铜铲和一把铜勺。不是白毛老人是谁?
“白毛老人!我们又来看你了。”展昭兴奋地跑上前去,用手拍了一下白毛老人的肩膀,可是,白毛老人却没有动,也没有吭声。
展昭连忙跑到前面去仔细一看,不禁大惊失色。
原来,这个白毛老人居然是个草人!
没等展昭回过神来,只听涮涮涮的声音传来,空地四周有几个庞大的鱼网朝他扑来。展昭连忙施展轻功,如同一只飞鹰,笔直地往上窜,停在了棵大树上。
“公孙大哥,包大哥!”展昭连忙四处寻找他们的身影。
“展昭,我们在这里!”
展昭在地上四处张望,只见空地上依然是一片枯枝,却已没有两人的身影。
“你们在哪里?”
“展昭,我们在半空……”上面传来了包拯的声音。
巡着声源往上找,只见这两个人早已成了网中之鱼,被两个网分别网在那里,吊在了树杆上,丝毫不能动弹。
展昭正想把两个鱼网挑破,却听见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笑声。接着,一个白影向他飞来,手上拿着一把剑,直直地朝他刺过来。

139丢文发表于:2009/1/19 20:35:00

三十四

展昭一惊,连忙拔剑招架,隔开那白影凌厉的攻势,一跃跳出几丈开外,大声说:“白毛老人,是我们!”
可是,那白毛老人却一声不吭,仍然挺剑笔直地向展昭刺来,这一招直往展昭胸前死穴而来,展昭连忙把身子后仰,躲过这致命一击,身子敏捷的有如水中蛟龙。不料,那白毛老人的第二招接踵而至,展昭赶紧用剑搁开了白毛老人直刺他身上的一剑。这样,你来我往,双方斗了十来招,展昭只是招架,不曾还手,而那白影却是步步紧逼,展昭很快落了下风。
“展昭,快还手!我看这白毛老人好象不对劲。”包拯急得在网兜里大喊。
“好!”展昭大声回答,使出了师父教他的龙游剑法,身子轻盈有如神龙,一柄剑如同蛇的舌头一样伸向白毛老人。白毛老人一时竟被逼得手忙脚乱。险险地有几次差点中招。只听“涮”的一声,空中飞起一小摞胡子,慢悠悠地随风而下。
“你……怎么可以割我的胡子!”白毛老人大怒,剑风一抖,竟然换了一种招式。
“咦!”展昭非常吃惊。因为,此时白毛老人的剑式是那么熟悉,这竟然是在大辽时那个黑衣人所使的剑招!
不过,此时展昭已管不了这么多,连忙使出之前与那黑衣人对阵的武当剑法迎面还击。可是,白毛老人毕竟不是在大同时的那个黑衣人所能比的,一柄剑异常沉重,而他的内功也比黑衣人高出许多,那柄剑被他使得虎虎生风。展昭被迫往后退出几步。
其实,展昭与白毛老人的武功本不相上下,只是,上次的时候,白毛老人手中拿着的是铜勺和铜铲,自然不如此次的剑来得犀利,刚才展昭之所以能够得手,是因为他所使得龙游剑法让白毛老人一时乱了阵脚。此时,白毛老人剑招一换,虽然展昭曾经从黑衣人那里见识过此剑术,但是,无论是黑衣人的功力还是剑法本身都不能与白毛老人相提并论。而且,论内力,白毛老人要略胜展昭一畴,好在展昭胜在身手敏捷,所以,之前两个应该说不相伯仲。
出乎展昭意料的是,白毛老人的所使的剑术却异常精妙,一套剑术在他用来好象使之不尽,用之不竭。展昭不禁有些心急,脸上已微微渗出了汗珠。这样,双方斗了四五十招,展昭还是摸不清白毛老人的套路,形势对展昭来说是甚为不利。
此时,展昭心里也大致明白,那黑衣人多半只学会一半,而白毛老人所使的剑法才是正宗的。只是,展昭之前跟黑衣人对过阵,对剑法的走势还能猜到一二分,所以,虽然处于下风,但还不至于落败,可是,时间一长,难保就会不被白毛老人击倒。看现在的情景,白毛老人可是痛下杀手的。这其中的原因,不仅是展昭,就是包拯和公孙策也猜不明白。
见此情形,包拯和公孙策都非常着急。不要说他们此时已被网住,动弹不了半分,就是平时自由自在地站在地上,丝毫不会武功,他们也帮不了展昭,只能站在那里干着急。
公孙策看着白毛老人有些痴痴呆呆的样子,灵机一动,大喊:“白毛老人,我们是你女儿明姬的朋友!”
白毛老人听了公孙策的话,略一回头,随即说道:“不可能。我女儿没有你们这些中原人做朋友。”
包拯会意,连忙说:“是呀,是呀。明姬让我们给你捎几句话。她现在生活很幸福,叫你不要为她担心。”
白毛老人听到包拯也说到他女儿的名字,心念又是一动:“你们是怎么认识我女儿的?”
“哦,是大王介绍我们认识的。我们跟大王是朋友。”包拯绞尽脑汁解释。
公孙策听了包拯的话,心里一惊。
这话的漏洞也未免太大了吧!一国之君,怎会把自己的嫔妃轻易介绍给他人呢?
怎奈白毛老人此时心智迷糊,包拯这话存在着大大的漏洞,却硬是没有听出来,反而对他们的话非常相信。
“我那外孙现在怎么样了?”
“这……”包拯和公孙策都犹豫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们如何忍心告诉他北幽王现在已不在人世?
不过,看白毛老人的话,他现在的记忆应该还是在二十多年前。
想到此,公孙策坚定地说道:“白毛老人,您外孙很可爱,现在已经会叫外公了。”
“是吗?”白毛老人突然放声大笑,如同一个小孩子似的任性而狂妄,手上出剑的招式不经意间慢了下来。冲着这个空档,展昭终于晃过劲来,出招更是迅捷,白毛老人倒被他劈得手忙脚乱。有心想集中精力地对付展昭,怎奈对公孙策和包拯的话实在是太感兴趣,想要认真也是认真不起来了。
高手过招,岂能相差一招半式,有道是失之毫厘,谬之千里。白毛老人这样一分神,使得展昭捡了一个大便宜,在包拯和公孙策的配合下,展昭逐渐占据了上风。终于,展昭使出一招横扫千军,把白毛老人勾倒在地,然后,展昭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白毛老人的穴道。
“你们太卑鄙了,竟然使诈害我!”眼睁睁地看着展昭放下了挂在空中的包拯和公孙策,白毛老人原本通红的脸霎时气成了酱紫,“不许你把他们两个放下来!”
公孙策向白毛老人微微一揖,报赧地说:“白毛老人,对不起,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我们实在有非常重要地事找您。请问,以前到过幽幽山的第三人是谁?”
白毛老人并不回答公孙策的话,只是“哼”了一声,嘟着嘴,别过脸去,那架式,象极了一个生父母气的小孩。
公孙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展昭灵机一动:“白毛老人,刚才我看你的剑术挺厉害的,到底是什么剑法?能不能教我两招?”
说到剑法,老人顿时来了兴趣,他转过头来望着展昭左看右看,脸上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他润了润舌头,有些沾沾自喜地说:“你不知道我这剑法的名字了吧!我想你没见过这套剑法吧!我可以告诉你,不过,只能告诉你一人,不能让他们听到。”看着展昭冲他点了点头,他趴在他耳边,神秘地说:“我这套剑法,叫玄空剑法,是本门的独门武功。怎么样,这剑法很精妙吧!”白毛老人禁不住用渴望的眼光看着展昭。
展昭点了点头,拱拱手说:“实在是精妙至极。展昭佩服。不过,这样精妙的剑术,如果失传了,那实在是太可惜了。”说到此,展昭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
白毛老人大为生气,他大声吼了起来:“谁说我的剑术会失传?我现在就已经把它传下去了,我已经传给了我的徒弟。”
“你的徒弟?”包拯一惊,问道:“怎么上次来没听你说过。”
“你们什么时候来过?我怎么不知道?”白毛老人狠狠地瞪了包拯一眼,“要说谎也要象样一点。难道是欺我没记性吗?”
包拯和公孙策面面相觑,难道这白毛老人真的不记得他们了?
白毛老人并不理会包拯,只顾着自己说道:“我在二十二年前曾经收过一个徒弟,那时,我在幽幽山上感到太寂寞,正好有一个小孩在街头流浪,我觉得可怜,就收了他做我的徒弟。他说自己叫姜东佑,当时八岁,父母已故,亲戚都不收留他,我就把他带到了山上,教了他武功,也教了他这套剑法。这可是我毕生所学呀,可惜,他只学了我五六成。”老人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
“后来呢?”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女子,被那个女子迷住,竟然把我这师父也抛之脑后,我真是气极。有一次,我狠狠地骂了他一顿,没想到他却求我,让我成全他。还说什么那个女子与明姬是同门师叔侄,也绣得一手好刺绣。难道这就是理由吗?我当然不会同意。可是,谁知道他竟然不待我同意,自己就私自下山。”
“那……他后来有没有回来看过您?”公孙策小心翼翼地问道。
“一年也就来过一两次。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声音也变了,连胡子也掉了。怎么会追女孩子追到这个份上?唉!”
“他是什么时候离开您私自下山的?”
“大概十年前吧。那一天,他又一次求我,我还是不同意。没想到,第二天,他留下了一张纸条,就自己下山了。唉,他这人就是这么固执,如果他认定了,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大家听了白毛老人的话,都沉默不语。半晌,公孙策还是不死心地问了白毛老人一句:“白毛老人,请问,去年来幽幽山向您要解药的第三个人是谁?”
“什么第三个人?去年的时候根本就没人来过。这幽幽山上只有一人来过,那就是我的徒弟。”白毛老人听了公孙策的话,又有些生气了。
展昭正要出言相告,却被公孙策伸手拦住了。看这白毛老人,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糊涂,多半是得了健忘症。于是就让展昭给他点了晕睡穴,把白毛老人背到了他的屋子,给他施了几针。

