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 =发表于:2009/5/15 22:19:00
[光一,饰演:K.DINO公爵]
[刚,分饰:安德利克斯 后期出现堂本刚]
[其他人物:来自<Interview With the Vampire>的Lestat, 以及J家众炮灰等...]
Vampire K.Dino and Endli-x
[灰白的雾都]
故事发生在十三世纪中末,一个冬天中午时分.
太阳白茫茫的一团,一艘来自法国海船正在靠近伦敦港,浓浓的雾里飞起了几只渡鸦.
一个男子正站在甲板上,年龄不过二十几岁光景,服装很整洁素雅,没有拿手杖.
他的身边有两个随从打扮模样的人,还有几个劳力,看样子正在打点着行李,几个大小箱子.
男子交代了几句话以后,就走到船舷边,
看着渐渐清楚显出轮廓的伦敦塔,正如伦敦塔好像也看着渐渐清楚的船上的人.
他的五官虽然很精致秀美,却并不是传统法式的英俊,正如他的表情一样平缓.或者可以说没有什么表情.
英国...终究还是到了这里.
男子低下头,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敲着船沿,低低地哼起了旋律.
Si loin de ton ciel...(我距离你的天空如此遥远...)
船抛锚了.
经过一些必要的等待以后,男子和他的随从们下了船,经过了进入国境必要的手续.
一位官员接过了他递上的一份纸卷.纸卷上面有他的名字,写着:
Duke Koichi.Di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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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至伦敦。
新的场所,新的生活,却没有任何吸引力。平静得如同雾一样。
对于一个流放的公爵来说,有什么比平静更好?
光一自嘲地笑笑。
除了这个头衔以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
更不要说英式的城堡就像是软禁的牢狱。
没有想要东山再起的念头。
没有想要纸醉金迷地游戏余生。
用现代的字眼形容:宅。自闭。
仆人们也不常看见他,偶尔只能听到琴房传来清洌的羽管键琴声。
弹着一些飘散着淡淡哀愁的曲子。
此时仆人们就会被吸引,停下手中的活计倾听。
除了琴房以外,他常登上城堡最高的地方,靠在围墙边低低地唱几句在旋律和歌词——他曾是一个吟游诗人,曾经做过贵族的乐师,然后是宫庭乐师,然后成为了公爵。然后被流放了。
还能怎样呢?
得到的不止这些,失去的远远超过这些,而失去的东西,就再也得不到了。
? ? 一天夜晚,光一再次登上了城堡顶层的平台。
? ? 那个年代的夜晚并不像现在一样——云层会因为都市的霓虹而明亮,星光反而因为楼群的灯光而黯淡。在那个时候的伦敦,月亮和星星难得眷顾的雾都,就连路边上不多的玻璃盏里的灯火也只能够照亮很小的范围。如果出了伦敦城有一点距离的近郊,夜晚就是纯粹的黑色。他的城堡就在这样的近郊,黑黝黝的城堡静立在漆黑的夜晚,它的主人也和它一样静默着,站在城堡顶层的围墙边。
? ? 看着黑夜的公爵并非是一个只会回忆过去的人,自从登上前来了英国的海船后,他对一切就不再寄予热情和希望,明天无非是今天的重复。他早已经把争强好胜的自己锁进了心底的深处,也锁起了坚韧,隐忍等等他曾引以为傲的性格,而爱情,喜好这类情感也随着与往事的分离而被封印了。是的,现在的光一,就是这样一个人。
? ? 风变强了,吹起了他没有扎起而散在颈边的棕发,把接近子夜的寒气带进了他的宽阔的亚麻衬衣的领内。
? ? 冷。
? ? 光一感到冷的时候才意识到了自己站了许久。他抱起双臂,眨着被风吹得有点干涩的眼睛,提起身边灯盏,转身离开了城堡的顶楼,回到房间。
? ? 壁炉的火不知何时已经熄了,木柴都已燃尽了。仆人们早已入睡。光一不愿意吵醒任何人,也不想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去和人们交流说话。但是他需要在睡觉前先让自己觉得暖和。他想到了酒,就披了件长袍,再次提着灯下楼来到了厨房。
? ? 然而很不巧的是开了封的酒已经被佣人们喝完了,只剩下空空的坛子。他站在空的酒坛边想了想,不知道备用的酒放在哪里——除了自己的寝室和城堡的顶层,他连大厅都很少光顾,更不要说厨房和储藏室了。
? ? 提着灯走出厨房,来到了大厅,看着空荡荡漆黑中仅有自己手中的一点灯火,光一终于感到有点压抑和寂寞。当他踱近城堡厚重的大门时,突然想到伦敦城出来不远处似乎有一间酒馆,自己有一回深夜骑马回来经过时那里还亮着灯,有酒客们喧闹的声音。
? ? 他决定去那里喝几杯酒,顺便散散心情。于是他把披着的长袍穿好,提着灯从小门出去,从马厩牵出了爱马ENZO,把灯挂在鞍边,策马顺着去往伦敦城的道路小跑而去。
? ?
