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2]夜行人

548条,20条/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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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夜行发表于:2010/3/22 13:20:00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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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回到奈良的十津川一个月了,妻却没有跟他回来,一个普通的东京女孩儿确实无法对这里有什么向往,当初自己还做着大商社普通职员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些失望,毕竟,她的第一任男友曾经是棒球队的主力,无论从身材还是面子上自然胜了自己很多。

现在,不但被公司裁了员,就连在东京的房子都因为付不起按揭被银行收了回去,妻回了娘家,而自己则回了奈良乡下,住进了父母留给自己的小院里。

二宫觉得自己太过于失败,就连儿时的玩伴碰到了他,他也会躲得远远的,还记得当年考学出去的时候,大家那欣羡的眼神,现在有的也仅仅是对这些在大城市混不下去的人的同情吧。

“今天是杏仁豆腐,很嫩的,二宫,我帮你留了两块。”

“哦,谢谢您,山口婆婆。”接过豆腐,从兜里掏出硬币,却被婆婆给推开了。

“昨天老头儿要抻着了,多亏你帮着拉了豆腐磨,今儿这算婆婆请你的。”山口婆婆吧嗒着嘴,笑着,脸上的褶子都抻开了。

“那……谢谢啦,婆婆,下次再帮你拉,免费的啊。爷爷呢?”二宫拎着豆腐,往屋子里抻头看,婆婆拍了拍他的脑袋。

“高桥家的当家的走了,你爷爷出活儿去了。”扫着席子上的渣滓,婆婆无奈的叹着气。

“出活儿?”

“你爷爷是帮着人家入殓去了,现在都八十多岁了,也不知道能将就着干几年,这个死老头子,跟我看这个豆腐店多好,非要去摸什么死人头,不说他了,你这也赶紧回去把这豆腐给泡上,时间久了就不好吃了。”二宫提着豆腐袋子,边点着头边出了屋,刚过了门槛,就看见山口爷爷从车行下来,还带着个白色的大盒子,过来就拍了拍二宫的肩膀。

“山口爷爷,您回来了。”自小二宫就跟这个爷爷玩儿的亲,从小就跟在山口爷爷的屁股后面转。当初山口爷爷每天就是拿着个木杆子,每天都神采奕奕在村子转,而且山口家还买了辆村里最早的小轿车。

后来妈妈就告诫二宫不要在这么跟着山口爷爷,自然也是不要吃山口家的东西,说是死人吃的,年幼的二宫还不甚理解,直到后来离开了十津川,这件事儿渐渐便淡忘在记忆里。

原来山口爷爷是个入殓师,对于这个职业,二宫除了陌生,就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都说这样的人能看到一般人看不见的东西,并且一旦沾手就别想转行。

因为鬼认得你。

把豆腐扔到砂锅里的时候,里面的热水溅到了二宫的眼睛里,用纸擦眼睛的时候,眼泪刷刷刷的流个不停。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妻从东京打来电话,里面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冷淡,好像是娘家那边颇有微词,问二宫何时能回东京。

“绫子,要不然你来十津川吧,这边……有鹿群。”二宫有些僵硬的看着墙壁,嘴里只能冒出这样的所谓希望她来的话。

“怎么可能?你是男人啊,回到那个小地方一辈子做乡民?”一向温柔的绫子突然这么一句话,让二宫竟一时无言以对。

“……这……”

“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如果你不愿回来……我们离婚吧。”那头咔嚓的挂了电话,二宫听着里面的嘟嘟声,僵硬的转个身,叹了口气,放下了电话。

吃着山口婆婆给的杏仁豆腐,竟有着一股子掩不下去的苦味儿。

正处壮年便经历了失业,并且如果再不努力挽救,下一步可能就是失婚,一想到这,心里不自觉的抽搐起来。从父亲的书架子上拿下陈年的酒,多少年没有喝过这样土质的酿造,冲,但是却压下了某种苦涩。

