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更了发表于:2011/4/14 22:09:00
SK的部分好……难以言喻的沉重,不只悲情那么简单。
小润好别扭、可是觉得他会这样别扭的原因又很复杂……
122更了发表于:2011/4/16 2:07:00
123= =发表于:2011/4/20 11:20:00
三十五
车子开出视线到松本润看不见的时候,他便放下了手中的窗帘,屋内又恢复了灰暗。
樱井翔这趟行程除了为大野纯子做生祭还会去上野孤儿院慰问,在那里住三个晚上后第四天回程。也就是说他有四天的时间。
用来逃跑。
松本润觉得有些事情知道了比不知道要好。至少可以帮着他做些决定。最初的慌乱很快冷静下来,细致缜密的心思迅速作出安排,周身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但是脑里心里却有不少,于是快速的整理打包上锁。然而无法抑制的对那人的喜欢却像夹在行李箱外的半截领带,讽刺的在完美的包装外嘲笑着他,于是恼怒的将他直接抽出来丢到一边。嘲笑声偃旗息鼓,是因为自己的心已经疼到麻木。
松本润推开樱井翔卧室的门。
有些东西他必须拿走。
大野纯子的死始终是他们之间的一个禁忌。每个人的解释都不一样。
警方的版本很简单,死因车祸。圈内流传的版本是樱井翔为了彻底掌握上野组而设计杀害了纯子。这个观点虽然被大野智给压了下去,但是却因为始终没有更合适的说辞而变成迷一样的事实。
在樱井翔心里,他始终认为是自己害死她的。那个冲动的决定让他只能辜负纯子一生,让她承受不住寂寞之后终于选择离开,才遭遇意外。
大野智也将纯子的死归结于自己。因为樱井翔是替他拼命,替他承担,替他顶了组长之位。
如果大野京彦活着他肯定会说是他害死了纯子,也许他会是最后悔的一个人。
松本润没来,大野智并不意外,行太也只是吵闹的问了一会儿便着迷于手边的游戏机。车子一路向着目的地行驶,谁都没有再言语。
相叶一边准备行李一边在想二宫没回来的那晚是不是瞒着他去见了横山裕?想着想着手下的活就慢了下来,他抬眼便能看到二宫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也因为如此,相叶才可以趁着点机会发发呆。
他并不是个细致的孩子,好多时候二宫比他想的周到,反倒是他大大咧咧的,但是家里的活他还是愿意多承担一点,做这些的时候他有种专心致志在生活的感觉,正常活着的感觉。有时做的很糟糕,二宫会抱怨他两句,然后偷偷整理好一切,这样想来,反倒是什么看起来什么都没做的他比较辛苦。
小的旅行包收拾好,相叶把他放到门角,然后开始准备自己搬家的行李。
再去见横山,是在他的办公室。他真正的办公室。
到弹珠房后便被蒙上了眼睛带到了那里。摘下眼罩后慢慢恢复视觉后相叶便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与其说这是间办公室,不如说他正站在一部机器的核心里更为贴切。四周的屏幕发着淡蓝色的光芒,滚动显示着股票信息和各种曲线,屏幕下的一排白炽灯低低的照射着显示器随时传递各类报表内幕消息,若干的键盘按钮在主人的操纵下发出嗒嗒嗒单调的节奏。
横山敲下最后一个按键转过身来,屏幕的光亮映着他冷静的脸色。操作间内突然没了声音,只剩背后大块的屏幕跳动的数字,不知道是光线还是什么问题,相叶觉得横山的眼里闪过危险的气息,慢慢觉醒的警觉替代了快要让人昏迷的窒息。
横山摸了摸下巴,突然从座位上跳起来把相叶抓到自己身前,审视的眼光留在他的眼睛里。
“有人说要护着你!相叶雅纪……你觉得他是怎么想的?”
他看了相叶一会慢慢松开手,坐到座位上,转椅随着受力往后滑退撞到操作台后停止。横山没有给相叶答话的机会,他似乎决定了什么又再次开口。
“你明天就搬进上枝来。”
相叶始终记得那时他的眼色,有些无措的眼色,用深沉阴冷的眼神掩了莽撞发问的慌张。当时的他并没有仔细研究那个表情的含义,因为他更担心的是二宫和也,那个说要护他的人他知道是二宫和也。
“他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不过他想错了倒是真的,就算是再心狠手辣的人,没有万般理由断不会自折其臂膀,横山先生既然已经信任相叶雅纪,自然会保其平安,反之,若真是不信了,那么人命不过信手拈来,也不是他能护得住的。”
相叶是这样拒绝他的。横山半信半疑半是惊讶的表情他也记得,那时他才稍微松下一口气,他突然明白,自己与二宫和也的关系此刻看来像是到无形的枷锁牵扯彼此的性命,错半步,死全部。
进入上枝后他可以每周回来一天,所以只是简单的收拾了自己的衣物和随身用品,但房间里却显出不同以往的空荡,白猫渡步进屋,似乎被屋内陌生的样子吓到了,呆呆的对着相叶看了一会,然后才轻巧的钻到他怀里。
相叶抚着猫的脊背笑了一下,看了看表,发现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于是放下猫走了出去。
二宫正在厨房里与洋葱拼搏,红着眼瘪着嘴可怜兮兮的样子。相叶递了块冷毛巾给他,顺便解了他身上的围裙,推了推他说道:“还是我来吧。”
二宫拿着毛巾盖在脸上窝进沙发里没吭声响。
“nino,我交女朋友了。”
“骗人的吧。”
“是真的。”
“是哪里的不良少女?”
“才不是呢!”
“……”
“是商社的职员呢。”
“……”
“是很不错的女孩。”
回应他的是大门开合的声音。相叶回过头看了看掉在地板上的毛巾,转身继续切洋葱,自己也被呛的很狼狈。
横山最后还是答应他按原计划祭拜过后在到上枝报道。
事情就是这样的,并不是谁都不提就不会发生。他们马上就要出发去祭拜,然后回来便是分开的时候。
相叶在锅里放进黄油,黄油发出刺刺啦啦的声音慢慢融化,他握紧了铲子看着锅底的黄油冒出的泡泡。
感情也是这样,虽然不去触碰但他却在那里,越是压抑约束,越是会在紧要时刻释放。相叶想告诉他,想把自己对他的感情堂堂正正的告诉他。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勇气再告诉他,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告诉他。
相叶关掉瓦斯开关,看着锅里余热上起的雾气,放下铲子,解开围裙。握着门把时他停顿了一下,内心里又再次肯定了一下自己,暗自点了点头,他推开了门。
二宫蹲在门外的走廊上,下巴压着搭在膝盖上伸直的手臂,打火机歪躺在脚边,烟在稍远的地方被风吹着慢慢滚动。
“nino……”
直到相叶开口二宫才看到他,他侧过头去仰着脸望着他,相叶慢慢蹲下来,他的视线随着向下。
相叶看着二宫,吞了吞口水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二宫回应着喊他,然后低下头下意识的躲开他的眼神,相叶看到他的眼比刚才的还要红肿。
“相叶……你说,男人喜欢上男人是怎么回事?”
相叶眨了下眼睛,心里突然慌乱起来,他想起身逃跑,但腿脚却不听使唤的定在那里,口里机械式的重复叫着他的名字。
“nino……”
“相叶……你说,为什么我要喜欢大野智?为什么……我要喜欢他?这样的话要怎么找他报仇?该怎么报仇?”
二宫是在问他,又像自问。相叶看他不再躲闪的眼睛透过自己望向他内心深处自责自恼的着急表情,突然后悔了自己的决定,有些真相选择揭开时是那么的让人措手不及,要去学着面对的不止他自己而已。
他知道他要哭了,于是把他抓进自己的怀里。他知道他不愿让人听见他的哭声,所以他替他留了该流的泪。
二宫和也,原来“我爱你”这一句,是我早就失去的权利。
窗外的景色快速的倒退着,在夜色中分不清山峦树林,相叶能看到的只是深浅不一的黑暗轮廓,偶尔有几处灯火,也像低空划过的流星一闪而过。
夜行的列车内安静的能听到周围乘客的呼吸声,车外掠过的风吹不散车厢内的昏昏欲睡,相叶能感到列车变轨时的那几厘米的震动,因为二宫靠在车窗上的脑袋轻轻的向下点了一下。他扶过他的肩靠向自己给了他个安稳的睡姿,眼神又转向车窗外。
他有点后悔之前的冲动,差点让自己的计划因此前功尽弃。但好在什么都没发生,至少他与二宫什么都不会发生,没有二宫和也,他便有了义无反顾的勇气。
眼前的景色慢慢潮湿像沾了水的油画模糊一片,相叶吸了口气仰起了脸,闭上眼时一瞬间眼前的画面又回到他与他相遇的那一天。
冷清的葬礼中他被一群陌生的工作人员带领着完成一项又一项的仪式。已经过了不明白死亡时何物的年龄,相叶只是不喜欢这么多的繁文缛节叨扰父亲的灵魂,让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能好好的见上父亲最后一面,只能从怀里沉重不带感情的黑白照片里才能看到已经一年多没见面的父亲的样子。相叶小心的低着头,沉默的回避着那些陌生的带着惋惜的眼神。十一二岁的年纪已经是个清秀的少年模样,敏感又孤单的样子确实让人不舍,但在来人眼里他只是他们嘴边最先想到的谈资和交际话题,这一场祭奠像是来宾以温情为主题的表演剧,真正难过终究只有他自己而已。内心里的一点点反叛就此萌生,哭泣流泪的话似乎便证明了那些同情是多么适时,所以相叶把眼泪都吞到了肚子里。
就是那天他第一次见到二宫,与他同样的黑色西服,年纪似乎比他小很多,略显苍白的脸,倔强的似乎有点冷漠。就是那时,他看到他那双未消红肿的清冷眼睛时,心里那股难过和委屈突然全部涌了上来,也不顾初见的礼节,鼻子一酸泪就流了下来。忘了天色,忘了言语,却忘不了那人伸来的手和手心里的温度。
然后有另一双大手牵过他俩,暖而宽厚的手握住这两团小小的冰冷,那是大野京彦的手。124更了发表于:2011/4/20 15:14:00
小润真的能逃走么?又或者他真的想逃开么?
不知道纯子死去的真相会给每个人带来什么影响……
125= =发表于:2011/5/7 22:56:00
LZ,这次有半个月了,来更下吧
126= =发表于:2011/6/16 7:20:00
1270617发表于:2011/6/17 22:13:00
三十六
墓地在镰仓的海边,离“上野”孤儿院不远,越接近目的地空气里咸湿的气味越发浓重,这让大野智想到了钓鱼这件事。他从来没带纯子来过,虽然纯子一直期待着一次真正的海钓。
每年这个时候父亲都会带他、纯子、樱井翔到孤儿院拜访,然后看望他们的母亲。父亲不愿意在任何有纪念意义的时间来看母亲,他说那样的日子两人在一起才有意义,所以总是这个时候带他们来。父亲去世后他们依然选择这个时间来这里,看望他和母亲。后来纯子也与他们躺在了一起。
行太今天安静得很,穿着黑色的小礼服静静的站在暮下旁边手偷偷揪住他的袖角,墓碑上的照片有他熟悉的面孔,但是陌生的仪式和大人们脸上严肃压抑的表情让他不敢发问,为什么只能以这种方式见到妈妈。
祭扫虽然简单但却做足了规矩,石瓮内的香袅袅升起烟雾,微风扫过新鲜的花朵,几个人合十手掌默默低下头,千言万语寂寂无声。
睁开眼睛时樱井翔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发现大野智的眼圈也挂了颜色。地下长眠的这几人,樱井翔对他们的感情更复杂些,非他们所生,却养他一条命,虽活这一世,却得受着他的操控,多多少少是有怨恨的,但是到现在盘踞在内心里是责任是回报还是别的什么情感樱井翔也分不清了,或者说他不愿意分清,因为这一切他是甘愿的,重来一次的话他还是会为着大野智担起这个位置,就算知道那是个陷阱也义不容辞。
而对大野智来说这份难过单纯的只是因为怀念离去亲人而产生的痛苦。他不爱过多的表露自己的情绪,除去生老病死以外,他的生活可以说是循规蹈矩平静无波的,他没什么好抱怨的,也似乎没什么需要刻意争取的。这份随意他自得其乐,他也懂得,这样的自己才是组里需要的大野智,才是能让樱井翔放手拼搏的大野智。在别人眼中各取所需的交易,在大野智看来,却是他欠他良多,他能给他许多,却独独不能给他他最想要的。
自由和爱。
不知什么时候行太已经放了暮下袖口蹭到樱井翔身后脑袋藏到他的手臂下躲着。樱井翔转身蹲下,行太露出一张哭花的小脸黏黏的喊他爸爸,然后一头扎到他的怀里哭起来。樱井翔的眉毛跳了一下搂紧了行太,惊觉自己竟然忽略了行太单纯的思念,内心里涌出一种作为父亲的愧疚感。任何策略计谋,算计到最后总是会输掉感情,他也不例外。
樱井翔想若是再一次的分别,行太会不会哭的少一些,他还是舍不得他哭的。他起身把哭累的行太交给大野智,让暮下载着他们先回孤儿院,自己接过暮下手上的另一束花径直的走向墓地深处。
太阳晒着的后背冒了一层薄汗,相叶立在旁边,少了平时的聒噪,修长的身形在地面上留下个安静的影子,二宫依然蹲在空荡荡的墓碑前久久不发一语。风吹起眼前的碎发,他抬手拨了一下,眼神转过去寻找由远至近的脚步声的来源,相叶低着的头也随着抬起来。对方稳健的步伐有节奏的敲打着石板,发出“笃笃”的声响让他慌的似乎有点摇晃,他看到二宫和也随着来人的临近慢慢起身,转过来低声对他说你先去那里等我,眼神射出与声音同样尖利的情绪。
樱井翔把花放到墓碑前才发现那座墓碑似是长久没人打理过而且简陋的连张照片都没有。他放下花默默鞠躬沉思,然后起身伸出右手,报上名讳自我介绍。
“樱井翔。”
二宫没有阻拦樱井翔的动作,看他诚心祭拜时他似乎在笑,他一时搞不懂樱井翔是在用什么样的身份来祭拜眼前这座坟墓的,他似乎是真的在笑,因为觉得不论用哪种身份都一样可笑。
于是二宫就着那个笑调整了下嘴角,变做一个不失礼貌但绝不友好的的问候,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支烟掂在手指上,另一只手摸索火机。
“既然已经查到这里了,那么应该不用我再自我介绍了吧。”
樱井翔官方式的笑脸略带了些尴尬,伸出的右手摸了摸鼻子,随即咧了咧嘴角,从口袋里拿出火机打起火焰递到二宫眼前。身高的原因樱井翔微微弯着背略微低着头,领带从敞开的西服里垂下来,二宫摸索的手停滞了一下,抬眼看了对方一眼,用手围起樱井翔手上那只火机,压低了脖子凑过去。
点着的烟冒起白雾升在两人交错的发间,二宫扯回身子倚在墓碑对面的护栏上,夹着烟吸了一口,樱井翔自己也点了一支烟,把火机放回口袋时,另一只手松了喉头的领带,然后弯下腰双臂横压在栏杆上远远的望着低处一排排的墓碑。
“既然已经查到了为什么还会来这里?”
