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PT,蓝芹)

69条,20条/页

1234

41= =发表于:2011/2/4 15:51:00

年更V5 一直记得这篇的

42= =发表于:2011/2/9 11:38:00

2月了,等月更

43= =发表于:2011/2/27 11:51:00

TL


44更7发表于:2011/2/28 22:53:00

7

室内只有纸张的翻页声。墙外的天气明朗,然后这份暖照却无法投射进无窗的休息室内。斗真一手撑头,脑海中回忆着台词,不时出声闭眼背着剧本。渐渐,速度慢了下来。台词竖入眼中,又翻过一页。意识到有折角又翻了回去,低头看了几列,最后还是合上了剧本。
入冬后的东京连续几日大雪。人声与喧闹没入寒冷中,发不出回声。雪融的早晨被阳光映照,一切都在湿滑中小心前行。他想起北海道的雪。一脚踏进白色,深得几厘米的厚。一路足印享受着银装下的洁净感,那是与现在身处的城市雪景有所不同的,不带沉闷的粉妆玉砌。
走的那天,他回过一次头。母亲拉着父亲的手肘和他挥挥手,父亲再次向他点点头。弟弟眼眶微红,有些别扭地不敢直视他。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着一切没问题,稍远的距离,不知他们是否看清了口型。而今那时道别的身影,愈来远去,变成了残影。新年若有空闲还是会回北海道过,只不过距离上一次,已是三年前。
母亲在20岁生日时发来的MAIL,看着短短的几句话,泪水湿了手机屏幕。斗真转头看向休息室闭锁着的门。一阵胡乱的收拾声在耳边响起,他看见山下急急忙忙地拉开门又慌忙锁上。下楼后冲向出租车直奔机场——那是山下的20岁。
躺在床上的无垢睡颜,如同细雪般沉静。唇上的浓烈触感早已散去,轻合在一起惹人联想。宣传海报上山下的面容淡去了,时间仿佛停留在月色下的那一刻。

惊觉对方的等待,斗真停顿了一下,随后一脸抱歉地看向正在与自己对戏的人。排练室的镜面将自己拆分暴露,无论怎么看,都有一些力不从心的糟糕。声调和动作的协调度被纠正过多次,周围虽然没有责难声,但当下的情形也已让斗真十分难堪。短暂的休息时间,他半蹲着靠在镜面上看向对面映照出的自己,凝视了一下又躲开后扯下头上的白色毛巾。汗水顺着刘海滴落,滑过眼睛。将头埋在膝间默了几分钟,斗真站起身。换上另一条白色毛巾扎头时,眼神中已有了力度。
舞台排演之前的灯光正在调试中。灯光追着影子四处奔跑,忽明忽暗。斗真坐在靠走廊边的观众席上,光色时不时地在他脸上溜走而过。方才在身边与他讨论着的舞台指导有他事暂离。其他人员在他身边来来回回走过,并没有搭话。抬头是被封顶的高空,暗影笼罩而下,将他牢牢抓住。
在斗真受伤期间,拥有半个世纪历史的剧场进行了一次大装修。剥落的墙面被重新粉饰,壁灯与吊灯全部重新更换布置。后台几处被打通的墙,像在宣告着被打碎的过往。拄着拐杖迫切渴望回归的斗真,看着散乱的木屑横飞,目光黯淡。
原本,那是放弃这一切的契机。
如同那个时候一样,他听见那个叫着他名字的声音,起立侧转过身。黑发藏不住白的老人带着淡笑向他走来。斗真低低叫了声“团长”。多日不见,女儿才去世的人只见憔悴,未觉悲伤。若其中掺有,也未必斗真所探得到。这个深不可知的男人,是刚来东京时他视若唯一可靠的存在。斗真为其在舞台上的熠熠生辉深深着迷。带着懵懂想去讨教,得到的却是早已准备好的潘多拉之盒。
当威胁降临,幼稚的无措完全无法遮掩。一手拿着皮箱,一手耳贴手机,他进退两难。电话那头的话语回荡在耳际嗡嗡作响,左前方的警灯在黑夜中刺得人心惊胆战。在妥协的前一刻他做了最后的挣扎。翻遍所有相关的法律法条与咨询各处的结果,不知不觉成为帮凶的退路早都被斩断。
手机震动响。看了看电话号码后斗真向面前的人作了声“失礼”,打开正厅侧门,立在了门后的阴影中。低沉的声音用着毕恭毕敬的措辞,斗真猜想着那人大致现处何方位,他戴着惯用的黑色皮质手套按着耳机。挂了电话后斗真顺手删除了来电记录。打开MAIL,一顺列得都是前几天山下的。这个手机出了这个名字以外,如同空壳。合上翻盖,斗真作着掂量考虑。