半夜躺在床上,脑袋里转悠的全都是和绫子那点恋爱时的温暖,想着想着,眼睛便湿了。

第二天,收拾了收拾屋子,准备回东京,原本想着回乡散散心顺便找个活计,但是一个月下来,不但妻微词变成了愤怒,甚至有离婚的打算,就连隔壁的邻居都开始起了闲言闲语。

拎着包,去了山口家婆婆、爷爷到个别,如果妻是这样的厌恶于此,估计自己再也就没有了回来的可能了。

结果还没到山口家门口,便看见远处白色的陵帐,还一阵阵的悲戚,二宫赶紧扔下手里的包,冲到前面想要看个究竟。

山口家平原遥 亡妻

山口爷爷跪坐在家门的席子上,周围都是些相邻。二宫抹了抹眼睛,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在做梦。还记得多年前去东京念书,到了村口山口家,山口婆婆拿着她那常年操持的粗糙的手摸着二宫的脸,有些扎,但是那股子温暖还是二宫想掉眼泪。“小也啊,去大地方要出息啊。”

没想到也不过五年,再到这,居然是天人永隔了。

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着,根本就止不住。山口爷爷拿着他那个白色的箱子,在那涂抹着,帮着婆婆穿好了妆老衣服,拿起身边的白色的手巾,冲二宫摆了摆手。

二宫抹干眼泪,用手巾在婆婆脸上擦拭着。这才看到婆婆脸上的微笑。

“她走的很安详,前一天晚上还跟我说,如果她死了,记得给她画得漂漂亮亮的。”爷爷笑的凄然,二宫看得揪心。

本来是想跟二老道别的,可今日这样叫他怎么开得了口,拿起刚刚仍在地上的包,二宫便帮着山口爷爷处理婆婆的后事儿,一连忙了几天,竟也忘了回东京这事儿。

就在二宫想到这件事儿之时,妻的离婚协议书已经邮寄到了家中。看着这张纸,竟有着说不出的分量。没有当初所有的纠结,之时笑着签了字,又让邮递员帮着寄走了。

可能是婆婆的事儿让二宫突然明白,既然她不愿陪你走你自己的路,那就放她走好了,不一定能像爷爷婆婆这样幸福一辈子,即便是找一个幸福几年的,再安安静静的送她走,也是一种幸福吧。

当年父母在东京因为看望自己出车祸去世那阵儿,二宫真没有那么仔细看过他们死后的妆容,听说吓人极了,其实这也不是不看的关键,而是那时候绫子吵着说死人晦气,这样结婚之后也不得安生,才死活没让自己去送父母的最后一面,之时进了火葬场之后领会了那一个骨灰盒而已。

现在想想,竟然是无比的心痛惋惜,晚上守灵的时候,爷爷抽着土烟讲着婆婆年轻时候的故事,笑着讲的,最后看了看二宫,说他这门儿手艺大家都嫌这晦气,但是如果谁都不学,人死了之后,是不是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已啊,但是你看看我家老婆子,比她活着得时候还漂亮。

说到这时,爷爷哭了,用手摸着婆婆的脸,温柔的。

二宫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他其实在内心深处已经觉得自己被说服了,因为包里的衣服已经重新的挂到了家里的柜子里,而且入殓师让他有种神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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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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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入殓师》之后,便有了写这个想法,当然本文拙劣了很多,情节发展没有那么快,估计翔少快出来了……


100发表于:2010/3/22 13:32:00

是SF?