烟燃的还剩半只时,二宫和也先开的口,他侧过脸去看着对方略略发呆的表情,转了个身子与他一同趴在栏杆上,眼神看着他看着的方向。
樱井翔似料到二宫和也的疑问,收回思绪侧过身去看着二宫和也,眼里带了点惋惜。
“多久了,二宫和也?我几乎要忘了在我的人生里曾经出现过一个也叫做叫二宫和也的人。”
相叶雅纪沿着石阶渐渐向下,坡路的两旁的绿地里不知名的白色花朵随风摇曳摆出单纯的美丽,他回过头,二宫和那人的身影变得很小很小。他当然认得那个人,帮派间响当当的人物,中川追查的黑社会头目,上原最具威胁的对手,二宫和也相叶雅纪的半个仇人半个兄弟。
你看每个人至于其他人的关系都是不一样的。
相叶愣了会儿神,抓抓脑袋,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转身走出墓地,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去。
在孤儿院中不会那么明显的感到你与他人的不同,但是在学校里却不是这样,父亲是警察这个原本会让孩子拿来炫耀的借口却成为二宫与相叶的耻辱。十几岁的孩子不会懂得大人之间的周旋,所以总会以最直接的方式表达自己强大,因此作为转学的新生,作为孤儿院的孩子,作为父亲死因不明的孤儿,对二宫和相叶的欺负事件从到学校的第一天就没有间断。纤细安静的相叶最先得到老师的注意和关心,几次的谈心和制止加上相叶的好脾气,他的恶梦算是结束了。看似乖巧实际乖僻的二宫和也却是老师眼中想象不到的会被欺负的对象,所以在相叶被拉入班级主力的那一派后,二宫依然倔强的不理睬他们欺负。在学校里男生们总是会拉他一起,但却孤立着二宫,并且威胁他不准他与二宫一起,那个时候相叶也没有了注意,一方面是因为“权利”的威胁,另一方面对于新见过没多久的二宫他的心理总有种即依赖又惧怕的感觉。
明明是比他大的男孩子。
相叶皱着眉头甩了甩脑袋,假装没有听见同伴的招呼,低头跑出了校门。跑了几步追上一下课便溜走的二宫和也,跑到近身时却又突然放慢了脚步,不近不远的距离跟在他身后。
二宫一早感到身后跟着人影,头也没回淡淡的像是自言自语“不跟他们去打游戏的话,明天大概会被欺负。”
相叶知道自己跟踪失败,心里难过的很,二宫的话又恰巧的说出了事实,相叶想了一下更加难过,撅着嘴低着头,踢着脚步一点点的往前措。不料一下子撞上前面已经停了脚步的二宫和也,他一抬头便看见二宫青涩带点犀利的眼睛盯着他,脸没来由的红了,嘟嘟囔囔的说不出话来。
二宫轻哼了一下,抬手拍掉相叶制服上蹭着的白色粉笔沫。
“别再踢了,鞋子坏了没人给你买新的。”
“哦”相叶的头更低了,脸埋进头发的阴影里。
“走吧”最后一下二宫使劲拍了相叶一下,拉着他的胳膊往回走。
“明天他们要是问起,你就说孤儿院来人检查必须按规定时间集合,所以只能被迫跟我一起回去。”
相叶想起那时的自己懵懵懂懂的点了头。然后转过来的那天也是这样与他们说的,再他满心以为这个二宫想出来的最完美的借口让他得意逃脱被欺负的命运之时,却在看到二宫独自一人承担了原本该是四个人的小组卫生,那时才他明白那不过是二宫保护他的借口。
那之后的二宫再没有跟他一起出过学校,他总是第一个离开,然后再离孤儿院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等着晚归的他一起走进去。相叶有问过二宫为什么不反抗,二宫说反抗的话反而会挑起人们征服的欲望,这样的欺负事件等他们觉得没劲了也就结束了。
这样的话对那时的相叶甚至是二宫来说都过于深奥,所以相叶不解的疑问并没有得到二宫的解答。夜幕快要降临的傍晚,光与暗的交替的那一瞬间,相叶看到二宫后颈处的一点伤痕,他不自觉的伸手过去却被二宫在中途打掉,呲牙裂嘴的喊着肚子饿死了,拉着他往回走。于是相叶在这样的傍晚又一次的因为二宫和也偷偷的留下了眼泪。
是那个时候吗?他与二宫和也的关系开始改变的?不,是对他二宫和也的感情开始改变的。
欺负事件的暴露源于一次期末考试。在几个人的威胁下相叶把几人偷来的答案藏到了二宫的书包里。考卷答案重复的他们和“人赃并获”的二宫和也被一起叫到办公室。询问的结果是没有人承认偷了答案,于是集体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罚站。橘红的夕阳斜落在走廊里,窗外正对着的足球场地正在进行比赛,不时的传来阵阵欢呼声。相叶被拉着站在他们一边,二宫隔着门倚在另一边的墙上,驼着背,脚一下下的踢着眼前盯着的一块水泥地,扬起的一小片灰尘散去又浮起,相叶瞥见二宫低着的眉眼里泛起的那团委屈。
“呐,逃跑吧。”
二宫的建议有种无关痛痒的慵懒,他的眼睛依然盯着脚前未散去的灰尘,若不是他站直了身子大家不会发现是他发出的声音。
“诶?”
所有慌张惊奇的眼光都从另一面转过来。
“逃不逃。”二宫的头不自觉的往走廊出口挪动了一下,眼神瞟过去又迅速的移回来。
所有人的眼光一齐看向他,他却只带走了其中一个人。
就是这个时候开始的吧。在相叶雅纪的人生选择题中,二宫和也成了唯一标准答案。
相叶沿着他们上学时的路慢慢往回走,一物一景看的仔细,整个人连同思绪也一起回到了那个时候,一抬头就到了他与二宫约定的地方。上野孤儿院的门牌就在前面不远,他楞了一楞踏进门去。
三十七
二宫用剩下的半支烟的时间回想他与樱井翔这个人实质的交集,结果仍然是空,他掐了手里的烟尴尬的捏在指尖,突然觉得对话似乎往自己无法掌握的方向前进着。
“嘛……你当然不会记得。”
午后的太阳炽热灼烤着大地,樱井翔递过火机了然的解答二宫未说出口的疑惑。然后背过阳光看着地上落成的一点短小的影子又默默的开口。
“你们离开时父亲有让我查过你们的下落……知道你们进入上原集团时他很难过。”
二宫握着火机的手抖了一下,他背过身去,用零散的火星儿点燃了嘴边的烟,狠狠的吸了口,吐出的烟雾拢在眼前,挡了他眼里短促的挣扎。
眼前的樱井翔闲适中带着点忧伤,淡淡投出种别样的高高在上,这样的形象似乎刺痛了二宫心中某颗叛逆的神经,原本想速战速决的结束这次“偶遇”,却换成带着讽刺的调侃。
“人各有志,大野京彦有你这么优秀的养子,我们跟着他也混不出头,不如趁早找好下家。”
这并不在二宫的预料中。
樱井翔的出现和他刚刚那抹稍纵即逝的怨恨表情都不在他的预料中。樱井翔用二宫递还给他的火机续了火,顺便调整了姿势,地上的影子随着时间的推移缓慢的拉长。
“也许父亲从来没有想过让你们在道上混出什么名气来吧,如果让我选择我或许更喜欢他给你们的安排。”
缠绕你的束缚却是别人眼里的乐土,生活给你的总不是你最想要的,但也许正是这些“得不到”才使人们奋力寻找吧。二宫的喉咙因为烟气的回呛略微颤抖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沉浸在这个稍显温情的话题里。
“可惜大野京彦大概不会放过你这个能全心全意维护上野组的人吧,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能说他的安排并没有错呐。那么樱井组长,你到这来该不是只为了替他来补偿点未及偿还的愧疚感吧?”
“确实”樱井笑着点点头,震动着手腕,烟灰随着飘洒下来,他的眼神慢慢变得深邃。“我确实不必为父亲来偿还,因为父亲从来没有亏欠过你们什么!”
“是的,没有他也许我们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我们该感激他的。感激他我们的父亲死后收养我们!感激他让我们尝到被仇人养大的滋味!我该感激他让我们家不成家?还是感激他让我们生不如死?”
二宫的声音尖利的高了几个度数,说话时的神态却像再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冷静。善藏才能出其不意,这一点二宫早已领会其中奥义。
“并不是他害死你们的父亲的!”
“哦,对,调查结果是意外事故嘛,与大野京彦无关。那是为什么在媒体舆论发布评论意指他与此事有关的时候他要收养我们呢?证明他的清白还是还清他的愧疚呢?或者这是种对死者的嘲笑,和对生者的报复也说不定?樱井组长,不也只是在我们离开孤儿院之后才知道原来有二宫和也这个名义上的弟弟不是吗?”
相对二宫的言之凿凿,樱井翔的反驳似乎无力了许多。二宫和相叶走后大野京彦一度烦恼担心的样子让他相信大野京彦绝对不是害死他们父亲的凶手。前几日从纯子房间找到的东西更让他确信自己的想法,他不希望二宫因为这种仇恨而被人利用,但也许是恨的情感更为强烈,所以在没有确实证据的事物面前,人们似乎总是先相信坏的那一方面,就像二宫始终相信是他害死他们的父亲的。
“别让恨蒙了眼nino,如果你看到他在你们走之后担心的表情你就会相信并不是他害死你们的父亲的,没有把你们带回本家,我想父亲应该是有他的打算的。”
樱井翔并不见外的称呼和这熟悉的语气让二宫晃了个神,他没去接话,樱井翔叹了口气又开了口。
“有时间去看看松本润吧。”
二宫心里惊了一下,随即转了下眼珠,FUFU笑着扯远了话题:“你不说我倒忘了,上原先生还要请您去坐坐呐。”
意料当中的对方并没有接过话题,樱井翔了然的点了点头,让二宫替他给问候相叶,然后从二宫和也身旁走过,走到转角处樱井翔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停住了脚步。
“nino 大概还不知道松本润的弟弟已经死了的消息吧。”
说完,他便没再停留,沿着小路走去出口,暮下的车子已经等在那里,樱井翔坐进车里,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慌张。
二宫和也是与大野智截然相反的人,大野智很少说,但说的却是一言道尽,大多数的心思愿意放在心里。二宫并不,他会说很多,也很会说,眼神透着狡黠,知道何时出击在哪里留有余地,他善辩却不好斗,大多数他顺着你的心思说着他的意思,潜移默化的让你顺同于他。却让你在交锋后细细回想起那些话时想不起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哪些是跑火车的废话。他说了很多,但其实又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是敌是友?
此刻的二宫,樱井翔只知道和行太口中的和也哥哥绝对不是一个样子。
他慢慢的把领带拉紧,看了眼渐渐消失在后视镜里的二宫和也后深深倚进座椅里。
但是,如果你要一意孤行的话,那么我是一定会阻止的。
眼前的墓碑被二宫挡了半个阴影,空空的没有署名的墓碑。
二宫记得大野京彦每年的这个时候都陪他们来这里祭拜。这个季节是一年中唯数不多的能见到父亲的日子,而那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父亲”这个词的概念等同于大野京彦更多过于墓碑里的两具尸体。
可是任何的温暖的记忆在事实前都不会有光明的未来。父亲的死外部宣称是意外事故,媒体影射为某组织的报复,而警局内部却始终怀疑他们的父亲是因为受贿于某个组织败露后遭到谋杀。案件最终因证据不足而确认为意外事故,虽然这样间接的证明了父亲的清白,但大野京彦在案前与他们父亲的频繁接触以及之后对他们的领养,却成了他们的父亲无法摆脱那种“嫌疑”的最有利证据。
身为一个孤儿他也许会感激大野京彦,但是身为死者的儿子,他对大野京彦的感情复杂的不知道如何表达。他知道自己无论怎样也不会从大野京彦那里得到与大野智一样的父爱,而他们的父亲却是因为他而戴上“嫌疑犯”的罪名死去。对于那时骄傲的自己,只能用悄悄埋下对对大野京彦的依恋,沉默的对抗父亲是因此而死的耻辱,和随之而来的欺负和排挤。
直到中川的到来,质问他连自己的父亲也不相信吗?他告诉他,他们的父亲是警察,堂堂正正的警察!
是友是敌?
他只知道他的仇从来不是来自于对大野京彦的恨。而他的债也从来都只要另一个人来还。
二宫弯下腰去,将烟头捻在花瓣中熄灭,然后提起花束离开。身后的墓碑空空荡荡像是从来没有人来祭拜过一样。
?
听到脚步声几个孩子躲的更低了一些,带头的孩子是个陌生的面孔,矮小的围墙遮不住五六个孩子的身形,更何况那时不时传来的抽泣声早就出卖了他们的地理位置。
相叶本打算先去与院长打个招呼,却见几个孩子鬼鬼祟祟的从楼里溜出去,于是玩心大增跟着他们玩起了捉迷藏。他们走后孤儿院翻修过几次,但大体的模样还是和以前一样,相叶并不急着追他们,独自按着回忆走遍了院区,才在长廊对面的围墙里找出他们。
他抱起哭着的那个最小的孩子,假装生气的俯视着一群还蹲在地上的孩子。“你们谁欺负她了?”