三十五

白毛老人这一觉一睡竟然睡了七八个时辰,等到他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大白天了。
三个朦朦胧胧的影子浮现在白毛老人面前,他倏地坐了起来,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晃了晃自己有些昏沉的脑袋,终于看清楚了来人,于是有些疑惑地问:“你们怎么会来的?”
公孙策和包拯相视望了一眼,笑了,看来,白毛老人现在已经认出了他们。两人正待回答白毛老人的话,可是展昭却最沉不住气,心直口快地说:“白毛老人,我们昨天就来了。可是我们跟您打招呼,您硬要说不认识我们,还跟我打起来了。我差点就要被你打伤了。”
白毛老人愣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只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三位不要误会。我在两年前得了失忆症,有些时候会把一些事情给忘记。不过,我的病也不时常发作,一年也就发作一两次,这种情况没人知道,昨天,可能是我的病又发作了,所以才不认识你们。如有得罪之处,还请三位不要介意。”说着,朝公孙策他们躬了一躬。
听了白毛老人的解释,就是展昭也不好意思再计较,大家连忙躬身还礼。
大家一一落坐,房子里一时显得特别安静。展昭可耐不住寂寞,只是不肯定的问道:“白毛老人,那您现在确信没有记错我们是谁吗?”
白毛老人笑了笑,指着展昭说:“你,是展少侠。这位是公孙公子,还有这位是包公子。怎么样?我有没有记错?”说完,洋洋得意地看着展昭。
展昭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皮,只好尴尬地笑了几声来掩盖自己的丑态。
为了摆脱展昭的尴尬,公孙策连忙问道:“白毛老人,请问,去年来这幽幽山的第三个人是谁?”
“第三个人?什么第三个人?”老人疑惑不解。
公孙策和包拯的心里又是一惊:难道这白毛老人现在的记忆还未恢复?
好在白毛老人略微思索了一下就接了下面的话题:“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说那三个向我要解药的人,是吗?”
大家连忙点了点头。
白毛老人笑了笑,说:“我实在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其实,我是一个也不知道。只是,有一样可以肯定,他们的身份都是差不多的,因为他们的武功套路很象。而且,我总觉得他们的相貌也有几分相似。特别是最后一个和之前来的一个,连身材都是差不多。”
包拯和公孙策长舒了一口气,看来,他们猜得可是八九不离十。
展昭最感兴趣的可不是这一些,他有自己的疑惑:“白毛老人,请问,您的徒弟现在在哪?我什么时候找他来切磋几招。”
老人突然严肃了起来,他站起了身:“什么徒弟?我没有徒弟。”
“那……那……您的玄空剑法究竟传给了谁?”展昭听了白毛老人的话,心里一抖,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
白毛老人听了展昭的话,略微变了脸色,只是冷冷地说:“请展少侠慎言。我不会什么玄空剑法,我也没收过什么徒弟。”
“这,这……这……”展昭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半句话,想要整理一下思路,却听公孙策轻轻咳嗽了一声,朝他使了一个眼色,连忙咽下了口水,讪讪地不言语。
包拯朝白毛老人拱一拱手说:“白毛老人,我们上山打搅了您一段时间,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还有要事在身,现在向您告辞!”

