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认真写雷文发表于:2009/9/4 23:11:00
泷翔主;单向微SA;栗润倾向(不是向是倾向);各种感情混杂擦边;其他可能涉及的CP:轮圈竹马KK等,J+上下路过。
一番TAKKI二番主播,开头微BG。清澈见底文,很可能只是暧昧,很可能连暧昧都没有只是俩强气场= =感情炮灰有,就俩主角;盒饭炮灰数不胜数;剧情为主感情为辅,原创角色有,彻头彻尾的坏人都原创。作者想RID,各位请慎重衡量……
一切问题都是作者问题,人设偏差皆是作者目光短浅,我就一个请求,说我什么都可以,但请不要质疑我的爱。看不下就让它沉了吧。
BUG甚多莫深究,在下就说说故事懒得查资料了也不是这行业的,第一次更有点长……我只是想写到故事正式开始之前而已= =
————————
楔子
樱井翔一个人在街上走着。天色渐暗,他也没有急着回去,漫无目的的看着街景。
如果你非常熟悉他,你就会知道他现在心情极差。尽管他脸上乍看没什么表情,但细寻也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能发现一点点迹象,就是他心情极差的标志。
天完全黑了,似乎还能看见些乌云。他拐了个弯,往更小的巷子走去。在这附近工作了几年,除了任务以外,这种小路他都是不屑走的,也因为车不太容易开进来。所以这里的天地对他来说,陌生得很。
路过一家柏青哥店,本已经走过去了,又退回来,站门口看会儿,推门进去。店里的声音味道包括装修他统统不喜欢,店员看他不情不愿的样子也懒得有态度,冷冰冰的收钱给钢珠,头也不抬,只心里道了句真是大手笔。
樱井翔抱着一大框钢珠迷茫的站在一排弹型赌博机前面,他不想和人抢位置,只看到店里最角落的人起来了,就不声不响的走过去坐下。角落里是电风扇吹不到的地方,滞留的次烟的味道闻得他心情更差。他看看左边的人,虽然染了头黄发又打了耳洞,但怎么看也没成年的样子,但现在他也不想管。
兴许游戏机他玩不好,但这种级别的他看看身边的也就会了,明白了各个键的用途,便自顾自的开始赌。樱井翔的运气向来很好,在很多地方。比如投飞镖,只要一比起来,他总能投中红心或者翻三翻的地方。这时候也一样。看着钢珠源源不断从机器里掉出来,身边那个黄毛少年都时不时的往他这里瞟,他却没有一点欣喜之情,也是习惯了。
难道不该很倒霉么。他看着越来越多的小钢珠有些发愣,继而心底自嘲了一番。
“要?”他看看黄毛少年,晃了晃框里的珠子。对方立刻连连点头,有些不信的停下看看他的框又看看他的表情,又连连点头。樱井翔也就不再说什么,哗啦啦的全倒在对方塑料框里。偶尔有几个砸了出去,黄毛少年连忙趴在地上挨个的捡回来。
明明都是意外之财,还这么小气的一个都不肯放过。
樱井翔懒得看他,最后一次摇动摇杆,三块方块飞速转着,最后全停在7上。
又是一堆的小钢珠。
店另一头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樱井翔本没去注意,只是那声响很快扩散开来,连店长都跟过去。
“这位……这位先生……”店长看着打起来的两个人想要阻止,目光落在其中一人手臂的纹身上时立刻止了声,干咽着唾沫吱唔着,“先生……能不能出去解决,小店经不起——”
他完全没底气的声音丝毫没能中止对方,纹身男子只是瞥了他一眼,他十指一收,攀附着另一个人的手臂爬上去,也看不清怎么做的,推推拉拉,不出三分钟便将对方制服在地。
店长见状轻吁了口气,没砸掉东西,也算可喜可贺,便不再阻止,只是站在边上巴巴看着。
地上的人挣扎了几番未果,大叫起求饶来,又哭又喊的,好像被人扒了几层皮一样,纹身男子听着听着皱了眉,扬起拳头一拳砸下去,地上的人两眼一花,鼻子开始冒血,哼哼唧唧的,一个音也喊不出来了。纹身男子一把拎他起来转手按在墙上,又腾出只手去摸他腰包。
一只外人的手恰到好处的伸过来。不等纹身男子看清是谁,已用力扯出他的手迅速别在身后。
“警察。”
樱井翔的声音冷冰冰的。
众人纷纷散开了些,将纹身男子和樱井翔围在中间,看好戏一样的看着这一幕。那个本来已经被制住的人立刻来了精神,三两下挣脱出去,瞬间跑了个没影。
胳膊被扭得很疼。纹身男子看手中的人消失在门口,有些不悦的转过头去。
目光接触的瞬间,樱井翔明显楞了一下。
真是个五官优秀的男人。即使现在的状况下并不适合想这个,但对方好看得可算完美的脸还是让这个反映第一时间出现在脑海里。
“警察先生,”纹身男子第一次开了口,“你不问缘由就开始抓人了么?”
“你恶意殴打他人已成定局,在场所有人都可作证——我说这位先生,跟我走一趟吧?”
樱井翔说着扯着他往门口压过去,纹身男子有些无奈的撇撇嘴,半推半就的跨出了门。
出门的瞬间,根本没看见他是怎么动的,樱井翔只觉得手中传来一个反转的力道,电光火石之间,对方已经一个反擒拿的压住他推到墙上,下一刻转身便跑。樱井翔被制了个猝不及防,竟让抓到手的人跑了出去。奇耻大辱,他顾不得脸上擦伤,跟着追了上去。
“站住——你给我……站住!”他边跑边从腰间掏出什么来,“站住——你信不信我开枪!!”
纹身男子边跑边瞥了眼路边的后视镜,追上来的人竟真持枪指着他。看清了对方表情,他立刻止了脚步举手,缓缓转过去。
“……现在的警察到哪儿都带枪了?”
樱井翔大喘着气,幸亏现在天黑巷子深,才没引来一群人围观。他渐渐站稳,盯着纹身男子的眼亮得仿佛要燃起火来。
纹身男子倒抽了口凉气,“就算是警察先生你,这种状况下当街持枪也是被禁止的吧。”
“你少给我废话!”樱井翔本就一肚子的火无处发,这个人正好给了他机会,“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四肢健全还去混黑社会的人了,死光了都不足惜!”他看对方终不再跑,三两步跟上去,摸出手铐啪的拷上。
“叫什么名字?”
“……泷泽,泷泽秀明。”
“泷泽秀明,我现在正式控告你公然袭警!”
东京警署。审讯室。
国分太一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面那个刚被抓回来的人,对方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似笑非笑的,还时不时将手上那个手铐晃来晃去扎他的眼。
终于国分太一坐不住了,起身迅速落下四周的百叶窗,这才回过头来解开泷泽的手铐。
“TAKKI啊你有没有搞错,你现在的身份最忌讳进警局你还能不知道么,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泷泽耸耸肩,“我可什么也没干,有人偷我钱包,我想把它拿回来,就成这样了。”
“那你干嘛不解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何况他也根本没打算听我讲。”泷泽想了想,笑出声来,“还告我袭警呢,好有趣,谁啊。”
“……我警告你我可把他当干儿子一样看着你小子想打什么注意最好趁早统统收起来。”
“前辈你干儿子?啊……樱井……翔?”
“啊,是。”
“噢~他就是传说中现在搜查系的头牌樱井翔啊……”
国分太一看他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沉浸在不知名的想象里,说他也不是不说他也不是。
“我说你到底有没一点危机感,你的任务都到最后关头了能少出点茬岔子么,钱包没了就没了呗,上报上去还能不贴你钱?”
“可是那边人问起来我怎么说,说我大发慈悲放小偷跑了?”
“……那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实力?就翔君那样你想跑还不早挣脱了跑了?”
“啊,我跑了啊,可他后来拿枪指着我。”泷泽十指一摊,十分无辜。
“啊?!”国分太一听的当场傻了眼,半晌又道,“他哪会开枪啊最多是吓吓你啊!”
“我可不觉得他是吓唬我。”泷泽细细想了下那瞬间看到的樱井翔的表情,又肯定了一句,“我觉得他会开枪,他会。”
“我说你哪来的自信当他干儿子的可是我!”