几个孩子一致的把手指向那个带头的孩子。那个孩子也是一脸的委屈,衬衣弄的脏兮兮但是还是能看出这衣服绝对不是这里的孩子能穿的起的。又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少爷?相叶心里某颗刺又拨弄了一下,他蹲下身去,把哭着的孩子搂在怀里,伸手领过那个孩子。
“我没有欺负她,我的糖不够分,所以没有她的了,我自己也没有吃的。”
还没等相叶开口,男孩理直气壮的解释起来,他摊开手一脸无辜的证明自己也没有分到糖。相叶看了看其他几个孩子缩在衣服下面的手,又看看眼前一本正经的“小大人儿”,笑了起来。
“你忘了,你不是把糖放在我这里了吗?”他从口袋里掏出糖来,伸到男孩眼前对他眨眨眼。
“诶?”男孩愣了一下,随即便露出了甜美的笑容,他抓过相叶手里的糖分给其他的孩子。很快他们就忘记这个不愉快打打闹闹在一起。相叶想这和他们少年时是多么的相同。
“行太”身后有人呼唤。
相叶转过身去,抽了一口冷气。刚刚领头的那个男孩子告别了伙伴跑到唤他名字的人身边仰着头喊他“智叔。”
大野智摸摸行太的头发,笑了笑,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相叶表情有些僵硬的看着他。他略微低了低头,打了个招呼。
对方眼里的陌生让相叶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低头问好的时候他的嘴角挂了一丝笑意,他应该早猜到了,那孩子的神情跟樱井翔一个模样的。
身后的几个孩子早就跑得不见踪影,大野智领着行太往宿舍走去,相叶看了看时间,来不及再与院长打招呼,急急的赶了出去。跑了不远便看到二宫正在他原来等他的地方徘徊,他停了脚步调整好呼吸,慢慢的走了过去。
花草茶淡淡的香气摇曳在精致的玻璃茶杯里,透过杯子的反射,松本润看到管家的车开出大门。他慢慢起身从露台往回走。
该是他走的时候了。
因为自己写的慢应该以后都只会在特别的日子里来更文了,还有在看的gn这个日子过来看看就好,另外谢谢lsgn省的我找楼了
128更了发表于:2011/6/17 23:20:00
终于更了,父辈之间的恩怨终于浮出水面了,一点也没想到nino和sho之前还有瓜葛。倒是jun跟sho的关系尚不明晰,期待LZ后文,不要真的等到830才有下一更呀>_<
nino和sho之间谈话的画面感好强,行太好可爱,虽然有一点点被笑颜像极了sho这一点虐到……哈。
129AA发表于:2011/6/19 19:05:00
130= =发表于:2011/6/19 20:48:00
GN写的慢,但是故事和叙述都很流畅
就是太戳心戳肺,之前看到点的曙光又退回去了
这些人啥时候才能幸福呢
131= =发表于:2011/6/20 2:19:00
132= =发表于:2011/6/25 21:50:00
不是更了,只是把21-30放上来
二十一
松本润看着管家送来的衣服和鞋子为了难。
对话不似他的想象,他原想樱井翔若是知道他的身份必然不会让他留在他身边,自然也不会让他回上原那通风报信,那么他大可以以此要挟他,暗自处理掉“松本润”这个人让他可以换一个身份活在上原集团和上野组之外。或者樱井翔会选择杀了他,他也不怕的,反正这两样的结果是一样的,上原不会因为他牵连二宫与相叶还有他尚无着落的弟弟。
松本润想不明白,自己要的是双能逃跑的鞋子,为何要来一副脚镣?如此境地,他逃也不是,留也不是。让他心慌的是樱井翔最后的话,他有些猜不透樱井翔的想法。
更让他心慌的是自己,他可以木然的呆在上原彰的生活里,也可以毫无芥蒂的接受二宫相叶宠溺和关怀,但是这个人一举一动却让他有了要去探索的好奇。
信号灯提示危险,他依然亦步亦趋。
想的出了神,没感到掌下一片温暖,直到行太摇着他的手,他才换下思索改成温柔的笑脸,蹲下身子,行太一下子跳到他的怀里,他抱起他往阁楼走去。
“小润哥哥也要去吗?”
“嗯?要去哪里?”
“去看妈妈。”
“……!?”
“小润哥哥也去吧,你看爸爸都给你买了衣服哦,小润哥哥要是去的话就有人陪行太了,将志那个家伙总是把行太丢一边。”
“……”
“……”
二宫和也随着厨房飘出的香气醒过来的。相叶雅纪在厨房做晚饭,围得的是俩人一起买回来的草绿色围裙,夕阳落尽余辉撒的他周身一片温暖干净,猫趴在他的脚边舔舐它的晚饭。二宫和也侧身倚在门边没开口打扰他。他突然意识到这些年除去血雨腥风的械斗,阴暗深讳的调查取证,剩下的大半光景都是与这人家常的回忆。想想自己算是幸福的,这种幸福来自那个人给予的安定,二宫想这种安定是与大野智的那个不同的,因为有那种默契不用担心会失去。
嘴角笑成幸福的形状,他把脸埋在颈窝里偷偷的笑了笑。白猫先发现他的存在抬起头一对猫眼直溜溜的盯着他叫了一声,牵动脖子上的铜铃叮咚作响。相叶雅纪感到动静回过头来,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沙沙的声音说道:“你醒了,再等一下晚饭就要好了,今天有特别加料喔~ ”
二宫和也摸着肚皮点了点头坐到矮桌前黏黏的喊他的名字,“相叶雅纪……”
相叶雅纪端了盘子坐到桌子对面,洗耳恭听的模样。“嗯?”
“猫的住宿费伙食费和杂费我会直接从你的工资里扣除,剩余的部分再划到你的私人账户,这样省了你不少麻烦,要是感谢我的话就给我买魔术扑克补偿吧。”
相叶雅纪扒了几口饭才抬起头来迷迷糊糊的嚷嚷道:“嗯……诶?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我一个人养他,为什么我还要给你补偿啊?!!”
二宫早就埋头于晚饭,不理会那人手舞足蹈的质问,随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张纸扔给他。相叶看了一眼又大喊不公平,不过对面的人依然是一副自己说了算的表情,偷笑着扒饭。
纸上是二宫和也最新订立并且刚刚生效的同居协议。第一条:未经对方同意擅自邀请进来的新成员,相关费用又邀请人全权负担。第二条:该协议即刻生效,并由二宫和也随时补充。
一翻打闹最终以二宫和也的全胜为结局。不过二宫和也难得的相当有自觉的刷了晚饭的盘子,相叶雅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给白猫捋着毛,想着如何开口中川交代的任务。
二宫和也走了过来离着八丈远坐在沙发另一个角上。白猫似乎感到了气氛沉重,起了身几步轻盈已不见踪影。
他从桌子上拿过下午收到的包裹,里面是昨天被樱井翔扣下的东西,他简单的检查了一下没发现有被动过手脚。
白猫一下子跑走,相叶雅纪手底下空落落的,轻微的叹了口气他把双手插到怀里,倚住沙发的底座,低着头开了口“二宫和也。”
“嗯?”二宫和也拿起打火机摩挲着,等着相叶把话说完。他心里没有了底,不自觉的将火机打开又合上,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相叶从不喊他的全名。
“这次让我去吧。”
“不行!”
“nino……”
“不行!”二宫手中的火机没握稳“嗙”的一声掉在桌子上,吓了两个人一跳,同时侧脸看向对方“妈的,中川和你说了什么?”
“他需要一人进入上枝。”二宫和也的不字还没说出口,相叶却换了种兴致勃勃的口气“nino,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不等对方的反应他就自说自话的丢给二宫一枚硬币。“你放我猜,一次机会,拳头决定,赢了,就听我的。”自信满满的说完他把视线转向另一边结果不放心的又转回来说:“弃权的话也算相叶雅纪赢,这个规则是我定的。”说完他又平静的转过身去开始数“1、2、3……”
二宫愣了几秒放好硬币的位置,握好拳头伸出双手转向相叶雅纪的方向,喊道:“好了。”
相叶转过头,却突然伸出右手,掌心摊开,跟着喊道:“じゃん、けん、ぽん。”
二宫差点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伸出左手,双手因为握有硬币而成拳头状。
愣了一秒,相叶笑嘻嘻的挥了挥手掌说:“我是掌你是拳,我赢了哦,nino。”
“你!”二宫看着他的笑颜,第一次觉得哑口无言。在空气中挥了挥拳头握紧了指向相叶提高了嗓门喊道:“你耍赖,相叶雅纪,你输了。”
相叶雅纪已经转过身去,他没理会他的着急,拿起沙发角落里的ndsl自己玩起来,再开口还是那个沙沙的嗓音,他说,nino,你作弊了吧,硬币根本不在你手里。
二宫无力的松开了双手,斜着身子失重一般的倒了下去,脑袋压进软软的沙发座里,眼前是相叶雅纪的后肩侧脸,他一下子抱上去。
相叶雅纪拍了拍他的胳臂说“让我去吧,没事的。”
“嗯”二宫和也轻轻地点了点头,松开相叶的肩把脸埋进手掌里,硬币安静的呆在二宫刚才坐着的那一角,掌心空空如也,握紧了他的眼泪。
他知道自己什么也拦不住。
当初中川带走二宫的时候是和他接触的一年后,他相信二宫已经充分理解并且能胜任这份工作后。而相叶,中川和二宫都是反对他做这个的。中川开玩笑说,让相叶做卧底等于将这个少年的纯真扼杀在了摇篮里,会有犯罪感。二宫跟着中川闹着相叶说,快,纯真少年,赶紧去看漫画说去,别耽误大人谈事。相叶却着急的抓了他的手,他说我知道自己选的是什么,你选的是这条路,我选的是你。
气氛一下子僵在那里。二宫第一次看到相叶认真到严肃的表情。中川最终还是答应了相叶,但也让相叶保证了只是跟着二宫,不许自己出头。
后来相叶出事的时候他还是后悔了。械斗时的刀枪无眼,护的赶不上杀红眼的,捅在他的右胸差点刺穿了肺。结果相叶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奇迹般的活了过来。醒了第一句话就和二宫说,nino我笨,不跟着你这阎王殿我都迷了路。二宫守了他大半个月看他醒了自己有点犯懵,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把相叶的脑袋拍的老响跟他嚷,妈的,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蛋话,没事去什么阎王殿,你以后跟着我哪也不许去。后来只有最后一句念叨来念叨去要相叶记牢了。
他一直觉得相叶雅纪是应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呼朋唤友快意人生的人,偏偏直白的心性却入错了行当,如何让他憋着自己的热情亲近的脾气与这帮人勾心斗角,凭着自己的年轻性命为这帮人拼个江山?他觉得可惜,劝相叶趁这个机会离开得了。相叶倒是混不在意,他说我选的了嘛我,然后咣当着大长腿说我选的了得,我不后悔,我选不了的,想也没用。二宫觉得那话真是把这么天性的孩子给逼到一定份上了才说的出的。盖住了自己的本色,不就是选了选不了的吗?那时二宫没看那人的眼睛,他知道那眼神一定不像那人言语般轻快。他怕那人的眼里掩不住的惊慌,更害怕看到的是那人满是认真的眸子。
现在他一样不敢看他的眼睛。他肯定的知道相叶眼里的坚决。
二宫想,他该怎么办呢,如果这个人越走越远的话,他还能给他找得回来吗?