? ? 夜空只有云,月亮和星辰被遮挡了。幸而道路还算宽敞,他没有费太大的劲就找到了那家酒馆。
? ? 酒馆还亮着灯火,看上去并不冷清。
? ? 下马,将缰绳交给了迎上来的侍者,走进了酒馆。
? ? 进门前,他看到木牌上写着“Don·Motto”。
? ? 光一怔了怔。
? ? 这个名字让他想到了在法国的一间发音相似的小酒铺。在小酒铺的门前,他认识了改变他命运的人——一位教士,教士的名字叫安德利克斯。那时他们还不到二十岁。
? ? 他想起了安德利克斯的声音,嘟着唇微笑着叫他。
? “迪诺,迪诺”地这样叫着。
? ? 安德利克斯……
? ? 不过他并没有多少发愣的时间。一个妓女迎上来,挽着带他走到酒馆里面。这让光一有点反感地从眼角瞥了她一眼,但是没有甩开她。
? ? 酒馆里的人比想象的要多一点,多数酒客们有的正围着桌子赌牌喝酒,他们穿着粗人的服装。有几个酒客衣着比较齐整的,但布料也并不如他身上的袍子那么好。妓女为他找了一张靠墙的桌子,推他坐下,用很引诱声音问他需要什么。
? ? “三瓶烧热的酒,”光一从袍子的口袋里掏出了钱袋,摸出两个金币放到妓女的面前,“另外,我想一个人坐一会儿,谢谢。”
? ? 看到金币的妓女露出了笑容。她很快为他端来了三瓶热酒,一个杯子。眨着眼睛说如果有需要一会可以再找她。光一点了点头,这才把她打发走。
? ? 看着她走出门去打算继续招揽客人的背影,光一才注意到她的衣服并不足以御寒,摇头轻叹了口气,拿起酒瓶倒了一杯,小心地啜了一口——不很烫,中度的烈酒,味道一般。
? ? 很快,身体渐渐发热温暖起来。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行乐的人们,没有表情。
? ? 有几个酒客看他有钱想要过来搭话的,感到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就放弃了。他就这样一个人喝着,不知不觉,第三瓶酒很快就要见底了。这时他已经不再觉得寒冷,只是还想再多喝几杯。正在犹豫着要怎么开口再叫两瓶的时候,有个声音在身边响起。
? “Would you want some more?”
? ? 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光一听得出其中的优雅。
? ? 转头。邻桌有位同样独饮的男子向他微笑颔首,桌上有一瓶酒,一个空的杯子。
? ? 对方的头发是金色的,漂亮的宝石蓝色的眼睛。从衣着上看来似乎也是一个有钱的贵族。可是让光一感到奇怪的是,自己来的时候身边的桌子是空的,而且也想不起这位客人几时从身边经过。
? ? “If you don't mind,monsieur.”对方优雅地把面前的酒瓶示意地向这边推了推。
? ?
? ? 法国人?
? ? 光一犹豫了片刻。
? ? 或许是因为他压抑太久了,也或许是因为他喝了酒的原因。
? ? 眼前这位绅士并不让人觉得反感。
? ? 甚至有点吸引力。
? ? 或许,聊几句也是可以的。
? ? 想着,光一难得地牵起了嘴角,露出很久不曾有的表情——微笑,并且轻轻点头示意了一下自己桌边的空位。
? ? 对方回应地露出了很好看的微笑,左手指尖划着桌面,起身,走到光一的桌边坐下,礼貌地先说出自己的姓名。
? ? “Lestat du Lioncourt.”
? ?