“嗯……觉得某一方面我和他应该是同类人……吧。”
话说到这个层面,国分太一还能讲什么。
他叹了口气,在审讯室里有些烦躁的走来走去。看泷泽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副手铐还能玩个出好多花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走到泷泽身后伸了胳膊用力夹住他脖子往后勒——
“喂、喂前辈——”泷泽被勒了个措手不及,大气提不上来一口的用力乱蹬,两眼翻啊翻的就差没晕过去。
“我叫你在这里悠然自得!我叫你在这里给我添乱!我叫你在这里想打翔的主意!我叫你……”
……
……
1、
被国分太一费劲周章放出去两个多星期后。
8.23,晚,墙上的钟指着八点半。
浴室里传来沙沙的水声,女子懒散的躺在床上,胳膊和腿顺着削薄的毛巾被边缘伸出来,说不出的风情。
关上笼头,泷泽秀明合上浴衣挂着条毛巾出来,随意擦着头发上的水。
“今天时间过的真慢哦~”女子娇嗔了句,拍拍床示意泷泽坐下,趴在他肩膀上拿过毛巾帮他。“一会儿啊……我们就可以出发了。这次生意成了后,你肯定能被eagle看中,想取代千叶绝对不成问题,那时候……整个组织都可以算是你的~eagle算什么,也就是管管人而~已~”
女子附在他耳边轻声念着,继而笑了声,将毛巾撒娇似的担在他头上。泷泽笑笑也不答话,借着毛巾的位置继续擦水。
“去准备准备吧,时间差不多了。”
泷泽闻声起身,从一边的柜子下面取出个黑皮箱子打开,里头大大小小的枪支整齐放着,他扫了一眼,随便取了把M9,又从边上的口袋里掏了些子弹掂着,塞进弹夹,不慌不忙的转了身,缓缓举枪,对准床上的女子。
那女子见惯了般的摆摆手笑道,“行了~时间不多别闹了。”
泷泽不答,举枪走回床边坐下,摸来电视遥控器,开了电视。
本来一直没有信号的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好了。女子不明所以的看看电视又看看泷泽,“你搞什么名堂,我要不高兴了……”她话还没说尽,电话忽然响起来,是交易对象的电话。她不满的看看泷泽,似是在责怪他拖拉时间,遂转身去接了电话。
“喂?”
“喂什么喂你怎么还没到!!”
“嗯?”
女子看看表正要说时间还早,对方又吼起来。
“为什么你人到现在不到,却来了这么多条子!!”
“条子?!怎么会??”
“我还要问你——”对方似乎还要说什么,警笛声忽然大作,刺耳的声音透过听筒灌入女子耳朵里惊得她一跳,下一刻电话便断了。
女子呆了呆,猛然回过头去,电视右上角的时间一秒一秒跳着,竟比自己的表快了整整一个小时。
一口气窒在胸口,她僵硬着身子杵在那里,面如死灰。
“……竟然是你。”半晌,她慢慢转脸看向泷泽,“我真是瞎了眼,竟然是你……”
泷泽点点头,毫不慌张的盘膝坐上床,手里的枪一直没有放下,“你们已经完了,eagle。”
“我知道你就是eagle,这个贩毒团伙的真正领头人。”
女子瞳孔一缩,随即冷笑了声,“我不是eagle。”
泷泽笑笑不置可否,“大货向来不过你手,推托起来一定方便。不过无所谓,我知道你现在有体内藏毒,你说的,是个新品种,想带走实验一下。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一定不会借他人之手的。”泷泽不紧不慢的说着,看着女子越发苍白的脸,“你不承认不要紧,反正你不承认,是走不出这个房间的。”
女子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对方那么漫不经心的动作、仿佛随便一抢就能抢来似的,说话的声音也温柔动听。但女子清楚他的意思,也清楚自己绝对抢不来他的枪。她与他僵持了一会儿,忽然翻身下床迅速往浴室冲过去。
刚才还漫不经心的泷泽猛地踩过床跟上去,手指沾上女子的胳膊迅速攀爬上去猛的一推,毫不费力的压倒在地。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不是eagle不是!!我想去厕所,你让我去厕所——我不是eagle……你这是在杀人!你要杀了我吗!!”
女子奋力挣扎着,忽然一声惨叫,竟是被他卸了右臂,一时间疼痛难忍,她抽搐着在地上缩成一团,泷泽松开手,她也不再挣扎了。
“我说了,你不招供,不可能走的出这间屋子。”
“……你就留一条路给我吧……算我求你……你看……自从你加入后我待你不薄……”
“你说,还有多久毒品会开始泄漏?我见过这样死的人,死相都很难看……”
“呸!”女人忽然两眼放光,疯了似的扭了脖子狠命唾了口唾沫,“你们这些警察真是无耻卑鄙!!你、你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个卖相的,也配要挟我?!窝囊废,你做梦!!”
她猛地腾出能活动的那只手迅速从床下摸出一直藏在那里备用的小刀用力一挥,泷泽未想到这一变节,下意识一让,下一刻那刀已经插在女人脖子上,血压压得她的血瞬间喷射出来溅了泷泽大半张脸,女子猛抽了两下,四肢瘫软,呼吸急速弱下去,转眼断了气。
看着地上那具有些扭曲的身体,泷泽拾起毛巾擦了擦脸上渐冷下去的血迹,一边从床边的缝隙里掏出电话来。
“任务结束,目标自杀了。”
2、
樱井翔站得笔直,表情严肃的听国分太一的交代,只在几个对方不注意的瞬间里偷瞄了两眼身边那个面带微笑完全不严肃的人。
国分前辈叫他下班来一下办公室,他本以为又是要带他出去吃东西消遣什么的,都想好了推辞,毕竟分手这么私人的事情没必要动辄出去大出血,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只是他却没想到推了门却看了到第三个人早早坐着,看到他进来了还起身抱了个微笑。
樱井翔记得这个人的脸。倒不是什么特别情愫,只因为这个人长得太出众,出众到是个人都会潜意识记得好一阵的地步,樱井翔自然也不例外。但他却否决了这个记忆,原因有二,他不觉得那个人会出现在这里,也认为此二人气质感觉也不像。
或许是兄弟之类,双胞胎?也许没血缘关系只是像而已,毕竟那个人的脸也就看过几眼,记不得太细。樱井翔理所当然的如此判定。
国分太一细细交代了这段时间的一些案子进程,最后他合上资料,对樱井翔点点头,“樱井翔,今天给你介绍一个搭档——就是他,你们见过面的,他叫泷泽秀明。八王子那边警署调来的,下下周开始在这里工作。”
——不是吧!
在樱井翔震惊的表情下,泷泽秀明转过身来,伸了手过去,袖子微微拉上去了些,那时候的纹身早已不见,只怕当时也是假的。
“多多指教。”他微笑着,亲切得很。
樱井翔真想以为自己记忆有了差错其实他们在别的地方见过又或者那天他并没有抓一个叫泷泽秀明的而是跟他去吃饭了。
泷泽伸手等了半天,笑道,“怎么了,不握个手么?”
樱井翔顿觉自己有些失态,点点头,伸手握上去,像是达成某种交易。
但樱井翔若事先知道这一握达成的是怎样的交易,他定然会不由分说的推托掉的。结果就是他在失眠了半夜的第二天早上喝了一大杯咖啡来到办公室看到自己桌上多了厚厚一叠资料的瞬间头大如斗。他第一时间抱着资料进了国分的办公室,重重放在对方木质的办公桌上,一声闷响。
“这些没整理的资料给我做什么?”
国分随手翻了翻最上面的几本,“哦,应该是要你整理了。”
“什么叫应该要?”
“嗯……就是应该是泷泽君下来的吧。”
“他自己都没有来!!”樱井翔拿起一本摊到国分面前,“这些资料,难道不是交通科的么?还有这些资料——这种应该是图书馆或者资料库的事情吧,我是搜查系的!”
“可是泷泽他接了,就是你们的任务了,也没明文规定一定不能整理啊。”
晴天霹雳。樱井翔太阳穴直跳,本身状态差又遇这么多事,他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前辈,请务必收回昨天的话,我不需要搭档,更不需要一个前两天还在街上施暴、有害社会的人做搭档。”
樱井翔态度坚决,国分太一见招拆招。
“需不需要以后就知道了,”国分太一笑笑,起身拍拍樱井翔的肩,“他当年可是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八王子警校的,尤其是他的擒拿术,当时的成绩至今还无人超越,绝对配得上你的枪法。而且他处事随机应变很有经验,这点我很有信心,我不会选错人的。”
“难道八王子的警察各个都是混黑社会过来的么?那还真是可怜啊。”
“翔君啊,这些气话就别说了,那件事你以后可以去问问他。你搭档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你再处两天,嗯?”