从白毛老人处出来,展昭还愤愤不平:“公孙大哥,包大哥,你们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嗨,昨天明明是他自己告诉我们他有一个徒弟,还沾沾自喜地向我介绍那套剑法叫玄空剑法。今天他就否认了,真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
公孙策摇了摇头,轻轻地拍了一下展昭的肩膀,安慰他说:“展昭,你也不用这么生气。我看那白毛老人好象有难言之隐。我们还是不要再强求了。你说,上次,他宁愿败在你手上,也没施展玄空剑法,说明他本身不想用这套剑法来对招。我猜,如果不是他得了健忘症的话,这次,他也不会用玄空剑法来对付你的。”
“公孙大哥,听你这么说,那白毛老人岂非是用了玄空剑法而不自知?”
公孙策点了点头:“嗯,有这个可能。”
包拯沉不住气了,有些不解地问道:“展昭,听你左一个玄空剑法,又一个玄空剑法。怎么突然之间对这玄空剑法这么感兴趣了?”
“不是啦,包大哥。只是,那套玄空剑法我看着很眼熟。我记得当初我们在大同的时候,那个黑衣人使的就是这套剑法。”
“什么?大同袭击我们的那个黑衣人使的就是玄空剑法?”包拯和公孙策同时睁大了眼睛,不约而同的惊呼起来。
“是呀。我记得很清楚。只是,白毛老人要比那个黑衣人的武功更高,而且,玄空剑法也使得更全,更精。所以,我不是他的对手。我猜,那个黑衣人肯定是白毛老人的徒弟。只是,我不明白,白毛老人为什么不肯承认。”
“那也不能确定黑衣人就是白毛老人的徒弟。因为这玄空剑法只是白毛老人所属的门派绝学。说不定别人也会这剑法。”公孙策有些不能确定的摇了摇头。
“可有一样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黑衣人与白毛老人必定有关系。”
听了包拯的话,公孙策点了点头,然后,他沉思着说:“听白毛老人说的,他的徒弟后来回来的时候声音变了,而且胡子也掉了。我猜,他徒弟多半做了公公。”
包拯痴痴地看着公孙策,说出来的话好象不需要经过大脑:“可他也是一位公公。难道……”
公孙策看着包拯,严肃地点了点头。
“他!对了,”展昭的眼睛突然睁大了,“我想起来了!为什么当初我第一眼遇到他的时候觉得他很面熟。因为,在大同的时候我见过!”
“什么时候?我们怎么没印象?”包拯和公孙策又是异口同声。
“是的。是在大同。包大哥,公孙大哥,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在安放太子棺木的最后一天,当值的两个公公,其中之一……”
两人又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对,听展昭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是他,错不了。”
接着,包拯又沉思了一会儿:“这么说,当初,他可能不是来刺杀我们的。因为,如果他要刺杀我们,那在高丽,我们根本就没对他防范,他有的是机会。”
公孙策接下去说:“是的。当时,他的目标不是我们。其实,我们当时没有怀疑过这方面,现在想起来,这一点真的很值得怀疑。”
“什么?”展昭觉得公孙大哥的话好象是一团迷雾一般,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现在想起来,他当时如果他真的要暗杀我们的话,也是有机会的,可他却没有下手,因为他的目标不是我们,而是那副棺材!”
“棺材?”展昭又大惑不解。
“是的,棺材。”公孙策肯定的说,“他是想把那棺材里面的梅花给倒掉,这样,我们就能闻出那金葫芦的气味。这样,我们就能查出太子真正的死因!”
“对,他其实一直知道内情。他知道太子的遗体上放置了金葫芦,而且,他知道太子棺木中安放梅花就是为了掩盖金葫芦的气味。所以,依当时的情况,我们根本就没有怀疑到北幽王,如果查出太子的真正死因,只会对一个人最为不利。”包拯赞同地看了公孙策一眼,肯定地说。
“是东胜王!”现在展昭也想明白了个中缘由。
“而对付东胜王,对他来说,好象并没有什么好处。所以,这背后一定是有人指使。”
听了包拯的话,公孙策又点头赞同:“这一切,好象是有人织了一张大网。想必北幽王知道幽幽兰的秘密也是他告诉的。只是,不知他究竟是好心还是歹心,有意抑或是无意?”
一阵寒风吹过,吹得树枝哗啦啦作响,大家的脊背都微微发凉,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看来事情多半是那个人指使,可是,那个指使之人与李公公有何关系呢?而且,他又是怎样对太子下毒的呢?


三十六

包拯和公孙策两人的表情都异常凝重,展昭虽然想说话,可是,看着他们两个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也就不忍心来打扰他们了。
真相快要水落石出了!
目前只差一步,那就是,他们是如何对太子殿下下毒的?
可这一步是关键,如果不能找到这其中的关键,那其它证据即使再充分,也不能说服他人。
大家的脚步都有些沉重,心情也凌乱了起来。
这样的证据,要到哪里去找呢?
一阵微风吹来,地面黄沙飞扬,直直地灌入大家的眼睛,大家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
“可恶!”展昭忿忿地把脚下的一块过石头踢到了公孙策面前。
公孙策低下头,正想还敬展昭,却赫然发现脚下有一块白色的丝巾瑟瑟地躺在那里,正在微微打颤。
公孙策弯腰捡起了那块白色的丝巾,只见上面绣着几束含苞欲放的金钱绿萼,绣功细腻,梅花也显得比较逼真。
“好,好!”公孙策看着上面的梅花,由衷地赞叹。
包拯正想出言相询,却又听公孙策说道:“可惜,可惜!”
听了公孙策的话,展昭的兴趣上来了,他赶紧跑到公孙策面前,问:“公孙大哥,你说什么?什么好又什么可惜?”
公孙策正想回答展昭的话,却看见前面慌慌张张跑来一个宫女,有些战战兢兢地站在公孙策面前,匆匆忙忙地向他鞠了一躬轻声叫道:“公孙大人……”说着,怯怯地看着公孙策手中的丝巾,默不作声。
公孙策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丝巾,温柔地问道:“莫非姑娘是为了这块丝巾而来?”
那宫女羞怯地点了一下头,又赶紧低下了脑袋,看着地面的石头,不再言语。
“姑娘好绣功啊!这梅花真的很逼真!只是,可惜……”
“大人请直言!”宫女柔柔地问道。
公孙策仔细地欣赏着那块丝巾上的刺绣,认真地评论:“这金钱绿萼,花瓣虽然为白色,但白色当中自带有一丝绿色,可姑娘这丝线,却用了单纯的白色,所以,绣出来的梅花,虽然逼真,却缺少一丝韵味,还不能说是栩栩如生。不知姑娘师出何门?”
宫女微红着脸点了点头:“大人言之有理。小女子哪曾拜得什么门派,全是糊弄着玩而已。只是从小就对刺绣特别感兴趣,见着哪个姐妹绣得好,就忍不住手痒想把玩一番。前些天,无意中捡到一个香囊,看见上面的金钱绿萼绣得特别漂亮,就学着绣了起来。可惜,学来学去总也学不会,倒让大人见笑了。”
公孙策微微一笑,好奇地问:“是什么刺绣竟然会让姑娘这么入迷?”
那宫女也还以及一个动人的微笑,低着头说道:“这刺绣,小女子生平未见。那上面金钱绿萼的梅花花瓣,不知是因为丝线的缘故还是因为绣功的缘故,我总觉得上面的花瓣虽然为白色,可白色中却似透出隐隐的绿来。就是这一分绿,是我无论如何也学不会的。”
听了宫女的话,包拯的眼睛突然一闪:“那姑娘可知,这香囊是谁的?”
宫女与公孙策说了这么一些话以后,知道他们平易近人,胆子也大了一些,听到包拯的问话,她便回答道:“原本我也不知是谁的,后来,才听一个姐妹说是西康王的。幸亏西康王当时不知情,否则,这香囊里面还装有一个镶有宝石的金镯子,如果让他认为我诚心偷窃的话就麻烦了。”
“香囊里面还有一个镯子?”这下连展昭也好奇了,“香囊里不是应该装香料的……吗?”他的下半句话被公孙策的胳膊肘儿碰了一下,把这个“吗”字也给碰掉了,过了一会才捡起来说下去。
包拯听了那个宫女的话也很好奇,他不由得打破沙锅问到底:“请问姑娘,那个镯子是什么样子的?”
宫女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那个镯子很漂亮,一看就知道是价值连城。上面由几颗蓝宝石和几颗红宝石镶嵌而成。奇怪的是,这明明应该是一个女子所带的手镯,西康王又为什么会有呢?”
包拯和公孙策也不由得点了点头,公孙策刚想出言询问,忽然远处传来了一个姑娘的喊叫声,接着,那宫女慌张地回应了一声,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公孙策和包拯彼此严肃地看了对方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不约而同地往前走去。