霓虹泛滥。低矮房屋连排纵横,上下陡坡的起伏也抵不上其中一分的醉意。这里是S区的一角,各式酒吧落地生根。
S区,在地图上并非找得到的名称代号。贯穿了涉谷、新宿、银座的势力带,外界的猜测一直众说纷纭。腾空打一个漂亮的字体,究竟会是优美的手写体,还是硬质的印刷体?差了微毫,形势就会截然不同。曾经接连两股扭绳的酒吧在两年前发生爆炸,长时间静默后再建书店透露着诡异。想嘲笑而过,却生生叫人嘴角卡在一半,怕是有着比未知危险更深的恐惧。
跟着彼时尚在人世的那个人学调过几杯酒的人,此时正无视黑夜喧闹地坐在静谧一间内的储酒木桶上,双腿盘坐着,随性地喝着杯中酒。一边抬手,另只手翻过一张牌,与之前摊开的牌连在一起呈现出预料中的串联。他将酒杯放在一边,又重新洗了一次牌。在纸牌特有的清脆声中,独特的敲门节奏响起。无需再经过允许,进门的人戴着黑色皮质手套递上一个信封。坐着的人右手接过,左手抬起让来者抽一张牌。
他表演了一个简单的魔术,一分钟之内那张牌再现眼前。看着自己掌控中的牌面被再次翻开,二宫和也笑出声。
这是张黑白色的JOKER,没了色彩显得颓然。

