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ZZ发表于:2009/12/13 21:31:00
场景七
冈本呼哧呼哧的将他的行李箱逐一搬进汽车旅馆,知念站在柜台后饶有兴趣的望着他夸张的表演式的吃力模样。
全部搬完后冈本恼怒的擦了把脸,站到柜台前时不忘理了理他早已乱糟糟的头发,知念接过他递过来的ID塞进复印机里。来这里投宿的客人们都必须留下ID的复印件,你知道荒野的汽车旅馆总不能和市区里十米外就是警察局的高级酒店相提并论。
“虽然我很快就要走……”冈本刻意的放慢了他打开钱包的动作,事实上即使他不这么做知念的目光也很难从他的钱包上移开,塞了满满一大叠钞票像随时都将满溢出来的样子,鼓鼓囊囊的几乎扣不上。
冈本从他饱涨的钱包里缓慢抽出一张,推到知念眼前“但请给我最好的房间”
知念会意的对他微笑,取下8号房间的钥匙“这个……是最舒服的房间”
其实这破旧的汽车旅馆哪个房间都一样又不是星级酒店上哪去给他安排总统套房,他以为他是什么明星大人物既然都到了这个鬼地方……等等,知念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从复印机里取回冈本的ID又眯眼端详了一下他的脸“你……”他想起自己曾经在电视里见过这个人,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是那个,以前的那个大明星??!!”说大明星多少有一点抬举的意味不过知念确实记得他演过的电影。当然,那些电影和名气都已经变成了曾经。
冈本并没有老去他只是忽然一夜之间不再受到年轻人的欢迎。
快餐时代需要的是像走马灯一样不断更换的崭新面孔,人们甚至记不住曾经自己多么喜欢过在眼前闪耀过的某一盏灯的名字,它只是默然的看着它身后新的彩灯万分璀璨的亮起来,将它取代。这样说起来冈本的人生确实是有一些悲哀,但他显然还无法从过去的辉煌中回过神来,那些虚荣和骄傲依然无法戒掉,这无疑为他的悲哀增添了更为浓重的色彩。
冈本知道知念认出了自己,摆出一张骄傲的脸冲他点点头。
门外响起刹车尖锐的摩擦声,知念懒得搭理这对自己摆出莫名高姿态的可悲的人,他冲到门边,是山田回来了,他走的时候可是独自一个人可是现在却多带回来三个,好吧,至少今晚的生意会很好。
“你的加长林肯呢?”知念对着雨中的山田喊
“去见上帝了……路全淹了,还有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联系到医院??”
知念看着从车里走出来的其他三个人,显然有冈大贵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种浑身散发的风骚气,他绝对不会认错的……恶心的男妓。
像所有贫苦的不幸的人那样知念有一个不幸的让人恶心的童年,他的父母……好吧他从来没见过什么父母,他只是被哥哥摸爬滚打的带大然后哥哥在还没把他带到足够大的时候终于忍受不了生活的重负去当了男妓,哥哥说这样来钱很容易可是知念完全无法忍受来自身边同学和邻居们鄙夷的压力,他独自离开了家……过着除了去做男妓之外的所有让人唾弃的生活。
肮脏卑微的长大。
另外两个高大的男人也从车里下来,进到屋檐下,知念看了他们一眼……这真是太好了,今晚是同性恋之夜吗。
山田看知念没接茬不免有点气急败坏“到底有没有别的方法”
“有,你可以等雨再下一会然后游到医院去”
“一点都不好笑,那受伤的女人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他们在四号房间”知念转身看向已经走进去的大贵,冲他的背影喊“嘿,说你呢,今晚这里没有人关照你的生意”
大贵转过脸,一脸无谓的对知念竖起中指。
又一辆车在门口停下来,今晚真是出人意料的热闹,知念定睛,好像是警车。
“你是老板吗??”驾驶席上下来的男人淋着雨走向知念,一边掏出什么东西“警员八乙女光”他向他出示他的证件“我正在押送一名犯人赶往下一个城市,但是被暴雨困住了,你可以拒绝我们的留宿请求但我希望你不会这么做”
山田注意到了这里,他看向警车,对八乙女光喊“你车上有无线电吗??”
八乙女转头“你是谁?”
“别管我是谁,现在是紧急状况有位女士出了车祸,需要救护车”
“无线电一直没有讯号,从开始下暴雨以来”
山田终于相信今晚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倒霉的一夜,他想起被他撞到的依纱的伤口,看向知念“你有没有针线??”
“有”知念明白了山田想干什么“我去给你拿”走两步又对八乙女说“你们可以住在十号房间”
山田注意到警车里还坐着一个人,穿着他很常见的囚服。
“一个囚犯”八乙女解答了他的疑惑“我正在押送他”
“好吧现在没功夫管这个,你一会弄好后能不能到4号房间来看看那位受伤的女士?”