二十二
会议开始前中川拿到了他要的资料,高岛问他要不要把资料上的人监控起来,中川拒绝了,这个人是二宫和也让他查的人,他相信他有其它的安排。他拍了一下他的肩一起走进会议室。高岛和其他几人都是从其他课室调派支援特搜组的成员,平时工作中就有打过交道,所以这次合作的比较顺利,至少刚开始的时候还比较顺利。
特搜组成立四个月,对上原集团除了对底层场子的排查和几次交易的缴获外依然停留在外围监控取证阶段。从现在得到的情报来看上原集团涉黑的部分都是以上原彰的助理西藤真一的名义再做,然后通过“上枝”洗白后通过各种渠道流向上原彰自己名下经营的几家公司。经济课的同事的侧面调查发现这几家公司虽然运作的不是很顺利,但是都属于合法企业,经营范围和资金来源目前查不出什么问题。
十几个人兄弟合桌而作一语不发的抽着烟看着调查报告,不一会屋内就烟雾弥漫。
中川看着他们的表情就知道,就一个重案的特别组来说,四个月的平平战绩足够让他们让这帮热血沸腾有志青年门心里憋屈了。前些日子已经有脾气爽直的兄弟不耐烦了,说都是自家的兄弟这一仗要怎么个打法让中川给个底。结果让他一句从长计议给打发了。这会会上几个人又老事重提,拍着桌子直指中川一人独揽大权自说自话却无所作为。
中川起身平静的安排了一下近期的工作,眼神从在场人脸上一一巡过然后说道:
“上原彰是条大鱼,集团涉黑深广背后又有着盘根错节的复杂的政治利益,除非咱们能拿到确凿的证据,否则是无法扳倒上原集团。现在咱们只能放长线,如果能找到“上枝”替集团洗黑钱的证据,到时收网,上原是逃也逃不掉的。”沉了沉,中川把枪撂在桌子上,一只手压在上面“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愿意跟着我干的这周四的交易给我放机灵点,多少人去多少人回来,不愿意呆这干的有来处回来处,没来处的写申请掉部门我批准。”
中川说话的口气没有半点怒气,但却成功的让室内安静了下来,寂静无语中,屋里的人挨个站了起来,手一只只的按在中川的手上叠成一股力量。
中川想,这些是开战后与他一起冲锋的兄弟,但在开战前的那些运筹帷幄他早就考虑齐全,命可以交,但有些东西它却无法透露。从他进入警视厅后就开始再调查上原集团,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为的就是他的父亲,父亲的死是他心里的一块疤,这个底他不愿和人透露。二宫和相叶,他一手带进警局看他俩几年卧底命悬一线,能不能还的上是他的一个痛,这个底他不愿和人透露。
会散了好久,屋里的烟雾散没的时候中川收了东西走了出去。
因为下雨所以难得的两人在咖啡馆见得面,不过原本喜欢靠窗户的两人却只能窝在最隐蔽的一角带隔断的座位。下午茶的时间已过咖啡馆内低低的放着不知名的曲子,没什么客人用餐,这里禁烟,他与二宫只能用咖啡占满沉默的时间。中川看得出二宫的气色不太好。
二宫的话很少,只是告诉中川相叶现在在跟西藤的交易,然后拿了他给的那个人的资料,上枝的事没有提。中川知道这事他两个是上了心的,否则相叶不会平白无故的到了西藤那里。
二宫也觉得事情并不简单。相叶还没打算好如何进入上枝却先一步被西藤叫去跟在他手底下,紧接着就带进了这次交易,事无巨细相叶均有参与,二宫并不放心但能做的也只是嘱咐着相叶小心小心。因为这个交易相叶一直留在西藤那里,中间回来过一次给了他透了消息跟着又回了去。而他因为之前被樱井翔扣过上原暂时没让他去松本润那里,二宫想自己说不定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先一步进入上枝,他始终不想让相叶冒险。
中川的话也不多。只是在临走时叹了口气嘱咐着让相叶小心点,他说我真没想到相叶能做到这一步,当初他要参与的时候真怕他那纯真的性格露了陷,替他捏了把汗。真没想到啊……
二宫摇了摇头没答话,拿了中川给的资料揣在怀里先一步离开了咖啡馆。外面的雨下的绵密他也不躲闭,一路顺着路边的屋檐跳过水洼走了回去。
中川只是没看到而已。第一次看着胳膊腿分家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后恶心到无法吃饭的两人。第一次浑身是血的搀扶着回家然后抱着痛哭的两人,第一次开枪后被梦里的枪鸣惊醒后发着抖的两人。他没看到这两人是如何的从彷徨失措到麻木无感的,那些看着同盟、敌对甚至是陌生人轻易死去时的恐惧沾满了他与相叶年轻的眼睛,二宫觉得那是流再多的泪也洗不干净的。
能走到这一步,他和相叶也是想不到的。
因为从来不敢回想来路。
中川往回走的时候雨还在滴滴答答的下着。原本要去停车场取车的他最后还是逛到五楼的鉴识科,门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的人大声喊“中川俊介,你给我把烟掐了再进来。”于是FUFU笑着掐了烟,进了门。
“你小子这是什么耳朵!”中川进去就给了正在看书的齐藤树一巴掌。
“你那一身烟味从停车场就闻见了!”齐藤揉着肩膀从书里抬起了头,推了推眼镜起了身。
中川抬起自己的胳膊左右闻了闻装傻的问:“那你岂不是天天都浸泡在我的烟味里了?”
齐藤没理他这茬,把手里的杯子一下子推给他说道:“行了,别耍嘴皮子了,让我清净的看会书吧。”
中川揉了下眉角点点头,握着杯子没再说话,眼神随着齐藤回到办工桌后,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向窗外,放了杯子默默地点了一颗烟。
回到公寓的时候二宫的衣服头发已经半湿,偶尔吹过的春风让人冷的哆嗦。
远处刚刚亮起几盏昏暗的街灯,几个路人打着雨伞快步经过。近处只有二宫一人蹬着铁制的楼梯往上爬,皮鞋踩起水花敲动楼梯发出咚咚的深沉声音。二楼某间房门前白猫卧在那里安静的舔着自己湿漉漉的爪子,感到震动后停了下来,立起身子翘起尾巴耳朵听听了懒懒的转过头来看着他。他掏了钥匙打开了门,跟在他脚底下的猫刺溜一下蹭着他的脚边先一步扭进了屋。
屋内有些昏暗,他开了灯在玄关处换了鞋,然后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牛奶倒到猫饭盒里,白猫早就循着味道等在那里。他把怀里的资料扔在脚边,捋着猫脊梁顺势坐在他旁边,就着剩余的牛奶吃掉从冰箱里一并拿出的土司面包。猫被他打扰了晚饭不老高兴的喵了一声,躲开他的爪子接着吃。
二宫将撤回来的手搭在蜷着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拿过资料。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街灯的一点昏黄照着许多归家人潮湿的脚印。
他想起相叶雅纪喂猫的样子。
今天是他没回来的第七天。
二十三
上原组这次交易的是从菲律宾接货的新型毒品,纯度高,质量好,本来出手顺利,只是前些日子风声紧俏收来的货才一直压在自己手里。大量囤货是件危险又不赚钱的事,西藤抓住这次机会走了大部分的货,但前次的失手让他谨慎了许多。
他安排了所有交易相关人员统一行动,不得私下独处,只有晚饭后的一点时间里他们才被允许在有监控的情况下接打电话。相叶雅纪也只是能与二宫和也报个平安而已。
相叶按照西藤给他的地图一遍遍的在他们的驻扎地到目的地之间踩点,有西藤选定的另一人跟着一起安排意外逃跑的路线和换车地段。交易时间和地点上次见面时告诉了二宫,相叶知道中川他们应该已经部署好了缴获行动了,只等着这一天的到来。他怕西藤这边会临时改变,但现在看起来依然如前。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的不自然。
相叶抓紧了方向盘开上右面的坡路车身摇晃着进入树林,他脑内不断的思索,心里总是觉得不安,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又是一个转弯前面的路变得平坦,远远可以看见靠近海滩的尽头的一所废弃库房。交易时间是午夜,但西藤却让他们午后便出发,这会三点刚过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仓库的地点很隐蔽,面朝海面,稍微的一点动静都可以及时发现,后背有树林掩护,一般人很难发现。当然,在相叶眼里这个是适合伏击的好位置。车上同行的几个兄弟把后备箱里的家伙抬到了仓库里,相叶雅纪拎着来时买的晚饭零食,把座位上的外套挂在肩上,锁了车门也跟了进去。
二宫和也一个下午都泡在秋叶原最大的游戏行里。这个表面是卧底警察真实身份是游戏宅男的二宫家的和也君如果不是肚子饿的咕咕叫的话是绝对不会从游戏堆里爬出来的。一碗拉面足以解决问题,二宫起身正要奔回游戏基地时,突然瞥见了后面随着他起身一个人影,于是提了提裤子看了看表又稳稳当当的坐了回去,伸手招呼老板,再来一碗。
相叶雅纪穿上了外套拿着烟刚走出仓库,后面就有人跟了过来。他内心嗤笑了一声,一手挡着风点上了烟,转到仓库后面抽了起来。海风带着咸味扑面而来,吐出的烟气回呛了他一口,肺里一阵酸辣,眼角似乎湿润了起来。五月的海边算得上暖和,这里虽然是片野海但是风景却十分不错,太阳晒了一天的沙滩此刻被夕阳染成金红色,浪花闪着光不知疲乏的拍打上岸。
前仆后继,死无葬身之地。相叶觉得他和二宫都是如此,被命运的手掌推着也许连光都没闪亮过就消失不见了。人在自然面前永远是渺小的可笑,就和在命运面前是一样。
“想什么呢?”相叶无意与人答话,但来人却问了他。
“这个季节对我来说没有好的回忆呢。”他摇了摇头,还是答了话。自己也分不清会这样做是来自不忍心拒绝别人的习惯,还是突然生出的想对一个陌生人倾诉的欲望。
五月是个美好的季节,但是对于他与二宫和也来说却只有一个必须记住却不想经历的日子——他们两个父亲的忌日。
他跟对方解释了一下,对方点点头似乎也没有再问话的意思。生死这种事于他们来说早该习以为常了,在乎的话也就活不到今天了。相叶觉得告诉这个人这些也无所谓了,反正今晚他俩中总要有一个人走向终结。不是他也许就是自己。
那人丢了烟蒂用脚踩灭,夕阳收尽最后一点光亮,留下黑亮的海平面吞噬着沙滩。他过来拍了一下相叶的肩膀说道:“走吧,进屋吃点东西。”
二宫和也坐下来又吃了一碗面,坐下的一瞬间他清楚的肯定了那个人确实是在跟踪他。因为他看到那个刚刚显露出来的身影又躲进角落里。
此刻他正逛荡在歌舞伎一条街,对着那些香艳的海报踌躇着。后面跟着的人大概想不明白游戏宅男如何对真人游戏感了兴趣,所以跟的有点紧。二宫一个转身胡乱找了个房门进去开了房间。
趁着女人洗澡的时间,二宫已经摸清了房间的地理位置。简陋的一室一卫,卧室的窗子对着刚才上来的街道,浴室里的窗子对着侧面的小道,门在窗子的对面,外面是走廊。左手边的一间的前戏已经做足,右手边的是随他们之后进来的一对,关门之后一直没有动静。
女人从浴室里出来只着了件睡衣,笑嘻嘻介绍自己然后问他的名字。二宫坐在床边笑的邪性,勾了勾手指头示意她过去,近身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摁倒在床中间侧身压住她的肩。他说叫什么名字无所谓,反正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好了。女人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却被腿上的抚弄分了神,二宫闲下一只手顺着滑到女人的腰间掐了一把,满意的看着她的惊呼,勾着嘴唇压低了身子。
酒足饭饱,一行几人各自窝在角落里沉默的等待交易时间的到来。相叶与其中一人坐在仓库门边的桌子旁剥着花生米,不知为什么越是靠近交易时间相叶的心里越是不安,海水涨褪的声音缓缓的把心里的急躁推向高潮。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副扑克牌在手里鼓弄着,分散自己的过于紧张的注意力。
牌是买给二宫的魔术扑克,那天去的匆忙没来及给他,之后的日子一直是在监视下度过的,此刻的短暂的空隙让相叶突然想到了某人。算起来,他与二宫已经有八九天没见上面了。
一个回神儿的功夫,时间已经接近零点。先前跟相叶出来的人看了看手表招呼道:“好了,大伙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了。”相叶心里咯噔一声沉了下去,拿着牌的手抖了一下,牌撒在桌子上。
那人把从车上抬进去的箱子打开,几个人挨个过去挑了把家伙,相叶是第一次跟交易,最后一个过去的,里面只剩一把手枪而已。他拿过手枪擦拭着,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咱这是要去哪?”
“交易地点。”那人擦着枪身随口答了一句,说完却愣了一下,他抬眼看了看相叶。又接着说“临时换的地方,一会儿还是你开车,我带路。”然后拍了拍相叶的肩然后把枪扔给另一人,自己走到后面去。
相叶看到其他几人一脸平静的表情暗道不妙,随着那人的身影相叶看到他在后面不知道鼓捣这什么,正想要过去看清楚,却被身旁的人用手肘捅了一下腰,他吓了一跳回过身去,那人从他手里抽走布,低声说道:“别看了,赶紧收拾,那玩意是留给条子的见面礼。”
“哦”相叶答应了一声,手里利索的忙乎着,脑袋也一刻没闲着。现在这个时间中川他们应该正往这边赶来,如果只是扑个空还算好,可是西藤既然敢用交易引蛇出洞又留下这个见面礼,他怕他们这趟来了会有去无回。相叶想的心里起急,他把枪揣在怀里,手里收着桌子上的牌,眼睛转在屋里其余几个人身上,想找个时机能单独出去给中川发个信。
结果刚收了几张牌,先前发枪的人又招呼了一声,大伙开始上车准备出发。相叶犹豫了一下,转身拿上外套跟着上了车。
133= =发表于:2011/6/25 21:52:00
二十四
中川俊介看了看表又抬起头继续盯着仓库的动静。仓库的灯是亮着的,门外停着的箱型货车,与相叶所说的车牌号一致,靠海的一边角落里停着一辆摩托艇,中川判断应该是西藤预备出来逃跑用的,这样的状态从他们到这里就没有变过。现在他们已经在树林里埋伏了半个小时,警备艇也已经就位待命状态,交易时间已经到了,但却始终不见交易人出现,仓库内也没有任何动静。中川想到他们在高速路上遇到的车子,心里隐隐的不安起来。
树林的确是适合伏击的好地点,但是距离仓库尚有一段距离,毫无遮挡的情况下不容易突围进去。而且仓库身后靠海,如果不能抓住现行的交易,到时西藤真一弃货保帅将白粉撒入海里,他们是没有任何证据抓人回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借着北面的礁石的掩护接近仓库人赃并获。
中川镇定了一下心神决定由他带几人先从树林绕到礁石后面看看动静,于是通过无线电喊了几个兄弟一同往仓库靠近。几个人还没到礁石处中川便叫停了前进。他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先他们一步从礁石后面跑出来顺着海平面绕到仓库的侧面,探了探动静后又低身跑到仓库正门。中川不敢轻举妄动,他看那人观察一会掏出枪侧身进了仓库后才迅速下令继续前进,自己握紧了枪快步跑在最前面。
结果那人刚刚进去又马上折返,中川心里一惊,他看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随即自己的无限耳机里便传来转接信号然后是对方的声音。
“危险……”
中川猛的抬起头扭过身子对着警方埋伏的位置,声音与耳机里传来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大喊着“快趴下!”
他回看了一眼跑向他的身影,随着爆炸的热气腾空后扑向他奔跑的方向,之后自己便被身后的人拉向礁石背面,耳边一阵轰鸣,碎片随着热浪不断落下,他听见在这混乱的场面中他喊出口那人的名字。
二宫和也。
大野智平时困乏的样子大多因为他开夜车的缘故,而他之所以会熬夜完全是因为他在做他喜欢的事情的时候一不小心的就到了很晚。这会他看着门外的人第一次庆幸自己晚睡的习惯。
爆炸后的现场混乱一片,意识恢复时他已经躺在救护车上正往医院送。中川坐在他旁边喊着他的名字。耳朵因爆炸的震动听什么声音都觉得刺耳的要命,他白了一眼中川说:“老子还没死呢,你这给谁哭丧呢。”
中川愣了一下表情突然发起狠来。“你怎么会在这!”
“我不放心相叶。”二宫躲开他的眼睛坐了起来。
车内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中川说他们还没联系到相叶。
救护车的顶灯一闪一闪,发出响声,二宫有点烦,他一手拔了吊瓶对中川说给我放这吧,然后敲了敲驾驶室的玻璃板喊他们停车。
中川拉住二宫的胳臂有点犹豫。
“你的伤怎么弄。”
二宫推开中川的手,挑下车回过头去哼笑了下,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这点伤还死不了人,我今天要是进医院明天估计就直接停尸房见了。”
?