已經有妻子了啊。。。

對入殮師(送行者)很有愛、

看好這篇文、蹲了w


2= =发表于:2010/3/22 13:42:00

蹲蹲看,GN加油

3= =发表于:2010/3/22 13:50:00

嗯各种不同的故事呢。很期待呢 一直很想看看那故事呢

4= =发表于:2010/3/22 14:20:00

这个文风……

看到乡民那里莫名的喷了,GN你是故意用这个梗的吧XDD


5= =发表于:2010/3/22 14:37:00

有点像木原的感觉呐

GN加油表坑


6= =发表于:2010/3/22 14:57:00

人殓师的背景很有趣

LZ加油


7夜行发表于:2010/3/22 15:07:00

第二章

农村的生活虽然原始,却也过得自然,没有在商社工作时的那些尔虞我诈,只是一些体力活而已,不过有时突发性事件,二宫也在渐渐的适应。

比如说,现在。

独居的老太太,尸体在三天之后被发现,屋子里的臭味让二宫几乎睁不开眼睛。而且相比于凄惨的遭遇,这个老太太的生活应该是很惬意的,三十多个草席的大房子,有池塘的庭院,在十津川这个地方,只有早些时候的地主才有这样的地位。

其实这里平时是无人住的,家里的主人早已经迁到到大地方,只有平日里回来度假才会住在这。

而且这个老太太回来似乎谁都没跟谁说,尸体是被定期过来打扫的佣人发现的,因为平日里都没有什么人居住,这位佣人也没有来得那么勤,以至于尸体在死后三天才被发现,而山口爷爷说,可能不止三天,因为尸斑已经长到了脚底心。

捏着鼻子帮着老太太擦了身,老太太的儿女一点消息都没有,听佣人大嫂说,已经跟本家打了电话,那头儿知道了,但是什么时候过来还不知道。

二宫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就有点像当年自己没有见到父母火化前的尸体一样,总觉得他们表再重复自己的遗憾。

“殓了装吧,如果等着他们回来,这老太太说不定骨头都烂光了。”山口爷爷唉声叹气的说着,二宫低着头,用拽了些棉花沾了点水,塞到老太太的嘴里。让塌陷下去的脸颊显得不那么吓人。

“可是人走了,身边却没个人,……”二宫边用塞着,边叹着气,想着这几个月和山口爷爷干得这份活计,这人活了一辈子,好像就活得这份儿念想,真走了,家人的哭声,才是死者最想要的。

看着这个已经发出腐臭的老太太,二宫竟能从她的嘴角感受出一点悲戚,含着一股子苦笑。

“人个有命吧,生在这么个大家子里,最后连个养老送终的的都没有,还不如咱么这些平头百姓。”山口爷爷向来不喜欢在人殓时说本家的闲话,但是今儿可能是触景生情吧,再加上屋子里也没其他人,也就跟二宫说着老人都会说的抱怨话。

“只是别后悔就好。”基本修整了一下面容,二宫便停了手,老太太的家人还是要等的,要不然即使人了葬,在那头儿也不会安息,二宫怕死人难受,其实更怕活人后悔。

幸而在这耽搁了几个时辰,老太太的本家来人了,从外面进来的时候,都已经穿齐了丧衣,跟着二宫和山口爷爷鞠着躬。跪坐在那。

“辛苦了,我是死者的大儿子,樱井成田,我们刚从京都赶过来,实在抱歉,因为有些急事儿,所以没有及时赶到。”跪坐在头儿前的人约莫五十,发线已经很低了,黑发中夹杂着写白色的碎发,却看不出一点年老的颓废,更多是慑人的精干。

“来了就好,上个香吧,因为已经过去三天了,最好现在就开始敛葬。”山口爷爷低声的说着,二宫在旁边帮着从白箱子里拿出白色的和式内衬。

“嗯……也行,但是我儿子今天刚从美国回来,已经开车过来了,能不能再等等?他跟他奶奶平日里最亲了。”樱井成田抱歉的点着头,二宫和山口爷爷互换了个眼神儿。

“最好能在中午之前赶到,过了吉时,老太太去得便不踏实。”

“好,我催催他。”樱井成田用胳膊撞了撞身边男人,那人很是紧张的起身,出了门打电话。

屋子里的人来得越来越多,但是那个一直在等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十二点的钟敲了,山口爷爷看着那个当家人,已经在催促,最后樱井成田只得叹了口气,点了头。