八乙女点点头,看着山田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后打开车门,车上安静坐着的中岛裕翔抬起脸,面无表情的看他,面无表情,但满脸阴狠,中岛一字一句的对他说“看样子你死定了……”
“闭嘴”八乙女摸了摸腰间的配枪。
22ZZ发表于:2009/12/13 21:34:00
三
山田小心翼翼的将依纱的伤口缝好,使用的手法理论上来说是和缝衣服没什么两样,缝血管的时候依纱有一点对疼痛的意识,这很好,证明她应该能活着挺过去。
白色的床单被鲜艳的血色映红。
Inoo的紧张看上去好一点了,他将被子拉上来为昏迷的妻子盖好。
山田看了看一直趴在窗边的龙太郎,有一点奇怪,问inoo“那个孩子……你确定他没事么?”
Inoo也转头“恩,不用太担心,他一直这样”
“恩?”
“自从他父亲死后……他就不怎么愿意说话了,我是他的继父”
“那就好”山田总算彻底松了一口气“让她好好休息,明天雨一停就立刻送去医院”他又看了一眼龙太郎,发现龙太郎也在看着自己,但注意到他的目光后就害羞的将头扭回去,继续望向窗外——窗外,知念正带着八乙女和他的犯人中岛经过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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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念确信这个犯人有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变态,他一直用万分阴狠的目光瞪视着八乙女,八乙女将他手铐的另一端扣在厕所的水管上,在这期间中岛就一直对着八乙女放声大笑。
于是八乙女狠狠的给了中岛一个耳光。
果然警察对待罪犯都不是那么友善。
然后他带着八乙女去了4号房间,当然山田已经将她的血止住了,山田说也许他们应该轮流使用无线电呼叫,不过八乙女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行。
经过了宿命般歇斯底里的一个小时,这个夜晚总算是平静了下来,应该没有人再来了,知念站在旅馆的门口望了望眼前的公路,连路灯都被暴雨所熄灭,他关上大门,隐约似乎能听见远处客房里两个男人的争吵声,那对恶心的同性恋,知念露出厌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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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木将行李重重的扔在房间的角落里,好吧连行李都必须全部由他来拿而薮一直是空空如也的双手。不过这巨响声总算是吸引了薮的注意力。
“yuya你到底怎么了??”
高木没接话,掏出烟点上,薮继续说“我真弄不懂你,一路上不断的在发脾气,我都跟你离开了这样还不行吗??”
高木彻底爆发“对,就是因为你觉得自己跟我离开了那个鬼地方,觉得我亏欠了你,所以你现在对我算是什么态度??”
薮完全莫名“我并没有怎么样,是你太敏感了……你总是这样,疑神疑鬼”说着薮也有点来气“跟个女人似的”
“哈哈”高木气极反笑“我要真的是个女人,也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的跟你在一起了,你本来就喜欢的是女人不是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薮烦躁的看看窗外依然下个不停的大雨,从在一起以后就不停的吵架,这狗屁恋爱谈的到底还有什么意思,而且事实上他们从那个狗血事件到确认关系根本也才短短的一个星期而已。
才一个星期。高木悲哀的觉得也许将只有这一个星期可以供他以后的人生回忆了,薮不管怎么看都像是非常厌烦和自己在一起,也许他根本就不该强求薮和他回家乡……薮不会习惯乡下的生活的,他爱的是大城市,就算现在去了住上一段时间也很快就会回去,他留不住他。
有再多的爱也留不住他。
高木难过的关掉灯。
薮独自睡在沙发上。
………………………..
……………………….
山田确信自己是真的失眠了。
他在床上翻滚了半个小时之后已经精神的几乎可以立刻出去跑操,算了这也是常有的事情,从那次以后……山田烦躁的坐起从包里翻出药盒,红色两颗……蓝色一颗……还有……还有什么,山田想不起来了,这该死的精神科药!!
他决定出去走走,随便溜达溜达,就在院子里也好。
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样子,这么气势汹汹的雨山田觉得自己大概是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巨大的雷声和闪电,雨幕滂沱,世界在黯淡灯光的映射下看起来像一块肮脏的冰。
山田推开洗衣室的门,当然他只是听见了奇怪的轰隆声,顺着声音好奇的找到这里,推开门才知道原来是洗衣房,几个巨大的滚筒式洗衣机正在干涩的搅动着客人们的衣服还有换下来的床单,透过圆形的玻璃门能清楚的窥探到里面的情景,没什么特别的,山田无趣的准备离开,转身前注意到角落中独自安放的一个机器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正常情况下的洗衣机都在平缓的转着圈,但这个机器里的滚筒似乎转动的非常吃力,像是有什么重物,但里面的衣服又确实是没几件的,山田隐隐的觉得古怪,走上前。
暴雨的声音,机械干涩的转动声,灯光昏暗,大概也只有不久前还是警察的山田才会觉得不害怕,他打开那洗衣机的前盖,滚轴自动停了下来,入目的是裹着血的浅灰衬衫,山田认得这件衬衫,好像是冈本先生的……他小心的撩起它……
没错这件衬衫肯定是冈本先生的,因为里面就裹着他已经被割下来了的脑袋……只是一颗脑袋,双目圆睁,满脸鲜血,脖子处粗暴断裂的痕迹,血顺着那断裂处不断的喷涌,看上去刚刚割下来不久。
山田退后两步……他现在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糟糕了……
冈本死了,被人杀死然后脑袋被割下来扔在洗衣机里,尸体……山田环顾四周,尸体不在这,这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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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奇怪的声音”身后响起大概是知念的声音,山田回过身,还有那个警察,八乙女,他们一并走上前……很快和山田平行,看见了洗衣机中冈本的头。
“这是怎么了???!!!”知念被吓了一跳,但显然他们对这种场景都不算太没免疫力,知念很快平静下来,八乙女皱眉走近一点“这是谁??”