二宫和也倚在门边看着这个对自己的到来毫无意外的人时在想到底是自己梦游了呢还是这人没睡醒呢。总得有个尴尬的表情吧,毕竟是揭过底的两个人,毕竟是不太正常的时候。二宫却觉得自己是笑着的,他说:“呐,今儿我忘带糖了。”
的确是笑着的,眼神涣散,笑容诡异,眉心带着层薄汗,大野智以为他是喝醉了。结果鼻子闻了闻,瞳孔突然缩紧表情也沉了下来,他一下子给他拉进屋,探出头去左右看了看才关上门。然后回身问道:“你从哪回来的?”他闻到一股硫磺味道。
二宫不置可否FUFU的笑着撇开他的手摇晃着往屋里走。大野觉得手下一片潮湿,低头发现那人深色的外套已经被血浸透,于是再也顾不得逼问扶着二宫和也到床上。
伤口大部分在后背,是被爆炸碎片划伤的,大大小小十几处,最大的伤口在左手小臂,深刻的一道划痕,大野知道是要烙下疤的。
清理、消毒、上药,那人闭着眼不吭声的趴在那就没在说过话。大野好笑的看着他心道这样都能睡着呢,摆出的表情却是一脸的心疼。他拿着药棉轻轻点着二宫耳后侧颈的一小块伤处,似乎刺痛了二宫,大野智看他眉头紧了一下反手抓住他手腕,惊醒的眼神慌乱的没有焦距,口里喊出一个陌生的名字,叫做——相叶雅纪。
彼时,相叶正坐在上枝的日式包房里,俯身下跪跟西藤请求道“请让我进上枝工作!”声音大的足以让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包房内的人们醉醺醺的举着杯子歪到在桌边当个饭后的闹剧一样看着眼前的一幕。相叶雅纪没有喝酒脸却微微发红,柔软的刘海垂下来藏住冷静的表情。
西藤看着相叶的后脑壳,满身酒气眼里却清醒的冒出精光,他的眼神扫过包厢里的其他人,声音刚冷僵硬的问道:“怎么,我西藤手底下留不住你?”
“不是,我……”相叶有点慌张压低了身子又抬起头来解释,却被西藤一挥手止了住,他对着包厢的某处轻哼了一声,丢了个名片到相叶的眼前。
“要进上枝先过了这人再说吧。”说完西藤便起身,俯视的眼光里透出一丝的反感。
钱货易主,交易顺利完成,西藤留住了所有人庆功。
从包房出来时有人过来低声汇报二宫一整天的行踪,并问着这会儿还用不用继续盯着。西藤摇了摇头挥着手说不用了,把兄弟叫这来沾沾喜气吧,想不到二宫那小子是男女通吃呢。
背后的包房里传来阵阵哄闹,西藤真一松了松自己的领带径自向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走廊里回荡着单调的脚步声。他对相叶的反感来源于自己,浑浊里呆惯了的人是无法靠近纯净的。
无法原谅自己曾经也有那样的清凉的眼睛。无法原谅自己。
因为早已不是当初的自己。
相叶雅纪将名片揣到口袋里握的紧紧的,身体无力的僵在那里,一个晚上他几乎都是在高度紧张的情绪下度过的,相叶想起下山时顶在他身后的枪上膛的声音,又想起最后留在仓库里的炸药,他希望中川能看到他给他留下的提示。他侧了侧身慢慢喝了自己桌前的那杯酒,然后起身出了包房。
刚出包房背后便被顶上了枪,身后的人做了请的手势,推了推他。相叶隐约看到来人西服袖口的那一枚挑花标志。
包房内的一角,有人自斟自饮的喝了大半瓶酒却丝毫没有醉意,人们始终没发现他与西藤交换的眼神中那一丝得意。
大野智的手抖了一下,药棉棒掉在床上,他把药棉处理掉又拿出新的重新给他上药。陌生的名字让他心里微妙的平衡感失了衡,不过那个罪魁祸首却在短暂的梦呓后继续约会周公当中,大概没时间理会他此刻的失落。
他微微撅了嘴巴摇着头,拿了条轻薄柔软的被子给他盖好关了照明灯留了盏台灯在床前。然后抓了抓后脑的头发走到桌子前开了工作灯继续二宫和也来之前的事情,偶尔他会抬头看看床上的人睡颜又低下头,手下紧凑的捏着的粘土渐渐显出轮廓。
大野智有时会想他对自己喜欢的事究竟有多大的执着呢?
大概,可以不眠不休,大概,会有很久很久吧。
突然他抬起头看到药棉掉落的地方染上的一块褐色,此刻由灯光照着显出猩红色彩。于是点着头暗暗记下明天要把被单洗一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的神松本润已经忘了。只是行太指着满盘花花绿绿的棋子跳着说我赢了的时候给他吓了一跳,它才回过神来。
樱井翔给他的衣服他穿得上似乎只有棉质家居服,反正他每天的活动也只是局限在行太和他的房间还有这个阁楼。没有人拦着他,可是松本润却觉得自己像是粘在蛛网上的猎物动弹不得。二宫有些日子没来过,他不知道上原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樱井翔同样,扔下莫名其妙的问话后就再也没见过,大野智也很少往别墅里来了。唯一天天缠着他的便是行太。
他倒是喜欢行太缠着他,至少可以让他少想点其它的事情。他喜欢行太还有一个别的因由,松本润与他弟弟分开时他的弟弟也是这个岁数。
行太的声音灌入耳朵,软软嫩嫩的好听的童声。他说:“小润哥哥不许逃跑哦。”
松本润心里恍然一惊抬眼看着那孩子,低着头码着棋盘上的棋子,然后抬起头来咧着嘴笑的香甜说:“再和我玩一盘吧,这回我让你赢~”
松本润随着他笑了起来,暗自放下心点头答应,嘴里的“好”字还没哼出声响,就被敲门声打断。
将志进来带走行太时有问松本润要一起走吗,松本润摇了摇头答复说我回房吃就可以。打开又闭合的门缝间松本润看到站在门外没进来的樱井翔。他知道将志问他要不要走是什么意思,他更知道自己的回答代表什么意思。他倔强的抿了抿嘴叹了口气离开了阁楼。
是从什么时候乱了心思松本润也忘了。只是当将志带着鄙夷的眼神跟他说他可以帮他逃走时,他才发觉自己的心早已溃不成兵失地难收。
二十五
行太的偷袭行动还没开始就夭折在摇篮里。
松本润打开灯从被子里把他揪出来时,行太一副不甘心的表情窝在被子里就是不肯出去。然后又一下子掀了被子跪坐在床上撅着嘴巴撒娇的抓着松本润的衣服说要带他去探险。松本润一脸无奈的笑着,趴到他跟前学着他撒娇的声音问他明天好不好今天赶紧睡觉去。谁知道行太一下子就答应,从床上站起来,拉着被子给他和自己蒙在里面,打开电筒放到下巴底下眨巴着眼,说那咱们早点睡吧明天好有力气去探险。
松本润坐直了身子一副败给你的表情,把行太也给从被子里掏出来,接过他手里的电筒和肩上挂着的书包放在一旁,给他和自己盖好了被子关了灯。
行太抓着被子角偷偷笑“最喜欢小润哥哥了。”
“嗯,快睡吧。”松本润掩了笑侧身把他踹乱的被子拉好。
“没有我的睡觉枕头我睡不着~”
“那我送你回房间睡!”
“不嘛,小润哥哥刚才都答应我了~”
“哎,那我给你拿去好了。”
“好好!”
“你放在哪了?阁楼还是你房间?”
“哦,那个,是在爸爸房间了。”
“诶?!”
“谢谢小润哥哥哦,最喜欢你了~~”
“诶……”
松本润推开房门的时候有一瞬间想到的是他或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找找上原彰安排他要找的芯片。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还没来及看清屋里的摆设整栋别墅就陷入了黑暗,脚步挪动时一下子踢到散在地面上的玩具。床上的人被惊醒,跳起身过来摸着黑一把扭住他的胳臂却在给他摁到地板之前翻了个身一手垫在他身底下同他一起倒了下去,来不及收回的手将冰凉的枪口顶住他的额头。
倒地的一瞬间并没有意想之中的疼痛,但是樱井翔抓着他的手却抓的他生疼。松本润抬起眼发现自己正倒在樱井翔的怀里,而那人眼里凌厉的目光正直直的插入他的心脏,他没有开枪亦没有收手。
松本润喘匀了气轻呼:“是我。”
樱井翔手上的枪口使了点劲点住他的额头,摁住了想要挣脱他的松本润。
“我知道是你,不然你早就没气跟我说话了。”
樱井翔的喘息来自于怒气,灼热感通过空气传递到松本润的鼻尖,他微微抖了一下,偏过肩膀稍稍的拉开了些距离。
门外传来脚步声,半敞着的门,管家并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外喊了一句组长,谨慎压抑,安静的夜晚把一切的声响放大,松本润听到外面除了管家以外另一人的脚步声以及同时响起的子弹上膛的声音。他咬着下唇手指扣着地毯刚要开口说话,樱井翔松了拿着枪的手起了身,绕在松本润身后的手揽着他的肩带他一同坐了起来,同时自己的声音被他截断。
“我没事,是停电了吗?”声音已经平稳的如初。
“是的,备用电源出了点故障,正修着,一会儿就能好。”管家的口气轻松了不少。
樱井翔暗自点了点头,吩咐着让大家都回房,握在松本润肩上的那只手紧紧的给他按在怀里。将志的声音与松本润的同时响起。
“翔哥,你一个人没问题吗?”将志的声音里充满担忧。
松本润有点着急的挣着身子凑到他耳边小声喊道“行太还在我屋呢!”
樱井翔突然转过头来,松本润缩着脖子往后躲了躲,他似乎看到他嘴角牵起的一丝笑意,但是一瞬间就消失了,只留轻蹙的呼吸扑在他的脸上,他一下侧过脸去掩在那个人的影子下面不说话了。
樱井翔站了起来从床上拿了行太的抱枕,走到门口递给了将志,拍了拍他的脑袋嘱咐他到松本润的房里把行太领回去和他一起睡,然后回身反手锁了门。
松本润算是明白了自投罗网是怎么一回事了,有些负气的坐在那里眼神盯着樱井翔扔在床边的枪上,心怦怦直跳。樱井翔低身拿起枪的时候他也起了身跳离了他好远,他看他把枪放在枕头边上,一脸玩味的看着他,然后掀了被子说道:“过来,睡觉吧。”
吃惊的表情换成呆滞的样子,松本润一动不动的看着樱井翔的表情在他眼前无限放大。他拨了他略长的头发到耳后,一脸遗憾的样子说:“我的床前大概不需要站岗的,尤其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然后在他的手滑到他的腰之前,松本润一下子闪开跳到床上用唯一被子给自己包的严实。樱井翔回头看到那人一脸防备的样子,心里莫名其妙觉得这人有时候傻的比他儿子还可爱,笑着抓了抓头发绕过床从另一边上来躺倒在他身旁。
松本润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因为那把枪就在他眼前。
如果能拿到的话…… 如果能拿到的话说不定可以……
躲在被子里的手随着心跳开始向上移动,他压低了呼吸,眼睛以下都藏到了被子里,手越来越靠近枕头。
摸到枪的一瞬间樱井翔突然转过身来,他本能的抽回手去却被他给抓了回来,五个手指与他的交缠,樱井翔握住他的手扣在自己的掌心里,将他拉向自己,另一只手拿起枕头上的枪扬起来砍到地上,枪身撞到墙角反射的跌到地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响声。松本润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就这么几秒的时间樱井翔已将他一个人的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空出的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心拉到他的腰间放好,头埋到他的胸前闷声的说道:“别碰那东西,回头伤着你自己。”
松本润后知后觉的哆嗦了一下,整个人僵在那里不敢动弹。略微紊乱的气息和着他不规律的心跳沉默的在两人之间流转,樱井翔凑近他的心窝细细的听着,直到两人的心跳慢慢的恢复了频率他才开口。
“润,别离开我好吗?”
蛊惑般的微微点头答应,松本润吞了吞口水下巴点在他的头上,顺着他放好的手给他搂进了怀里。樱井翔随着他调整了姿势微微蜷起双腿膝盖顶着他的小腿,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此刻抱着的不是他喜欢的大野智,也不是要对她负责的纯子,而是他不想放开的松本润。
突如其来又毫无意外,像画板上落下的第一笔,淡淡的,却已经开始滋生出色彩。
大野智洗完澡出来时二宫和也刚挂断电话,披着被子坐在床上脑袋是鸡窝状,听到身后的响动回过身来还没睡醒的样子。二宫想他是多久没睡过个好觉了呢,虽然昨夜压着胸口的睡姿并不舒服,但是意外的睡的还不错。
二宫看了看墙上的表一下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背迎着大野智走过去顺手摘了他用来擦头发的毛巾,然后接着往浴室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洗完澡后我大概需要一套干净的衣服,内衣要是全新的,早餐有咖啡和面包就可以不用搞得很丰盛。”
“诶?”大野智举着双手维持着擦头发的姿势偏头看着二宫和也的背影,眉头拧成囧字形,听到浴室的关门声才反应过来,跟着跑过去敲着浴室的门说:“喂!你的伤不能碰水啊!”
