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意志型发表于：2010/3/28 19:43:00
（二十八）时空中，我所有的感情
多年以后，当堂本光一最终踏上又一块名为“七奈”的土地，周围的湿度让他迷惑了。和之前去过的所有Portal都不太一样，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湿度的时候，为什么要那么抗拒？如果数年前随着那些粉红色的雾去了，是不是就不会把他丢掉了？
然而这些想法很快悠忽而去。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某种执着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灵魂。所以不管是湿度也好，回忆也好，通通是由那样一个灵魂感觉到的，与他自己已经没有了关系。他快步走着，穿过了虚无的街道，人来人往，淡薄的影子穿凿而过，没有气味，没有感觉。
他看见了长濑的铺子。掀开墨色厚重的帘子走了进去，室内幽暗，长濑的脸上依然留着让人怀念的图腾。
“没想到......”光一抬起压低的帽檐，“还能再见面，长濑。”他又看了长濑一眼，“不过你倒不是很意外。”
“我好歹也是个占卜师啊，kochan。”长濑咧嘴一笑。
光一在沙尘仆仆的地上盘腿坐下，看着长濑的眼睛，“这么说，我一进入这里，就被看见了啊。”
长濑挠挠眼角，眼神稍微飘开。
光一沉默了，听着室外呼啸的风声，将帽子摘下来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刘海又长了，稍稍遮住深不见底的漆黑的眼珠，片刻再戴回去，起身抖落身上的灰尘，“我该走了。”
长濑也没抬眼，说，“......不要搞错了哦。”
“恩？”
“这次我可不是看见的。”
“恩？”
“简直就好像潮水一样地漫过来了...”长濑像在吟唱什么似的，“根本就用不着看。”他紧了紧裹在身上灰色的毯子，“以前中居老头不是常常喜欢挂在嘴边么，永恒的哀愁啊，生命的河流啊，不死的爱情啊，这些话当时听着真是肉麻啊，嘛，结果，你一出现，什么就哗一下漫过来了，我连眼睛都不用睁开。我啊，真想对着哪里喊一声，老头啊，从棺材里出来看看吧，看来你也不是孤独的一个人啊。”
光一一瞬间拧起了眉毛，转过头去。
“我说......肉身还没有死掉却可以自由往返七奈的人，除了你大概也没有别人了。”长濑站起身来，“但是...他不在这里，事到如今你不可能不明白吧？”
光一默默掀开门帘，“刚不会消失，他只是找不到我了。而我会一直活下去，就算他再怎么不中用，总有一天......”光一咽下了剩下的话，看了长濑一眼，走出了阴暗的小铺。
堂本刚在七奈的首次发布会上遭到袭击之后的5年之间，七奈由一个据点一个据点渐渐发展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星罗棋布之上的聚落都拥有自己的Portal，一个一个的打开、进入、搜寻，花去了光一不少时间。七奈的膨胀速度是惊人的，光一唯一的筹码只不过是自己尚且看不见结束的一生。孤独的星球上孤独的石头，原来也在时间的长河中被赋予了相当的使命。然而连刚是不是去了七奈，作为这使命的前提也毫无立足的证据，在如此拉锯中消磨人生，希望是微弱的，真正的绝望也永远不会到来。
光一将刚的身体放入深度冷冻的营养槽之中，不时打开来看上一眼，帮他刮掉长出来的胡须，和他亲吻。这个身体里，术已经完完全全消失了，大概在身体的开关被切断的同时，术也到了稀薄的极限。不过对这一点，光一倒并不是很介意。至少在亲近那个身体的时候，终于可以是纯粹、安静的瞬间，仿佛世界只是两个人而已。海风带着腥咸穿过通透的屋子，光一便想起18岁的刚曾经活蹦乱跳地要和他一起去沿着海岸兜风。也许那时候没有发现而什么也不去想，但其实，自己一直都在害怕，看着那个身体渐渐成熟，看着术的光芒愈来愈亮，自己本能地只是约束自己不要去碰触罢了。因为，两个人的时间是不同的。在堂本刚有限的生命里，究竟什么时候就会到达那最美丽的一个点，究竟什么时候就会离自己越来越遥远，究竟什么时候就会像流沙一样，从指缝中无声的遁去了？在有小型飞船掠过屋顶的午后，光一静静地亲吻了刚冰冷的唇，静谧的空气，连微弱的引擎声都听得见。