“我的雇主”山田回答。
八乙女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伸手进去前被山田阻止“别留下指纹”他递给他一张纸巾。
“你是警察??”知念问山田
“曾经是”
八乙女将那东西用纸巾包住小心的拿出来,是旅馆的房间钥匙,整个结构是一个钥匙圈,拴住一把钥匙和一个红色的塑料牌,标注房间的号码,从冈本的脑袋边拿出来的门牌上赫然出现的是数字【10】
“我才是住10号房间”八乙女极度疑惑的将视线从门牌移到山田脸上,山田看着他,忽然反应过来“你押送的那个犯人呢??”
“拷在房间的厕所里”
三个人迅速赶回10号房间,厕所里只剩下了被拽掉的水管和砸烂的窗户……中岛不知去向。
“你的那个犯人……”山田盯着被砸烂的窗户 “他犯的是什么罪?”
八乙女看着山田,一字一句的回答:
“多重凶杀罪”
tbc
23。发表于:2009/12/13 21:44:00
24==发表于:2009/12/13 23:00:00
25= =发表于:2009/12/13 23:43:00
只是几天没来,LZ就又开坑了啊,信任LZ坑品
画面感依然是那么强
只是很好奇,要是那部电影的话CP要怎么写
另外建议不要为了文去看电影,对于这部电影来说被剧透绝的话就相当无趣
26= =发表于:2009/12/14 2:47:00
开始的时候以为是希区柯克囧看到后来反应过来了是那部。
同对CP如何展开有兴趣,10个人都出来了……
27==发表于:2009/12/14 4:01:00
28= =发表于:2009/12/14 7:47:00
29波浪号发表于:2009/12/15 1:11:00
刚看了电影,但不太明白。。。
希望能把LZ的文看明白了。。。。。
30ZZ发表于:2009/12/15 9:26:00
叹气……就是希望能先别为了文去看电影啊,所以才没在最开始公布电影名,知道情节后整个过程就变的全无意义了
看一遍不懂是正常的……所以我干脆直接写个影评算了ORZ
31==发表于:2009/12/15 9:40:00
看到LZ了
拖住,快更啊
32- -发表于:2009/12/15 13:25:00
那电影...看过的不在少数吧...
默默希望有个不一样的结局
好吧 我先自圈
33波浪号发表于:2009/12/15 14:21:00
叹气……就是希望能先别为了文去看电影啊,所以才没在最开始公布电影名,知道情节后整个过程就变的全无意义了
看一遍不懂是正常的……所以我干脆直接写个影评算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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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LZ。。。。我要继续看文啊。。。。。
那电影看的人很郁闷,可LZ写出来的这些很蒙啊。。。。。
34==发表于:2009/12/15 16:09:00
亲爱的,你又开坑啦~
摇小旗,俺等你的大西皮~
(认得不我认得我不><估计我家小儿子也是酱油戏份,俺等完结了再来看吧,orz)
FS
35ZZ发表于:2009/12/15 22:33:00
四
暴雨。
角田法官的小型会议室。
犯人依然在被押送过来的途中,为了不浪费时间,辩方律师首先向法官呈递控方藏起来的日记本,角田一脸愤然的接过来。
“法官大人,这本日记是我的委托人精神错乱的有力证据”
“他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控方律师激动。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角田将目光从争辩着的两个人移到日记本上,非常残旧,但厚实,他翻开第一页,工整圆润的字体……第二页,拥挤倾斜的字体……第三页,凌乱的松散的……之后还有用记号笔写着【你是谁?!不准在我的日记本上写字!】这样的粉红色大字。
“法官大人”渡边医生站起来,有礼的鞠躬,然后说“您一定注意到了,每一次,字体都截然不同”
…………………………
…………………………
山田三人决定将旅馆里的所有人都叫醒并让大家在inoo夫妇的4号房间集合,在这种暗处隐藏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可怕环境里,只有将大家全部聚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想象一下,凶手唯独不能做的就是孤身闯进人堆里,等着被众人制伏。
这是一个两间式的简单套房,Inoo昏迷的妻子睡在里面的屋子里,龙太郎安静的站在连接着两个房间的门框边,他微微的仰着头,稚嫩脸庞上半是迷惑的天真,一屋子神情紧张的大人们,他不懂为什么他们看上去那么害怕……
高木感到莫名的害怕,他坐在离床最近的凳子上,神经质的不停搓着双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那个警察,他们看起来非常紧张。高木从他们身上移开视线,薮就站在自己正对面的前方,身体倾斜倚着矮柜,慵懒的…性感的,他年轻的恋人总是会不经意的流露出这样迷人的姿态,高木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此时薮的目光忽然转了过来,就这样不期而遇了,薮试图对高木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但在那之前高木已经表现出厌恶的表情并别过脸,余光里瞟到薮满脸的莫名和无奈。
他只是一直在孤独的进行着这场神经质般的恋爱,明明心跳的那么快……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听着”山田在思考尽可能不引起恐慌的叙述方式“今晚出了一点意外”
与此同时八乙女正警惕的观察着屋子里的每个人,知念垂着脑袋,手里紧紧攥着他原本用于勘察怪声的巨大棒球棍,他身边靠着矮柜的薮宏太一脸困扰的表情,当然这困扰也许不单单来自于山田的发言,看样子他似乎交了一个始终让自己感到困惑的男朋友,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八乙女移开视线,那男妓站在床边,依然是一脸天塌下来都无谓的表情眯着眼,他发现如果仔细看的话,那家伙其实长着一张非常孩子气的脸,这也许将会给他带来不错的生意,还有看上去始终无法从恐慌中回过神来的inoo,他的妻子刚从事故中捡回一条命这可以理解,相反他们的孩子却显得意外的安静。
依然只有雨声和喘息声。
“有人被杀了……”
“什么??”