山下从事务所的落地窗向下睨视。黑影在树干后躲避,而后装作行人般混入经过的人群中。终于走了。山下放松地呼了一口气。从中午他走出意大利餐厅起跟至事务所,过长的行动让人摸不清目的。
办完事和经纪人打了声招呼,山下手指晃着车钥匙圈向地下车库走去。一出电梯和送货人员撞了正着。互相道着歉,山下帮忙重新装货,边抬头与自安全通道出来的人对上眼。那人眼神迟钝了几秒,有些不自然地收回视线快步离去。山下心里再次存着警惕,感应开锁,手拉开车门,脱了的外套向里一扔,刚欲下身山下顿察觉车窗倒映鬼祟。闪身,钝器砸中玻璃窗,碎片飞溅。与此同时,山下在转身时给了背后人的腹部一锤重击,伴随着吃痛声又在弯腰的曲背上补上另一拳。立刻起跑时他有些慌不择路,在犹豫之时对面而来的车灯刺眼异常,速度之快让山下很快认清不妙。在停驻的车辆间隙间躲跑着,想着手机留下了外套口袋实在是失误,又无法估计现在的敌方人数让他的方寸大乱。马上就是向南的死路,追赶的车停了停,从后座上下来一人从另一方围堵。山下捏了捏手心,选择了向人的一路。突然,从那鬼祟之后冲出一辆黑色本田,山下一惊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大声呼喊。他加快速度拉开横向距离绕过障碍一口气跳上后车盖,一个翻滚落地。眼见着助手席的车门打开,山下一撑地跳上车。
斗真一踏油门飞速向出口驶去,拉锯了数公里后终于甩掉了追兵。保险带勒着急喘着的山下,来不及互相多问,斗真打着方向盘带着山下来到一处。并非远郊之地,但是却是容易让人忽略的地段。再加上路名牌号和中央区一处有微妙重叠的部分,更是长期被留置在遗忘的角落。
公寓内有着极简的装修风格,着色很淡,也鲜见日用品。斗真从里屋拿出医药箱。山下上裸的右臂上布满卡着玻璃碎片的细小伤口,斗真用医用钳细心地一一夹出,再消毒。末了裹上一层薄纱布,小心地用剪刀剪掉多余的部分。
斗真递给山下手机,披着对方外套的山下立刻明了。只不过这是与平日斗真所用的同型号却不同色,看上去少用如新。下意识地看了眼一旁的电话,发现被拔了电话线。经纪人在那头满是焦急。现场已经处理完毕,并没有报警。山下避重就轻地回答了些问题,拜托对方将车送去修理。有没有目击者,袭击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暂且无法理清的头绪让山下紧绷的情绪更加混乱,斗真见此拍拍他的腿想去倒杯水。才起身就被拉住了,山下的手指在他的手臂上一路捏滑向下,指尖发白。感觉到这份疼痛,斗真俯下身。
这是一个安慰性的吻。嘴唇贴合,山下顺势拉过向后退了半步的人,没想却被斗真一下推在沙发靠背上。双手禁锢在山下颈边两侧,山下在斗真逼近试探的眼神中,抬手摸上他的锁骨,来回显出一抹红,然后一用力将他按压在沙发上。瞳仁满是对方,对视着却闪烁不定。然后那些飘散的粒子沉淀了下去,山下吻上斗真鼻尖,微侧头他们再次接吻。
舌尖追逐,又时不时地滑出添吻嘴唇。山下的手探进斗真单衣内,身下的人配合着抬起腰,T-SHIRT被推至头顶脱去。亲吻游走上身胸膛,柔软的发丝随着移动,挠得斗真的心又痒又甜,茸茸的细碎仿佛要啃噬他的所有。气息更加絮乱,斗真抚摸山下受伤的手臂,让他放松借给一些力气。乘着对方微抬身,斗真另一只手挑开山下腰间皮带,拉开拉链往下退的手被山下包裹住,一齐下拉,山下直起身长裤落地。
从一边桌旁的医药箱内找出精油,粘腻满手滴落到斗真腿间。手指的增加让稍紧张的身体渐渐适应,抽出时他的手交缠了过来,从指尖到指间,互相带领着一同沉沦。那是没有起伏波涛的深蓝,他们拥抱着沉入了海底。

斗真的额头贴着落地玻璃窗。因为这份冰凉,使他意识到冷却下来的身体内还残留着灼热,腰间和手臂上有着微红的瘀伤。沐浴后擦去雾气弥漫的镜面,山下敲了下门进来了。收回从望着窗外的空茫眼神,他瞥见桌上倒放的精油瓶,流出的液体漫得到处都是,好似心中失控打翻的一角。
山下擦着头发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将毛巾甩到了一边。身上穿着从柜子里翻出的白色衬衫,隐约看得到肩上需要重新包扎的伤痕。喝了口水,他把玩着手机开口了:“两个月前我曾被人跟过一段时间,不过只是不远不近的盯梢,并没有什么轻举妄动。不是狗仔,手上也没有任何器材。比起报警,我更好奇是谁。一个月之后也许是我大意了,又或许是行动真的就此中止,直到昨天……”
“我想了想,无论从行动模式还是太具攻击性来说,未必是同一批人。你记得吗,斗真,有一次你在工作中打电话给我。你很少这样做,并且唯一一次用的不是一直打给我的号码——尾号很特别。我只是好奇了一下,刚才又打了个电话给经纪人,问了声我手上手机的号码,竟然就是这支。那次你打来,并非只是单纯更改约定地点,而是急需确认我在哪里。”
“下面都是我的猜测。昨天的行动,如果是你的判断,那么就是你那里发生了棘手的事。但你又突然出现,是想增加我对你的信任还是思量后的挽回都有可能;如果不是你的意志,那么你的出现,”山下略带玩味的看着将身体转过面向他的斗真,他站了起来,“是你接到手下情报后慌了神。”
现在他到底知道多少,又是何时得知的……但是斗真的脑海中此刻另一种可能以更鲜浓的颜色蹿升着。清一色山下的MAIL一纵而下,心形符号剧烈跳动——“山下,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明明是被问者,却像是得到某种确定一样,山下撩了下刘海,笑了。

Continue...


