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高木亚布32|循环三角]无法证明的公理（女体有）

LZ2009-5-12 20:23:00

讨厌西红柿的男人
　　
　　我是故意打中他的。
　　
　　投了这么多次，我那炉火纯青的技术怎么可能射偏。我就是一看到他那又懒散又局促的样子想欺负一下。
　　
　　只不过，本来想让他来做大数定理的那道题，偏偏选了那么简单的车贝晓夫，嘛，算了，反正怎样也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听着这些绕来绕去的东西而已。
　　
　　到底是怎样的人，能让老A露出“就差他这一个了”这样的眼神。还有那一幅不安于世躲闪不及的神情。
　　
　　“那个，我能坐这里么？”他正埋头吃一个夹满了西红柿的三明治。
　　
　　“嗯。当然……”嘴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只能仓皇点点头。
　　
　　“怎么看到我总那么紧张？”一边说，一边把盘子里有西红柿的部分挑出去扔掉。然后抬头看见他的脸，就笑了。
　　
　　他却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的动作，“你也讨厌西红柿么？”
　　
　　“什么叫‘也’？”
　　
　　“呃，我的意思是……我女儿也不喜欢……”声音小下去。
　　
　　“女儿？！”震惊。
　　
　　“呵呵，”反正都暴露了不妨多说点，“所以我在家都从来不做带西红柿的食物。女儿是对食物执念很强的人呐，喜欢的东西就会拼命吃，真是认真，腮帮子鼓着没法动，好像一辈子都吃不雷。总之，看着她吃东西时候专注的样子，就觉得幸福，即使自己一辈子就吃那么几样东西也值得了。”
　　
　　他的脸上洋溢着截然不同的橘色的表情。但瞬间突然想到什么变故一样，又变成了有些暗沉的鹅黄色，想念的颜色。
　　
　　“走吧！我带你去附近走走，还不熟悉吧，离家很远的地方。”我推开胡乱横着西红柿碎片的餐盘，抓起他的衣袖。
　　
　　被夕阳渲染的时间，路上人很少，一家人应该都正围坐着享受例行的晚餐团聚。无数蔷薇花开得正盛，十六岁的少女一般，探出园子的禁锢，倚着各色黑铁栅栏开得骄傲又热闹。
　　
　　
　　他抓起我衣袖的时候，我终于想起来了，这个似曾相识的人，为什么让我如此仓皇。我同样仓皇的高中时代，也有人，义无反顾的抓起我的衣袖，跑向河堤，大声嚎叫，大声表白，说我们什么都不在乎，我们要在一起……那些激烈的片断现在回想起来竟变得云淡风清了，像被黑板擦一抹就可以擦去的记忆一样，缥缈。
　　
　　一路上，开满了蔷薇花，香氛弥漫，清新得和每次都会大声问我“爸爸，要不要一起洗澡啊？”的小凉一样。
　　
　　每一朵花都让我担心。
　　
　　担心她吃饭了没有，担心风太大窗子关了没有，担心院子里的茄子摘了没有，担心冰箱里屯着的草莓是不是又烂掉了小姑娘又跺脚生气了，担心去年床头折断的木公鸡是不是又把倒头就睡的小丫头硌到了，担心一个人泡在热水里的时候是不是又看着小鸭子哭了……

不知觉已然走到了熙攘的闹市区。薮宏太指指一家卡拉OK屋，说“我突然想唱歌了”。
　　
　　虽然，此时此地，我更想听停电的时候会给我人肉伴奏的小凉的琴声，但还是进去了。
　　
　　很多年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又熟悉又生疏，熟悉它的气息，生疏于找不到我会唱的歌。厚厚的点歌本从头翻到尾，很无奈，我抱歉的笑笑。
　　
　　“真不好意思，如果不嫌弃的话，安静地坐着就好。最近的天气很压抑啊。”他点了几瓶生啤放在桌上，正襟危坐地就唱了起来。
　　灯光很暗，我无聊地打开一罐，然后是第二罐……突然想到明天是不是要去见教授，但很快又被他的歌声驱散了现实感。于是我继续喝，把大脑摘下来放在一边，什么都不想。
　　过了一会儿他停了下来。我拿起另一支话筒，有些眩晕地开始唱“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已经植入了记忆的这首歌，每年都会唱的这首歌，唯一会唱的这首歌。
　　我看到他释怀的笑容，说“你终于不一脸心事重重了”。然后说着“明天”什么什么云云。。。
　　在朦胧中我想起明天要做的事，于是下意识地问道“明天教授A的另一个学生也会来，你认识么？”
　　“当然，是我。”他笑着向我这边挪了一下。
　　最后只听见“扑通”一声，我倒在了他肩上，好像是，睡着了，没有记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