“谁??”
“天哪你是在开玩笑吧……”等等这样的声音随后在空气中炸裂开,一阵令人烦躁的嘈杂,知念将手中的棒球棍狠狠砸在矮柜上,喊着“安静!!”嘭的一声巨响,噪音被熄灭,但人们的不安显然已经被点燃,势不可当。
山田沉重的说“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冈本”
“他怎么会死的??”
“被谁杀的??”
“在哪杀的??”
“你确定是谋杀?”
山田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我们不清楚……因为找不到尸体”
“什么……???”inoo开始不可控制的结巴“找不到是什么意思??”
“只找到了一部分”八乙女说。
“脑袋”知念显然有些恶作剧的坏心眼。
高木艰难的咽下一股涌上来的呕吐感。
死亡谋杀什么的……在今天傍晚到来之前他明明还坚定的相信着自己已经彻底远离了那个世界,和所爱的人,他将带他回家乡。临出发前的一夜他们躺在透过残破天花板就能看得见城市肮脏天空的坚硬双人床上,薮的意识被大量酒精和大麻重复的折磨过,已经坠入魔鬼统治的天堂,他一件一件小心翼翼的脱掉薮的衣服,亲吻他干燥但炙热的皮肤……忽然哭起来,于是一边继续着惨不忍睹的哭泣一边再缓慢的脱自己的衣服,躺下去。
闭上眼又看见在最糟糕的时期的那种场面,每一个垃圾堆里都有残缺不全的尸体,十几岁的孩子们路过时就像踢足球一样踢开它,手一直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一直疯狂而天真。
他终于有一点相信所谓的宿命论。
抿着嘴唇继续听下去。
“大家听我说……只要全部呆在一起……就不会有事的”山田。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大贵向前迈两步,山田来不及回答他知念就迅速的举起棒球棍,横指向大贵示意他后退“别再靠近了,也许就是因为旅馆里住进了你这种贱人”
“去你妈的!”大贵恶狠狠的回骂,要是平时他才懒得理会知念这种人,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有多高贵相反他只是充分的理解那些厌恶他们的人,如果不是被生活所逼……哼,我要是有一大笔钱买得起市中心的房子开得起不在乎费不费油的好车,我也会一边嫖着我身底下肮脏风骚的贱人一边不留余地的鄙视他们,谁叫他们是贱人呢……
“这位……”山田倾身。
“八乙女”
“唔……八乙女警官”山田缓慢的说“他的犯人逃脱了……但是听着,下着大雨他跑不远,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他”
“就是跑不远才比较恐怖吧他将留在这里不停的杀人……!”inoo激动的说。
高木觉得自己的颤抖已经快要接近痉挛的程度,他捕捉到薮关心的视线,再一次别过脸。
又是一阵歇斯底里的恐惧和嘈杂,但高木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只是察觉出了薮的害怕和恐慌,这让他觉得自己更加可悲和难过。
大贵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你没事吧?”很温柔的声音,高木摇摇头。
“留在这里哪也别去,我和八乙女警官会很快把犯人捉住”八乙女已经走到门口观察外面的环境,下着大雨的深夜旅馆,不管怎么看都很容易把自己藏起来不让人找到。
“让我和这个婊子呆在一起??”知念用棒球棍的顶端指着大贵的脸,转头向着山田夸张的问。
大贵立刻不甘示弱“我也不想和这个全家都被婊子睡过因此留下心理阴影的变态呆在一起”
“你他妈的说什么”知念冲上去。
“当然是说你悲惨的童年经历”
一片混乱中高木忽然大声尖叫起来:“别吵了!!!!!!!”捂住耳朵的样子非常歇斯底里,但效果极好,大家都安静下来,好一会山田才终于无奈的对知念说:“你和我们一起”
“我凭什么要听这个贱人的”知念很快的回道。
大贵不甘示弱的想顶回去,被山田微微的瞪了一眼,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眼,大贵忽然莫名的觉得自己必须安静下来。
山田在悄无声息的控制着全场。
那个连领导能力和正义感都和脸蛋一样华丽的家伙。
“因为没有人比你更熟悉这里”他对着知念用下巴点点门外的方向“带着你的武器,快点”
不清楚是否因为知念也感觉到了他强大的威慑力,大贵只是看见知念乖乖的走出去,之后山田向自己走近两步,拍拍他的肩“看好大家,好吗?”他看着他的眼睛说。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世界上有眼睛如此明亮的人,宝石的光泽。
他像被催眠般使劲的点了点头。