? ? Lestat的聊天方式让光一觉得很自然——谈吐透出贵族的优雅,没有贵族的故作斯文。
? ? 在光一喝完了第四瓶烧酒以后,二人已经从伦敦的大雾聊到了巴黎的阳光,从宫庭的内帏聊到了教皇的礼厅。当说起教皇的时候,光一的双眼眨了一下,伴随着瞬间的沉默。
? ? 就在光一沉默的这瞬间,Lestat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光一注意到了,就问他。
? ? “怎么了,先生?”
? ?
? ? Lestat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伸手叫来了一瓶酒。酒被一个妓女端上来放好。妓女弯腰笑着,想坐到他们中间揽生意。
? ? “先生们不打算来点下酒菜吗?”她把穿着很低领口的胸贴近了光一。
? ? “……”光一不自然地向后退坐了一点。
? ? “看来您的朋友还不习惯这样的地方呢。”她笑着向另一边靠过去。
? ? “不不,不是现在。”Lestat笑起来,掏出了两个银币放在妓女手上:“以后会习惯的,是么?Koichi.”
? ? 妓女拿着钱离去了。Lestat很优雅地拿过光一的杯子,给他斟满酒后再把酒杯推回光一面前。光一看着他。
? ?
? ? “你知道我的名字?”他并不记得自己有做过自我介绍,而且也并不认为自己在这里的名气会大到被人认出来的地步。
? ? Lestat笑了笑:“请不要忘了我也来自法国,Dino公爵。”
? ? “哦,也是,公爵……”光一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被流放的……”
? ? “有原因?就我所知,路易不是一个随便对贵族下处决的国王。”
? ? “说来话长……都过去了。”光一想着,想用这样的话婉转地拒绝回答。他并不想说过往发生的事情。更何况,他怎么能说出教皇是自己的父亲,而自己竟然是教皇的私生子呢?被流放的一半原因就是为此。而另一半原因……光一叹了口气。
? ? “我的一位巴黎过来的乐师朋友说——‘Dino公爵,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传奇人物。他竟然在十字军东征凯旋归来的当天,抢走了一名绞架上的异端僧侣,这一举动可把他自己的胜利,名誉,前途等等所有的一切,就这么简单地送上了绞架。’”Lestat扬了扬手,侧头看着光一微笑,“瞧,你成了‘传奇人物’”
? ? “……”光一沉默了,一言不发地端起酒杯仰脖喝干。——安德利克斯。光一想到了这个名字。
? ? Lestat没有再说下去,静静地看着光一开始自斟自饮起来,一杯接着一杯。Lestat很自然地又伸手叫了两瓶。
? ? 几瓶热酒渐渐红润了光一的脸颊。他皱起眉来。似乎觉得不太舒服的样子,好像胸口有什么堵住了一样。他抿了抿唇,终于开口说话。
? ?
? “不,他不是异端。”光一叹了口气,“他是一个教士,名字叫安德利克斯,是我的好朋友……”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想了想,又继续往下说,“或者说,是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一个人。我不能失去他。”
? ? “哦?”Lestat感到有点兴趣,他举起了自己的始终是空着的酒杯,斟上酒,递至唇边,“安德利克斯,很特别的名字……这么说,你真的把他从绞架上抢下来了?”
? ? “是的。”光一点点头,再喝了一杯。
? ? “他现在还好么?在巴黎?”
? ? “我不知道……”光一摇摇头,又一杯。
? ? Lestat盯着光一,突然微微笑起来。
? ? “你爱他?”
? ? “……”光一没有料到听到这样一样突如其来的问题,他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他沉吟了许久,在脑中思考着答案。他第一次听到,或者说似乎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我不知道…爱是什么,我不明白。不过我只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能够感到放松。但这又如何?我注定要在伦敦,不能再回巴黎。”
? ? ?
? ? “我明白了……”Lestat沉吟了片刻,转头看了看小酒馆窗外的夜空,突然站起身来,“天快亮了。我想下一次我会更加耐心的倾听阁下讲讲关于您那位教士朋友的故事。我们会再见的,Koichi——不介意我这么称呼您吧?”