二宫和也闻了闻自己一身的药味撇了下嘴巴,表情渐渐醒过来。不洗怎么行呢,那边刚来了电话让他过去上原的宅子,说是相叶雅纪也在那。
大野智还要说什么,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接起来是樱井翔的声音,说是让他到别墅去一趟。
挂断电话的时候浴室已经传来阵阵水声。大野智抓了抓未干的头发,煮上咖啡,拿了套干净的衣服放到床上,又从冰箱里把面包拿出来烤上。整理药箱时他想,这些东西准备好了他也不一定带着,可是还是单独包了一份药水放在了衣服的旁边。
面包机的操作灯有绿转红发出叮咚的提示音。浴室的水声已经停止,二宫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上的水珠滴滴答答的落在肩膀上。大野智把工作台上未成品的作品放进抽屉。晨光落到玻璃窗上,窗外不知名的鸟尖着嘴巴徒劳的啄着屋内窗台上的绿植,发出敲打玻璃的咚咚声。咖啡渐渐沸腾嘟嘟的冒着起泡飘了满室的香气。
“唔,早上好。”
“好。”
二十六
中川今天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黑眼圈都能赶上熊猫了,因为组里的没有一个人不是这样的。筹备半天的行动结果就这样无功而返,还差点闹出人命,中川除了心里觉得憋气也深深的后怕起来,他眼前又浮现出葬礼上冈田家人悲戚的面孔。
如果说这时候还有人敢来招惹他的话,那绝对只有齐藤树一人。用他的话来讲只有他这个天天和死人打交道的人才能受得了中川那张比死人还臭的脸。
“面若菜色印堂发黑,中川你肾亏啊,要不要我给你开点药补补?”齐藤树把昨天爆炸物的化验报告递给中川。
中川压了怒气,夺过他手里的报告转身往外走,他可不想在被铃木厅长召见前先跟这个人生顿气。结果蹬蹬蹬的几步出了鉴识科又蹬蹬的走了回去。
齐藤一副就知道你不还嘴难受的样子等在那里。
中川跟他吼道:“你开的药谁敢吃啊,拿给死人吃去吧!!还有,我身体好的很,不劳你关心!”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齐藤的大爆笑,不过他没什么时间与他拌嘴了,心里想着下次好好收拾他一边往楼上快走了几步进了铃木的办公室。
铃木干雄的脸也黑的够呛,中川行过礼坐在办公桌的对面低着头把从齐藤那拿回来的资料给递到铃木的面前。铃木拿过来一把给他扔了回去,跟他吼道:“给我这个做什么?让我给你分析分析为什么上原安排了一个装了炸药的空仓库给你们等着去挨炸!”
中川没说话。
铃木的气没发完呢,火力全开的继续说道:“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保大家护小家,结果呢!你知道再差一点那些炸药就能让你的兄弟们直接平躺盖国旗了吗?你知道那么大量的毒品流入市场的后果是什么吗?准备了这么久的缴获行动,竟然完全搞混了方向,你是在干什么呢中川?说话!别跟我说抱歉,说点别的,说!”
中川低着头起了身,低头鞠躬说道:“我会负责的,另外缴获失败的事请别通报上级和媒体。”
他说完话又低了低头,果然铃木干雄拿了刚才的资料直接扔到他头上。“你的脑子是被炸药给炸傻了是吗?还通报什么?难道让我通报警视厅特搜组的一帮废物被上原集团刷的团团转吗!你要负责是吗?你要怎么负责?”
“年底!年底之前我一定将上原集团拿下!”中川低着头的时候冒了好多想法,关于父亲的、关于二宫和相叶的、关于自己的,他的内心并不平静,他知道他只有全胜指一条路可选,因为他赌上的是他的一切。中川有些激动但是仍然保持着理智,他的誓言依然铿锵有力。
铃木看了看中川好一会没说话,彼此消磨自己内心的怒气渐渐转化一种坚定的力量。他坐回皮椅里再开口已经没有先前的火气“别在这给我立保证,中川,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的只是最终的结果,结果出来前一切的承诺都是屁话,你明白吗?”
“我明白。”
“你手里握着的不止你一条命,你知道吗?”
“我知道。”
“他们跟着你玩命,可你不能拿着他们的命当玩,你懂吗?”
“我懂。”
“中川,这种事再出第二遍的话就不只是特搜组丢不丢脸的问题,你想过吗?”
“嗯。”
“行了,等下安排和三课交接一下,上原的这批货的流向交给三课的缉毒组继续跟查,你把上原的案子盯好了!中川……别让我失望……也别让你父亲失望。”
“是。”
中川转身离开时铃木又给他叫住问他昨天是不是有个线人在场。
中川点头答应赶着铃木问话前开口道“这个人我没跟厅里报备,您不是说让我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行吗,这个就是我的方法,请相信我。”说完他便鞠躬行礼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时他听见从屋里传来的咆哮声“中川俊介,你还真当警视厅是你家开的啦!!”
中川握紧了手里的资料慢慢顺着楼梯走了下去。他从口袋里掏出昨天二宫给他的纸牌,浓浓的硫磺味道还留在上面,沾了点血渍。是一张黑桃 2。相叶留下的。
他的手有点抖,如果不是二宫与相叶的默契,任他们在仓库里搜个边也不会注意到地上散落的牌面上的数字所给予的警告,当然他们也许连仓库的门都进不去就被炸死了。刚刚收到相叶平安的信息他才稍微安心下来,暂时平安,可是这样的情况还要经历几遍,中川闭上眼,脑海里是昨晚恶梦的画面。
二宫和相叶被枪口指着,黑暗中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你们这么相互护着,早晚得一起死。
枪响惊梦,现实又有何不同?
二宫和也到上原那的时候上原刚喝完早茶。矮桌上的甜食又换了新品种,只有装着桂花糖的碟子位置没变。
二宫没见着相叶雅纪,却被西藤真一捏着他的小臂提在手里问着这手怎么受伤了,于是嘻嘻笑着说道昨天那女人太生猛抓的老子遍体鳞伤的,侧过身子给他看了耳后的伤口,调侃着说一会要去打针狂犬疫苗。西藤狠劲的捏着他的手臂没松开,上原坐在一旁,端了装着糖的碟子递过来,说道:“和也,来尝尝这个。”
西藤松开了手,二宫进到茶室内,盘着腿坐到上原的矮桌前,拿了一颗吃掉。
上原把碟子放到矮桌上眯起眼睛看着二宫突然伸出手同样握住他受伤的小臂跟他拉到身前努着嘴指指碟子问道:“好吃吗?”二宫点点头一副点郎当的样子。
上原拎着他那只手另一只点着他的脑门继续问道:“小和也,你这么风流不怕你竹马难过呐?”
没上药的伤口他只让大野给他包了一下,这会因为撕扯疼的厉害,二宫到是忍的住,不过他怕过多的拉扯会让伤口渗出血来,这样的话肯定是会被上原发现。二宫就着被上原拉着的手往前挪了挪FUFU笑着道:“我小竹马留我一人寂寞难耐的一礼拜,怎么也能体谅我这一回吧”停了停砸吧嘴又说“不过还是我家相叶贴心儿呐,他人呢?怎么没见着他?”说着他摇着脑袋看看周围躲开上原逼问的眼光。
上原随着他的玩笑扯着嘴角笑了笑,丢下二宫的手臂坐正,对着外面抬了下巴说道:“去看看相叶醒了没。”
话音落了没过两分钟,相叶便随着西藤一起到了茶室门口。二宫起身几步蹭过去手穿进相叶的敞着外套里面扶着他的腰低头蹬上鞋子,然后就着那个劲靠到他的怀里,仰着脑袋勾着嘴角看着相叶。
上原看了眼二宫抿了口茶说道:“和也,有时间去看看小润怎么样了,顺便给樱井翔捎个话说我这有好茶请他来尝尝。”二宫和也点头答应,然后起身与相叶一同离开。
脚步声渐远,上原起了身站在合室门前远远望着俩人的背影,问在一边的西藤“这孩子要求进‘上枝’?”
“是的,先生,已经把名片给了他,估计这两天就能见到面。”西藤低头答道。
“交给那个人处理你心里怎么想,西藤?”上原斜着眼睛盯着西藤的后背。
“集团里的事还是听先生的安排。”西藤答的快而坚决。
上原长喑一声低身踩实木屐踏上长廊“那就交给那人处理吧”略微停了停他又吩咐道“西藤,给我预备车子,随我去后山转转。”
二宫几乎是挂在相叶身上一同出了宅子,相叶觉得二宫又精瘦了一些,侧身看了看他的穿着,脑袋扎到他的脖子窝出闻了闻。然后皱着眉头一脸奇怪的表情问他咱家什么时候换了沐浴液了?
二宫翘起的嘴角不经意的流出点温柔说我从大野智那过来的。
相叶雅纪怔了一下,与二宫分开坐进驾驶位,二宫开了另一侧的门跳上了车。车内沉默了一阵,二宫侧过身子摇下车窗点了棵烟轻轻吐出烟气,相叶雅纪低头发动车子张了张嘴想要劝他少抽点,结果二宫一句话让他的话噎在嘴里。
相叶你不是说了,杀人的话是要用脑子的。
相叶看那人躲在烟雾的里侧脸拼命的想要藏住悲怆,他伸过手去扶过二宫的手臂,拆下那条浸了血纱布,从他颤着的手掌里拿过药水和纱布,给他细细的缠在伤口处。
相叶想这么深的伤口会留下疤的吧。
二十七
樱井翔昨晚睡得很踏实,醒来的时候松本润还在他的怀里睡着。别墅已经恢复供电,床头的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亮起来的,这会已经有些烫手了。他关了灯,到客房的浴室去洗漱。
这是那晚之后他与大野智第一次见面。没见面的几天他怕出状况,一直派人在他家周围看着。几天都没什么动静,樱井翔也找不出什么借口联系他。
他与纯子结婚后大野智就搬了出去,用他母亲留下的钱开了诊所,诊所的位置与大野京彦的别墅有一段不短的距离。那时也有几天见不到面说不上话的时候,从不适应到习以为常樱井翔忘了是花了多长时间,他只是觉得能看着他做着自己的开心的事就满足了。
即便是那个时候他也从来没有慌张过这个人会逐渐的退出自己的生活,可是这会儿他却害怕了。
他可以往前冲,只是因为背后有他看着。
大野智一如既往的话不多。在樱井翔的手肘抹了药油,然后搓热了手心敷在上面推揉直到手肘发热。青红的一块瘀伤,大野智看着不自觉的笑出声。
“笑什么?”樱井翔侧脸过去默默的委屈了一把,心里感叹着可算有了个开口的机会。
结果那人依然脑内状态的又接着笑了笑没搭理他。
“说啊,笑什么了。”似乎有了玩心樱井翔伸出手指一下下的戳着他的腰。
大野智躲的再远也只是他手臂的长度,扭着腰的躲着他,手上的力度也减了半分,眼看躲不过了只认输说了实话。边说边在笑,眼睛眯成个月弯儿。
“翔,你是不是又从床上摔下来了?”
“诶?什么!这个才不是嘞!”樱井翔狡辩的脸伸到他面前表情十分认真的解释,结果最后自己也跟着笑了出来。
那个时候,他的确总是因为这个而“遍体鳞伤”。
大野智放了樱井翔的手臂,把袖子一点点的给他卷回去,药油给他放在桌子上嘱咐着他按时擦药,回过神收拾药箱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开了口。
“翔,对不起呢。”
“干嘛道歉,我没生你的气。”樱井翔依然维持着傻笑的样子。
?“我说的是放了他的事。”大野智转过身小心的看着樱井翔的表情。
樱井翔收敛笑容对上他的眼神顿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说:“我说的也是这个事。”
这下都坦然了。
大野智松了松肩,转过身去把收拾好的药箱拿好。
“翔。”
“智。”
几乎同时开的口,又同时止住了话,同时等着对方的问或答。
结果照例还是樱井翔先开的口。?
“大野智你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大野智没明白他话的意思,一脸问号的看着对方,可是那人却执意不回答,就是要等着让他自个想起来应承过什么给他。
“翔,这阵子风声也过了,就别让兄弟们在我那看着了,我听说咱们黑着的几个场子前天有人去闹事了,暮下那该是忙不开的吧。”
大野智独自转了话题,樱井翔心里气闷,却也提不起勇气再问一次,只能随了他的话题低下脑袋点了点头,这回是真的有点委屈了。
大野智似乎等了他一会儿才呵呵笑了起来。
“翔还是没有变呢,想要的答案再确定一遍也许就能得到回答的。翔,我答应过的话都算数的,包括说要和你一起走下去的那一句。”
门打开又关闭,他出门前留下了这一句。
樱井翔安心的点了点头走回办公桌倚着桌子对着窗外愣了好久。
他想自己终究是个固执的人。固执的系个结子等着他发现然后给他解开,不然就把结子记在心里自己疼着。固执的要一个非要给告别走一个形式加一个保证,不然就揪着那个念头狠劲的给自己绊着。
他想这个人终究是了解自己的。哪怕是最低级的装傻和害怕也能毫无破绽的不去拆穿。哪怕是这最后一次的固执也是如此轻易的成全自己。
樱井翔是个有头脑的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再见了,他知道这样对他们都是最好的。他、大野智、松本润、二宫和也。
樱井翔把合同放到桌子上,点了点头对着暮下说道:“辛苦你了,暮下。”
前几天出事的场子,表面上只是几个小混混儿酒后滋事,但是出身尚浅的几人能闹到差点出了人命这实在不单单是年少气盛可以解释的。暮下派人查了一下最后发现是山崎在背后捣的鬼,估计是看中这个场子地段好,人气旺,又不想出合适的价钱收了,于是使了手段砸低价格后吞下这个场子。
事出了之后除了上原集团其余几家也有了动作,暮下与樱井商量了下,压了各家的话迟迟不出手,慢慢的收拾着烂摊子也不着急重开业。他们知道山崎正处个尴尬地方,若此时不得先机,只怕是收不了这个场子,而且暗箭伤人之事追究起来只怕上野组会给他好看,所以对这山崎后来放出的宽裕条件为难了一下,迫得山崎给了他们觉得合适的价格才出了手。
暮下拿来的就是与山崎签的合同,价格是开口价的五倍,外加停业损失的赔偿。店面赶个好日子给他接手,资金做了笔虚拟交易直接流进了上野组正经的公司。
于山崎来讲这笔交易拔了头筹也绝了后患。于上野组来说也是比划算的买卖,价钱合适,也给足了山崎的面子,免了一场无谓的报复,对其他几家也无所谓利弊。洗白撤黑的这个时局“中庸之道”对上野组来讲是最为安全的,这点樱井翔对暮下放心的很。
现在只等着最后的几笔交易完成,转掉手里的几个场子,再把手里的枪药处理掉,帮派这趟浑水上野组也就算是蹚到了头。
让他不明白的倒是上原彰的按兵不动。不是为了上野组的地盘生意,是为了什么让他遇着松本润。他知道的,他一定不会放着松本润不管的。
思索无头,他转回心思,醒了醒精神,递了几张照片给暮下。
“伤着的几个兄弟打点好了吗?”