36ZZ发表于:2009/12/15 22:3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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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木忽然哭起来。
从那以后他经常这样莫名其妙的哭起来,因此哭着哭着就想到那个非常温柔的人,正直的抱住他,说别哭了,你应该听我的话的,听话就好了,两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抱在一起的画面想起来也知道并不会太好看但他真的是在那一瞬间紧紧的抱住了他。
和男人,女人,大麻,谋杀,海洛因,所有的这一切都没有关系。
对于一整个阴暗诟病的国家里专门用于展示醉生梦死和人间地狱的街区里最常见的,高木这样的少年而言,死亡应该是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垃圾一样平常的事件,事实上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真的只是被扔弃在街角的垃圾堆里而已,有时候高木早晨推开门,看见他们,会毫无感情的说上一句“哦……可怜的人”帽子压低就走出门去。
不过后来有一天他觉得世界上最可怜的其实不是尸体被丢弃的少年而是那个自称想要弄明白他们的人。
薮是富人街区里住着的名校大学生,据他自己所说……因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高木完全没有办法考证,当然他也懒得去考证总之薮说自己学的是社会学科,他目前的研究课题是像高木这样的边缘人的他们道德底线和存在意义。
“所以你就一个人来了?”高木倚着墙将当晚的库存分发给出去寻找买家的孕妇和孩子们,一个7,8岁留着细碎刘海的男孩说是肚子疼,高木拍了他的脑袋又从裤子里掏出一张整钱和海洛因一起递给他,叼着烟眯着眼,口齿不清的说“你给我上医院看病别有钱就惦记买大麻”
男孩抢过钱飞快的跑远。
“混蛋小子”高木看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又转回头,薮仍站在那里,一张真诚又无趣的脸“别指望能从我这开始剖析什么社会扭曲的根源,我只是个商人”
“不……”薮忙着解释“我说过了,是希望能融入你们”
高木大笑“你以为你是谁,上帝吗”他向他竖起中指“滚吧”把手插进口袋,转身,今晚的任务完成,等着天亮收钱,现在,大概应该去哪里找点酒喝,巷尾的酒吧最近不太安全另一个组织的人一直盯着自己……该去哪呢……回头发现薮还跟着自己。
“不是叫你滚了吗?”厌恶的口气。
“我……”
“或者去找别人,找个对这世界还仅存一丝希望的人,告诉你,虽然在这个见了鬼的地方这样的人几乎像恐龙一样难找不过我相信以你的厚脸皮一定找得到”最后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枪,坚硬冷然的形状“别再跟着我”
“可是……”薮又向前两步,丝毫没有要退却的意思“我原本也没有明确的目标可是现在却认为必须是你不可”
“神经病!你给我……”刚刚要发作忽然被对方毫不客气的打断,眼前人的问话让他一愣,瞬间觉得有些缺氧的症状,你知道在这种地方谁会在意一个人的名字呢,谁会需要记得那些也许明天就将变成一具扔在垃圾堆里的尸体,他死前究竟叫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薮看高木不回答,又继续说“我叫薮宏太,你可以叫我薮”
“高…木……雄也”
“哦,yuya”对方笑了,眼睛眯起来的模样。
这个亲昵的称呼着实令高木思考了两秒究竟要不要把枪掏出来立刻杀了对方,可那人一直眯着眼睛笑,高木的枪一直没掏出来,最后他放弃的将手从兜里拿出来,用下巴指指前方“走吧……带你去好地方”
“唔?……”迷惑“啊……”反应过来“恩!”高兴的点头,快步追上高木和他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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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一发不可收拾的带着这可怜的家伙去了很多地方。
战争后不再修复的废墟,经年累月里贫穷的人们不断聚集,靠争抢和打斗划分出领地,用原始和罪恶填满生命的空虚。
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不属于这个世界,被政府所遗弃,没有四季也没有时间消退的痕迹。最近的警局离这里十万八千里,每周固定的时间有环卫处的橙色大车来清理尸体,算是政府对他们最后的福利。