长濑的死是从准一那里得知的。
“不会有葬礼，”准一的背弯了，佝偻起来比年轻的时候身型更小，刻着皱纹的脸上架着巨大的墨镜，“他本来就没有亲人，骗术师的系统散了之后，大家都各奔东西，也不用对任何人有什么交代了。”
堂本光一和他约在昔日Broadway前面的浅滩上。地上的建筑物大多荒废了，这个星球像摆脱了沉重的负担一般正在折返到遥远时间中的某一点。那么人类从现实的壳里脱退出来以后，就真的浇灭了原始的恶了么？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战场，一切重演而已罢了。
“冈田家对上千万个portal的兼并案很快就要尘埃落定了，反对的呼声很大，但是零散的个体也是做不了什么的。就算是虚拟的钱，也会有人去挣。如果小刚看见这一切，会怎么想呢？”
“......也并不是毫无进步。至少，抱有相同想法的人，在七奈里很快就能找到同类。零散的个体如果能迅速集结的话，冈田家也不能一直占着上风。”
准一看了光一一眼，“如果连你都这么说，小刚会很开心地相信也说不定。”
“他当时的样子，我都看在眼里。基本上，我不相信这样的努力换来的是一成不变的东西。”
准一浅浅勾起嘴角，转过去看浮在海平面上的夕阳。
“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了小刚......”准一轻轻地说。
“有什么话，留着以后自己跟他说好了。”光一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准一，“七奈的存在不就是这样的地方么。”
长濑追出铺子，看着光一迅速消失的背影想要再说什么，又转过来对着里边，“喂，我说，这样真的没有关系么？”
“恩，没有关系唷。看到这样的Kochan，却觉得很开心的，我是不是太恶质了？”一个带着笑的声音，“不过，为了永远和Kochan在一起，这个东西，不好好准备不行呢。”
242= =发表于：2010/3/28 20:10:00
243更了发表于：2010/3/28 20:10:00
oh~~楼主回来了~~真好~~~~~
244= =发表于：2010/3/28 20:27:00
245更了！发表于：2010/3/28 20:36:00
246= =发表于：2010/3/28 20:46:00
247= =发表于：2010/3/28 21:42:00
很兴奋的觉得快虐到头了
不过不管虐不虐
LZ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248= =发表于：2010/3/28 22:31:00
内牛? 终于看到更了 T.T
249更了！发表于：2010/3/28 23:19:00
这是说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么？
250意志型发表于：2010/3/28 23:25:00
（二十九）爱
星球上早就没有人了。能源也快要耗尽了。堂本光一正在烦恼着要怎么维持营养槽的运作而四处搜寻能源时，在空港总控室不小心打开了那些精密的仪器。
冷静下来判断屏幕上那一块巨大的黑色物体。不会错了，那是一块巨大的陨石。
就到这里为止了么？没有燃料也逃不掉。最后和这个星球，和刚一起，把这个孤独的身体抛弃掉，也许也是不错的？
去和长濑报备了一下，这次准一也在，比起生前在星球上的小老头样子，恢复了二十代的阴郁脸孔居然顺眼多了。三个人蹲在长濑的铺子里吃着螃蟹锅，热气腾腾气氛轻松。
“那个星球也要没了啊......”长濑腆着吃饱的肚子抽着烟，“现在到底变成什么样了呢？很怀念以前老头子在的时候大家在岛上一起热热闹闹的啊。嘛......就算是光一，也是会舍不得的吧。”
“我么？”堂本光一小口喝着汤，“倒也没什么。我本来就不是在那个星球上出生的。”
长濑和准一有些吃惊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半响，长濑含着烟掐着指头稍微算了算，“......也就是说......哪怕你是从地球过来的最后一批移民，那也是多少个世纪以前的事了啊......”