“放心吧,医院已经派人去看了,家属那边也已经安抚过。场子撤了后,原先在那里工作的兄弟也都给安排了合适的位置。”暮下一边看着照片一边答了他。
樱井翔双手交握拇指顶住下巴安心的点了点头眼睛指了指照片接着说道:“让将志再给我查这个人,还有和他一块同居的那个也一起,查彻底了。”
“行”暮下扶了下眼镜点头答应,然后摊了摊手里的照片反问道“这是哪来的?”
“在大野智那看着的兄弟拿来的。”
照片地点,大野智的公寓。片中人物,二宫和也。
松本润见到大野智时有点意外,大野摸摸鼻子说是樱井翔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松本润点了点头,突然想到昨晚倒地前的那个怀抱,于是赶着大野智转身出去前叫住了他。
“大野君……能不能……给我讲讲翔的事?”
大野智习惯性的抬了眼睛眨了一下,乐呵呵的把问题还给他。
“你想了解的自己去直接去问他不是更简单。”
大野智想他们是有点相同的人呢,想了解对方又害怕坦白自己,像是带着面具跳舞的玩偶,久了连自己真正的样子也记不清楚了。
他也一样,早就看不清自己。
他手下的泥人。翔是青春的仓鼠样,纯子是少女时的开朗,暮下带着年少特有的锋芒,二宫和也是……只是泥胚一个。
他更看不清对方。
134= =发表于:2011/6/25 21:53:00
二十八
一早晨就有“人”来叨扰清梦!白猫似乎被他宠坏了,窝里不睡,非要睡到他的床上来,虽然总是被相叶踢到床下或者压在脚边,但依然乐此不疲。
相叶雅纪在被窝睡的正香,闭着眼睛摸到脸前揪着猫脖子给他丢下了床,结果手一滑只捋了一把猫背胳膊又落到枕头旁,白猫似乎摸清了对方的套路,灵巧的躲过魔掌跳下床又一个转身窜上来,喵喵叫着爪子倒弄着他的头发。
终于弄得他不耐烦了,相叶一下坐起来,把挂在他身上的猫扒开,一手抹了脸上的猫口水,一手掀了被子下了床,炸着脑袋迷迷糊糊的晃到厨房给猫弄早饭。猫看到早饭终于放弃了与他的玩耍两眼冒光的跑过去吃早饭。相叶抓着头发想要窝到沙发里再睡一会,伸着懒腰刚要坐下去,却一下子惊醒过来睡意全无,跳着脚的蹦远小腿磕到茶几的一角,吃了痛又不敢叫出来,捂着嘴一屁股坐到地毯上揉着腿暗暗叫疼,泪花儿都挤在眼角。
睡在沙发上的二宫和也对此次谋杀未遂全然无知。相叶雅纪庆幸自己反应快,要不然这一屁股坐下去,坐死了还好,坐不死他也就离死不远了。
他拍着胸口起了身,白猫过来立在他身边舔了舔嘴巴跟他一块瞪着沙发上的人。蜷着个身子窝在沙发里,头埋在双手间挡住表情,呼吸并不顺畅,被子一半挂在脚边,一半在盖在地毯上,一只手还挂着NDSL。
相叶想果然这个人怎样都能睡着。
若不是像这样累极了又怎么会睡着……
他低身下去把手绳解了下来,手腕已经有点淤肿,相叶心里暗暗的责怪了他几句,然后裹着被子给他抱进屋放到床上。白猫似乎发现了新大陆,跳上了二宫和也的床到他的脸前伸出舌头去添他,却被相叶一下子提到自己眼前,四只脚徒劳的蹬着,眼睛滴溜转着看着这张突然放大的脸。相叶用手指点着白猫的脑门腹诽了一番然后给他放到床边,猫抬着脖子看了看他瞄的叫了一声闭了眼四只脚一伸卧在床脚赖在那里。
相叶出门前放了副道具扑克牌在那人的床头。之前的那副早就灰飞烟灭,这是他新买来的,答应过要给他买的。他把手上的名片揣进口袋,关门之前他又无声的警告了一下那只猫。
那张嘴他还没敢亲了哪能让它平白先占了便宜!!哼哼!!
二宫和也来的时候正好是午饭时间。一般意义上应该没有朋友会到他家来蹭饭,因为了解大野智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在兴趣面前是没有吃饭和睡觉这个习惯的。大野智看着二宫手里抱着东西才放他进屋的,结果二宫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时大野智就后悔了。
只是一罐子的牛奶糖。根本不能当午饭。
“喏,这是欠你的。”二宫把罐子推到他的怀里。
“诶?欠我的?”大野抱着罐子一脸纯良的看着二宫和也。
“嗯,再不还你就来不及了。”二宫点着头躲开他的眼神绕过他身后拿起柜子上的雕塑摆弄起来。
对方没在答他,二宫用余光看了看他,果然那人又在专心的走神中。
“都是你捏的?”他指了指那些雕塑,唤回大野智的思绪。
“哦,嗯。”大野智抬起头看着二宫点点头,把牛奶糖罐子放到厨房的柜子上回身坐到工作台前。
“挺……特别的。”二宫和也一个个拿起来看,看仔细了才给放下。
大野低着头点了点又继续忙着手下的作品。
“啊嘞?对别人的夸奖毫无反应的艺术家?”二宫FUFU笑着蹲到大野智身边,拖着下巴看着他手上的半成品。
大野智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随着他腼腆的笑了笑解释道:“喜欢就捏了。”
对方转了眼色把一些别的念头藏在赞同的表情下,努了下嘴点了点头说道:“捏个我吧。”
蹲的累了二宫和也干脆坐到地板上,一下下的戳着工作台上一大堆黏土原料。
大野智握着黏土的手抖了一下停了忙碌,愣愣的看着二宫歪着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说了一遍给我捏一个吧。
于是弯着眼角答应说好啊,然后自然的抬起手抹去他鼻子上粘着的黏土。
相叶雅纪按名片的地址找到了这间弹珠房,抬头看了看招牌又和手里的名片确认了一遍终于皱着眉头走了进去。不是周休的清早弹珠房里却已经人满为患,玩客盯着屏幕不断拉动杠杆眼内空无一物,弹珠滚动着下来后看热闹的人们会小小欢呼一下,仿佛是自己的获胜。相叶侧着身子穿过人群小幅度的挥着手打散眼前飘过的烟气,找到服务生把名片递过去小声说:“有人让我来找这个人。”
服务生将名片递还给他,相当爽快的给他引了路。
“二楼左手第一间。”
手到之处是几排机器背后是一条不起眼的通往二楼的楼梯。相叶蹬上楼梯回身又看了一眼服务生,一脸久等了,好戏就要开场的兴奋表情,手下握紧了拳头上了楼。
撇去一楼的嘈杂,二楼安静了许多。相叶压低了脚步声躲开门上的猫眼耳朵探到门前听了听动静才举手敲门。手还没有碰到门,门嘭的一声从里面打开,门后的人影突然后退,相叶慌忙的低头行礼却久久不见动静,抬起头来时便看到已经蹲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带着一张毫无表情的女性能面具,却在嘴上画了两撇小胡子,如同从面具中投出来的眼神一样略带讽刺的看向他,笑得张狂,不出声响。
相叶雅纪心里惊了一下,又低下头,掏出名片双手递上说道:“西藤真一先生给了我名片让我来找您的。请让我进入上枝工作,横山裕先生。”
窗外传来闷雷阵阵,二宫吓了一跳,肩膀紧了一下又老老实实的趴在了那里闭上了眼,大野智到是没什么动作继续给他上药,今一早他就觉得后背压的沉,果然要变天。
“大野智,你可幸运?”二宫觉得背上阵阵的疼,想找个话题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于是开口打破两人的沉默,明明知道没有意义却忍不住问出心里长久的疑问。
果然问题出来后依然是长久的安静,像磁带开始时的大段空白。雷声由远至近的滚过,磁带开始播放背景音效,二宫把头转向背着灯的一面握了握拳头,表情埋在阴影下执着的再次开口。
“不觉的幸运吗?生在帮派的家族却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喜欢的事?”
“唔,是弄疼了么?”大野察觉到他紧绷的手臂,举着药棉的手没有在落下等着他的答话。
“大野智,你有没有听到我的问话!?”二宫欠起身子侧过肩紧着眉头看着大野智,因为伤口的疼痛他的额头和鼻梁上挂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大野智十分诚实的点了点头,自己也随着点点头身体压进床里,泄了气一般的挤出后半句话。
“那就回答我!你是怎么想的?”
二宫感到背上点点凉意,大野智又开始拿着药棉沾着药水给他涂在伤处,难免的刺痛。他知道那人如何回答自己都无法满意,他想让他知道这世界上有人身不由己,却无法告诉他那个人就是自己,他想告诉他这世界上有人被迫放弃,却无法告诉他那个理由是来源自他。
他心里气闷,只能凭着口舌逼着他到死角。
“你觉得我幸运,是因为你没经历过而已,身不由己的日子过过来了,这一星半点儿的自由怎么能叫做随心所欲,又谈何幸运呢。”
隔了好久,雨水噼噼啪啪的砸在玻璃上时大野才回答了他的问题,平静又轻易的躲过他的堵截。
确实,他不会生气,也不用愧疚,更不必挣扎,因为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一无所知!已足够幸运!
二宫自嘲的撇了撇嘴却直接笑出了声,大野捂着刚刚发出叫声的肚子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
“嗯,能吃的东西大概只有这个,可以吗?”
大野智看了看手上的汉堡又看了看床上的人。二宫坐在床头随便点点头又转过去看窗外的雨。
他没带雨伞。
突然,大野的声音提了几个分贝伴着雷声再次闯入耳朵。
他说,我知道你欠我什么了!
二宫窝在裹好的被子抖了一下沉了口气默默转头看向他。
想起来了是吗?
他用眼神问他,等着他的回答。
二十九
相叶雅纪趴在沙发上想着现在的情况是怎样啊?他侧过脸想挣脱压在身上的人,无奈对方手长脚长的反扭着他的手腕死死的按在背上,膝盖顶着他的腰眼使他不得动弹。
“你是谁?放开我!”他晃着肩膀恶狠狠的瞪着这张近在咫尺的面具。
顶着一张荒诞的令人厌恶的假脸,抖着肩膀发出狂妄的笑声。
停住笑声,面具下的人似乎转着眼睛的考虑了一下然后趴到相叶的耳边持着怪声怪气的调子说道:“我是谁?相叶雅纪你来猜猜看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然后换了种声调念出一句不是来自于自己的话。
相叶雅纪当然记得!他猛地扭过身子,那人便狠狠顶住膝盖拉紧他的胳膊,他腰间却吃了痛只能半转着肩,目光更加凶悍。
“是你?!”交易时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的?……不……他们根本没有透露过姓名,但他记得他的声音。是他没错!在海边的那个人!
面具下的脸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绽开一副惊奇到夸张的表情大笑起来,又突然耍赖的收住笑声。
“什么呀!这么快就猜出来了!!一点都不好玩嘛!!”
相叶雅纪看他摘下面具丢在一边,露出一张皮白发黑的脸挂着深棕色的眼珠挑着眉毛看着他,嘴角挂着丝讥诮的笑容。
“果然是你,横山裕呢?我是来找他的,你放开我!”
那人赌气似的看着他然后一转眼神如恍然大悟般点着头俯下身说道:“反应够快,应该给你奖励的~”
话刚说完,那人一只手扳过他的脸嘴巴直接亲了上去。相叶雅纪趁着他手脚泄劲的时候后腿猛的回踢上他的背,扭过身子,解放了的手一下子把他推远,自己则跳到门前把刚才那人的口水连同自己的汗水抹掉喘着粗气瞪着跌倒沙发后的那人。
那人爬起来似乎没有再次攻击的意思,嬉笑着跳到沙发中央双臂伸开搭住靠背倚在那里,皮鞋给沙发座踩出两个深坑。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吧!我就是横山裕。”
横山裕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子,说完歪着脑袋抱歉似的眨了眨眼比了一个类似可爱的怪脸。
相叶用手扶住身后的门把,心里一阵的恶寒,那人明明笑着,却一脸的嚣张怪异,瞳孔的射出的视线牢牢将他虏获,如同豹子盯上猎物。
“呸,你他妈有病吧!男人亲男人!”他啐了口唾沫,飞快的转身出门。那样的表情下,猎物的自然反应便是逃跑。
门撞到墙面反射回去嘭的一声紧紧关上,屋内传出近似疯狂的笑声。横山裕笑的累了,直接趴倒在沙发上,胸口起伏的喘着粗气,把从相叶口袋里拿到的钥匙包扔到沙发的角柜上,顺手摸了支飞镖到手里,眯着眼瞄着相叶离开的背影抬手掷出。镖盘震动了一下,飞镖正中红心。
横山裕又微微笑起,眼神看往更远的地方。
相叶雅纪。有些意思。
几乎是仓皇而逃,相叶跑下楼时才发现外面下了雨,刚刚给他指路的服务生低下头招呼“欢迎再次光临”。相叶躲开那人好奇的打量看了一眼外面的雨拉起外套到头上冲进雨里。
雷阵雨来的急,噼噼啪啪的砸着廊外的石子路蹦出小朵水花,温润的石子变得光亮油滑,池子里的鱼藏在浮萍下偶尔冒出来透口气。
西藤从车上下来随从给他打了伞但肩头还是淋了雨滴,在灰色的西装留下几处深色痕迹。他穿过走廊站在茶室外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上原彰立在茶室边缘看着庭院的景色,他早早就听到了脚步声,只是一时的思绪不愿收回。
“先生……”西藤小心的开口,低下头却抬着眼睛观察对方的表情。
“嗯?”上原彰略微的吐了口气转身回到茶室内握了捧谷屑投到池塘里。
“上野组的那个场子转给山崎了。”得到了首肯西藤开始说明来由。
“嗯。”上原彰点着头扬了扬下巴,拍干净了手,斜过眼睛瞥了眼还有话未说完的西藤。
“先生……上野组那咱真的不插手吗?现在拿下的话对咱们来说是轻而易举的。”
“西藤,你可知道太急功近利的话,最后吃到的果子多半是还未成熟,那可是涩嘴得很呐。”
“先生?”西藤抬头不解的看着上原彰。
上原抬手指着池塘里冒出的争相吞食饲料的金红鱼背。
“你看那池子里的鱼,即使跃了龙门也离不开水,黑了的人想要彻底洗白的话……”
他的手又落了下来,转身回到茶室内。西藤真一的眼睛随着他的身形转向室内。
“除非是死了吧。”
他看上原叹了叹口气,眉目间生出几许愁容。
他说,沾了黑的人是逃不开这座牢的,我们都一样。
他问,那个人还是不肯答应吗。他看西藤点了点头。
又说,不着急的,上原集团不差上野组这点资源,等着润拿到芯片吧,到时上野组也好还是那个人也好都是要乖乖就范的。
阵雨来时急去得也快,说话的功夫雨细的似乎是要停了下来。
上原问那个房间还有没有人在收拾,又吩咐了他在那个房间里给松本润预备出来夏装来。
西藤颔首答应,转身离开。
再走到大门时雨又大了起来,随着风势洒下来似的。
西藤想,这天变得还真快。
相叶一口气跑出去,由街口转过去看不见弹珠房的时候随便找了个店门口躲在了屋檐下。外套已经湿的差不多了,T恤也荫了一大片,雨却越下越大,眼前迷蒙一片,人们打着伞匆匆而过。
他突然觉得有点冷,哆嗦着抱紧了手臂倚上身后的墙面,心里慢慢滋生出一种无力感,那张猖狂的笑脸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交易时原本想着会有个结果的,说话的时候内心满是信心的想法是能将眼前的人绳之以法,事情有变的时候以为自己的命将不保。不害怕的,因为总算是有个结果了,你死我活的这种生活总算是有个结果了。
可结果呢,绕了一圈,上原集团依然安然无恙,而他依然继续无间。哪里?才是终点呢?