“真是糟糕的决断,我会自己写信递上去提换人的。”
樱井翔知道再讨论也没结果,草草的说了句失礼了便抱起资料推门出去。国分看门完全关上了,这才拎起电话。
如果樱井翔此时有幸在门口偷听一段,他会毫不犹豫将所有资料全垛在国分太一桌子上也说不定。
“喂TAKKI啊别说我没给你好差事啊,话说你动作还真快……嗯,嗯,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适当就好,他要少爷脾气发作了你就麻烦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对樱井翔来说真是个巨大的噩梦。大案子没有,资料倒是整了一大堆。图书馆的人对自己是感激涕零,每天下班前特地带点糕点什么的给他顺便前前后后话家常个半小时然后自己快快乐乐回家去了,留他在这里跟一堆数据苦战。那泷泽秀明也不知是什么来头,递上去的调职信一封也没有回复,七七八八的打杂倒是接踵而至。有一天甚至让他填补一个回家看老婆生儿子的巡警去巡逻,结果好死不死遇见一个老太太将钥匙丢了家,让他去翻阳台。苍天可证他樱井翔什么不怕就怕地心引力,那老太太的四楼阳台爬得他一身冷汗一上午都心神不宁。他也曾忍无可忍电话给泷泽质问他,对方却总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态度,说多做一些可以提高各方面能力团结友爱互相帮助打关系网BLABLABLA,问他为什么不来做,便会答他的资料下周一才会送来自己才能正式开工之前都要委屈樱井先生了,之后便是一堆恶语,对方也都笑着一一应下来,然后车轱辘轴的转到开始下次再叙。
于是还没到泷泽秀明正式开工之前,樱井翔已经厌透了这个人,厌到听到名字就不快的地步,恨不能将所有资料全砸在那人面前,叫他有多远就给他走多远。
3.
9.7,星期六。距离复职还有两天。
泷泽秀明拉低帽子,一个人站在东京警署大楼楼下。今天他本不需要来,只是接到国分太一的电话,他便来了。他也有问国分什么事,只是对方一直含糊着不说,就叫他来了就知道。他隐约有些怕。什么分配都可以,调到公安部还是去做SP,只要不中了最不想要的那个就好。
专用电梯一直开到12楼。下来,顺着窄小的过道走一段路,他看了看门牌,1207,敲了敲门,遂旋门进去。
国分太一已经在里头等他了。见他关好门站定,才指指对面椅子示意他坐下。一边迟疑着开口,犹豫不决的声音。
“TAKKI……上头有任务发下来了。”
泷泽摘下帽子放在凳子上,他不想坐,抬头细细盯着国分,“什么任务?”
“嗯……上头的意思……想派你去做卧底。”
卧、底。泷泽下意识的闭了下眼又缓缓睁开。他最担心的还是来了。
国分看他不开口,顿了顿,便继续说下去,“你知道樱花会么?东京这里有名的黑道组织,现在越做越大,上头怀疑可能有犯罪行为,想派人潜进去……”
“为什么总是我。”
“嗯……上头的意思是你有经验,你大大小小的卧底也有两三次了吧……”
“是四次。”
“啊对四次……嗯,上头很看好你,觉得樱花会这么大的组织要潜进去,新人肯定不行,所以只有你能胜任……”
“可上次不是说那是我最后一次做卧底么?这不是早说好的么上次案子一结束就让我进搜查系做一名名正言顺的警察!”
泷泽拉开椅子的动作有些急,椅角在划过地砖,发出刺啦一声尖响。国分愧疚的避开看泷泽,“你知道的,卧底这一行底子要干净,你的资料刚好还没送过来……”
“我底子还叫干净??他们随便查到我哪次的卧底记录我就完了,要是不知道我是警察更糟糕,简直就是叛徒,墙头草,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你看谁会信我??”
“这点你可以放心,上面一定能处理得很好,保准你就是个新人,完完全全的新人。”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上次就说了我想做的是警察,我不想做卧底我是警察啊,你要我天天去数黑钱,去欺负弱小,去帮他们违法帮他们犯罪——真是够了,你知道上次死的那个女人说我什么么?他说我是出来卖的!”泷泽一个劲的戳着自己胸口激动不已,他真是要被逼疯了,“我泷泽秀明在警校里学的是擒拿术不是去做外交,自从我转过来的第一天就开始卧底、卧底、卧底,你们当卧底是家家酒吗!”
“你先别激动……”
“我已经看过四个不同组织的大把钞票过手了这还不够,在那里我天天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你们是要逼我弄假成真么?”
“泷泽秀明请注意你的身份。”
“我就是注意了!我再这么做下去我自己都不信自己能把持的住,你们能信我?!”
国分太一不再打断他,直到这个话音落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直勾勾的盯上泷泽秀明。
“你听好,是堂本光一推荐的你。”
又一个足以打击他到体无完肤的发音。
国分看着被这张王牌震得说不出话的泷泽秀明,忽然有些不忍。
堂本光一。泷泽秀明原上司。他敬仰的前辈。就因为刚转来的时候是堂本光一推荐他去做卧底,他才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结果一做就是这么多年。
国分太一清楚,如果是堂本光一的话,泷泽秀明一定难以拒绝。
愣了半晌,泷泽秀明才从喉咙里轻声蹦出几个发音。
“……你让我想想。”
“好,我给你一天时间,明晚这个时候给我一个答复。”
泷泽秀明不再说话,他连再见也不想说,欠欠身便往外走。出门,关门,有那么片刻他一直保持着手握门把的姿势站着,好久才松开,绕过电梯,顺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下。他开始止不住胡思乱想,比如如果下午电话没电是不是就没事了,来的时候出点事故,或者干脆之前就大病不起——最好开始就不要来东京,什么事都没了。他拉低着帽子,听皮鞋踩在阶梯上干脆的响。
他是谁也不想看到的,天黑又公假,楼里里本该无人。所以遇上樱井翔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说是意外,却追根溯源也还是自己。在三楼半的地方,忽然传来比自己节奏快很多的脚步声,哒哒哒的,樱井翔手里正拿着资料在翻,险些撞上他。
两人看对方的脸都是一愣。也不过一个星期,却各自都有不想看到彼此的原因。
泷泽先打破了僵局,温和的弯起嘴角,“啊……这个星期六轮到你值班了么?”
“哪里,可都要拜某人所赐。”樱井翔的态度勉强可算是不愠不火,他扬了扬手中资料,当然不会真砸下去。
泷泽一愣,随即笑了,没发出声来,浅浅低着头,看得樱井翔忽然一阵不明所以的心慌。他揶揄了下,正准备看好时机离开,泷泽又开了口。
“你还有多少资料没整理好?我们一起弄吧。”
“啊?……啊行啊。”
樱井翔实在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先是接来大量工作戏弄他一般,怎么叫也叫不来,现在倒主动提出要帮他了。泷泽秀明也没解释什么,工作起来倒是认真的很,本来准备奋战到午夜的东西九点多便见了底,中途泷泽还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樱井翔原地舒活了下肩膀动动脖子,可以的话就这么闭眼坐着他也能睡到天亮。
泷泽提了咖啡杯在一旁看他,“你现在不失眠了吧。”
“……嗯?”
“前辈说你最近精神状况很差。”
他说的前辈自然就是国分太一了,樱井翔努力想了想,这倒是个实话,天天这么多工作,想不沾床即睡都不行。他该不是想说就为了这个才给自己找了这么多活干吧,太颠倒黑白了,想整我就是想整我,哪那么多好听的借口。
话是这样,心里却还是对会关心一下自己的泷泽印象好了些。樱井不着痕迹的瞥了眼他,“谢谢,不早了走吧。”
“嗯好啊。”泷泽点点头,却拎起樱井的包,“去喝一杯吧怎样?我请客。”
樱井翔是打心底不肯的,但他清楚这是作为搭档的一个不可避免的应酬,也只能撑着眼皮答应。
“哦好。”
坐的是泷泽的车,樱井翔几番要睡着,泷泽秀明中途没怎么停留,一直开到六本木内的一家叫K-QUEEN的不算多起眼酒吧,在那附近找了停车场停车,樱井翔被带着进去。
酒保是个高个子的青年,一直面带微笑的样子,大家都JunnoJunno的叫他。“呀,稀客,”他看到泷泽,丢了手中的活计主动过来打了个招呼,“老样子?”