? ? 他友好地伸手,轻按光一放在木桌上的左手以示道别。
? ? “……嗯?”光一觉得对方的手冰凉——确确实实地如同冰一样凉。正在他发愣间Lestat很快就离去了,金发扎在脑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即将亮起的黑夜中。然后,光一回过头来,静静地自己坐着,继续喝着酒。
? ? Lestat最后的一句话为光一打开了那扇回忆之门。对于他来说那一切事情——安德利克斯——发生的都并不遥远,然而回想起来却又像是遥远的历史一般,就像是记载在羊皮卷上的陈年旧事,凑在烛光下忽明忽暗地看不清楚。光一闷闷地喝完瓶里已经凉了的酒,起身整了整袍子,准备离开。临走时他发现Lestat的那小半杯酒还完好地在杯子里,一点喝过的迹象也没有。
? ? 然而他没有多想,穿过酒馆里已经喝出醉意和玩出困意的人群,出门,牵过ENZO跨上,让马蹄踏着被露水沾湿的小道上的野草,慢慢地在回忆中向城堡的方向返回。
? ?
? ? 回到城堡以后,光一继续着原来堪称颓败的生活——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生活的主色调总不是那么容易会因而改变的——睡觉,沉思,看书,调琴,回忆往昔,消磨时间。并且他也没有再次光顾那家小酒馆,也就没有再碰到Lestat。就这样过了一阵子,大约是在早夏的一个夜晚,正当他坐在大键琴边弹奏着一曲法国民谣时,仆人送来了一封信。
? ? “您的信,阁下。”
? ? “信?”光一并不觉得有人会写信给自己,想着或许又是哪里贵族的宴会邀请,就没有立刻接过,“哪里寄来的信?”
? ? “法国巴黎来的信,阁下。”
? ? “巴黎?”他有点意外地转身接了过来。
? 当光一看到信封上的字迹时,他的呼吸突然紧张起来。那圆润的字体不似一般人写的那样斜长,但却勾成了好看的花式。光一知道是谁写来的信了,他甚至不需要去看署名。他挥了挥手让仆人离开自己。然后小心地把蜡拆开,展开了信纸:
? 给亲爱的迪诺:
? ? ? 云雾笼罩着,太阳不再光明。
? ? ? 分别的时间不知已过了多久。竖琴断了弦,乐谱沾满灰。我始终没有再歌唱。
? ? ? 往昔已经离我们远去了,修道院的钟声不再沉远。
? ? ? 当人想要向什么发起挑战的时候,各式各样的场面,无可避免。
? ? ? 逃避责任是很简单的啊,可是必须前行。
? ? ? 尝试坐上前往英国的船只,却被抓回来了呢。
? ? ? 你会笑我的吧。
? ? ? 那就笑吧,因为你总是绷着一张脸呢。
? ? ? fu.fu.fu
? ? ?
? ? ? ? ? ? ? ? ? ? ? ? 爱你的安德利克斯
? ? ?
? 果然是他……这个白痴,竟然想偷偷混进英国的船只。光一摇头笑了笑,没有发觉到这是很久一来他第一次露出笑容,也没有发觉到自己的眼中不知何时蒙上了雾气。他又读了几遍信的内容,叹了口气。望着身边大键琴那两排白色的琴键,顺手按响了几个音符。
你不再歌唱。
我又何尝不是?
音符失去了灵魂。
不过,你说的对。
必须前行。
? 光一站了起来,把信折好,放进了贴身的衬衫口袋里。然后他穿好了外衣,叫来了仆人,吩咐准备马匹和礼物。仆人们很惊讶公爵竟然正装准备外出。问他要去拜访谁时,公爵竟然露出了微笑——他们从未见过公爵露出笑颜,很淡却很温和。
? “去拜访亨利陛下。”
到此,笼罩公爵生活的灰白色,由这封信开始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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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1= - =发表于:2009/5/15 22:22:00
这问号真华丽地....囧...以后可怎办otz
2阿葵发表于:2009/5/15 22:55:00
3T T发表于:2009/5/16 11:57:00
蹲了·····
4呼唤楼主发表于:2009/5/16 12:41:00
5= =发表于:2009/5/16 16:10:00
DINO公爵惊情400男?