此时正是午膳时间,高责国王寝宫的正房里,端端正正地坐着国王、西康王和太子妃。他们分别围着一张小圆桌坐着,桌子上放满了各种丰盛的饭菜。西康王和太子妃只是低着头,安静地坐在那里,埋头不语。
“如今的家庭午膳……这就是一年一次的家庭午膳!”国王指了指西康王和太子妃,沉痛地说,“想去年,你们一共是五个人来这里和我共进午餐,虽然人不多,可是大家和睦相处,气氛非常温馨。可现在,却只剩下了你们两个!却是那么凄凉惨人……真是造化弄人!”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父王,还有三哥,我去叫他……”西康王看着国王的脸,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国王痛苦地摇了摇头:“不要!我不想见他!如果不是他,事情不会弄到如此糟糕的地步!你大哥也就不会死!我不要你大哥死!如果他活着,我……我愿把太子之位传给他!”
西康王不禁一振,末了,他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父王,可是……大哥是庶出……如果他继承太子之位……与礼不容,还有……与法不合……”
“别跟我提什么庶出不庶出的!”国王用力一拍桌子,桌子上的盘子碟子筷子杯子勺子都吓得跳了起来,发出轻微地叮当声。国王的脸不禁红了起来:“如果我当初不是记挂着身份地位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如果我让你大哥当太子,那么,你大哥,二哥现在都不会死!庶出怎么了?我不也是庶出!只是我比较幸运,我父王没有嫡子,只有我一个儿子而已!我为什么要这么在乎身份地位?其实,我当初就可以册封明姬为王后的!那样,他不就是嫡子了吗?我……为什么……”说着,懊恼地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父王,喝酒伤身哪!”西康王吓得连忙去夺高责国王手上的酒杯。
“你放开!”国王用力去推西康王的手。
“好!”西康王收回自己的手,语气坚定地说:“既然父王硬要喝酒,那三哥昨天不是给父王送来了一坛酒吗?那坛是药酒,喝了可以补血。那我们就大家都喝这药酒。”说着,叫了一声,“来人……”
不一会儿,一个侍从取过了一坛药酒,送到西康王面前。
西康王小心翼翼地把大家的酒杯都斟满了,然后拿着一杯酒毕恭毕敬地递给国王:“父王,您喝了这酒吧!这是补血的。这是三哥特地送给您的,三哥也是一片孝心哪!”
国王伸出了手,接过了那杯酒,刚想放到嘴里去喝,可是,一听西康王说到“三哥”这两个字,就又放下了酒杯,不悦地说:“他送的酒,我不喝!”
“父王!”西康王有些着急说,“这酒也是大哥生前喝的呀!而且这酒三哥已经送给大哥了,应该说已经是大哥的了,三哥只是代大哥送给父王您而已!如果大哥在天之灵知道父王不肯喝他的酒,那大哥会伤心的……”
西康王这话犹如久旱之甘露,渐渐地滋润着国王那颗干涸的心,那颗萎靡不振的心脏飞快地跳动起来,他的眼眶湿漉漉的,一咬牙,他毅然决然地端起了那杯酒,放入自己的唇中。
“陛下,请不要喝!”忽然传来一声冷静的男中音,接着进来了三个人,倒把在坐的三人吓了一跳。
“包公子……”西康王情不自禁地喊出声来。
“为什么不要喝?”国王疑惑不解。
包拯淡淡地扫了西康王一眼,不急不徐地说:“因为,这酒有毒!”