“嗯。”
酒保点点头,转身取来一瓶威士忌,“这位客人呢。”
樱井翔不常来这种地方,被这么一问,一时也不知道选什么好。泷泽看看他,“和我一样的好了。”话音刚落,对方立刻说了不用,又翻看了下价目表,点了点第一排的红酒,“拉菲的,94年以前就好。”
“真是客气又大方的客人呀。”酒保笑着向泷泽吹了声口哨,被泷泽玩笑的拍了下肩膀,这才去地下取酒去了。
樱井翔递了信用卡过去,被泷泽推回来,也不再多客气,收回钱包里。
“你常来?”樱井翔看他们这般熟络,便借了这个话题。谁知话问出去却有些冷场,泷泽楞了楞,嗯了一声,半天才继续答下去。
“我一共来过这里四次,这是第五次。”
“啊……看你很熟的样子。”
泷泽摇摇头,“没有,熟人带的而已——你认识山下么?山下智久。”
“诶?你说的是情报科这几年的那个红人?”不得了啊果然人脉遍布世界,樱井翔如此想着。
“啊,原来他现在已经是红人了啊……嗯,好久没见过了。”泷泽笑笑,端了杯子。
樱井翔偏过脸,看他他稍稍泯了口杯中酒,看向台上的目光拉长了隐约着好几重影子。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笑得样子全是虚幻的,也许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笑,更可能,一点都不想看到他。
但他又有什么资格这样定论。那里头该有多少喜怒哀乐又有多浓稠,是否烈得如杯中的酒,樱井翔也不想过问。
各有各的不幸罢了。他想。
泷泽秀明是个很会炒气氛的人,即便只有两人坐在吧台,竟然也能渐渐HIGH起来。看他将谁家猫从阳台上摔下来又或者哪个上班族在车站闹出的傻事这样本质无聊的东西伴着音乐说得天花乱坠,听着听着不知什么时候就开始跟着一起笑,笑到后来累了困了泷泽也不放他走,单单叫了包间嚷着要尽兴要继续一边说你休息一边开了话筒放声乱唱,真是有够闹腾。
樱井翔躺在沙发上勉强将眼睛睁开条缝,泷泽大半张脸的光线穿过玻璃杯投射过来,折射的影像配合他那夸张的动作,扭曲得很好笑。
但这样也是好看的,尤其是侧脸。虽然现在唱歌的样子实在地味得很大叔。
这个人是个混混。这个人很亲切。这个人尽做一些让他想发火的事,但工作的时候认真的样子他还挺欣赏。现在则是洋溢着浓烈的白领大叔的味道。到底哪个是他,樱井翔根本分不清,也懒得区分。他只知道他这般八面玲珑又仿佛整个警局都吃得开的人,日后相处起来一定不难。只是樱井翔有些排斥,太聪明的人总是很会主导别人,樱井翔不喜欢被主导。
不过这些都该是后话,眼下的问题是泷泽实在太吵了。
樱井翔强打精神的坐起来,拿起另一支话筒在桌上敲得哐啷哐啷的更加吵耳。“你和KTV完全不合!完全不合!好闭嘴了!”他边笑边嚷嚷着,明显是已神游太空还装作清醒的状态,更糟糕的还有些醉了。
泷泽却笑嘻嘻的挪开他的话筒,“少来,你和柏青哥店也完全不合,我第一次看你还不是玩得正欢。”
话一放出樱井翔涣散的眼神忽然聚缩起来,板起脸呆坐着,片刻又掏出手机啪嗒啪嗒按了半天,还没点发送就先用力砸了出去,对着散架的手机大骂起来,“凭什么啊那个弯腰驼背的,我居然会输给那种家伙,不就是打游戏不错吗!我居然会输给那种家伙!我要什么没有啊,为什么啊!”
他越说越恼,也拿了话筒乱吼一气,声音噪杂的也不比泷泽好到哪里。空气里弥漫着酒精的味道,泷泽笑笑,放下话筒坐回沙发。国分太一有说一些,这个人最近刚被提了分手,状态极差,眼下他既然能借酒精这样发泄出来,终归是好的。他仰起头看他,没来由的想到自己,骤然间静默下来。不再开口,任由樱井翔的声音在耳边魔音灌耳似的乱吵一气。
他就这样一次发泄了一个多钟头,一个人点歌一个人唱,泷泽在沙发上听着听着竟渐渐困了眼,直到这会儿,他终于累了坐回去,将话筒扔在桌上哐当一声响,惊得泷泽啪的睁开眼,粗重着鼻息调整着,坐正。
一阵沉寂。
电视上的伴奏还在继续。两个人呆呆看着屏幕,各怀心思。
气氛忽然沉闷了。
好久。
“喂。”
泷泽先开了口,伴着伴奏高潮的来临,轻轻念了一句。
“我好想做个警察。”
这是他这场相续里第一次提到工作相关的问题,却没想一提就是这般语气。
“我想做警察……冲锋上阵也好,可以亲手将犯人缉拿归案的那种警察。”
樱井听着,有些惊讶的微微睁大了眼。
他没有转头去确认,但眼睛有时也会骗人,他的耳朵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泷泽的声音。
那般苦涩无奈,仿佛完全失去希望的声音。就像一个已经不去挣扎的溺水的人,静静抬了头看着上面越来越远的光。
他明白的,这种感觉他明澈心扉。
樱井翔呆了呆,继而动了动唇,努力笑了下。
“啊,我也是。”
有没有听懂,又听懂了多少,谁也没有再问下去。
那便是当时最后的记忆。
再有清醒意识的时候,已是五点多的早上。
泷泽迷迷糊糊的睁眼坐起来,看了半天表才辨认出时间。沙发那头樱井翔缩成一团还在睡。泷泽看了一会儿,他似乎睡得不好,一直皱眉的样子,泷泽隐约听到他低估了句“…saki”,似乎是谁的名字,再听也没有了。
他摇摇头,决定先去洗个脸。
如果当时的泷泽秀明知道他这一决定会影响他之后多少人生,他绝对、绝对不会在那个时候走出去。
但他还是开了门,不早,不晚。
TFS
1XD发表于:2009/9/4 23:12:00
于是我来SF
你按自己的想法写就很好XDDD
等山斗
2= =发表于:2009/9/4 23:25:00
FB看过的两篇泷翔都坑了,先祈愿这篇别重蹈覆辙吧
3==发表于:2009/9/5 0:21:00
4= =发表于:2009/9/5 10:47:00
5= =发表于:2009/9/5 12:11:00
lz文笔不错,通畅的文看起来就是舒服
给lz加加油,这文我蹲了
6...发表于:2009/9/5 13:31:00
本来进来是想求翼相翼的
但LZ写得很勾人
于是LZ请你自由地...
7= =发表于:2009/9/5 13:59:00
不知道lz有整体大纲了么
气场是很好,节奏也很好,就是不知道蹲到啥时候就会坑啊
ky这么多,还是蹲了
8泷翔大好!发表于:2009/9/5 17:23:00
9TL发表于:2009/9/7 20:05:00
等更
10==发表于:2009/9/7 22:39:00
泷翔文虽然不多,还真是好看
注定是又苏又萌~
lz开头不错,继续~
11= =发表于:2009/9/9 8:43:00
lz,喜欢你的文风啊
泷翔意外的不雷,啥时候更文啊?
表弃啊
12先更一段发表于:2009/9/11 23:59:00
谢过大家捧场,这个人起先和人说这文不走萌路线不走感情路线文笔又差CP又凉文设听着还那么雷肯定没人看的= =有拎好大纲才写的习惯,不存在写不下去坑掉,但凡还有人看,坑的指标是达10W字,且283和11均出场= =答应人的,囧。之后就听天由命了,但这个人他第一次写的CP通常不坑,嗯。
周一到周四打草稿,周五誊稿,法定节假日休息。我容易废话,只好多打点草稿回头提炼了。
————
4.