蹲
6= =发表于:2009/5/16 16:12:00
囧。。。对不起打错,是年
7= =发表于:2009/5/16 16:16:00
哇哦,夜访吸血鬼
8激动发表于:2009/5/16 17:23:00
lz又开始写文了!
lz的文必蹲啊
9-0-发表于:2009/5/16 21:40:00
如此熟悉的设定和风格啊XD
蹲之~
10= =发表于:2009/5/16 22:01:00
仔细看了一眼lz的文
才忽然想起
上次那篇教士的我还没看完啊
11==发表于:2009/5/16 22:08:00
12= - =发表于:2009/5/16 22:57:00
给LS顺毛 虽然眼下有坑但是努力在填啊...以前哪有..坑也只承认一个(早期流产的不算)otz
另, 蹲坑的几位好心来提醒一下 这个文更的速度会很慢很慢很慢....因为觉得这样的文风不太上手.会.很.难.产.的 囧
13= =发表于:2009/5/16 23:47:00
刚回去看完那篇了
原来那个是前传?
那么这篇里面51和24本尊还会出现吗
Lestat du Lioncourt.←好奇这个是谁
14lostacat发表于:2009/5/17 0:13:00
15TL发表于:2009/5/18 16:37:00
没想到有后续
很喜欢吟游诗人和教士的故事!
可是为什么是Vampire?
16= - =发表于:2009/5/21 15:45:00
只是试稿...扔出来准备收砖 请表客气otz? 发展还是很缓慢?? 安德利克斯大概要在下下章才会出来跟DINO发展一段人鬼情未了- -
另, 回答上面几L的问题. vampire是因为他将变成Vampire...然后好跟24穿越地LOVELOVE..- -
Lestat du Lioncurt 是<Interview with the Vampire>(夜访吸血鬼) 里的主角??
51和24的本尊在这篇里不会出现= =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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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夜晚]
当光一从威斯敏斯特宫出来时候,夜色已经很浓了。
雾气笼罩着的伦敦夏夜,黯然得正如微抿着唇从内殿走出的公爵的神色一般。随从Yonehana(米花)牵着马上来问他一切是否顺利时,公爵微皱着他俊秀的双眉摇头苦笑了笑。
“亨利不让我回去。我甚至都没有见到他本人……他只是让仆人传话给我,并且还请我经常来陪亲王们打猎。”
“事情并没有很糟,不是吗?或许可以慢慢跟他们熟悉了以后再请求准许呢?”喜欢打猎的米花露出笑容,劝说着他的主人往好的一面想,“离开巴黎以后我们有多久没有打猎了。您喜欢打猎。”
“不,你不明白王宫贵族们言辞的花样……”公爵轻叹了口气,“打猎只不过是借口罢了。言外之意是不允许我擅自离开伦敦,要留在他们的视野之内。再换句话说——如果我不经常去向他们问候的话,有可能会派驻看守来我的城堡。”
米花没有回答了,看着主人骑上ENZO,慢慢地向伦敦城的近郊方向而去。他担心地看着公爵又散发出些许沉闷的氛围,失去了来时在夜风里策马飞奔的英气。
在快要到达近郊的时候,公爵似乎想起了什么,他骑在马上转头:
“Yone,你自己先回去吧。不远的前面有家小酒馆,我想一个人坐一会儿。”
“好的。”
米花走后不久,顺着记忆中的方向,公爵又来到那间名叫Don·Motto的酒铺。一切都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有侍者迎上来接过他手中的缰绳,另一个妓女笑着迎上来挽着他的胳膊,把他带到酒铺的里面。
客人并不比上次少。人们大声喧哗着,行着酒令,打着牌,搂着女人。光一摇了摇头,掏出几个银币给身边的妓女让她两瓶冰过的酒来,打算向角落的位置走去。
这时,有个衣着考究的长黑发男子与他擦身而过时撞了到他的左肩。
对方没有道歉。
转身想要看清楚那个人时,他已经消失在门外了。
紧接着,光一听到了从后方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带着些法式的味道,似是叫着刚刚撞过他的男子的名字:
“Louise!”
回头看时,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金发的绅士——Lestat,正在急匆匆地往外走。
“Lestat?”没有想到又在这里碰到他。
而Lestat看到光一的时候也表现出同样的惊讶。
“Koichi?噢,很抱歉我的朋友走得太急以至于撞到你了。”
随即,他挑了挑眉,向光一摆了个无奈的手势:“更抱歉的是今夜没时间一起喝几杯。我得去找他。不过我想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说着,他向光一露出了微笑——一个在光一看来有点诡异的微笑,并且向着光一的后方示意着,“如果不介意,我的桌子就在那儿。Louise走得太急了以至于那瓶好酒一口也没有动。请帮我保留它等哪天去你的城堡一起享用,如何?”