45更了发表于:2011/2/28 23:14:00

先通知

这月更还真是月更啊LZ,喷


46发表于:2011/2/28 23:36:00

先回顾前面去~~~

47更了发表于:2011/3/1 13:14:00

果然有月更啊,在2月最后一天更了


48更了发表于:2011/3/2 19:26:00

RID

RID


49= =发表于:2011/3/27 14:07:00

TL

50= =发表于:2011/4/2 11:37:00

都4月啦!来催月更

51= =发表于:2011/5/7 20:55:00

TL

52更8发表于:2011/5/16 20:23:00

8

打开门时迎来一片黑暗。压在芹泽胸口的“我回来了”始终没有回荡在无灯光的房间里。餐桌上有一套精美茶具闪着看不清的花纹。从前,通常会压着一张千元钞给放学后的孩子。大多数的时间没人管他,他习惯了。兄长有着自己的朋友圈,前后的叛逆期互看不顺眼,各自为营懒得多话一句。成年以后矛盾缓和,看着大自己大三岁的人进到父亲公司,与适合的人结婚,一步步走着早已被设计好的轨迹过得稳稳妥妥。
冰箱灯一亮一暗。芹泽扫视了一圈没什么想吃,有些后悔回来前没再去一次便利店。母亲大概睡了,父亲还没回家,估计也就是这样的情况。他脱了外套向浴室走去。
从小到大没少违逆过父母,极少的见面尽是争吵。但是即便如此,直到现在他仍在家中住。眼看着父亲几次病倒,探病帮忙却又怕被说教。一次出院后的难得家庭聚餐,场面拘谨。父子间都带着一种笨拙,实际上都不善表达内心。
芹泽探了探水温,舒服的水蒸气随后将他包围。他闭上眼睛,思绪变得飘忽。高中天台的铁丝网分格天空与操场,深色的校服上血迹斑斑。动机无非是些小事引起的年轻冲动,却没想到失控扩大到可能会被学校处分。听完母亲叙述后早已气急的男人抬手就是一耳光,他受伤的嘴角又冒出血,两眼发晕无话可辨。第二天坐在校长室中,男人严肃表情依旧,说出的却是与昨晚截然不同的论调。他坚持着自己的儿子没有丝毫的过错,前因后果一目了然,芹泽被撇得干干净净。
从水中抬起的右手捂住双眼,湿了一脸。

这个城市充满着向下行走的阶梯。走在地平线上蜿蜒的路,随时可能往下走。山下收起腰间的钥匙放入包中,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片刻身前的门开了,檀香木的味道混杂着刺鼻的酒精。
引他进门的人与对方汇报了一声后退下,那人应声后依旧仰躺在椅子上。
山下出声,“高岛先生……”
拍打着空余的椅面,最后一下一用力总算直起身。纱布缠绕脸上,眼睛肿胀得到了可怕的地步。
“每次见到你,都是不同的模样。这几天可好?”山下想起第一次见到高岛的夜晚,血从他的伤口中汹涌而出。抓住他的衣袖用了十二分的力气,说的话混乱而无条理。山下来不及细问,高岛已经昏迷。他看着衣袖上留下的血印,拨通了方才被再三告知的号码。
高岛干笑了几声,明显说话也不便。这时阴影里的人代替着开口了,山下一惊,心里又拉高了几分警惕。
“我们明天就会动身离开这里。”
“我不认为现在改变行动方向是个好的选择。在没有笼络到桥本前,资金也没有更多的着落。”
“桥本已经被放弃了。”轻开口的嘴说出的话细声无力,“倒是山下你,那天袭击你的人有头绪了么?”
事至此,山下不太愿意在高岛面前提到那个名字,却又不可避免,“生田斗真,”山下手插裤袋歪了歪头,“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你一直觉得他的心腹只有一个,我想那天那个人被其他事所困,分身乏术——他去了监狱,作为律师见了一个人。”
高岛不置可否。看来,他并不知道斗真的最后出现,山下收回试探,“那人的口风你有把握么?”
“当然。”