吧台方向的声音隔着墙壁传过来,击打在他神经上沉闷的疼。泷泽贴着墙壁慢慢走,头顶暗黄的灯光接着大理石砖反复折射,看得他头晕眼花。他强忍着胃内翻涌而出的感觉,半阖着眼,靠扶墙感知位置,深一步浅一步的往盥洗池走。
开了龙头,水哗啦啦流出来,他掬起一捧泼在脸上,混沌的头痛立刻压下去许多,他深吸口气,只觉痛快。
谁……水声……是水声……有人来了……
眼前的世界从一条细缝挣扎着练成一片天地,模模糊糊,透着骇人的红。他的小腿抽搐着抬了两下,终于撑起身体撞上厕所隔间的门。疼痛并没有让他清醒一些,他缓缓抬起手搭上门把,却无法控制做出开门的动作,来回动了半天,砰的一声,门开了,他猛地跌落下去,显出内侧的门面一片血淋淋。
泷泽秀明一次次捧了水扑在脸上,享受冰凉的水流过皮肤的感觉刺激。不知身体的哪部分忽然接收到了什么讯息,他心底一跳,闲散的思绪瞬间集合起来,他猛地抬起头,怔怔看着从指间流过的水。
是水。无色无味,冷的质感。
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自己是掬的大把大把的血在洗脸一般。
太累?太怕?怎么会有这种幻觉……
他正发愣,身边男厕所大门那侧一声清楚的闷击。咚——像打在他心上一样,又是一惊。他看过去,闷响过后,却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水哗啦啦的流着。
“有人么?”
泷泽问了声,等了片刻,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旋开门。
一团黑影挤着门缝里滑落下来,泷泽秀明下意识的伸手去接。是人,他忙扶好对方。手接触到对方衣服的时候,一股温热的流质触感从指尖扩散开来,有些黏腻的顺着掌心纹路攀爬着,很快就干了一部分,凝固的液体如胶质一般粘在手心,稍握起手便能感觉。
泷泽秀明抬手看看,满手的血。他抬起头,地上,门框上,竟然全是血,斑斑点点,触目惊心,看得他不禁倒抽了口凉气,“喂、喂你听的到我说话么?我马上叫救护车,你等一等!听得到么??”
那人闻声痉挛了下,吃力的抬起手,仿佛要耗尽最后一点生命力,努力伸出食指和中指来。他微喘着,泷泽慌忙抬起他的头,他已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只对着那个方向咧咧嘴,似乎是要笑一下。下一刻,举起的手迅速落下,他又痉挛了阵,四肢一僵,继而软了下去,呼吸断了。
泷泽秀明一时愣在那里,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说你去哪儿了……原来你在这里……”
身后传来别人的声音,他下意识求助的往后看去,樱井翔一动不动站在自己身后,他头发甚至还有些乱,也是盯着自己,目瞪口呆。
东京警署。审问室。
国分太一有些急的在房间里来回的走。周围的窗帘已都被拉上,泷泽秀明坐在中央,一声不吭的低着头。
国分太一走着走着忽然回过头来,他的眼里看不到任何焦急或担心,更多的竟是一种兴奋,压抑不住的兴奋。他立了立,大步走到泷泽秀明面前,撑着桌子盯上泷泽的脸,两目放光。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你,这真是太好了!”
“什么意思……你说所有证据都指向我?”
“刚才鉴证科的人已经传了基本资料过来了,那刀上只有你和死者的指纹……”
“那只能说明犯人考虑周到没有直接握刀而已。”
“这可不是你一句话就说的算了,樱井翔的证词也只表示你们曾在一间包间喝酒,但后来他睡着了,你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不能给你作证。”
“那又如何,不是还有录像么?”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录像显示,死者去过厕所之后,只有你进过厕所——而且时间比你口供的要早很多。”
泷泽心下一惊,“怎么可能!……肯定是有人动过手脚了,毫无疑问。我根本不认识死者,昨天也是临时起意,为什么要杀他?”
“不不不……你听好,这些都不重要,而且非常好——你现在就有个很好的背景,警察这里会留你一份档案,之后你去卧底,有了双重背景,人家要查一定先查到这个,也就知道你为什么会有所隐瞒,于是自以为抓住你的把柄,往下查的机会就小了……”
泷泽有些不敢相信的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我说得还不明白么?这是你执行卧底任务的最佳时机啊!简直是老天给你的机会,再不会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你……是要我做在逃通缉犯?”
“这有什么,而且你逃了,案子我给你查,就算没结果,等你任务完成,我也给你清白……”
“开什么玩笑!”泷泽愤怒的拍案而起,“让我做卧底我就够不肯的了,你现在还要让我做杀人犯,通缉犯??什么给我清白,我又没有杀人,我是警察!”
“你说没有杀人有什么用,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你,要定你罪再容易不过。如果你现在去卧底,只不过是个假的杀人犯,但你要是留下来,指不定就成真的了。”
“怎么成真?我行得正坐得直,没杀人就是没杀人,查就是了!”
“你想清楚,日本每年错案冤案难道还少?光现在的证据,完全可以指正你。”
“要我帮真正的杀人犯顶罪绝对不可能,不洗清嫌疑我绝对不接工作。”
“但你时间已经不多了,你应该马上去执行任务,而不是留在这里跟我争执!”
看着国分太一一心只关心他的卧底,对于刚发生的惨案不闻不问,泷泽秀明一时竟不知能说什么,心里凉了个透。
“……前辈,你不要说,这件命案,是上头为逼我去卧底故意做的。”
“泷泽秀明,请你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泷泽哦了声点点头收回目光,“好吧,等不了就算了,你不是要我今天晚上之前给你答案么?这个任务我接不了。”
“泷泽秀明!”国分太一眼睁睁看着泷泽又坐回去,语气分明是铁了心。他再没想到自己费心费力想来的这么个天大的好机会,这个人竟然在关键处撒了手。
“卧底这种事,应该是自愿的吧。”他抬起头,稍换了个角度看向国分太一,不等他想明白该怎么继续说,又道,“前辈,还是警察先生,问完了么?后面应该还有很多人等吧,我能先出去么。”他用的是问句,自己已经站起来,毫无顾忌的往门口走。
“泷泽秀明。”国分太一忽然唤住他,“02年。”
他闻声定了脚步。
“02年,你执行任务,涉谷社长贪污案。在你生日庆那天,有个杀手,代号为T——这个来杀你的杀手,在警方后来统计死亡人数的时候发现,他无故失踪了。”
失踪,很多人避之不及的词语,对有些人来说,却是一道再完美不过的护身符。
一抹不明的色彩闪过泷泽眼底,他转了身,盯上国分太一深不见底的目光。
“你到底知道多少。”
国分太一抽了几张订好的手抄纸在桌上,“这是当时的报告,我发誓我没有复印——我不怕告诉你,我只有这么一张王牌,也只知道这么一点,但你人在这里,我要是将这些上交了,动用警部公开的权力,你说我会知道多少?”
“你这是在威胁我。”
“你要真是行得正坐得直不徇私枉法不知情不报,你还怕我威胁你。”他从口袋里取出把小刀放在桌上,连着手抄纸一起推向泷泽秀明,“卧底,或者直接身败名裂,你自己决定。”
泷泽秀明盯着那纸看了良久,似是十分挣扎,最终也只能长吁了口气。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拼命的要我去做卧底。”
“很简单,”知道大局已定,国分太一笑笑,“做卧底是你的事,说服你做卧底,是我的事。”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起案子真的不是上头来压我的么。”
“我以我的人格担保,绝对不是。”
下一刻,泷泽抄起桌上的小刀抵上国分太一的脖子。没有怯色。毫不犹豫。
审讯室外散散的坐了两排等候传讯的人,有警部人员四处转悠,见到国分太一,都纷纷行了个礼。国分太一僵硬的笑笑,感觉背后传来的不容反抗的推力,便转身往电梯方向走。电梯在大厅侧面走廊的尽头,现在几乎所有人都集合在大厅,这里倒是一个人都没有。泷泽秀明伸手按下电梯,等了一会儿,数字变换到五楼,停下来。门开了,泷泽却是一愣。
“你已经结束了?”是樱井翔,看到他也是一愣,转而有些担心。
“……啊。”泷泽点点头,让自己看上去温和一些,“没事了。”
“那就好。刚才听到一些……抱歉我如实说了,没给你做不在场证明。”
“没事。”
两人有彼此点头不再多说,擦肩而过。
一束光晃过樱井翔眼前,他下意识的眨了下眼,忽然顿住。
等等……是刀?
是刀!!!
叮——背后电梯大门缓缓关闭了。
——天!他竟然挟持国分前辈!难道是为了逃出去?!!
樱井翔一阵急按电梯开关,自知无果,忙转身顺着楼梯往下跑。
“PC0125,PC0125!武田先生,看到国分太一警长的话,务必拦下他们,尤其是他身后的人!”
4--3--2--1--叮——泷泽秀明轻推了下国分太一,自己跟着走下电梯。樱井翔听到电梯声,顾不得最后几层,翻身顺着外侧跳下楼梯,跌跌爬爬往大厅跑,穿过电梯门口,一边取出腰间的枪。
“泷泽秀明……泷泽秀明你给我站住!!!”