“确切的说，并不是乘移民船那么过来的。”光一点上一根烟，“当时在地球上，已经活得够久了，最初的亲人的脸都已经不记得了。因为做着技术性的居家工作，也没有意识到所有人都在渐渐迁移出去。偶尔外出的时候，那种乱窜的致命射线对我的体质倒不见得特别有效。不过，毕竟不是什么好的射线，时间久了，皮肤会变得不舒服，再加上渐渐地也没有了工作，突然发现连住家周围的超市、加油站都关门了，才觉得，也许哪一天空调的供电也会停止吧，看来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于是就查清了移民船都去了哪里，自己一个人潜了进来......”
长濑张着嘴作出欲哭无泪的表情，连准一也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望着堂本光一。
长濑吁出一口烟，“......Kochan，这么寂寞这么悲惨的故事......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啊......”
冈田家解体了。限制垄断的自由组织正在慢慢成形中。这个世界似乎还是在向着好的方向慢慢转变，毕竟时间一多，什么事情都可以好好地周到地考虑。
三个人喝着酒聊了一会，长濑有些晕乎地靠着准一念着，“Kochan......呐，Kochan。”
光一抬起头，“恩？”
“一定、一定会找到小刚的唷......”长濑咧着嘴，“那个孩子啊......才不会舍得你一个人......”
光一轻轻“哼”了一声，“......这个不用你说。”
从长濑和准一所在的Portal出来，差不多就到了最后的时刻。乌云压着地表滚动，海水像沸腾了一般咆哮，天空中那个耀眼的光斑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堂本光一最后一次打开营养槽，把那具消瘦了不少的身体抱了出来。湿漉漉的皮肤仍旧保有弹性，软软地依附着自己。堂本光一抱住他，把自己的体温传给他，拂过他垂下的长长的睫毛，压下那紧闭的唇。这一切触感都太过舒服太过熟悉了，就算明知里面已经空无一物，还是不想结束。这么懦弱的自己，以前是不可想象的。这么多年，其实自己都明白，只因为在七奈里看不见刚，只因为那信念还不够坚定，就无法放弃这具身体，在两个世界摇摆不定各抱着半吊子的希望，害怕孤注一掷失去所有之后，那种巨大的空虚。然而这样，是哪里都到达不了的。
耳边一片静谧。强光灼烧进了眼睛。双手深深地陷进了那具躯体里。
“Tsuyo。”
我，只有你。
意识清醒过来，堂本光一发现双手的触感仍然在。睁开眼睛得以聚焦之后，发现那触感并不是什么残留的记忆，这个柔软的腰是真实的，追随着熟悉的身体曲线看上去，那双正盯着自己看的眼睛也是真实的。
“......Kochan?”
刚仍然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一笑眼睛就弯起来了，趴在自己的身上凑上唇来索了一个吻。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的脸上，光一拿起来一看，粉色的花瓣，有淡淡清香的味道。揽住刚撑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四周都是高大盛开的樱花树，云朵一般粉色花丛之上，是蔚蓝无云的天空。
“这里是......地球？”光一还有点晕乎，皱着眉感情还未跟上似的。
“什么嘛......”刚有些无奈地搀着他站起来，“Kochan就不能表现得高兴一点吗？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做好的哦。”
“......为什么是地球呢？”
“因为啊......地球是Kochan的原点不是吗？”刚扶着光一慢慢沿着铺满花瓣的小径走着，“果然还是想要看看Kochan出生长大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啊......想着，如果有一天两个人一起回来的话，这样走着，Kochan会不会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然后说给我听呢......”