生田斗真坐在驾驶座上,凝视着落在车窗上的蓝红。他发着呆,静等着时间流逝。与人约好的时间还有距离,却一时无事可做、无事想做。打电话的人一改再见时的柔和,变得坚决而强硬:“我要见你。”没有再找借口,斗真说了一个他们熟悉不过的地点名称。
晚餐也是约的人。面对面各有话想问,寒暄着都各自保留。斗真放下刀叉只觉得累,这顿饭吃得不明不白,可能又是需要长期垂钓的对象。正想结账,右前方出现的人让他一愣,山下智久穿着休闲地走进,和服务生说了几句又继续东张西望。明明就在眼下,但他完全无视斗真在餐厅里转了一圈最后一个人落座。他未做任何点餐,几分钟后,似乎发现了目标,起身离桌。
斗真和对坐的人打了声招呼便跟上,只觉得疑惑。到了洗手间门口,明明是等待人出现摸清楚来人更为重要,然而身体却先开始行动。他推开门,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一股力量猛推至隔间。听到锁门声斗真看清那人的脸立刻明白了所有,“你跟踪我?”
“斗真,角田在哪里?”
斗真只觉得好笑,人人都知其鸡肋,可人人都想知道他现在在何处。若非都以为走进了僵局,又怎么会如此急急搜寻仅有线索。不过,山下智久,又是何来的自信以为他们可以互通情报?
?“是你想知道,还是其他人想知道?”这是条件。
山下的声音压得更低,“我想我们,至少我和你,目的上有一定的一致。”他吸一口气,“上田的死……”
斗真打断他,“你错了,山下。无论两年前,还是上田的死,我都没有任何的愧疚之心。我明知而放任,是因为我无能为力。”
“砰”的一声,山下一手撑在斗真身后隔板,嘴贴他耳,“这借口很漂亮。但既然如此,婚礼那天你为什么会出现?”
靠在身上的人许久没有回话,山下有些沉不住气,微撤开身想看对方表情。斗真顺势侧头,嘴唇靠近。山下眯起眼,快要贴合之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山下不快地想要知道是谁坏他好事,只见斗真也拉出手机在他明前晃了晃。他笑得一脸畅快,迅速拉开更大距离开门走人。
没感觉到斗真有大幅动作,能在短时间里拨通他的电话,想必是用了快捷键。山下伸手食指抚上下唇,顿觉心情愉悦。

斗真舔了舔嘴唇,又拿出润唇膏。
他逃出餐厅,却越来越逃不开。那天情热散去后,山下的话让他步步败退,无法理清的前后,暂时无从证明的任何猜测都毫无意义。最后的问题山下没有回答——那只不过是他仅有的狼狈反击。
高岛的一切行动绝不可能是偶然。他会去见山下毫无悬念,只是摸不清的是山下的想法。当下两人的频繁接触显然已经给自己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后续又难以估量。斗真一阵烦躁,抬头看见约的人准时出现向店内走去,他打开车门。
在幽幽的英文老歌中,光彩穿梭如织。斗真看见坐定的人推开酒单,只会了下服务生。角落的座位旁仍留着一大片的空。
冰块轻碰玻璃杯壁,有种怀念的味道滑入喉咙。斗真拿出烟时看见蓝泽轻皱眉,便又放下。每桌上摆放的火柴盒是这家店的独有,不能抽烟的人拿出一根在指尖把玩。
“最近好吗?”也只能这样开始。
“好”该如何定义?蓝泽看着手腕上的水珠,“好。伤好了。”又往前挪坐半分,“一些消息我想你已经知道了,不过先不说那些。桥本……前几天清空了一个银行账户,做了2千万日元的转移。”
火柴卡在中指和无名指指尖,斗真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据说,前阵子有人和桥本一直在接触,我猜,就是高岛的人。”
猜?什么时候蓝泽会开始出口这种模凌两可的答案了?像是看穿斗真的疑惑,蓝泽补充道,“不确定因素太多,有太多值得考虑。”
“桥本是你的资金之一,你怀疑到他到什么程度?”
“不是怀疑,我想他如此动作,就是在表达一种拒绝。”蓝泽喝了口酒,“而且他已经准备在我这里留后路。”
“所以?”
“所以,显而易见,高岛克之肯定没死。”