140丢文发表于:2009/1/19 20:36:00

三十七

“谁?是谁下的毒?”国王有些心慌地放下手中的酒杯,眼睛不由得四处张望。
“怎么可能?”西康王不相信似的看了包拯一眼,接着又望向国王,“这酒是三哥送的。他不可能下毒!不会是他!绝对不会是他!”
“怎么又是他!”国王生气地一甩袖子,“他害了自己的两个哥哥还不算,现在居然来害我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陛下,别这么激动!”公孙策轻声安慰道,然后,他走到西康王面前,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殿下说得不错,下毒之人当然不会是东胜王,而是——你!”
“你,你,你……”西康王语无伦次,末了,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讪讪地笑了几声,“公孙大人别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对父王下毒?一,我没这个心。二,我没机会。二,即使下毒,现在也是时机未到。”
包拯轻轻地一笑:“殿下此言差矣!您说没有这个心,可是,我却认为,只有殿下才有这个心!因为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殿下您主使!这一切,都是殿下的计谋!”
公孙策目不转睛地盯着西康王,认真地说道:“不错,就是连北幽王下毒,也是殿下计划的一部分!”
“什么?”国王有些不确信,他走到西康王面前,两眼冷冷地瞪着他,一字一顿地问:“是真的吗?”
“父王!”西康王被国王盯得不由得垂下了眼帘,他有些心虚地说,“别相信他们,是他们血口喷人!”
“是真的!”包拯淡淡地说,“其实一开始,我们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北幽王是如何知道这幽幽山上有幽兰花药丸的!这幽幽山闹鬼,是众所周知的,以前这么多年,都没有人胆敢上山,可是在去年不到一年的时候,北幽王殿下、东胜王殿下和别外一个人还有我们却几次上了幽幽山,而且都平安地回来。这是因为,幽幽山根本没鬼。当然,我们包括之前的三人能上山,全拜一人所赐!”
“那人是谁?”国王迫不及待地问。
“陛下别急,等会儿自然会提到。”包拯嘴角一撇,继续下面的话题:“我想当初殿下看见北幽王殿下与太子殿下的关系很糟,就已经拟好了全盘计划,想借北幽王殿下之手除去太子殿下。于是,你就借着北幽王殿下得了风寒之时,貌似无意,实则有意的叫人告诉了他幽幽山上的秘密。而北幽王殿下也正如殿下所愿,把这颗药丸拿来对付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喝了北幽王送的酒,就真的得病了。而这酒,却恰恰是东胜王殿下送给北幽王殿下的,而且,东胜王殿下知道此事以后,竟心甘情愿地牵扯其中,于是,殿下又得到了一个除去东胜王殿下的良机。可惜,当时北幽王殿下所送的酒并没有使太子殿下送命,太子殿下阴差阳错的吃了东胜王殿下所藏的解药,因而,他的病情竟然逐渐好转。我想,后来,殿下也是狗急跳墙,只好自己动手,再次下毒,杀死太子殿下。”
“什么?”国王又是一惊,事情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也许是老天爷在帮殿下的忙。”包拯平静地看了国王一眼,淡淡地接了下去,“原本一切都顺着殿下的发展所走。东胜王殿下得知,这一切是北幽王殿下所干时,根本就沉不住气,只是急着想替北幽王殿下开脱,甚至不惜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而这一切正是殿下所希望的,殿下巴不得能借此机会除去东胜王殿下。因为,除了太子殿下,东胜王殿下才是殿下最大的对手。在大同的时候,我们当时由于找不到金葫芦,因而找不出太子的真正死因。正当我们永无头绪之时,我们却有如神助,平空飞来一个黑衣人,把太子的棺木推翻,因而,使我们能够找到金葫芦,也使我们能够及时找到太子的真正死因。可惜,当时我们不知道,这黑衣人是给我们指点的。我们一直以为黑衣人是有人派来刺杀我们的。由于找错了方向,所以,我们一直不知道黑衣人的真正身份。好,现在我们先不说黑衣人,我们还是来说说来到高丽以后的事。来到高丽以后,我们从白毛老人那儿得知,有三个人知道幽兰花的秘密。而我们却无从知道这三人的身份。正在我们毫无头绪之际,又有人给我们雪中送炭来了。公孙策在摘幽蓝梅时,差点要跌下山顶上的温泉里。在回来的路上,我们捡到了一块金牌,这块金牌一面刻着两条龙,另一面刻着一个字——东!”
“是小三的金牌。”国王忍不住说了出来。
公孙策点了点头:“原本我们猜不出这块金牌究竟是谁的。可是,事有凑巧,我们从山上回来之后,西康王殿下正好来看我们,在那时,他很‘不小心’地掉了一块金牌,而这块金牌正好被我捡到,这块金牌上刻着的图案与我们捡到的那块金牌的图案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国王疑惑地问。
公孙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陛下认为不可能,可惜当时,我们都认为可能。因为,我们都认为山上掉了金牌的那个人正是东胜王本人。因此,我们把怀疑对象锁定为东胜王。殿下,您这一着棋或许有其高明之处,我们受了您的‘提醒’之后,确实把目标提前锁定在了东胜王身上,可惜,东胜王毕竟不是凶手,所以,最后还是被我们推翻了。我们找到了北幽王下毒的证据,因为,我们当时认定,凶手就是北幽王。不过,即使这样,对殿下来说也无害处,因为大家毕竟没有怀疑到殿下,而且,大王也不再信任东胜王殿下了。”
公孙策略微顿了一顿,西康王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可是,殿下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着。”
“什么?”西康王止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只得出言相询。他实在想不透,他们是如何找到他的漏洞的。
“只有国王陛下才知道,你们四兄弟的金牌上所刻的龙形图案略微不同!”
“什么?!”西康王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公孙策的话实在使他胆战心惊。
公孙策微微一笑:“原本你以为此事天衣无缝,却想不到,陛下私下藏了一个秘密,你们四兄弟的金牌上面所刻的龙大同小异,而你根本就不知道,应该说大家都不知道。你也太耐不住性子了,没等我们查几天,你就急着想让我们怀疑上东胜王殿下。当你得知我们盲无头绪时,你情急之下,竟然想到了制造一块假金牌,冒充东胜王,故意把金牌掉到我们面前,而我们也确实上当了,把注意力集中在东胜王身上。可是,成也金牌,败也金牌。昨天我们无意中得知,东胜王并未丢失金牌,而且,我们捡到的金牌与他的金牌不一样时,这块假金牌就成功地把我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了殿下身上。现在想起来,殿下那天很不小心地掉下金牌也应该是特意安排的。而且,幽幽山上,令我们疑惑的黑影,想来应该是殿下了,因为包括殿下身边的人中,只有殿下的身材与东胜王殿下差不多。”
“啪,啪,啪”安静的正厅突然传来几声寂寥的鼓掌声,在此时显得异常刺耳。
“好,好,好!”西康王拍手叫道,“想不到,原来公孙大人和包公子还是说书能手!如果你们说的不是我的话,我几乎都要相信了!可证据呢?我的杀人动机呢?还有,我是在什么时候下毒的呢?要知道,自从二哥生病之后,我从未跟他单独见面,而且,我也从未送酒给他!”
“说到证据……”包拯突然话锋一转,“殿下,我想向您借几样东西,不知殿下肯否?”
“是什么?”西康王上上下下打量了包拯一眼,最后转过了身,“我没有。”
公孙策轻轻地拍了拍西康王的肩膀,拱了拱手,调侃地一笑:“殿下,人家包公子并没有说出是什么东西,殿下怎么就知道没有呢?”
“你……”西康王被公孙策抢白,脸色不禁微微一变。
“公孙大人,包公子,两位但说无妨!凡事有我做主。”国王看着西康王扭扭捏捏,不敢坦率示人,心里有些不悦。
“既然这样,那我等恭敬不如从命!”包拯一抱拳,然后转向了西康王,“一,我想借殿下的金牌一用。”
国王点了点头:“拿出来。”
西康王知道这是抵不过的,只好从怀中拿了出来。
“二,听说西康王有一个香囊,我们这位公孙公子对殿下这东西甚是好奇,不知殿下可否……”
“包拯……”公孙策压低声音,呲着牙叫了起来,只是,对方好象并未听见似的,无奈,只好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解恨。
“我没有……”西康王斜了包拯一眼,不悦地说。
“我曾经看到过你有一个香囊,绣功不错,拿出来吧!”国王看着西康王又假意推辞,不禁又有了几分怒意。
西康王颇为无奈地从怀中取出了那个香囊,正要取出里面的东西,包拯一把拿过来,说: “殿下,不必担心,里面的东西也是公孙公子大爱,让他看一下无妨,我们保证物归原主。”说着,轻轻地抚摸着这个香囊上的刺绣,啧啧连声:“不错,不错。怪不得我们的公孙公子会对这刺绣这么入迷!”
公孙策慢慢地贴近包拯身边,偷偷地伸出自己的手,出其不意地狠狠地在包拯手腕上掐了一下,悄悄地在包拯耳边问:“我什么时候有说过喜欢这刺绣的?他香囊里面的东西,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的?你自己好奇心大起,怎么全赖在我的头上?”说着,还不解恨地在包拯腰间狠狠地掐了一把。
对于公孙策第一次在手腕上掐他,包拯还能强忍着,可是,第二次,在腰上的那一下,却正好掐在了他的笑穴上,包拯顿时感到又麻又酥又痛,他忍不住笑着弯下了腰,最后坐在了地上。
“包拯,你怎么了?”公孙策大惊。
“包大哥,你没事吧!”展昭焦急地蹲下来,扶着包拯的肩膀。
“我……我……”包拯用手指着西康王的前胸,说不出话来。
“殿下,您怀中藏着什么东西,快拿出来!我们这位包公子对一种东西特别敏感。您快拿出来,否则,他就要大笑而亡!”公孙生一脸焦急,他的语气却非常诚恳。
“没,没有啊!”看着包拯突然大笑,西康王也有些不安。如果包拯的大笑真的是他引起,那他也担当不起。他着急地从怀中,袖子中取出一些东西,玉佩、金子甚至连手上的戒指也摘下来了。
“不,不是这些!”公孙策焦急地说,他的脸已微微地渗出了汗珠。
“再找找,殿下!”展昭也一脸着急。
“你有什么快拿出来!”国王也不耐烦地催促道。
“只有这个了……”西康王从怀中缓缓地取出一个蓝色的小瓷罐,犹豫着不敢伸出手来。
“快拿来!”国王毫不客气地夺下了西康王手中的东西,把他递给了公孙策。
“好,现在我们可是证据齐全了!”包拯笑呵呵地站了起来,接过公孙策手中的小瓷罐。
“现在你可无从辩驳了!”公孙策同样是笑咪咪的。
“现在殿下可以安静地听一下我们大宋第一才子和大宋第一聪明人高谈阔论了!”展昭把两只手搭在包拯和公孙策的肩膀上,同样是沾沾自喜。