“去了七奈之后，一边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一边做着只属于两个人的Portal，居然有趣得不得了啊。一边按奈着开心，一边等着你，是谁曾经说过来着，等待也是很幸福的事呢。”
“不过，地球这个名字我不太喜欢呢，”刚抬头望望天空，“难得我把它做得这么漂亮，以后就叫它‘彩虹星’，好不好呢Kochan?”
“......原来你一直在七奈之上吗？”光一皱着眉看过来，像确认什么似的抚了抚那张脸。
“是喔。”刚也看着光一的眼睛，握住了光一的手，“但是Kochan一直抱着人家的身体不放，搞得我又有些害羞又有些嫉妒呢。”
“......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好嫉妒的啊？”
“因为，”刚把光一朝自己轻轻一拉，紧紧抱住了，“Kochan都看不见人家啊。”
光一的心好久没有这么轻轻一动过，像从苦涩又甜蜜的弦上划过一般。之前那些数年的等待，仿佛都烟消云散了。他小心地剥掉刚身上五颜六色的衣服，把手覆在左胸上感觉着有力的心跳，一手揽住那个柔软的腰就往下探了进去。
“没关系的，对那个身体所做的全部的事，都会好好做回来的。”
一直气定神闲的家伙刷地脸红了，“喂!......”
光一拖着他倒在了花瓣之中，耳边是仿佛时光流逝一般细碎不可闻的声音。
在“彩虹星”上逗留了几日，两个人决定去长濑与准一所在的Portal四个人好好聚一聚，今次吃完螃蟹锅，终于可以凑成一桌麻将了。
“哼，准一那小子就算了，长濑到底是谁的朋友啊......”光一站在入口前，别扭着脸，似乎还在对刚瞒着自己做“彩虹星”的事情耿耿于怀，“早知如此......我可以提前75年用5.56mm一发射穿心脏啊。”
“Yada，这样很痛唉。”
“等了75年也很痛啊。”
“Kochan......”
“恩？”
“我不在你身边，好像变得更可爱了？”
把不知如何接话却偏偏又不肯示弱的那个人拉过来紧紧拥抱了。
今后，还有好长的时间，而面前是一片辽阔的宇宙。从今以后也，用我的全部，爱着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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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回文各位～～～
251更了！发表于：2010/3/28 23:32:00
迎风内牛 竟然完了 结局好甜~
252我完坑了呢发表于：2010/3/28 23:37:00
完坑之后陷入一点空虚的lz～～～HE了也不是点惆怅也没有的说～～大家有什么康门托的请尽管抒发吧～～
253更了！发表于：2010/3/28 23:43:00
是说51要先翘了才能看到24？？
254= =发表于：2010/3/28 23:54:00
255= =发表于：2010/3/28 23:57:00
竟。。竟。。竟然完结了
追了这么久的文，等的好辛苦，但是很M的一直等
这突然完结了
突然不知道怎么办了
256= =发表于：2010/3/29 0:01:00
我所理解的背景世界是
地球不行了，地球人逐渐向其他星球移民。于是在其中一个移民星球，发展出了本文的故事。然后24消失后很多年，这个星球也不行了，但是51没有再次移民，而是抱着24的躯壳等死了。然后在真正的死后才看见了七奈上的24
257= =发表于：2010/3/29 0:06:00
我是256，自己更正
故事发生的星球不行了的时候，应该不是再次移民。大概是都转移到了由24开发而由他人比如说冈田家建设的七奈上，但是51因为活着，没法转移到Portal，于是星球不行的时候，他等死了。
258意志型发表于：2010/3/29 0:11:00
恩恩谢256tx，大概就是这样了～～
259= =发表于：2010/3/29 0:14:00
260= =发表于：2010/3/29 1:17:00
非常喜欢的，完结了。。。替LZ撒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