去玩乐的地方,看醉生梦死的人,孕妇们挺着巨大的肚子去街区以外的地方兜售毒品,对她们来说怀孕只是一种武器,因此生命就这样被诞生下来,被热爱,被践踏,被遗忘。
废弃的学校操场,在中午直射的阳光下完全没有阴影,只有翻滚着浓烈血腥味的灼热,他告诉他这里不再是学校是因为每天都有学生因为争抢而死去,有时也杀死老师,政府终于有一天放弃了对贫民区最后的怜悯,薮问他争抢什么,他笑着回答当然是一切东西,包括一块橡皮。
在满是肮脏油渍和背景斑驳的酒吧看年近三十的舞娘裹着鲜艳的红裙子跳弗拉门戈,尖细的高跟鞋踏在肮脏的地板上,吉他飞快的弹奏出不完整的西班牙小调,薮忽然说那节奏像踩在人的心尖上一样,高木一开始没明白,晚上回家自己躺着的时候回想起来,又确实感觉到了心脏轻微的堕痛感,缀着华丽荷叶花边的红色大裙摆在眼前如同群鸟掠过,一瞬间的感动和失神。他爬起来发短信给那家伙说我好像明白了你说的是什么……几秒后收到回信,居然是意味不明的说谢谢,可就是这句谢谢感动了高木,为此一整晚都陷入了神经质的失神。
除了比较高级的贩卖毒品之外高木偶尔也接一些关于杀人的任务,杀死的当然是这个世界以外的人,富人,也可能是普通人,总之要离开街区到外面去,给的酬劳不算多但是也不算少,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有时揣着刚收来的满满一兜子钱在大街上被警察追着跑,追着追着就跑远了,然后独自坐很久的车回家。
有一次在外面跑远之后忽然接到薮打来的电话,他喘着粗气刚接起来电话那边就一阵兴奋的大叫yuya真的是你你居然特地来找我吗,接着就看见一个傻乎乎的人影从马路那边冲过来,车开的特别快好几次都像要撞上,高木看着实在是出了一身的汗,不过看到那家伙跑到自己身边兴奋的模样就立刻把要生气这件事情完全忘记了,浑身像被浸泡在了温暖粘稠的福尔马林里,似乎永远都不会老去和消失的愉快。
街区里有一块废弃了的勉强算是中央公园的地方,白天实在无聊的时候两个人去过那里,荒芜的不经修剪的草地,很多不知名的植物疯狂而茁壮的生长,如同这世界无限滋生着的阴暗和罪恶,薮闭着眼睛躺在草地上,远处一小撮年轻的孩子们聚在一起,有男有女,肆无忌惮的抽着大麻,潮湿空气里弥散着大麻奇特的浓香。
偶尔能听见男女躲避在阴暗处不久之后传来的呻吟声,也有吸食过量后呕吐的声音,再远处有枪声,但没有人在意。
高木一开始坐在薮身旁饶有兴趣的观望,不一会就觉得无聊了,低声问他“睡着了吗?”
“没有”懒得睁开眼睛。
高木把外套脱下来盖在薮的肚子上。
天黑下来。
“你的课题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什么时候结束?”
薮睁开眼睛想了想,像是自己对自己嘟噜“我也不知道……”轻微迷惑的脸庞,又再将眼睛闭上。
“我想离开这里了”高木看着黑下来的天,星星被点亮,但毫无光芒“我总不能一辈子呆在这,我想我也许可以回家乡,那里有一个很大的牧场……我想我的妈妈了,那该死的妓女,不过她总是容忍我的坏脾气,做美味的晚餐然后再去上班……我想知道她是不是依然活着,其实死了也没关系”若无其事的语气“不过最好还是活着”
扭头看薮,大概是睡着了,安静的闭着眼,他把外套拉上来一点为他盖好,想了想,探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又觉得不够,再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意味不明的亲吻。
tbc
37= =发表于:2009/12/16 0:05:00
38= =发表于:2009/12/16 11:31:00
忽然萌了薮高这样的桥段,觉得非常适合这两个人,也只适合这两个人
39ZZ发表于:2009/12/16 19:37:00
反应过来的时候高木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不可遏制的颤抖。然后在颤抖中似乎稍微领悟到了关于什么是真正的宿命和报应。
谋杀,因此一定会死于被杀,骗局,因此一定会被爱人抛弃。
“你真的没事吧?”现在是焦躁的等待着杀人犯被抓的下着暴雨的夜晚,没有街区里满是琐碎的死亡也没有新鲜出炉的火腿般等待被清扫的尸体,在那住着的时候从来没有害怕,离开以后反而陷入了从没有过的害怕。
我必须离开这里……高木抬起头,大贵正弓着身体试图安慰他,薮站在稍远一点的前方依然是一脸迷惑的担忧,他时常见到他莫名的哭泣,但他从没有见过他如此的恐惧。
Inoo牵着龙太郎从他们眼前走过,小朋友一脸踹揣不安的样子,走两步回头看一眼卧室的方向,inoo将他领到厕所门口“我就在这等着,保证哪也不去……不会有事的,我不会离开”龙太郎安静的看着他说完,迟疑的点头,自己进到厕所,关上门,inoo回身面对屋子里的人,有点尴尬“以前一直是他的妈妈……”
大贵冲他体谅的一笑,继续看向高木“所以……那么你们是去旅行么?”
