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本间X神山]Trick Shelter（冷门慎入）

九．嘘

要如何撤回对你说的谎？要如何把她赔给你？彼此的记忆都被抽离，连同被放逐的感情，如何找回来赔给你——

他在哭，明知道自己的男人身份还是顾不得尊严的嚎啕大哭，本间早已离开这白色的屋子，带着未平息的怒气。他坐着，地砖的阴凉从脚底心渗入身体。他想到了水里的自己，想到躺在滩边没了气息的女子，想到黑色的雨浸透了身体。

被水泡得发白的脸，青紫的嘴唇，他听到自己发抖的声音在低唤：“MISAKI,MISAKI。”嗓子眼如干涸的泉眼，撕裂的声道冒着火，抱着头直到再也哭不出声，哽咽着抽气，终于因为疲惫过度昏睡过去。

门外的人站着，等到屋内很久没有动静才轻叱了一声哼着小曲消失走廊尽头。

“这次的药用过量了吧，本间先生？”玩世不恭的语气，向井龙三漂亮的食指敲敲上好材质的红木桌面，“你不是也发现了今天的他不太对劲吗？”

本间看了眼趴在自己桌前笑得貌似纯真的无照医师，慢条斯理地：“向井君真是观察入微啊——”拖长了音弯起嘴角，“他有分寸的。”向井推推架在鼻尖的小眼镜学着他的腔调姿势撅起嘴回道：“诶~本间先生竟然这么信任他啊——”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呢。本间低头收拾了桌上的杂物，之后才抬起了头，挑眉，眼里除了表露着淡然的冷漠外滴水不漏：“要不然怎么算是一起长大的亲友呢？”

向井收回了撑在桌上的手，有点无趣地歪过头撇撇嘴：“本间先生什么时候学会说笑话了，可是一点都不有趣呢。”谎言编织的护身甲，还当真刀枪不入刺不破么？

负手立着，本间等向井把话题引向正题。尽管，不是什么重要的话题。

后退了步，向井说那就这样了，我先失陪。本间蹙了蹙眉，右手做个请的动作。门阖上。10秒后又打开一点，向井伸出的头笑嘻嘻地道：“嗯，那个新人AD，似乎是爱慕着本间先生呢，嗯，就这样。失陪。”刻意虚掩的门，听得到外头爽朗的笑声。有意无意地哼唱了几句情歌，什么‘CAN'T?LET?GO’什么‘LUV?LIKE’什么‘夢でいいから’。串在了一起的歌词，远远地变换着音调。

手指触到本该挂着相片的墙面，现今徒留灰白的印子，留长的指甲抠进墙壁，墙灰片片剥落，细碎得像是冬天飘的雪。赔？要怎么赔？冷笑，本间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一痛，KAMIYAMA，即便你用自己的一辈子赔给我，依然欠着我一条命。

为什么要去那个山谷，为什么要陪着她去，为什么陪着她跳下去，为什么说好了扔下我一起离开，为什么她死了你活着，为什么，你，还活着——

本间揉着发痛的眼睛手撑着书桌，盖在眼珠上的眼睑透着温暖的橙色，记忆翻江倒海，却是一片昏黄。亲吻的嘴唇，抚摸的皮肤，拥抱的腰肢，连她的笑容都昏黄的苦涩。MISAKI，KAMIYAMA……

蓦地掀翻了桌上所有的东西，玻璃杯掉落地毯，水渗透了上好的羊毛毯，一点点地黄晕染成小小的圆形的印迹。

骗子，都是骗子！她也是，他也是！

想不起来么，他拿出手机翻到了固定的名字，按下拨号按下通话。“我是本间，高杉小姐明天下午有空吗……”

十．Trick

面对面地坐着，咖啡厅的包厢空气安静得诡异。本间啜了口黑咖啡，看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女孩子看着窗外，又看看杯里的咖啡，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地坐立难安。窗外走过一队游行队伍，站在首领的两个小丑一边丢三色球踩着高跷一边欢呼。被吸引了注意的高杉专心看那游行队伍经过视线范围，然后慢慢离开。

扭过头对上本间淡淡的眼神才惊觉自己失态地出神很久，尴尬地笑笑立即埋下头。“高杉小姐很喜欢这类游行活动吗？”本间微笑，眼睛里还是冰冰冷得没有丁点温度。“还好，只是觉得小丑很有趣。”高杉轻声答，端起了咖啡抿了口，立夏的日子热卡布奇诺让喉咙漫过半甜半涩的味道。朝着本间的杯里看去，纯黑的液体散发的却是醇香浓郁的气息，总觉得，很适合一直是一袭黑衣的编导。