警部一楼大厅中央。
泷泽秀明闻身顿足,不急不缓的转过来,数米开外,樱井翔气喘吁吁的抬枪指着他,眼神里是警察应有的坚定。
第二次了,泷泽心想,这个人拿枪指着自己的样子,他都该要记得了。
“你疯了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国分太一看着周围三三两两聚来的警察,他心里更急,尤其是对面还是樱井翔。他本来打算放走泷泽再假装追一追他了事,只是为了做足样子才上演了一幕挟持的戏码,现在被谁撞见不好,却偏偏是他樱井翔。他无计可施,只能先小声提醒泷泽樱井翔枪法很好要小心。泷泽却没什么怯意,扫了眼其他警察,目光最后落在樱井翔身上。
“樱井翔你过来。”
所有人皆是一愣。国分太一更是慌张,本来加了樱井翔这变数就已够麻烦,现在还多了泷泽秀明,要是败露了,警察局颜面是小,任务百分百是耽搁下了。
“樱井翔你放下枪过来,我放了他。”泷泽秀明又念了一遍,他偏偏头,指了指国分太一。
樱井翔心中惊异,犹豫着,却还是放下枪,慢动作一般,小心翼翼往泷泽秀明方向走过去。泷泽见他过来了,用力推开国分太一,不等樱井翔反应过来,迅速拉过他反扣住,手中刀尖正指着他的下颚。
“放我走。”他对众人说,意却指向国分太一。
“放他走!”国分太一心中明白,挥手示意周围人退开,大家都迟疑着不愿退,他又大喊了声,“保人质要紧,放他走!一切后果由我一人承担——听不到么?!”他一改平时温和的态度,顿时震慑住在场其他人,后面门卫纷纷让开,众目睽睽之下,泷泽秀明最后看了国分太一一眼,拖着樱井翔,倒退出了东京警署。
樱井翔不认识的小巷,泷泽秀明拽着他的手疾奔。
樱井翔几度想挣脱他,却都只是徒劳,更别说想反制他,只能勉强跟着他跑。刚刚跑过五层楼梯的他又被这样强制狂奔,一边还想着要逃开,他起先还能喊一喊泷泽的名字,后来已是手脚发软,一个音也念不出来,甚至几次都要跌倒。
泷泽一个急刹车停住,身后的人站不稳,踉跄着撞在他身上,却还是先死命抓住他的衣服,也分不清是想逮捕他还是单纯找个支点。肺都要呕出来了,他坑着头,大口大口汲取空气,对方胸口传来的起伏告诉他他也是气喘吁吁,只是比自己好些。
樱井翔感觉他的手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不知在搜什么,他一点反抗的力气也没有,只是扯着他的衣服,一边努力缓气。手被人扯了去,拉在一边,紧接着带着体温的金属在手腕上环了一圈,熟悉的扣声。
泷泽秀明一把推开他,他脚下一个不稳差点跌倒,幸亏手腕上传来的力道拉了他一把,才勉强站住。
可恶,竟然把我拷在这里吗?!
樱井翔晃了晃手腕,莫说他不累的时候都不可能挣脱得掉,现在累成这般更是无可奈何。
“你听我说,你的国分前辈他一小时以内一定会找到这里来救你,你完全不用怕,我有话,我有话对你讲。”泷泽强压住不平的气息,“你听好,我没有杀人,绝对没有,我一定会将凶手找出来,我是警察!”
他说话很急的样子,逻辑都有些乱。樱井翔听着只觉得窝火,抬头想骂,却在接触到泷泽目光的时候生生咽了回去。
他被这样的目光震得愣住了。他不知道这个人该有多悲伤多绝望才能有这样的表情,直直看他,仿佛他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精神的生或死一样。
有什么魂魄在他心里炽烈的烧着,和他一模一样。他忽然明白了,这个人交换人质拉着他来的原因。
——若是连这个人也不能理解我,那真是让人痛苦到想疯掉!
可是理解又怎样?!樱井翔不明白,若他问心无愧,何以要逃!
“你跟我回去,你不是要做警察么?我们明天就是搭档了——你这么逃走,就算不是你做的,你也是个逃犯!铁板钉钉的事实,一辈子都改不了,你要等他们抓到你才能死心吗?”
樱井翔的话深深刺在泷泽心上,挖开个口子,被风吹得生冷生冷。他也不想——可他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啊!
“抓我?……哈哈哈哈……抓我……”
他反复呢喃着,笑到最后,仿佛在叹息一般。
“……你看着吧,他们要是能抓到我,那才真是个天大笑话,哈哈哈哈……”
樱井翔不知道个中缘由,只以为他在说他一定逃得了,一时间气闷在胸口堵得慌,也不知道怎么说服他。
泷泽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手抄的纸在他面前晃了晃,他还没看清什么字,就被泷泽折了三折,一把火,当着樱井翔的面烧了个精光。他腾出只手,最后摸了摸那个完全不明事由的人的头发,头发有些硬,真和他的脾气一样。
“你真幸福。”他再没多说什么,收敛了所有表情神色,变得冷漠不堪。
什么也看不透了,樱井翔看着他收手,看着他转身,他忽然觉得好愤怒,这个人的妄自定夺,这个人的消失,这个人摸不透的性格,都让他觉得愤怒,愤怒至极。
“我幸福什么!!”他站起来,对着他的背影大声的喊,“你懂什么,凭什么说我幸福,你知道什么——!!!”
9月8号。星期天。
泷泽秀明在樱井翔目光下消失于东京警署附近的小巷子里,不知去向。
我以为在这场阴谋里,我是兵,而他们是贼。直到后来我才明白,我确实是兵,他们却不是贼。
棋盘上是没有贼的。
他似乎醉了,走在路上的脚步深深浅浅。
10月13日,星期日。
他将整个酒瓶颠倒过来,却再也滴不出一滴酒来。他闷哼了声,垂下手,任由手中的酒瓶不规则的做着钟摆运动。
肚子咕噜噜叫起来,好饿。他嘀咕了句,瞥见路边的拉面摊,便跌跌撞撞的过去坐下。
“老板——拉面……一大碗!”
他拨开凌乱的刘海,邋遢的外表却依然藏不住他那张拥有精致五官的脸。
——
还有一半没打出来= =错过11点,只好逼迫自己12点先更一些,想着毕竟是911,便提前让那谁先露个名号。本来人要出场应该在后1/3的,我算不算剧透呀。
TFS
13==发表于:2009/9/12 0:24:00
被大头弄得blx了
这文蹲了,祈祷千万别坑……
14= =发表于:2009/9/12 0:33:00
15认真写雷文发表于:2009/9/12 22:53:00
建国这段有些囧,但大多时候他是和子俊一起出场的。这算是个例外,但也没有例外。
——
5.
这个人就是泷泽秀明。
老板看他一身酒气很落魄的样子,便告诉他这里是先付钱后上面,小本生意。泷泽听了话,上上下下的摸钱。裤子口袋里有两枚硬币,完全不够,他不死心,仍然里里外外翻着,甚至脱了鞋看看鞋垫里有无。
隔了几个位置的客人打了个饱嗝,“老板,结账!”他嚷嚷着丢了几枚硬币转身要走。泷泽闻声手中动作一僵,侧脸看他,忽然猛一拍桌子上前,一把扯住还没走开的客人拽回来,一只手抽起瓶子啪的砸碎在柜台上。
“妈的你不是说先给钱再吃面吗!!”