三十八

“你……”西康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包拯,恍然大悟:“原来你们……使诈诓我!”他有些恼羞成怒。
“兵不厌诈嘛,殿下!”展昭不无得意,他安慰似的拍了拍西康王肩膀,嘴角都咧开了。
“哼!”西康王一甩袖子,转过了身,不理展昭。
“好,现在,我们先来解释一下这第一样证据。”包拯笑吟吟地从怀中拿出原先从幽幽山上捡来的那块金牌。并把它交给了国王。
“陛下,您看一下,这两块金牌究竟有何不同?”
国王接过那块金牌,仔细地看了又看,最后,摇了摇头:“看不出来,真是看不出来。除了一块金牌上刻着一个‘东’字,另一块金牌上刻着一个‘西’字,其它的几乎一模一样。”
“是的,是一模一样。”包拯接过那块金牌,“可是,就这一模一样,才使得殿下您露出了马脚。而东胜王殿下的金牌——大王自己也知道,这图案应该与西康王殿下的金牌的图案不一样的,是吗?”
国王点了点头,包拯接着说道:“所以说,东胜王的这块假金牌是西康王仿制的。而那天,我们在幽幽山上看见的那个黑衣人就是殿下——你!”
西康王斜了包拯一眼,闷声不语。
公孙策向展昭低语了一番,展昭点了点头,走到太子妃面前,说:“娘娘,在下可否向您借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太子妃一直低着头,默默地站在那里,一声不吭,现在见展昭已经转向了她,只好出言相询。
“我知道娘娘一定是随身携带的。因为,这是太子殿下送给娘娘的心爱之物,是你们爱情的见证!”
太子妃的脸涮地一下白了,她颤抖地说道:“展少侠说的话,本宫不明白。”
展昭淡淡一笑:“娘娘何必明知故问?太子送给娘娘的东西……除了那个手镯以外,还有什么是娘娘随身珍藏的?”
太子妃的脸此时却又变得通红,她嗫嚅着:“我……我……没带。”
“没带……不可能吧!”展昭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太子妃,“那天,我们并没有向您要求出示那个手镯,可是娘娘却迫不及待地把它拿出来给我们看,以此证明娘娘跟太子殿下的情义。娘娘,现在可是证明娘娘对太子殿下情义最好的时机,可您为什么要白白错过呢?难道……这里面是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吗?”
见展昭如此说,太子妃更是满脸通红,她犹豫不决地把手伸进了怀中,如果她再不拿出那个手镯,此时国王正对她虎视眈眈,必然要对她起疑,对她可是大大的不利,可是,如果拿出了那个手镯……
太子妃的手停在了怀中,再也伸不出来。
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此时,她真恨不得能够进来一群疯子来搅局。
展昭看了太子妃一眼催促道,“别犹豫了,拿出来吧!”然后拱拱手告罪道:“得罪了,娘娘!”说着,便把她的手从怀中拔了出来,只见一个白色的东西从太子妃的怀中往下掉,眼看就要掉在地上,西康王一脚把那东西踢到了半空,那东西滴溜溜地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接着,分成了两个,其中一个金光闪闪,另一个竟然是一块白色的丝巾。西康王一个渔跃,纵身跳起,想去接那块金牌,展昭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西康王的一只脚,西康王被展昭拉得跌在了地上。那个金手镯快速地从空中往下掉,展昭正要伸手去接,西康王在地上,用脚一铲,展昭一心只看着空中的那个手镯,没留神西康王地上的脚,正好被他铲了一个正着,也跌倒在地。展昭见此时要接住那个手镯几无可能,眼疾手快地用脚一勾,再一次的把它踢上半空。两人顺势起身,眼睛都盯着那个手镯不放。西康王用力压住展昭的肩膀,展昭连剑带鞘地把西康王的手搁开,两人就势打了起来,一人想要跃起,另一人就马上把他拉住,手镯在空中下落又被挑起,挑起以后又下落,来来回回过了好几个回合,大家的目光都随着那个手镯在转,谁也没留心那块丝巾。如今那个手镯还在半空,而那块丝巾却象一个断了线的风筝,徐徐地从空中飘落,转转幽幽地落到了公孙策的肩上。
展昭和西康王一连斗了十来个回合,还是不可开交,谁都不肯让步。突然,空中飞过一个红影,有如一只苍鹰,敏捷地接住那只手镯,然后停在了地上。
随着那个红影落地,展昭和西康王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红影身上。
只见那个身着红袍,头带乌纱,满脸胡子,表情严肃,正是国王。
国王看了看手中的金手镯,眼睛直盯西康王,生气地问:“这究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有必要抢得如此拼命吗?”
西康王红着脸,不敢做声。
国王把手镯丢给包拯,说:“现在还是请两位帮忙解释一下这手镯的秘密吧!”说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包拯接过那个手镯,然后从之前西康王的香囊中取出里面的物事,竟然也是一个手镯,而且两个手镯一模一样。国王不由得发起呆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想必应该明白了,这两个手镯一模一样,是因为,它们是同一个人在同一次买的。当然,也可以说是两个人在相同的地方买的,也有这个可能。不过,请陛下再看一下这块丝巾上的刺绣及这个香囊中的刺绣,我们可以看出,这个刺绣很独特,上面的绣功一模一样,完全出自同一个人之手。之前我们听说 ,娘娘的刺绣很出名,她所用的丝巾全是她自己所绣,所以,这香囊的刺绣及这丝巾的刺绣,全是出自娘娘之手!而这手镯,其实压根也不是太子所送,而是另有其人,而这人就是——西康王殿下!我说得对吗,娘娘?”
太子妃的肩膀猛得一抖,手上的丝巾都几乎拿捏不住。
“一派胡言!”西康王显得异常生气,“包公子,你自己也说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手镯并不能代表什么。两个人到同一个店里去买同一种手镯很正常。而这刺绣,哈哈,宫中的宫女不会刺绣的能有几个?你又凭什么说这是王嫂绣的呢?”
包拯不动声色地说:“殿下,您说,象手镯这种东西,要买就买一对,光买一只,店里的老板会同意吗?如果你真的跟太子妃娘娘没有什么,那为什么不送一对?而只送一只?因为,这分明是你们的定情之物!你们两个各要保存一只以表纪念!再说这刺绣,太子妃娘娘的刺绣很特殊,因为她所用的丝线是别人所没有的,这是她本门不传之密,任谁也是学不去的。殿下,您说王嫂送给小叔子一个自己绣的香囊……这正常吗?”
“你……”西康王被包拯驳得哑口无言,脸色更是一阵红一阵白。
“现在可以让我来说说殿下的杀人动机了!”公孙策看了包拯跟西康王一眼,沉声地说,“殿下要杀太子,无非是两个原因,其一,包公子已经说过,是为了情,也就是为了太子妃。而其二,是为了权!”