二宫这次做了全套,帮着套妆老衣服的时候,门口进来个人,身上还满载着路上的尘。抬眼看了一眼,那是双凌厉的眼,直盯着二宫搬弄的老太太,最后颓然的跪倒在地上。

真若是那么想念老太太,为什么到这时候才到?尸体都过了那么久才被发现,自然也能看出这老太太不受大家关注的程度,想到这,二宫竟不自觉有些厌恶这一家子的人,不关心却到这个时候表现出难过。

这样的人,最是不懂得珍惜,就像自己当年一样

敛妆时,二宫刚要帮着梳头,那个人突然冲到前面,从兜里掏出一把牛角梳,塞到二宫的手里。

“奶奶生前爱用的,用这把吧。”低沉的声音,有些沙哑。二宫接过梳子,开始梳头,那个人就这么帮着老太太撩着发,那股子尸臭从脖子梗散发出来,二宫是习惯了,但是那个人却完全没有被熏到的感觉。

用手巾沾了些水,放到了那个人手里。

“帮着擦擦脸吧,让她到了那个地界儿清爽些。”他抬头看了二宫一眼,眼睛里竟有些微润。

“嗯。”就在他擦拭的时候,二宫退到后面做到了山口爷爷的身后。

接下来就是其他的亲友帮着擦拭。最后礼毕之时,全场的哭声让二宫觉得特别的不真实,却只有那个人跪坐在墙角,肩膀在_chan抖,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晚上刚出那个庭院,樱井家的孙子跟着出来了。

“今天太感谢你们了。”他低头鞠了个躬,二宫也回了个礼,山口爷爷头也没回便走了。二宫知道爷爷不喜欢这样的后生,即便是今天再表现出怎样的悲戚,多少也假了些,但是在外面那么多年的二宫知道,这些人一辈子估计就见一面,不至于谄媚但也不至于得罪。

“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刚才爷爷有些急事儿,您见谅。”

“你们怎么想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做得不对,没有在老人生前尽孝,最后……”这位似乎真是对老太太割舍不下,二宫看得出。

“您节哀,能在人殓之前见到,也算是你和老太太之间的祖孙缘分,我这先走了。”至于后会有期之类的话,向来是他们做人殓师忌讳的,毕竟见到他们不算什么好事儿。

匆匆的点了个头,二宫便去追上山口爷爷。

“对了!我叫樱井翔!你呢?”夜已经有些黑了,混杂着院子里的香火味儿,竟有些辨不清东南西北的飘忽感,就连声音也没有了重量。

“二宫……”本想说全名字,最后被爷爷拽了一把,也就咽下了。

上车的时候,爷爷的脸还是显得甚为不满,二宫也没搭茬,平日里,山口爷爷是个好好人,可是若谁犯了他的忌讳,便怎么样看都是不顺眼就是了。

首当其冲之人,便是这不孝二字。

做了这么多年的人殓师,他见惯了多少个家庭里,在人死之后做的那些让人心凉的事儿,所以这么多年,他和婆婆那么恩爱也没说要个一儿半子的,倒是把他这个外姓人家的孩子当成自己的亲孙子看,因为山口爷爷说,一看二宫便知道他是个仁义的孩子,有那股子精气神儿。

今儿,樱井家的白事儿确实让山口爷爷很不满,估计以后这家的白活儿他都不会接了。

kimyamaha于 2010-3-22 17:15:29 编辑过本文


8玉米面包发表于:2010/3/22 15:19:00

题材有意思

暂蹲,er,先睡觉去好了


9= =发表于:2010/3/22 15:25:00

Y2是这种情况下见面的

兴趣已经给勾起来了

文蹲了

LZ加油


106发表于:2010/3/22 16:58:00

为毛我看湿了。。。。蹲了~

11= =发表于:2010/3/22 17:12:00

二宫爷爷向来不喜欢在人殓时说本家的闲话

这里是不是山口爷爷?