那客人明明比泷泽高一个头,身体粗壮得能将泷泽完全遮住,此时被泷泽拎着领子,竟然连他的手指也掰不开。那老板看在眼里,冷汗直冒,忙赔笑着找理由道,“这人是我熟客,嘿嘿,熟客……”
“我去你妈的熟客!!”他用力将客人往柜台上一扔,噼里啪啦的倒了一排油盐酱醋的盆盆罐罐。
摊面后面的四层楼小房内。
那是一双略显粗糙的手,此时正娴熟的拨了茶入碗,细细研磨起来。
“阿旬,帮我看看楼下在吵什么。”
身边那个被唤作旬的高个子男子点点头,走到窗前,伸手将窗帘稍稍拨开一条缝。
“先生,楼下拉面摊有人闹事。”
先生捧起茶碗闻闻香味,道,“山田他一定又是为了钱才惹恼了人,我跟他讲过,在这条上,什么牛鬼蛇神都有,要他看看清楚,别当不认识的都是阿猫阿狗,免得得罪人,他就是不听——哎,阿旬啊,你叫两个人,随便打发一下那个闹事的吧。”
小栗旬将要答是,却见楼下又起了变化,那肇事男子吵着吵着将上衣一扯,露出胸口延伸至整个手臂的樱花图案来。
“先生,那人纹了一身樱花。”
他手中的动作定了格,遂叹了口气,放下茶碗,“这就不好了,三原街有三原街的规矩,披身狼皮就出来乱吠,这是大忌——阿旬,多找两个兄弟去打假,让他长点记性。”
“是,先生。”
楼下面摊经泷泽一阵大闹,顾客早已逃散干净,桌椅板凳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看得老板心惊胆寒,只恨自己眼瞎不算,还这么命背,一捉捉到个大白鲨。
“先生、大爷——是我不对,不知道您是樱花会的,我这就给您做面,多少碗都免费!”他慌慌张张往锅灶处跑,哆嗦着手扭下一团面。此时泷泽早打红了眼,哪里肯依,他提脚恶狠狠的一踹,灶台立刻翻到在地,吓得老板哇哇大叫。
“喂。”身后有人拍拍他肩膀,他回头看去,没见到对方容貌,一拳头先招呼过来,躲闪不及,泷泽秀明眼前一花,竟被打出一米多远。
那几人逼上前两步冷冷看他,泷泽用力闭了闭眼,这才看清眼前的人,冷笑了声,狠狠吐出口中血丝爬起来。
长得高大有什么用,打得过我再说吧。
楼下喊打喊杀的声音飘上四楼,落进先生耳朵里,他却纹丝不动,倾茶自饮。小栗旬一直站在窗边撩着窗帘观察着,皱痕渐渐爬上他的眉间,拧成一团。最终他放下窗帘,从口袋里取出件背面绣着一枚樱花的黑质手套戴上,随手拎了根铁棍一言不发的出了门。
刚才还很神气的一群人如今趴了一地,一个也爬不起来,泷泽秀明独自站在中央,满脸满手的伤痕和血迹,他回头瞪着面摊老板,像极了发怒的狮子,踢开脚边谁的手,一步一步往那边走去,老板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惊恐着往后退,连喊也不敢喊了。
不是人……简直不是人——
泷泽目光犀利,哪里还有醉意——要么也是醉得发了狂,他一双眼睛死死锁住老板,叫人动都不敢动,瘫在地上,就差没吓晕过去。
脑后一阵疾风挥至,泷泽有些不耐烦的停下脚步,咒骂了声,转身伸手去接。
五指握上铁棍的瞬间,他的心猛地一沉。
好霸道的力量,竟然到了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地步。
念及此处,他即刻转手推开,自己速速避在一边,这才躲开这一棍。他垂下手,半边身体都开始发麻。泷泽抬头看着对方,他眼里也是惊讶,应该没料到自己能推开他这一击,一时竟没立刻再攻上来。泷泽悄悄握了拳,心中却是叫苦不迭,他为了让自己看上去足够落魄,真的饿了自己两顿,刚才又打了半天架,喝了很多酒,如今遇上这样一个对手,定然凶多吉少。
小栗旬呆了片刻,又再次举起铁棍挥过来。泷泽不再硬拼,左躲右闪,始终不去接了。对方毫无套路可言的打法,但是够快够狠。他甚至能想到那铁棍落在自己身上的惨烈后果,轻则骨折,重则伤及内脏,一命呜呼都有可能。但他选择了等,等对方松一口气的时候,一招制敌——只要在此之前能安全躲过的话。
铁棍在耳边破空的风声接连不绝,那人竟似不知道累一般。泷泽秀明几次险些被挥到,一身冷汗被晚风吹得心寒。
“阿旬,住手。”
“是,先生。”话音刚落,他挥到一半的动作瞬间僵硬在空中,随即倒退着跳开几步,转身不再看泷泽。“先生。”
先生点点头示意他退后,自己不慌不忙走上前,盯着泷泽秀明的脸看了半晌。
“真是个英俊的小伙子——饿么?”
泷泽秀明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小橘子递过来,迟疑着,伸手接过。
“你那只手伤了吧。”他指指泷泽秀明一直握拳的手,后者傻傻一愣,继而缓缓摊开手心。满手鲜血,是刚才抓那第一棍时擦破了的。先生见状便对身边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子使了个颜色,那男子打开包袱,林林总总取了些包扎的用品上前,托了泷泽的手细细擦起来。
“小伙子,身手不错啊,哪学的?”
“……当兵。”
“当兵啊……唔,那怎么流落到这种地方来了?”
泷泽听着,眼神里渐渐渗出一丝痛苦来,犹豫着,却咬了咬牙没有作答。
先生笑笑,也不再追问。“你看看我,都老糊涂了,来这里的人谁没有一两件心事,正所谓英雄不问出路嘛——小兄弟,你愿不愿意跟我?”
“……你谁啊。”
先生一愣,顿时大笑了几声,“有趣有趣——哈哈,看我,都忘了先自我介绍,我就是你的会长啊。”
泷泽迷茫的顺着他目光看看自己身上,愣着,忽然恍然大悟。“你……你是樱花会老大??!!”
“诶,不是什么老大,他们都称呼我先生。”
“先生……先生……”他念着这个词,诚惶诚恐,又想到自己这身假纹身,顿觉大窘,忙不迭上下遮着,一时间羞愧难当,那表情,仿佛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好了。”浓眉少年扶起他的手放他眼前,继而冷淡着态度转身退回去,末里不着声色的瞥了小栗旬一眼。泷泽动动手指,包得意外的好。
先生收了笑,正色又重复了遍,“小兄弟,你愿不愿意跟我?”
泷泽愣了愣,忙连连点头,“愿意!愿意!”
“嗯。”先生点点头,递了张名片过去,挥挥手,转身带头走了。
6.
却再说樱井翔。
10月18日,星期五。
樱井翔静静站在一栋七层公寓的楼下。
死者叫龟梨和也,男,86年生,无父无母,一星期前辞职于一家叫友平的贷款公司,死前一人住在这栋楼的六楼。
他的尸体在警局里逗留了一星期,如今已经送往附近的大学医院了。警察将这里封锁了一个月之久,今天才撤掉所有人,过了周末,下周一这间房子就会被充公。樱井翔紧紧握着手中的钥匙,这是他从鉴证科的大野智那里配来的,一个月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樱井翔只是奇怪,不仅仅是泷泽他话中有话,为什么一个非第一案发现场的地方会被封锁一个月之久,虽然关乎人命,但说白了也就是一条人命而已,何以兴师动众天天派人搜查。他也曾旁敲侧击的问过大野智,竟也没什么特别的取证,那他们究竟在查什么?还有泷泽的逃逸,他怎么会允许带刀进入审讯室?后来风风火火追了三天,又为什么忽然偃旗息鼓?里面太多谜团了,国分太一那里也是含含糊糊,只叫他不要多管,只有一次问他泷泽当时有没有对他说什么,他破天荒没有全报,只说泷泽秀明说想做个好警察,国分太一听了良久不语,最后叹了口气对他说,泷泽确实是个好人,你信他吧。他当时听得惊奇,知道其中一定有什么玄机,他想知道,为了那个人也好,或者单纯是自己想明白。所以他等到今天,要亲自进去看看。
樱井翔看看表,刚过一点,四下早已无人。他悄悄上楼,旋开门,蹑手蹑脚的走进去。
月光只能照进窗前一米多的地方,往里便是漆黑一片。樱井翔打开手电筒,细细打量起屋子来。他只有第一天来过,人又多又杂,也没细看,今天才知道这屋子比记忆里的还要整齐。樱井翔敲了敲桌子,不是多好的质地,看上去却简洁大方,龟梨和也应该是个有自己看法并且心细的人。他又扫了眼书架,上头零散的放了些诗集和历史书,以及两本影集,樱井翔随手翻了翻,都是些温馨的作品,看起来他脾气应该不差。
放下书,他照了照里屋,提步要过去。
一股力道忽然横在他颈前用力一勒,他吓了一跳,两眼瞪得滚圆,手腕被谁捏得生疼,用力撞在肚子上,吃痛要喊,又被死捂住嘴的拉起来。手中电筒落下去,被人接住反扫在他脸上,刺眼的灯光照的他下意识的闭了眼。
暗地里的人看清他长相,一愣,转而放开了他。樱井翔一阵咳嗽,提起戒备转身去,却见那人持着电筒照亮自己的脸,竟然是泷泽秀明。
樱井翔吃了一惊,“——怎么是你?”他下意识要去摸手铐,想想前后的蹊跷又放下手,心理只觉不可思议——一个月前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竟然在这么偶然的场景下见面了。
此时的泷泽全身武装,手脚绑着一圈圈黑色布带,连头发都扎在头巾里,戴着手套,一副利落的样子,“我也好奇是你。”他心里也惊讶,那些失控的言论如今想起都恍如隔世,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会这么快见面的。
两人相对着都有些尴尬,樱井翔收住咳,好奇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翻阳台。”泷泽做了个从楼上下来的手势,“一共才七层楼。”
“才”七层楼!樱井翔听得头大如斗,对他来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泷泽看他表情惊诧,以为是担心被人看见,便解释道,“阳台一面是河,再那边是荒地,我统计过,过去20天里零点到一点间经过这里的有七人,其中零点半到一点间只有两人,我翻下来也就两三分钟的功夫,基本不会被人看到。”
樱井翔听他说话,心里暗暗吃惊,这个人竟然调查了20天就为了一个两三分钟的潜入,当真是心细。
他想起国分太一说过他经验丰富,自己本不信,如今才知都是真的。这个比自己还小两个月的男子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有今天这般滴水不漏的处事风格,樱井翔想象不来,他只知道那一定都不是小事,不然要如何练就今天这样。
他听他说完,半晌才回过神来,“……讲这么多,你不怕我抓你?”