高木没有回答,但是薮接过话“不,我们回yuya的家乡……”
“两个人一起吗?”
“恩,我们想也许可以买一个农场什么的”薮笑笑“你呢?”
“我也是回家乡”
“是吗?!”
“恩”大贵的眼睛亮起来“我……”
“我必须离开这”高木从角落中猛然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绝望过渡到万分坚毅,薮和大贵都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瞬间忘了该如何反应,高木已经在尝试开启锁着的房门,薮终于回过神冲上去从后面抱住他,将他的身体使劲往回拽,高木也在挣扎着用力,一时之间陷入了僵持中。
“我必须离开这里!!!”高木又重复了一遍“发生了可怕的事情,我必须回去”他在试图使劲拽开薮的手。
“yuya!!!yuya你冷静!!!冷静下来,呆在这不会有事的的,现在我们哪也去不了!!”薮在他的身后大叫。
高木原本一直在拼命的挣扎但听见薮的最后一句话时意外的安静下来,他停下动作,呆住了。
几秒后薮放开他,小心翼翼的绕到前面对着他的脸“没事的……”他非常温柔的说“别害怕……”
高木眯起眼“你说的没错……”
“什么?”
“我们哪也去不了”
“恩??”薮无法理解。
“所以就让我一个人离开吧”话音结束后猛然推开薮去拽门,这一次薮没有准备直直的被撞到一边,反应过来时高木已经冲进了暴雨里,他向着他们原本的房间狂奔过去,在院子的另一头。
薮一边追过去一边大叫他的名字,雨声过大,喊叫的声音被不可抑制的减弱了,毫无气势,因此高木没有回头,他只是一边跑一边大喊着别管我别管我……明显的哭腔,然后冲进那间无人的房间里面。
薮追过去撞开高木还来不及锁的门。
大贵跟着他们跑出来,向前追了几步想叫回他们,可是高木的情绪太激动了,大贵在雨里进行着你们快回来,这样的喊话,但连他自己都怀疑那两个激动的人是不是听得见。
我尽力了……大贵想着,这样的问题他根本无法再跟着掺和下去,也许并不会有事吧,他站在大雨里发了会呆,想到山田,担忧了扫视了周围一圈,没有他们的踪迹,上帝保佑他们安全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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薮拖住高木的胳膊,两个人都被暴雨浇透了,他看着雨水从高木的前额刘海处汇聚成水滴,满头满脸的潮湿,看不出泪。
“我怎么可以不管你?!!”薮的情绪也异常激动起来“我们……我们……”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我们什么都不是!!”高木难过的低下头大喊。
“什么叫什么都不是我们明明……”想说明明是恋人啊……
但再一次被高木打断“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嘶喊的方式非常歇斯底里以至于最后的尾音已经全破,几近干呕,薮吓坏了,想将他抱过来为他拍背,对话什么的反而不那么在意了,只是安慰他“你这是怎么了yuya……别激动了,求求你,求求你……深呼吸……”
垂着头的对方再一次哭起来。
薮常常会说的话是,真的很搞不懂你。
因此可以从另一个侧面反应出他的研究课题彻底失败了,别说去弄明白一群所谓的边缘人,仅仅只是高木一个人而已,就已经让他时常陷入无边的困惑的世界中,最初明明是马上就要对自己拔枪相向的人忽然放弃了强势,俏皮的对他点头,说要带他去好地方,而事实上在那之后确实一发不可收拾的去过很多地方,他就这样小心翼翼的一直跟在高木身后,逐渐进入了一个疯狂的扭曲的,却也是真实的绮丽的世界。
说起最初的相遇,薮确信自己是第一眼就认定了这个人,当他踩着布满垃圾泥泞烟头血迹的道路一直向前走,挥开兜售毒品甚至是手枪的年轻人时,每个人都用异样的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他,他在这样残酷的目光中被洗礼,然后看见了高木,高木倚着墙,叼着烟眯着眼,侧脸的弧度莫名其妙的妩媚,明明并不是五官那么好看的人,他被一群只到他胸口那么高的孩子围在中间,画面有些像是大人在哄孩子……谁说不是呢,糖果变成了海洛因。
后来的某一天当薮已经彻底忘记掉关于课题这件事时,高木却忽然问起来,他躺在草地上,空气混沌的漂浮着大麻奇特的浓香,熏的人趾尖麻痹,他闭着眼回答他我也不知道……而事实上报告早就交了上去,这项课题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结束,薮在交给导师的报告上胡乱的写了一些,片面的真实,不完整的感受,因此得到了很低的分数。
可是在那之后却莫名其妙的有了一种人生被从另一个意义上重新开始评分的奇怪感觉,学业课题什么的,忽然不那么在乎了,迫切的想要和高木呆在一起,阴暗酒吧舞台上穿着尖细高跟鞋跳着弗拉明戈的看不清脸的女人,欢快的西班牙小调,他悄悄扭头看高木的侧脸,一小片森林般的睫毛,舞娘拽着鲜红巨大的裙摆从眼前飞快掠过,高跟鞋踢踢踏踏的敲击肮脏的木质地板,依然是不完整的西班牙小调,可是却已经变成了踩在心尖上的舞蹈。
他闭着眼,高木郁郁道道的说着想要回家的事情,家乡和牧场……妈妈……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觉但其实睡不着,冰凉的嘴唇落在额头上,薮楞住了,没敢睁眼,下一个亲吻覆在唇边。