顺着Lestat示意的方向看去,光一看到了在他喜欢的角落的桌上摆着一瓶酒,两个杯子。桌边还趴着一个女子,像是已经被灌醉的样子。
光一又皱起眉来,转头想回答Lestat时却发现他已经离开了。
公爵无奈地走到那张桌前,锁紧了眉看着趴在桌上的女子发愁——以前他就很少跟女人接触:不是在修道院跟安德利克斯念经上圣课,就是在王宫当他的宫庭乐师忙着写词作曲;而现在连男人都很少接触的自闭生活就更不用提了——他不太自然地在桌边坐了下来,伸手提起了桌上的酒。
果然是满的。
再看一眼桌上的两个杯子,干净得不像是被用过的样子。
光一觉得有点奇怪,想起了上一次跟Lestat聊天时对方似乎也是滴酒未沾的情形。
不喝酒来这样的地方做什么?
冰镇的酒被端上来了。
光一又看了一眼桌边的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自嘲露出了鄙夷的神情:酒,女人,金钱,权力……对于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这样才是正常的生活吧。然而你却想回巴黎找一个曾被定罪为异端的教士?谁更荒唐一些呢?
“哼。”
公爵轻笑了一声,在桌上原有的一个干净的空杯中倒上酒,从怀中拿出了安德利克斯写给他的信,低声读着,自斟自饮了起来。
当读到最后“那就笑吧,因为你总是绷着一张脸呢。fu.fu.fu”这一句的时候,光一想起了安德利克斯的笑起来的样子——微微翘着上唇露出牙齿,干净得不带一丝杂质地笑着。然后就是这样fufufu地笑着叫他:迪诺,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竟然跟我借钱吃饭?fufu~。
怎么会不记得呢?光一想起了很多事情。酒很快就喝完了。他看着周围依然在行乐的人群,觉得有点恍惚。
正在这时,有个衣着粗陋的酒客拿着杯子走到他的桌边坐下,挨着那个睡着的女人。
“怎么?你这么快就把这妞儿放倒了?”
光一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来,小伙子,我陪你喝两杯。”
对方没有发觉公爵眼中露出的不快,自顾自地伸手拉起了女人丰腴的胳膊凑到嘴边想要亲吻。
起身,在桌上扔下了几个钱币,光一意欲离开。转身走出几步以后,他突然听到身后的人惊恐地大叫起来。
“杀人凶手!!!”
光一回头。他只看到那个粗人满脸恐惧地瞪大了眼睛,哆哆嗦嗦伸出手指着自己。
而适才自己坐的位置对面,那个“睡着”的女人此时以仰躺的姿势倒在木桌上,之前她被捧起的胳膊横在一边,打翻了桌上剩余的酒。浸湿了木桌的酒水里,带着暗暗的血红色——那是女人手腕上的血,和酒混在了一起缓缓地流向木桌边,沿着桌角滴了下来。她的唇边也有血在流出,经过下巴,顺着白晰的脖颈一路流到木桌上。
酒铺里立时陷入了一片混乱。妓女们尖叫着逃跑,衣摆带翻了许多桌上的酒瓶。男人们向他围了上来。
光一只是静静地站着,他觉得一切发生得如此不真实,好像刚才喝了酒感到恍惚一般:自己竟然坐在一具女尸对面喝了两瓶酒?看着自己渐渐被所有人围在了中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仿佛发生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恍惚中,他似乎听到人群开始议论着尸体身上的伤痕。
然后不知有谁叫了一句:他是魔鬼!应当把他关起来!在阳光下烧死他!
魔鬼?