泷泽笑笑,“你一个人抓不到我的。”
这也是实话,樱井翔有些尴尬的干咳了声,不知道怎么接话下去,两人对着站了会儿,他想起来的目的,便决定当自己没看到泷泽秀明,拾起电筒又要继续。
泷泽却喊住他,“电筒看不到什么的,”他说,“现在九月,这里早上六点就能清楚视物,不如等到早上慢慢找。”
樱井翔想想也是,房子星期一才会充公,找上两天都没有问题。他放下电筒,看泷泽盘膝坐下正仰头看他,迟疑着,还是跟着并肩坐下来。
“你怎么会来。”泷泽看看他,淡淡笑着。他心里没有樱井翔那么多想法,说起话来也轻松。
“啊……”樱井发了会儿呆,“大概是想证明你是无辜的吧……”
他也只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而已,如今谁没有点保留。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泷泽却大半当了真,一时间内心难平,竟有些感动。
他二人明明没有认识多久,居然也能达到这般深度,他忽然有些相信命运这一论调了,也许上天知道他有此一劫,才让他先遇上了樱井翔。人到了身不由己的时候,就容易信这些东西。此时的泷泽秀明虽不清楚樱井翔占了他心里怎样一个位置,但他觉得轻松许多,能有这样一个人,能在他身边坐一坐,对现在的他来说是多么奢侈的惬意。
泷泽秀明想的这些樱井翔统统不知道,他只觉得头疼,夜深人静,本就是个容易思考的时间,身边又是泷泽秀明,一个明明没接触多少却关联他最近所有在意的事的人。他想到自己被迫结束的爱,想到自己的苦衷,想到工作上这些奇怪的事,包括泷泽秀明本身,他拎起一个又想起另一个,一时间脑子里一团乱,烦透了。
“我曾谈过一场恋爱。”泷泽的声音又在耳边想起,他脑袋里嗡的一声响,某部分烦恼哗的扩散开来,瞬间占满了整个空间。他以为泷泽秀明接下来会说很多,而他会跟在后面不可避免的回忆很多,哪知泷泽却只又说了一句话便结束了回忆。
他说,“后来我把他逼死了。”
樱井翔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啊,人都死了。”
竟然是真死了,樱井翔暗暗吃惊,他本以为只是个比喻。
“如今我也只能时常去给他上束花,在这里说说过去了,过去的事就只能认命,烦恼也没有用啊。”
——原来是拐弯抹角来安慰他。樱井翔听罢,心里意外的松了口气,兴许故事都是假的吧。他笑笑,语气也轻松起来,“那还真是遗憾,一代美女香消玉损了。”
“美女?”泷泽笑了,“不不不……他是个男的。”
他语气平平淡淡,既不自卑也不反感,大大方方叙述了这件事。樱井翔又是一惊。
他虽爱相叶,却从没不愿告诉别人,连国分太一也不知道,泷泽更没可能知道了。
兜兜转转,他说的还是真的。他听着忽然有些恨自己了,总说喜欢喜欢,却连公开承认都不曾做到。
泷泽秀明说着说着,一时间沉溺进去不能自拔。
“说到他……就是爱啊。”
——只是过去的还是过去了,就算他,也只会在偶尔的回忆里才能想起,那段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的感情。
他的声音淡漠在空气里,幽幽的,击打在樱井翔的耳膜上,他在一瞬间联想到了自己。
他确实还爱着相叶雅纪,但那终究不可避免的要成为过去,他根本就无能为力。相叶是那性格,认准的路,就不可能回头了。
想通透这一点,樱井翔只觉心中苦涩不堪,他张张口轻声应了句,“嗯,说到他,就是爱了。”
后来的樱井翔怎么睡着的他自己也不清楚,他本以为会一直坐到早上,却被泷泽推醒了。睁开眼发现自己靠着泷泽睡了一夜,对方却真的坐上整晚,一时间有些愧疚,泷泽自然不会计较这些,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些用品递给他,两人就着纸巾矿泉水简单处理了下,吃了些压缩饼干,便开始分头工作。
取证这种事向来是警察拿手的活儿,尤其是樱井翔。他二人将整间屋子翻了个遍,樱井翔甚至尝试寻找有没有什么暗格,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除了一般的取证外,完全找不到什么特别的线索。
“和鉴证科那边的结果一样,什么特别的也没有。”
泷泽将取样小心翼翼放进包,“这结果和我预料的差不多,我也没指望能有什么突破性进展。”
但是不应该的,一定有什么东西被我遗漏了。樱井翔站在书桌前,将桌上的相框颠来倒去。相框里有两个人,龟梨和也,另一个叫赤西仁。樱井翔知道的,当时调查的时候有查过这个人,好像是龟梨的朋友。
樱井翔盯着那照片看,那照片不知是谁照的,镜头歪了,赤西仁只拍了大半个身子进去。他看着有些发呆,脑子里却盘算着警局的问题。
……查了一个月的房间,于其说搜查什么,到不如说想查什么……还有当时验尸报告出来显示龟梨和也满身是伤,都是在死之前一个小时以内造成的,凶手要么丧心病狂,要么就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对了泷泽,你再重复一次看到龟梨和也的情景。”
“嗯?我想想……他从厕所里跌出来,我接住他,那时候他已经失血过多活不久了,意识也开始模糊……他对我渗出食指和中指,最后还笑了一下好像……然后你就来了。”
笑了一下……樱井翔反复屈伸自己的食指和中指若有所思,一个人在死前跟人比V字手笑,这太不合常理……一定是提供什么信息,若是关于罪犯,他应该是恨的吧……那也许……是想说别的什么也不一定……
手中的动作渐渐变慢,最终停下来,他沉思半晌,深吸了口气,将照片放正,最后看了一眼。
“我有空给你跑趟路——留个联系方式吧,要是信得过我。”
“好。”他答得干脆,从包里掏出纸笔,记了两排,“这是地址,这是电话,若要来,之前一定要先电话告诉我。”
樱井翔看着这么快便递上来的纸有些不适应,泷泽却坦然一笑。
“我们约定一下好不好,你帮我,等真相大白了,我去警察局自首。”他顿了顿,“我以我身为警察的名誉发誓。”
“……这可是你说的。”
樱井翔定定看他,接过纸,忽然笑起来。
给自己放下的理由也好,他和他能站在一个阵营里,简直再好不过了。
两人后来一直等到当夜零点后,其间说说笑笑,也没觉得时间太难走。夜深人静,他们小心翼翼下了楼,告了别,各自离去了。
泷泽秀明骑着单车在小区里转了几圈,最后在一个邮筒前停下。四周无人,他从包里取出封信,收信人一栏打印着“国分太一”的字样。他丢进信筒,骑着车走了。
TFS
TFS
16= =发表于:2009/9/13 14:03:00
建国VS大头,果然难以想象囧……
17= =发表于:2009/9/13 14:17:00
18= =发表于:2009/9/13 17:47:00
19= =发表于:2009/9/13 20:34:00
相叶也是police?
少爷会不会其实也认识T。。。
等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