“为了权?”国王不可置信地问。
公孙策点了点头。
“没有!”西康王大声反驳,“你们凭什么血口喷人!难道我是任人诬陷的么?”
“别跟我们说你没有为权!”公孙策此时异常严肃,“如果殿下不为了权,那为什么要嫁祸于东胜王殿下!如果殿下不为了权,那么今天,又为什么要给国王陛下下毒?殿下此计好狠!利用北幽王对太子殿下的不满,杀人灭口!可惜,北幽王并没有得逞!由于他把药放在整坛药酒中,而太子殿下所喝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所以,太子殿下能够拖很长时间,这时间足够长到有机会吃了东胜王殿下的解药!也许是天意,有一次,太子身边的宫女凝香在拿金太医给殿下调制的药丸的半路上,不小心把那粒药丸给弄湿了,是当时留守胜仁宫的一个宫女发现东胜王的一粒解药与这药丸很象,于是两人就不动声色地把药丸给换了。这事,任谁也不知道,就是连太子自己都不清楚。而太子的病情竟然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正因为这样,所以,殿下不得不第二次给太子殿下下毒!这次下毒,应该是在太子身亡三天之前,您或许没有单独与太子殿下见过面,可是,太子妃娘娘有的是机会,因而,这次下毒的是太子妃娘娘。而如今,太子殿下身亡,北幽王殿下自杀,东胜王殿下已不被陛下所信任,所以,现在陛下身边只有殿下一人!所有的权全归于殿下了,殿下已经等不及了。所以才会对国王陛下下毒。”
“不对!”西康王傲然反驳,“即使我要对父王下毒,如今时机也未到。你们还没有离开,我如果现在下毒,不是自讨苦吃吗?我为何不等你们离开之后才下毒呢?既然我已等了那么长时间,也不会急于一时。”
公孙策摇了摇头,冷笑道:“殿下此言差矣!今天正是向国王陛下下毒的最好时机!因为,今天是你们一年一度的家庭聚会。也许其他的王室不会有这样的家庭宴会,可是,大王仁爱,想要让自己的家庭更温馨一些,所以,才会举行这样的象普通家庭一样的聚会。没有侍从,没有宫女,只有大家最亲近的几个家庭成员。这实在是一个下毒的好时机。一,如果陛下中毒,那大家仍然不一定会怀疑是中了幽幽兰之毒,因为,你们也一起喝了酒,如果你们没有中毒,而陛下中毒了,那么大家就不一定会怀疑到是中毒,而且,也没有人知道你们也拥有幽兰花药丸。二,殿下说了,这酒,也是东胜王殿下所送。而东胜王殿下曾经到过幽幽山,曾经得到过幽兰花药丸,这是众所周知的。如果陛下中毒,而大家又怀疑是中了幽幽兰之毒的话,那殿下又可以成功的嫁祸给了东胜王。此又是你的一箭双雕之计!殿下真不愧为用计高手!公孙策佩服!”说着,冷然朝西康王拱一拱手。
“哈哈哈!”西康王忽然冷笑起来,“无稽之谈!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他用手指着公孙策道,“好,那我不妨请公孙大人说说,就象是今天,我是怎样下毒的?你是凭什么认定这酒里有毒的?若不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小心我告你诬陷之罪!”
公孙策淡淡地扫了西康王一眼,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端起桌上的那坛酒,用力地把它摔在地上,一潭红褐色的液体在淡黄色的地板上弥散开来,扑腾着许多小气泡,接着,一鼓醉人的芳香缓缓地萦绕进众人的鼻子。
“大家看,”公孙策指着地上的酒说,“这酒有气泡,这就是幽兰花与酒发生作用产生毒素的结果,本来这药酒是没有气泡的。大家再闻一下这气味,这酒的香味很浓,因为这酒中还带有幽兰花的香气,比正常的酒更香,这药酒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浸泡,本来应该没有花香,可是,这幽兰花药丸是昨天才放进去的,这香味还没来得及散发,所以,现在我们还能闻得见这花香。”公孙策抬起头,看了一眼西康王,“殿下,现在你已没有了幽幽兰的解药,你是否胆敢试一试这酒?”说着,公孙策端起桌上原本给国王的那杯酒,把它端到西康王面前。
西康王轻蔑地一笑,顺手从公孙策手中接过那个酒杯,正要一饮而尽。
“慢!”突然听公孙策叫出声来,大家都忍不住一惊,疑惑地注视着他。只见公孙策淡淡地露出一丝微笑,平静地说道:“我差点要忘了,当日北幽王的那颗解药和东胜王的那颗幽兰花药丸的下落,如果我们猜得没错的话,后来应该在为殿下所获。当时,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北幽王殿下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殿下您,想必是殿下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把它们给收藏了。现在想来,太子妃那里应该还有一颗解药,现在就麻烦娘娘拿出来吧!”
展昭微笑的注视着太子妃:“娘娘,您说是要让我去您宫中去找一下呢还是在您身上自己拿出来呢?”
包拯接着说道:“娘娘,您不拿出来也无妨,这里还有一杯酒,娘娘请喝了它。至于娘娘所藏的解药……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吧!”
大家的眼睛又不约而同地移到了太子妃的脸上,太子妃略微犹豫了一下,只好从怀中取出了那颗解药。
公孙策默默地接过那粒解药,再次面向西康王,语气非常平静:“殿下,我还忘了提醒您,您喝完这酒以后,我们还会转告幽幽山上的白毛老人,让他不必再给你解药了!因为你没资格!”
西康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成纸一般的白,他的两眼努力地睁着,可是,却有些力不从心地想合起来。他的手微微颤抖,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额上不知什么时候已渗出了细细地汗珠,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杯中的酒,仿佛想看清楚那酒中的倒影究竟是不是自己。
“嗒”一声,只见西康王鼻尖上一滴浑浊的液体滴到了酒杯中,扩散出一波又一波的圆晕,把酒杯中的那个面庞漾得扭扭曲曲。
“喝!”国王严厉地说,此时,他真希望儿子能够当着他的面把这酒喝下去。即使他相信太子是他杀的,可是,他的内心还是不愿相信,这个儿子竟然有一天会对他这个老子起了杀心!
西康王闭上眼睛,用力呼吸了一下,把酒放到自己的唇过,却再也没勇气抿上一口,他那只拿酒杯的手就象是虚脱一样,酒杯从他的手中滑落,“当”的一声,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看来,曹操马上就要到了!”包拯淡淡地说了一句。
“好,就趁现在曹操没到的时候,我们先来让大家了解一下这个曹操究竟是谁!”公孙策向包拯默契地点了点头。