“小丑吗……”本间依旧笑着，也歪过头看窗外，午后的阳光洒在街上，路上的行人因为游行队伍的离开渐渐散去，“高杉小姐知道小丑擅长的把戏吗？”

“诶？”突然被问到，高杉从本间的黑咖啡上收回视线，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发尾，思忖了一下，不确定似的答，“是……可以表演杂技跟踩高跷吗？”本间摇摇头，眼睛眯起，“不是。这些把戏，谁都能学会的。”别有深意地笑，无声地。看着高杉疑惑的表情，他自己揭了谜底，“伪装和说谎。”咧到最大程度的血红的嘴，一只眼睛弯得像新月，一只眼睛下面却点了眼泪。哭还是笑，喜或是悲，谁猜得到小丑真正的心思谁看得到小丑真正的表情。

高杉愈发疑惑的表情尽收眼底，本间叹息，饮尽了杯中的咖啡，“其实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件事拜托你帮忙。”“不，不用这么说的，本间桑有什么事吩咐就行，我一定努力做到。”高杉紧张地挥手，低头掩饰莫名的慌乱。

“有件事，想请问本间桑。”分别的岔路，高杉犹豫了一下午的疑虑，还是脱口而出。“KAMIYAMA桑他，是不是身体一直不好？”本间不答，只公式化地颔首：“我有事失陪了，高杉小姐路上小心。”“……好。今天承蒙本间桑招待，非常感谢。”高杉在心里骂自己多事，最起码的人情世故都忘光。欠了欠身反向走远。咬着自己的下唇双手互绞，三分懊恼七分窃喜。要是能够帮上忙，无论什么事，都会完成。何况，本间拜托他的事，根本就在能力范围之内。

盘踞脑海一小部分的困惑，被本间刻意擦去。善用男女之间的感情，原本也是小丑的伎俩之一呢。

本间靠在便利店外的墙边，悦耳的铃声之后来到面前的正是剪短了头发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嘴里嚼着樱花包，一副惊讶地表情瞪大了眼看着本间：“啊，本间先生，好巧！”“向井君又在玩拙劣的跟踪游戏了？”另一个声音在向井龙三背后响起，扭过头无趣地叹口气：“什么嘛，先生也在这里啊。”反应到案内人刚才说过的话，“我才没有在跟踪呢。先生可不能冤枉人。我们三人这是巧遇！”

“没问题了是吗？”本间没有领受向井的幽默感，看向案内人。案内人狡黠地笑笑点头，不着痕迹地把手放进口袋。本间的脸这才转向了向井，“向井君这边，也没问题了是吧？”三口两口把面包塞进口中，鼓鼓地腮帮子一动一动地如同啮齿类动物，没有点头而是口齿不清地发话：“吾向井办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手在裤袋里掏了一会儿，摸出一板白色的药片递出去。

“都没问题了一起去喝一杯啊，我请我请。”向井搭上身边两人的肩被同时闪躲开。异口同声地回绝：“你自己去吧。”

酒过三巡，向井的脸色不变，一拍脑袋哈哈笑着说：“我忘记嘱咐本间先生你了，记忆催生药和提神药混合比例最多3：2，后者不能多也不能少，前者绝对，不能多。”说完发现本间的位置早就空空如也。案内人笑道：“向井君八成是忘了本间先生没有来一起喝酒吧？”

“诶？是么？”张开了五指捂住嘴，嘴里的酒气，眼里的醉意藏着别有用心。

案内人喝光了杯中的凉水，起身：“向井君要是无照医师做腻了，可以换个行当，非常适合你，简直是如鱼得水。”“嗯……？”鼻音浓得旁人都嫌恶的醉醺醺的男人应道。“马戏团的小丑。”

哈哈大笑，向井手抓抓理得短短的头发眯起眼睛冲面前的酒保：“麻烦再来一杯这种鸡尾酒，真好喝。”

小丑？是指失忆的那个人吗？叫做——神山悟的，本间俊雄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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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HUG