斗真先走,蓝泽又在原位坐了一会儿。想着,他总是看着他的背影离开,拿起桌上的火柴沿着火柴盒侧一划,蓝泽看着它燃尽。
凌晨没了电车,出租车等位处喝醉的人大声嚷嚷。蓝泽把手没入外套口袋,决定就这么步行回家。彼时的车站有他和斗真两个人。冬日里他们穿得都有些少,缩着身子。斗真微微摇晃着开始哼起歌,呼出的白气为他伴奏。眼里雾蒙蒙的,哼唱到高潮处转头看着他,笑容温暖。
蓝泽停下脚步,意识到刚才走错了路,他转身折返。
两天前,警方找到了高岛克之的尸体。烧焦的残体屈卧在被半焚烧的车内,一切面目全非。死者背后有较新的伤,车内遗留着的随身物品被确认为高岛的所有物。副驾驶座上的皮箱内装满万元日元新钞,编码连号。
眼下,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警方暂未公开,显然也缺少把握。高岛逃狱后会联系桥本让蓝泽丝毫没有准备吃惊不小,他按兵不动等桥本选择,结果棋子可用。而吃惊的另一面,是没料想到高岛会这么快面临资金问题。有一种可能盘旋在蓝泽脑海许久:倘若高岛不是只为了“躲”……

蓝泽走出电梯,就看见门前星火。听到他的靠近,欲灭又亮了下。蓝泽摸出钥匙,芹泽便站起身。背对着身后人开门时,他默默猜想着那人便携烟缸里已经有了多少烟头。
倒也没客气,芹泽叼着烟躺坐在客厅沙发上。蓝泽脱了外套挂好,又把早上买的水果放进冰箱,接着又把不亮的灯换了个新灯泡。他进进出出,芹泽就这么看着。许久,好像是忙完了,蓝泽盯着抽烟的人看了几秒,转身去厨房。拿出饮料时,他听见芹泽远声说起他接手的案子的新进展,蓝泽握着空杯没说话。
“也许会有人再找你询问一次。”
蓝泽一恼,将入杯的果汁全数倒入流理台中。再踏进客厅时,发现芹泽已歪歪斜斜地倒在沙发上。就算是为了公事,毕竟等了那么久。理由再烂,人也确实见到了。
拿来厚毯盖在芹泽的身上,蓝泽也把自己往一侧的单人沙发里裹好。想着醒来后可能的腰酸背痛脖子疼,他渐渐入眠。
窗外,清晨的光亮了起来。


Continue...


53更了发表于:2011/5/17 19:01:00

终于更了!


54更了发表于:2011/5/17 20:48:00

竟然更了!!

55= =发表于:2011/5/20 15:13:00

鸡冻不已的求继续啊

56= =发表于:2011/5/20 22:01:00

蓝泽医生好温柔,好好安慰芹泽充满伤痕的过去吧

57更9发表于:2011/7/12 20:17:00

9

飞机飞过的嘈杂声偶尔会引起山下的注意。抬头望时看见留下一线云烟,不知何处往归。常年往返于日美间让他对这种交通工具比起东京交错混乱的地铁更有亲切感。只不过,除去了儿时的好奇,云上彼端的风景已经让他感到厌倦。
寂寥的秋千空荡荡地摇晃。花瓣、落雨、黄叶、白雪,四季经过的单座上,不知有谁在他不在的时候来过。身边的人是留不住的。山下想起那些一同笑着的片段,结果都成了昨日泡影。
刚到美国的时候日子过得拮据。生日也好圣诞也罢,蛋糕很小蜡烛独亮。现在成年了有了能力,再大的蛋糕也提不起他的情绪。高中最后一年的生日蛋糕被一大群人分食,沾在每个人脸上的奶油印刻在记忆里,山下没吃,却觉得很甜。
在决定大学去向时原本打算留在日本,结果被极力劝说回纽约。作为大学录取的赠表被锁在某个抽屉里,这份从小到大从那个人手里仅得的礼物,山下从未佩戴过。指针仍在行走,赠送者的生命却在两年前走到了尽头。一通电话粉碎母亲所有理智,山下看着客厅里一地狼藉,这是他印象中唯一的一次失控。他曾经以为的烟消云散原来如此真切——那是他人无法探到的一个人的心底。
再回东京时,一切大不同。连串的匿名电话疯狂而至,一场婚礼打碎山下所有天真。
一阵隐约的轰鸣声而过,只是山下现在无法抬头而望。确认了楼层门室确实没错后,他摸出钥匙开门。