相叶睁开眼睛,屋檐外的世界一片迷蒙,他叹了口气,又飞身跑进雨里。
他还不想回去。
商场地下的超级市场正在打折促销。相叶推了辆手推车,在一群家庭主妇中间突围进去抢到了今天的特价牛肉。
他已经在里面逛了两个小时,头发干透了,挂在车上的外套已经快干了,身上的T恤也被身体的热量蒸发着干掉,裤脚卷到小腿上还有点潮,鞋子湿的比较厉害,但已经不会留下脚印了。
不想回家,不想让那个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不想让他担心。
相叶推着车又转了一圈,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该买些什么,只是漫无目的的拿了平时常吃的东西。赶着人多的时候排队结账,以便消磨更多时间,拿着账单时才发现自己买的大多是二宫和也喜欢的。
一手一只提袋相叶逆着涌上来的人群穿过地下通道赶去乘地铁。不是下班的高峰,地铁上大多数是老人和主妇,相叶站在其中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他拎着提袋站到侧门的窗边眼神默默转到窗外看着隧道内不断倒退的广告。车厢灯光明亮却找不见他平时阳光般的笑脸。
从车厢出来,已经隐约听到外面的雨声时,相叶才想起自己忘了买把雨伞。
躲开了人群拥挤的扶梯,他拎着提袋一步步的踩着旁边的楼梯向上爬,身边不停有人等不及扶梯跑下楼梯与他擦身而过。视线一点点升高,相叶始终低着头,越来越亮的光线相叶却觉得自己埋进了某个阴影里。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楼梯的最后一阶,相叶看到一双被雨水打湿渐渐干透的蓝色的球鞋,脚边立着的透明雨伞挂着的水珠已经凝固,地下积了一片小小的水洼。
地面出口处能看到躲雨的人头攒动,有的默默,有的抱怨,有的忐忑不安翘首以盼的。
相叶想,真好,他不用等待和抱怨,那人就在身边就在自己眼前。
他抬起头,看见他的微笑,抿着下唇温柔的笑,然后放他的手在他头上说:“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他踏上最后那阶台阶与他并肩也笑了起来。
二宫和也一个下午几乎都是在这里度过的,等过几十班的地铁经过,如果没有等到这个人,时间其实就是白白流过,可是因为最后的这个结果能让那个人感到点快乐,那么这么错过再长时间也是值得的。
“果然这个还是相叶来做比较适合。”
挤出人群把伞打开,二宫和也接过相叶手里的一只提袋,把伞递到他手上,忽略掉身后一众羡慕怀疑的眼神,抓着他的腰带着他跑进雨里。
雨水大的一把伞遮不住的两人的笑脸。
“喂”
“嗯?”
“今天吃火锅好不好?”
“嗯。”
“nino你来做好不好?”
“嗯。”
“那么别去再他那了好不好。”
“……嗯。”
他知道自己正在向危险靠近,知道如果大野智想起来的话也一样什么都改变不了,只会让自己和相叶更危险,他知道的,却还是不断的给他提示消息。
他想起那个人把加热好的汉堡拿给他的样子,想起他笑着的眼得意洋洋的猜透了他的心思
“医药费啊,你欠我的药费用那罐子糖来还可不够。”
关于为什么受伤他始终没有再问过。二宫想有些事情不知道会比知道幸福。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他什么都忘掉。
三十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会不安的吧,一个人的时候松本润会这样想,到底对于樱井翔来说自己算什么,那人在自己心里又是个什么位置?
被迫来此的间谍。
临阵倒戈的叛徒。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大可以将自己的心情整理的井井有条,然后走向目标。不必慌张的阻挡自己的靠近,不会站在十字路口犹豫着该到哪一边去,不用对着那个人脸红心跳后暗自后悔担心着二宫和相叶。
是的,他只不过是在一个乱七八糟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而已。
如果这是黄金档的多拉马就好了,黑帮老大与他的同性秘密情人,大概会让忙碌一天的主妇们哭的淅沥哗啦吧。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因为通过镜头你可以知道自己的心情也可以知道对方的。
所以这个问题并不是他一个人能回答的,如果不能确定对方对自己的心意,他的回答没有任何意义。
日子一天一天过,他以为自己有的是时间可以考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又该从哪里倒带重来。不过那人却总是单方面的没收这样的机会,到头来他还是来不及把心思收拾整齐就又被那人拽出安全地带。
断断续续下了一天的雨在傍晚停了下来,西边的天空奇迹般的挂了抹金橘色的晚霞,之后便跳入夜晚的怀抱。
松本润把阁楼的玩具一件件放到原来的位置,然后坐在玻璃门前抬起头看着睡入浩瀚的星影独自出了神。玻璃门上映出的身影还是让他惊了一下,他看着眼前空无的露台,视线却停留在玻璃门反射出的那个人看着自己的眼光上。
他知道樱井翔来了,于是回过头去,结果搞笑的效果要比从玻璃门里看上去强大很多。松本润看着一身卡通睡衣的他还是没忍住咧着嘴笑出声来。那人把啤酒丢给他嘟囔着很好笑吗,赶明儿让行太也磨着你穿同一套亲子装,然后带你俩出去展览,门票肯定好卖!
这是他的秘密基地。只有这个时候的这里,他可以忘掉自己,他可以假扮成松本润,忽略掉那些思愁乱绪,单纯的品尝着偷来的轻松和快乐。
“喂,你,有在听我说吗?”
松本润不喜欢烟的味道,所以通常樱井翔都会拿着低度啤酒来打发两人沉默的时刻。松本润喝的很少,他喝的更少,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说,而那人听得仔细。偶尔侧过头去会发现在行太眼里才能发现的调皮和将志眼中生出的希翼,当然更多的是他独特的倾听着的眼神,看久了,就会掉进去。
樱井翔正过身子呷了口啤酒,将两人身上的毛毯拉了拉。松本润有时挺佩服这个人的天马行空,下过雨的夜晚露台有点凉,但他还是坚持要他陪他一起看星星。于是两人裹了条毯子坐在在玻璃门外的地板上,屁股下面是今天新买来的长形抱枕。
“喂,有没有休学旅行的感觉。”
他国中都没毕业怎么会知道!原来休学旅行就是这中感觉吗?
“喂,你看那是北斗七星,要是夜晚迷了路看着他就能辨别方向了。”
樱井爸爸你是在给行太讲百科常识吗?
“嘛,这个你是用不到的……因为在我身边的话你是不会迷路的。”
这个……算是什么个意思!!!
樱井翔总是这样给他讲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他的回应也一样可以自己将半天,松本润觉得自己像是件尘封的旧瓷器,身上的裂缝一点点的被他填起,勾上独特的色彩显出新生的样子。这种改变不是不好,但是不安。好几次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自己的事情他从来没有提,颠沛流离的生活,来这里的目的,他怕说了放在那里完好的瓷器又会被打碎。这些秘密是个地雷,他不说,樱井翔也从来不去踩,于是他就变成了定时炸弹,等着该到的时间爆炸,等着谁或谁,血肉模糊。
“……润呢,为什么在这里?”
松本润回过神来时只听了这后半句,呐呐的不知道该回答哪里。
“又在走神?”
樱井翔挑了挑眉毛,掀开毯子转身跪卧到他身前,双手撑在他的两侧,盯着他出了神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看。
“润……在想什么?”
“……”
“润……在心虚什么?”
咫尺之距,他犹豫的表情映在樱井翔的眼睛里,夜风清冷的吹散鼻息的热气,阻止他想要吻上去的冲动。唇齿坦白的张开,却在话冲出口的最后一刻被心脏叫停。他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尴尬的摇了摇头笑着说没想什么,然后低着头给他推到一臂之外,红着脸吼道:
“是你靠的太近啦。”
樱井翔被他推着直起身子,皱着鼻子抿了抿嘴,自动忽略掉松本润漏洞百出的否认转身坐回他的身旁,独自灌了一口啤酒又突然压过身来。松本润吓了一跳头向后躲着结果撞到玻璃门上发出一声钝响,手摸着头上的痛处时,那人的手掌也伸过来附在他的手上再一次推着他的脸靠近自己,带着淡淡酒气的嘴唇落在他因靠近而微闭的眼睛上。
眼睑完成对唇印的最初记忆慢慢睁开,放在头上的手自觉多余的放了下来,由另外一只不属于他的手掌给他揉着痛处。热乎乎的手掌盖在他的头上,松本润觉得身上也暖和了许多。
原本在他后脑的安抚不知不觉变成发间的爬行,樱井翔握了他一缕头发不淡不浓的提起过几天要带他去见个人。对方答应却也没有再追问什么,樱井翔心里再次叹了叹气站起身子。
“润,把头发剪了吧。”
松本润点点头。
“早点去睡吧。”
松本润也起了身。
“那个……要学着习惯哦。”
松本润已经打开了阁楼的门。
怎么会习惯。
第一次说喜欢是对妈妈,画了漂亮的“润君”招待券给她,妈妈哼着拍了他的头说毛孩子懂什么喜欢。
然后是爸爸,大大的旅行袋象征着远行,他死命拽着他的腿哭喊着认错,爸爸推开他说他不喜欢哭闹的孩子。
在之后是妈妈带他到的那个家,告诉他这个是小润现在的爸爸,小润要真心喜欢,于是抬着眼睛对陌生的面孔乖巧的鞠躬,得到一个假意的微笑。
新家的伙伴是他唯一喜欢的人,他喊他弟弟,给他把课本的书皮包好放进书包,对方却把书一本本拿出来扔到地上踩脏,让他离他远一点。
在以后的喜欢松本润也说不上来了。因为喜欢的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深,所以伤的也比任何人都重,跌倒再爬起后积累了满身的伤疤慢慢结成茧子落在心上,对喜欢的感觉渐渐迟钝。
怎么会习惯呢。
松本润想喜欢啊、爱啊,不过是比子弹枪炮更致命的武器。要用他置人于死地,怎么能轻易交枪缴械?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一瞬让樱井翔想到行太刚来时防备的样子。过于强烈的自我保护欲望像是在他俩中间张了一张透明的大网。比起孩子来成人之间更难建立起安全感,拉近距离这种事情他向来苦手,对行太束手无策,对他,他仍在学习中。
别墅二楼尽头的房门常年紧锁。钥匙只有一把,打扫的时候管家会去找樱井翔要。
落地窗前挂着厚厚的窗帘,屋内漆黑一片。习惯性的开了盏台灯,樱井翔倚在床头的矮柜前,扭开了矮柜上放着的音乐盒的开关,他把它托在手上看着他鸣响旋转,小小玻璃球内飞满了蒲公英的种子。
房间内的布置与四年前纯子离开时一样,化妆镜还上挂着纯子留下的项链,坠子里面的照片一面是大野智,一面是他。桌子边上放着的相本他有拿来看过,然后又把它摆放在原来的位置留下纯子走时翻开的那一页。除了床头的礼物一年多一件。这里,从来没有变过样子。
樱井翔举了举手中的啤酒,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饮而尽。
“想带他去见见你呢。”
他起身来到窗边,掀起窗帘的一角看着刚才看过的那片星空。永远不会迷路的星星也会有被乌云遮住的时候,而现在他走的这条路不到结局时他也无法肯定是对是错。他只希望结局之后功过之外能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而这生活里毕竟不可缺少的那个人他希望是松本润。
音乐声嘎然而止,樱井翔回过身看到玻璃球内飞舞的蒲公英沾着灯光的氤氲缓缓沉落。他走过去关了屋内的灯离开房间。
屋内,樱井翔刚刚站过的地方窗帘稍稍拉开了到缝隙,一缕月光投落进来在地毯上留下细长的一条亮线。镜子前挂的项链和矮桌上音乐盒被樱井翔拿走了,留下的是床头放着的礼物和那句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纯子。”
135==发表于:2011/6/26 13:55:00
sj也好,sk也好真是纠结啊...
发现行太是用来平衡这文的纠结感的人物,非常治愈XXD
另外,GN啊,你这放文顺序真是...不寻常
136更了!发表于:2011/6/26 22:15:00
137= =发表于:2011/6/26 22:42:00
138= =发表于:2011/8/15 9:53:00
139小草发表于:2011/8/18 20:43:00
140= =发表于:2011/8/18 21:4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