他顺从地吃药，像乖顺温驯的猫伏在主人膝盖上那样。是在期待被拯救还是奢望被原谅被拥抱，摇摇头，灌下冰凉的白水，药粉溶在喉咙里，腥苦的味道直泛到喉咙口，他捂着头颈冲到洗手台干呕，抬起头看镜子里挂着黑眼圈的苍白的脸。手抚上脸颊，微微颤抖，门打开，他扭头看到黑衣的本间，身体里的某个部分崩塌，陷落，一脚踏进了沼泽深潭，以慢速度下沉，直到胸口闷滞直到呼吸停窒。

不玩这个游戏了，好不好？他抬头看走在前头的人宽厚的肩挺直的背，是多想求本间停止这样的游戏，却没有任何立场开这个口。究竟是欠了你多少呢——

化了妆穿戴停当的他一点都不像在白屋里的他。自信，自傲，嚣张乖戾。他迈着两条长腿，漂亮地将所有人的视线转移，包括请来的解答者。

所谓的力量，所谓的预知，所谓的占卜，他很认真地跟每一个人说的话却都不被对方所在意。‘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如果不知道，又怎么会步步紧逼，怎么会擅自改编题目，怎么会冷笑着看别人尴尬乐不可支袖手旁观。孤单不是欺骗的理由，寂寞不是杀人的幌子，举起刀子在脸上涂抹上鲜红的色彩时，你，你们都输了。

女人泪洒当场抵在他胸口饮泣，捶着他胸膛的手没用上半分力气，他也就任对方这样抵着，呜咽着，控诉着。帮我，听到她对他说帮我，逃离一个人挣脱长久以来的孤单，帮我。他怔着，想起自己手中的鲜红，落在脚边的利刃，番组前端在额角鼻尖泛上的冷汗变得更细密，他咬着嘴唇睁着眼睛，不应一声不动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有水汽逐渐朦胧。

台下的观众静待，等台上每周给他们雷同笑点雷同姿势的MC再次表演。THE?QUIZ?SHOW原就是本间导演的一出戏，悲也好喜也好，什么惩治罪恶什么弃恶扬善，台下的是看客，台上的是粉墨登场的戏子。红脸青脸黑脸白脸，他温文尔雅他装疯卖傻他捂着脑袋撕心裂肺地痛嚷，全是本间设计的剧本。

演员就是他，耍杂技变魔术耍心机，为的就是个最终的真相。想看浮出水面的到底是什么，想看世间的人为了一己的梦想做了些什么，这就是THE?QUIZ?SHOW。

他严谨地告诫，而后又扮鬼脸推翻一切，玩笑，说的都是玩笑还是对方追求的都是个玩笑。谁知道呢——

垂首看尚未恢复的占卜师，他伸出了手说‘正解’，他跳下椅子跑到舞台正中央说DREAM?CLEAR，他的一番告诫，又是一句玩笑。

会实现的。占卜师看着说完结束语后就离开的他发怔。明明方才在他胸膛听见他用天堂圣乐一般温柔的声音跟自己说，会实现的。

因为你啊，不是一个人的。占卜师抬头看到他眼底闪过落寞，只一瞬就不见错觉自己许是看花了眼。

拥抱，是真的很温暖很实在的东西。他被案内人推进厢式车里，本间照例坐到旁边。没有表情的侧脸，他有些痴地看了几秒，下一秒被本间转向他的脸逼得埋下头去。他，要的越来越多，这么这么贪心的他，该下几层的地狱。

本间躺在床上，左手按着的相片正面朝下，8年前的自己，比着傻傻的V手势，笑得心满意足。辛苦积聚了八年的力气才找到了当初所有的线索，累积了八年的恨，就快要找到出口。

“本间先生啊，我看了最新的直播了哦。”电话那头向井意味不明地笑着莫名地让本间心烦，“还好药的比例是正确的呢。”药的比例？

本间听完了向井的陈述果断地挂了电话，拉开了书桌最右边的抽屉，一板药片，一瓶药水，看了很久才又把抽屉推进去。

“先生也不知道向井龙三的来头？”案内人站在面前点头，说诶，自从第一个线索之后这个年轻人就找到了我的事务所说特地来帮忙的。

没有背景没有记录，空白的档案。

他蜷缩在单人床上，门外有人敲门，他只抬了抬头身体纹丝不动。除非是本间，谁也没有进来的钥匙，更不会有人来探视。是谁——

“咳咳。”门外那人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不介意的话来聊聊天吧。我是向井龙三，新来的厨师。”嗓音里含着十二分的嘲弄的笑意。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