蓝泽接受询问时芹泽并不在局里,回来后他看了看笔录,不变的说辞,细节之处也无任何突破口。
与高岛同行的那一箱新钞,被调查出是在涉谷的一家银行柜台提取的。通过账户名追查,发现属于一名老妇,接受警方询问时表示与高岛素不相识。从银行的监控录像来看,他走路不稳但并不慌乱。如此大胆,仿佛胜券在握。
强烈的不甘充斥着芹泽情绪,纸角快要被他捏烂。夜晚将至时芹泽被留下,坐在会议室目视着各种阶级高于自己的人齐聚,芹泽默然地看着眼前的牛皮纸袋,听见的声音锵锵有力,不容得他反驳——
“高岛克之的案子,我们有了定论。”

斗真一手挂着包走过那些灯红酒绿,买了罐饮料又继续行走在夜风中。凌晨新闻里播报着“警方确定高岛克之死亡”,案件再次回放。一些人在议论,多是玩笑夹带着惊叹词。好似免费看了场戏,终于盼来了结尾。
狡兔三窟。斗真在东京有多个住处且常换。现在住的地方他十分中意,地理位置上是极好的藏身之地。他带山下去过两个地方,这便是其中之一。情急之中的失误,亦是失算。抬头看见黑暗中的一处灯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安心感油然而生。
开了门没听见其他动静,斗真把包随手一扔,一头栽进沙发里。累得不想睁眼,今天是公演首日。晚上首场,共演者之一漏了两页的台词,虽然巧妙掩饰而过依旧引得团长大发雷霆。怒气烧得全部的人心惶惶,斗真冷眼看着,觉得更像一种迁怒和发泄。
把埋在沙发里的脸露出透口气,斗真听到脚步渐进。呼吸声近到沙发扶手边,闭着的双眼被单手覆盖。细碎的吻贴着发落在他的额头,斗真只觉得身陷之处愈发柔软,吻到鼻梁,他半挣扎地睁开眼,山下倒看着他,眼底一片夜的黑。他抬手抚到山下的发,手指滑到他的后颈,指尖轻点。
斗真觉得山下有话要说,便先开口,“高岛克之既然没死,那么代替者会是谁?关于这点山下你想过吗?”
“死人?活人?”
“他现在手上的人可不多,却舍得弃卒。那绝不可能是个陌生人,身形要相仿,行事要容易被他掌控。只许成功的事高岛需要八成以上的把握,根本不可能让陌生人来冒险。”
下一个人,可能就是你。
山下握住斗真不安分的手指,一带拉着斗真起身,两人并坐。
“我买了奶油蛋糕。”
“我不饿。”
“那不就没人吃了……”
“明天再吃。”
“是‘今天’了。”
“嗯。”