三十九

“曹操?是谁?”国王听了包拯和公孙策的话,感觉两人象在打哑谜一般,使他疑惑不解。
“我们马上要提到的,和马上就要来的这个曹操就是——李公公!”包拯往门外顺势一指,正在此时,李公公率着一众人来到宫中。
“殿下,人马我已带来,一切听候殿下差遣!现在整个王宫都已被我们控制。”李公公走到西康王身边,傲然道,他的手上拿着一把剑,两手交叉着放在胸前,把那把剑环在前胸。一抹淡淡地轻蔑从他努力克制的脸上不可避免地逃逸了出来。
“公孙大人,包公子,别来无恙?”李公公淡淡的鞠了一个躬,带着一分得意的笑容,“昨天两位出去游逛,可曾满意?”
包拯不动声色地扫了李公公一眼,把身子转向了国王,认真地说:“不错,这位李公公就是我们正要提到的曹操!此次下毒的是他!别以为他是东胜王的人,其实,他是西康王和太子妃派到东胜王身边的奸细!他所干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太子妃和西康王殿下。当初,我们在大同的时候幸运的碰到的那个黑衣人就是他!只是,我们一直以为他是来刺杀我们的,因而,我们始终不曾注意到他。其实,李公公的本名叫——姜东佑!”
李公公听到包拯竟然能说出自己的名字,脸色略微变了一变,随即,他摆出一付无所谓的样子,故作轻松地说:“不错呀,包公子,竟然连我十多年不用的名字也知道。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那个黑衣人的?”
“我想,公公身上的记号是抵不过的吧!”包拯说着,随意地走到李公公面前,冷不防撕下了他的右胳膊上的衣襟,只见李公公右侧前臂上有一道醒目的疤痕,疤痕很深,也很新,显然是不久前所受的伤。
“这就是李公公在大同的时候被展昭所打伤的。我说的没错吧,公公!”包拯微笑着问。
李公公甩开包拯的手,冷哼了一声,不再理睬。
包拯接着说道:“那个黑衣人懂玄空剑法。玄空剑法正是幽幽山上的白毛老人的独门绝学,所以,那个黑衣人应该是白毛老人的同门。而白毛老人说过,他曾经收过一个徒弟,而这个徒弟却在十余年前出走去追女孩子了。等他回来的时候,白毛老人发现,声音也变了,胡子也掉了。试想,这样的人,不是公公还是谁?而展昭说过,他来高丽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很眼熟,之后想起来,我们当时在大同的时候,最后一天陪同太子的两个公公,你是其中之一!而李公公所追的那个女孩子,却是静嫔的同门师侄。由此,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太子妃娘娘的刺绣会与静嫔娘娘的刺绣如此相似!因为,这种刺绣所用的丝线的染料为独门配方,是任何人都学不去的。由此可见,让李公公如此倾心的人,非太子妃娘娘莫属!而娘娘与西康王殿下的关系非同寻常,这也就可以解释了,为什么李公公虽然身为东胜王的人,却净干一些对东胜王不利的事情。而且,北幽王殿下所知的幽幽山上的幽兰花的秘密也是你告诉他的,想必也是西康王授意的,这绝对是居心叵测,心怀不轨!”
“好,不错!两位的推理能力确实非同寻常!这样的事实都能被你们猜中十之八九,佩服,佩服!”西康王面含微笑,话语中却带有三分戏谑,“可是,你们却万万猜不透,二哥为何会无缘无故地恨上大哥!其实,慧贤从始至终也没爱上过大哥,这只是大哥的一厢情愿而已。”
“什么?娘娘并不爱北幽王?”包拯和公孙策面面相觑,国王也是满脸疑惑,大家不约而同地说道:“这怎么可能?”
西康王开心地笑了起来:“对,是真的。很出乎意料吧!好,现在就让慧贤自己对你们说吧!”
看着有一众人助阵,太子妃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她抛开了先前的胆怯,暂时放弃了自己的矜持,向大家略略鞠了一躬,柔声地说道:“殿下所言非虚。虽然我最先认识的时北幽王殿下,可是,我却始终没有爱过他!因为,他太懦弱,太悲观,太没主见。虽然我跟他相处了几年,可是,他始终不曾走入我的内心。只是,我也没想过离开北幽王殿下,原本我已认命了,直到遇见了太子殿下。是的,太子殿下比北幽王殿下强多了,他自负,聪明而且有主见,而最重要的是,太子殿下可是王位继承人!所以,我才会答应太子殿下的求婚。是的,太子殿下并没有强迫我,是我心甘情愿的。结婚之后,太子殿下其实对我还算可以,可是,太子殿下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他多疑!只要我跟哪一个男人哪怕是宫中的公公,只要被太子殿下知道了,他就会不高兴。当然,他不会对我怎样,而是会千方百计地对付那个男人!开始的时候我还能忍,可是,时间久了,我就再也忍不住了,这样,周而复始,我开始感到非常厌倦,直至我遇上了西康王殿下。西康王殿下给我一种惊艳的感觉,他比太子聪明,比太子英俊,也比太子能干,而且,他比北幽王殿下也强多了,他精明,对生活乐观,也比较得到大王宠爱,他对我很关心,每当我难过的时候,他总能找到令我开心的话来开导我,他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有一天,我跟殿下约会的时候,正好被太子殿下看到了,太子殿下非要问我这人是谁,我当然不能说是西康王殿下,可说别人,太子也不相信,所以,我只好说是北幽王殿下。我把这事告诉西康王殿下,他对我的做法很赞同,而且,他还建议我,以后我们若见面,就让太子殿下以为我是跟北幽王殿下见面。他还建议我,要加深太子殿下跟北幽王之间的误会。是的,说的难听一点是挑拨离间!太子殿下对我所说的话深信不疑。从此,他就对北幽王殿下更是妒忌三分,凡事总要跟北幽王殿下作对。他们两个都很傻,我说什么他们都信,即使我没说什么,他们也以为是对方所为。太子殿下从来也没打过我,他舍不得,每次,我不开心的时候,我就装病,我知道,只要我一装病,如果这些事情传到北幽王殿下那里去,他肯定会疑心我是受了太子殿下的虐待。而太子殿下呢?只要看着我跟北幽王殿下在一起,他就会失去理智,总想找一些事情来刺激他,他们两个就因为这样,变得水火不相容。这期间,我跟西康王殿下的关系却越来越紧密,可是,太子殿下看得我们很紧,我跟他相见也是越来越难,时间久了,我真的受不了。终于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了,跟西康王殿下提起这件事,西康王殿下就告诉了我这个久远之策。”
“挑拨太子与北幽王殿下的关系,然后借北幽王殿下之手除去太子!”公孙策冷冷地说道,“你们这一招借刀杀人之计好狠!”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大哥是最佳人选!二哥对大哥心存芥蒂由来已久,而大哥对二哥的怨恨也根深蒂固!这只能怪他们自己!如果二哥不那么自私,那么此事就不会发生,如果大哥不那么懦弱,那么二哥就不敢欺负到他头上。大哥即使到最后也不会想到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他得了风寒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机遇。是我让李公公告诉他幽幽山上的秘密的!我们当时是在打一个赌,我赌大哥会舍不得吃这药丸。哈,我们赢了!不费吹灰之力,我们就赢得了这个赌局!大哥真的把幽兰花的药丸放到了酒里,并送给了二哥。”
公孙策点了点头:“你们这招借刀杀人之计原本运用得非常成功,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你们没料到太子殿下竟然会无意中吃了东胜王殿下所藏的解药。所以,你们在被逼无奈之下,只好自己动手,杀了太子殿下!”
西康王冷笑道:“不错!我们确实没料到二哥竟然还死不了!我们等了好几个月,可是,等来等到也等不到他一命呜呼,二哥的身体反而越来越好了。好在,我们让二哥装病,这样,就瞒过了父王及大家。我原想叫李公公上山去拿幽兰花药丸,因为他毕竟跟白毛老人熟悉,也不会让他起疑,可是,李公公那时跟着三哥到了他的封地,好几个月都不回来。我实在是等不及了,而我身边又没有别的可以信赖的人,这件事情又是越保密越好,别人会武功的又不多,所以,我只好自己上山。现在想来,这毕竟还是一处破绽。”
“有一事我还不明白。”包拯看着西康王的脸,认真地说:“其实在大同的时候,如果不是李公公把太子的棺木推翻,我们就找不出那颗金葫芦,那样,太子的死因我们就不能查明。这样,不应该是正合你们的意吗?可李公公为什么又要给我们提示呢?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把东胜王殿下暴露出来?”
“不错!这一着虽然是险棋,可是,要想成大事,总要承受一些风险。何况这是一个机会。是三哥自己搅和进去的,我们如果不加以利用,让这样的机会白白错过,实在是太可惜了。那样,我会后悔终身的。对我来说,三哥可是除了大哥之外最大的对手。只是,我们没有想到,父王会请你们来高丽,而你们竟然会这么聪明,我布置了这么多的陷阱让你们装,你们却没有装进去。最后反而会让你们查到我。”
包拯摆了一下食指,正色地说:“这并不是因为我们聪明,而是因为你太贪心,太急于求成了!也可以说,你太野心勃勃了!你忘了一个公理: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坏事做多了,总会露出一些蛛丝马迹的。”
西康王哈哈大笑:“是吗?是的,我的计划或许不是天衣无缝,不过,没关系,现在你们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们谁也逃不了!父王,你把王印交出来吧!我是坐这个位置的最佳人选!论智谋,我比三哥更机智,论武功,我比起三哥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论功劳,我比三哥要大。父王!你为什么不把这个王位传给我?为什么在你心目中只有大哥和三哥?这一切是你逼我的!造成这样的结果,你不能怪我!”
国王的双拳握得紧紧的,指关节都已失去了血色,发出轻微地“咯吱咯吱”的声音。他浑身颤抖,面如死灰,声音也不禁抖了起来:“你终于露出你的狐狸尾巴来了!谁说你在我心目中不及你的二哥与你三哥?你们在我的心目中都是平等的。只是,你二哥是嫡长子,我不得不把王位传给他!你三哥年纪也比你大,而且,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他宅心仁厚,这在你们几个兄弟中是最突出的。即使这样,我也没有对他特别青睐,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难道一切都得以你为中心?回想起来,是你母后小时候太宠你了!养成了你任性妄为的个性。你难道真不知是你自己错了吗?如果你现在回头,那还来得及,为父的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如果你还再执迷不悟的话,那可要迟了!”
西康王凝视着国王,不以为然地问:“放我一条生路!父王,是怎样的生路?从此就在牢狱当中度过余生还是软禁我抑或是给我一个有名无权的闲职?不,我不要!这些我通通不要!我要当太子,当未来的高丽国王!父王,您能给我吗?哈哈,这个要求不能满足吧。好,不成功便成仁。今天,我宁愿鱼死网破,也要拼个到底!”
高丽国王失望地摇了摇头:“朽木不可雕也!既然如此,你也别怪我无情!”说着,用力地拍了三下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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