这个词语对于曾经在修道院生活的他来说显得多么讽刺。然而,以后的几个世纪,每当他看着黑暗中黎明即将到来时,仍然能想起这一天夜晚围着他的人群们发出的呼声。
“烧死他!烧死他!烧死他!……”
被绑起来的他一路上都能听到这样的呼喊。人们推揉踢打着他,甚至有人用马鞭抽在了他的身上,华贵的衣服裂开了,当肌肉因为疼痛而收缩的时候,他皱起了眉,表情透出有些僵硬的倔强,咬起了双唇,保持自己的尊严不做任何的反抗和回答——要回答什么呢?这时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最终,他被人们绑到了地牢里。
粗黑的木门被关上了,随着人群渐渐远去,一切又陷入了黑夜中的安静。他靠在阴湿的墙上,开始感到身上的伤口像有灼烧一般地疼痛——从未受到过这样的对待的公爵低声呻吟了起来,仰头望向地牢上方的小窗——然而,除了灰浓的雾夜,什么也看不见。
疼痛驱散了他之前恍惚的情绪。只有他一个人的安静地牢使光一感到略为清醒。他想起了Lestat跟他说的话,是他让自己坐到那张桌子去的。为什么?而人们所议论的声音中,有几句是关于死者伤口的——血被吸走了,手腕上有齿痕。
那个年代的英国,处处充满着神秘的传说。狼人,女巫,僵尸,吸血鬼,……
当“吸血鬼”这个词语在光一的脑中浮现时,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气。难道对方竟然是吸血鬼么?没有被“吃掉”自己和被陷害的自己……真是讽刺。
生活总是如此跟自己格格不入啊。光一叹了口气,仰头靠在了墙上。伤口依旧很痛。他伸手摸了摸胸前衣襟内放着的那封信。
“必须前行”。安德利克斯信上的话语又在脑中响了起来。然而,要前行到哪里?若连自由也失去了的话。
苦笑从他带雾气的眼中溢出,扩散到微抿的嘴角。
他缓缓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安静得如同雾夜一般。
如果还能见到你……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很模糊。不知过了多久,地牢的天窗透进了些许光亮,白昼来临了。公爵坐在地牢里,等着人们来把他带出去进行怎样的折磨。然而事情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发生。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一直到快黄昏的时候,他甚至开始担心人们是不是忘了他这个“魔鬼”时,他看到自己的随从冲了进来,口吻暴躁地催促着看守快一点把门打开。
“Yone?”光一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
“太好了,您没事!”米花把看守推到了一边,打开门进来扶起了公爵,发现了光一身上的伤口时他禁不住破口骂了起来,“那帮愚蠢的家伙竟然敢这样对您!”
“你怎么来了?谁通知你的?”
“您的朋友。”米花扶着光一走出了地牢,“是一位金发的先生,不肯告诉我他的名字。昨天深夜我回到城堡以后没多久,那位先生就来敲了城堡的门告诉我您被误抓起来了。让我立刻去找爱德华亲王把您保释出来……我真不该丢下您一个人去喝酒的……”
光一听着,没有多问什么。那位金发的先生是谁,他可想而知。米花扶着他走出了地牢时,他看到了有辆马车在外面等候。米花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大门的看守,扶着他上了马车。一路上的颠簸让光一感到伤口愈发疼痛。马夫在随从的吩咐下尽可能慢地行驶着,当他们返回城堡的时候,已经又是夜晚了。
城堡里上上下下的仆人们都听说了公爵出事的消息,他们一夜没有合眼地等着他回去的样子让光一感到了些许暖意。其中有个叫Machida(町田)的年轻男仆竟然哭了起来。
“太好了!!!我还在想以后是不是再也听不到您弹琴了!呜……呜……我昨天应该跟米花一起陪您去的……呜……呜……”
“不用担心,没事了。对不起。”光一笑了起来,向他忠实的仆人们露出了难得温和的一面。他们谁也没有见过公爵对自己露出这样温柔的笑容,更何况,有什么样的主人会跟自己的仆人道歉呢?
町田哭得更厉害了。
众人问他需要什么的时候,他只是摆了摆手。走到自己的卧室属厅,推开门的时候,他听到了里面传出了一个优雅的声音:
“你看上去并不像你的外表那么冰冷,Koichi.”
Lestat,正坐在他的椅子上,把玩着他的一瓶葡萄酒。他看到光一略有点意外的神情后,露出了笑容,“怎么?不记得昨夜我说过要来拜访你了?”
这一次,光一看到了他口中隐约的尖齿。
“就是这位先生昨夜来通知我们去救你的。”米花在光一身后说。
光一眨了眨眼,犹豫了一会后向仆人们笑笑。
“没事了,你们都去休息吧。把疗伤的药留下就好。”
仆人们散去了。米花略有点担心地拉走了还在自责的町田,替光一关上了门。
只留下了他,还有一个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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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发表于:2009/5/21 16:41:00
18...发表于:2009/5/21 17:44:00
我跑去把这系列都看完了
有点伤感
吟游诗人和教士的故事很可爱
蹲着等LZ继续写
19==发表于:2009/5/21 18:14: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