几天前一进门就看见闯入者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行李箱在一边似乎是等他回来后再准备收拾。钥匙从何得来斗真懒得追究,也不知道对方作的是什么打算。山下正大光明地霸占卧室的床,斗真晚归累了一头倒在他的肚子上,接着会被山下连拉带推地送进浴室。
他们开始平常地讨论起早晚的菜单,冰箱里塞满了两个人相同的口味。天气才稍热,山下按捺不住去买了刨冰机,添上不同口味的配料冰爽到心。斗真一边咬着勺子一心惦念着豆乳锅,向山下大力推荐的时候,对方笑着说等天气冷些了再一起去。
公演休息的周三晚上两个人决定出去喝一杯。斗真拉开驾驶座车门被山下推开手,示意他来开车。车行中的气氛因为倦怠而感到迷迷糊糊,想起初见面时的零星片段,斗真眯眼看向前方,余光感受到山下注意力集中。
自然地迎接着二宫和也的注视,两人在吧台边的高脚椅落座。斗真手肘靠台,暗自瞥了眼山下和二宫的眼神交流。那显然不是第一次见面的神情,似乎在犹豫着如何打招呼。
“想喝什么?”
斗真这才注意到店内没有音乐,人声显得有些干涩。他手一抬一指二宫身后的各色酒瓶,“请我们喝一瓶怎么样?”
二宫微笑了,从口袋里抽出一副牌。山下好奇的看着他们。牌壳掉落台面开始洗牌,手指间牌声流走。他换了几种方式,与其说是在洗牌,更像是在享受玩花样的乐趣。
斗真也不急,目光更随着那些翻涌,“牌面又换了,你到底中意什么花纹?”
“再怎么换,正面还是那些花色,”牌叠手背,二宫示意山下切牌,“别忘了,一副牌始终有4个KING。”
“你这里可不可能是一副完整的牌。”斗真反驳。
二宫笑而不回,先推牌在两人面前。各3张,斗真爽快翻牌,点数17对12,二宫暂处劣势。山下指尖轻点桌面,又加了一张牌,19对15。平座的两人对视了一下,二宫的选择权完全在他们手里,很稳。再加,20对16。一连拿到小牌,幸运女神来得正是凑巧——但对双方而言皆是。斗真等山下最后将军,却听到更大胆的话,“加双倍筹码——开两瓶酒。”筹码本是虚空的,但却在“虚”加注“实”,斗真用怀疑的眼神回应山下投过来的挑战,但未阻止。翻牌,21对24。
二宫示瓶、开瓶得爽快,只作了简单的调兑,轻挤青柠檬落杯。山下有些内疚,思量着今天他请。斗真输得坦然,酒杯轻碰山下的,说了声“干杯。”
琥珀色的酒精,在灯光和冰块的衬托下,晶莹又藏着混浊。金鱼在水中自由自在,若流落进酒精中又会如何?会否醉游到无法呼吸?

剪开水袋,金鱼在小小的鱼缸中来回摆尾。双手捧着看了一会儿,山下把它放在餐桌上。
复制钥匙外形,既而重制毫不费工夫。住在这里已经两周,两个人的节拍逐步相合。开始时斗真易感的紧绷情绪变得放松,他放任山下在家毫无所谓。
山下看向茶几上属于两个人的剧本。一些剧本在看,也不急着做决定。宣传活动被停止的自己暂时无所事事,被事务所要求定时汇报行程也做得滴水不漏。他不会具体说身在何方,对方也只是想知道他是否安全。
上次就注意到的鲜少人气,几天内被填得满满当当。浓重的男人气味带过双份的生活用品,琐碎地淋在房间各处。电话线依旧没有被接上,衣橱里衣物寥寥。斗真似乎松懈下来的神经更多地开始显现出不安。山下拿起一瓶红色甲油,已被去了一半的量——散乱的女性用品增加,仿佛在做着随时撤离的准备——旋开,往小指上染色。情热时的气息在想象中攀上手指,那时他的舌尖舔上然后双唇含住……山下又随手一摸,颜色粘在大拇指的指腹。
将公寓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任何收获。山下本就没什么期待,再逐一放回。单单的几本书快速翻阅,忽然在一本中察觉到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的人头发微卷,眉目神情间冷峻少了些生色。钥匙声响。山下赶紧将书塞回斗真包里,几步来到客厅。那人正在弯腰换鞋,在起身的那一瞬间,仿佛可以看见未来——

斗真拿出书中的证件照,那是曾经那个人在地铁口立拍所得的其中一张。他看着他若有所思便靠了过去,斗真放下照片拨开他的额头刘海,大拇指不断抚摸眉间。
他伸手过去啪地将书合上,斗真玩笑地看着他,“怎么,嫉妒了?”
“是啊,嫉妒。有机会也想让你尝尝这样的滋味。”笑着这样说的男人,先一步站起身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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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更了!!!发表于:2011/7/12 20:42:00

天啊,LZ竟然更了!


59更了发表于:2011/7/12 22:37:00

下一个人,可能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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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开虐了么


60更了发表于:2011/7/13 0:19:00

亚麻也让斗真尝尝嫉妒的滋味吧XD


69条,20条/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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