和这个人一起回家乡吧……或者去他愿意去的任何地方……薮安静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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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垂着头的恋人小声的说“那天我看见你和一个人女人,大概是你的同学什么的……”高木说不下去了。
他看见他和一个女人,在街区以外的地方,隔着宽敞的马路和飞速前行的车辆,他们的身影忽隐忽现的不真实,他并不是嫉妒,也没有愤怒,他只是忽然意识到了,真蠢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薮宏太这个人,有他自己的世界,那是他一无所知的,富裕的,美好的世界,没准那女人一直是他的恋人,他当然可以有自己的恋人,他们从来没有对这方面的事情讨论过,真奇怪从没有互相透露过任何一点,自己的感情生活,仿佛是自然而然的某种默契,也证实了他们对对方那隐晦的觊觎。
“女人?”薮显然不记得了。
“所以回来以后我骗了你……”高木忽然抬起脸,眼神是绝望后的坚毅“我骗了你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发生……你根本没有和我上床,我只是把你的衣服脱掉而已!!”他再一次激动起来,忽然觉得无法正视对方的脸,不想让对方看见这么肮脏的自己,只会用下三滥的手段,给他抽大麻,逼他喝酒,醉倒之后拖到家里,放在床上……边哭边脱掉他的衣服,只懂得用这么幼稚的方法,固执的逼着他和自己都相信,醒来以后就是恋人了,必须在一起。
好可耻的自己……根本不能面对这个人……高木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他甩开薮抱住他的手,薮立刻追上来想再拉住他,他越是温柔他就越是羞愧难当,挣脱中他将自己锁进厕所小小的隔间里,将薮狠狠的关在外面……然后终于完全脱力,身体靠住门渐渐滑落下来……跪坐在那放声大哭。
门板的另一边是一直大力砸门的那个人。
“高木你开门!!”非常凶的语气,高木从没听到过,而且他甚至叫自己高木而不是yuya,他一定是生气了,我这样的欺骗他,玩弄他……高木哭的更加厉害。
“把门给我打开!!高木!!”渐渐的变成了连用手砸带用脚踢的状态,高木死死的拽住门。
“根本就没有什么女人!!”薮在门外大喊“而且我早就知道了…上床什么的…高木,你给我把门打开听见没有”
高木拽住门,渐渐觉得自己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是情绪长时间处于沸腾状态下的缺氧症状,薮的话听的有一句没一句的,只知道他非常生气,非常生自己的气,一定是讨厌自己了。对方在门外大声叫自己冷静下来,高木对着门哭喊着你才应该冷静下来吧!得到的答复是:“我很冷静!”却一脚大力的踢在门板上,高木一个激灵。
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冷静的样子吧,高木继续唔咽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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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逐渐安静下来。
大概是薮的耐心耗尽。
所以无论是多么热烈的感情也总有燃烧殆尽的一刻,高木难过的想,他大概要回到街区里去,试着一辈子努力忘记这个人。
也许是并没有过去太久……但雨声中的静谧渐渐的透露出了诡异,高木停下来,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几乎忘记了他们身处在一个怎么样的危险环境里。
“薮?”试探的小心的,发出声音。
没有回应,高木又试着叫了两次。
惶恐起来。
高木站直身体,小心的将一直靠着的门打开……危险的一小段缝隙,光首先透过来,安静的房间的一隅,没有声音也没有人……高木试着再推开一点,屋子连接外部的大门似乎开着,之前明明是被自己用力关上的……高木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瞬间一阵绝望的窒息,接着就完全僵住了。
很快出现了脚步声,听起来像是安全无害的那种声音,两三个人,顺着开启的大门走进来,高木小心的听着,凌乱的脚步声,呼吸声,撞到柜子的嘭声……接着……是惊呼声。
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或许是彻底放弃了全部希望,高木用力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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薮被杀死在了床与墙壁的夹角里,一半是坐一半是躺的身体,睁着眼表情恐惧,被刀割在脖子的正中央,血仍然在不断喷涌,鲜红的颜色,淌过脖子,淌过胸口,淌过心脏……然后汇聚在浅色的地板上,仿佛是专门为这世上最热烈的弗拉明戈所准备的红色大摆裙,华丽的荷叶花边,不规则的几何形状,缓慢安静的流淌。
tbc
40==发表于:2009/12/16 21:0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