LZ竟然二更!请加油~


12= =发表于:2010/3/22 17:15:00

很喜欢这调调。入殓师也很爱ww

蹲角落等LZGN go on~


13= =发表于:2010/3/22 22:00:00

更新速度能保持吗

14夜行发表于:2010/3/23 9:16:00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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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煞气重,半个月的时间村中的老人便一个个走了,“阎王爷收人了!”的叫喊声不断。二宫抻着腰从山口爷爷家的厢房走出来,生火,做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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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节省时间,二宫最近很少回家,换洗衣服一般也会在山口爷爷这洗了。其实这样也好,和山口爷爷现在不但是合作的伙伴,最重要的是一个伴儿。刚刚失去妻子的山口爷爷,和离了婚的二宫。十分相似,却有着本质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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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爷爷是微笑的送走了爱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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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二宫则是苦笑着“送走”不知道曾经是怎么相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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啃着饭团,喝着鱼汤。平日里会跟二宫谈笑风生的山口爷爷今天出奇的安静。一定是最近山口爷爷这帮老兄弟都走尽了,他伤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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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也,记得和式内衬的地方吧?那个扎好的招魂幡最好放个显眼的地儿,以备什么不测的。”说完便闷头喝了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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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爷爷,你想太多了。”二宫不太会劝人,特别是已经年过八十且晚年丧偶的山口爷爷。其实这些小细节他早就注意到了,不是不知道离别的日子在挨近,只是不想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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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的老腰疼又犯了,山那头大野家小姑娘昨儿煤气中毒过去了,你自己过去帮着弄弄,有啥事儿打电话,我再去。”山口爷爷又抿了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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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野静?”二宫嘴里的那口汤差点没呛过去,这小姑娘他认识,小时候还和他同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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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特别好一小姑娘,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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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煤气中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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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趁着家里人都出去的时候,自己在家特意开的煤气,等着家里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断气一天多了。”山口爷爷抹了把老脸,可惜的同时也有对她那点想不开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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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我吃完饭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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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小也啊,这个月的工钱我放你兜里了,虽然我当你是我亲孙子,但是白活儿可不像其他,你干了就得收钱,否则鬼神都过意不去。”山口爷爷咧着嘴笑,脸上抻开的褶子让二宫想起了山口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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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我知道这行的规矩,既然当初留下来,我就想让爷爷的手艺别就这么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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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我当初真是没看走眼啊,但是我真希望自己走眼一回,干了咱们这一行……”山口爷爷叹着气,连话都变成了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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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宫知道他选择了什么,但他自己居然没有一点后悔的感觉,可能自己这辈子的命就定在这了,所以也称不上什么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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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着那辆年久失修的本田,绕过盘山公路的时候,在半山腰上,车便熄了火,修了半天都不见启动,看看手表,都快下午一点多了,再不过去,那头儿指定得急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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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家生气的事儿这几个月他见多了。山口爷爷说,得理解,毕竟人家有人过去了,你还迟到,不擎等着挨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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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车里拿出白箱子,套在脖子上,锁上了车门,他准备就这么走过去,毕竟绕过这座山那个地方就不远了,小时候为了找一个小学的小朋友,他就这么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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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绕道一半,他便看到了倒在山坡草地上的那头鹿,左前肢冒着血,一看这应该是一头母鹿,而且还怀着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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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二宫真得不想管这拖闲事儿,他不是兽医,治不了这伤,如果它死了,说不定还能帮他殓殓埋了。却在刚要绕过去之时,听到了母鹿绝望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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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宫已经走出了十多步,最终折返而回,从白箱子里掏出本要给死人擦身子的手巾还有酒精,帮着捂住了直流血的前腿,却发现根本止不住,因为一颗子弹正在大动脉处,擦完一些还会有更多的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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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是这头鹿自己摔成这个样子,却没想到是被人猎杀。在十津川明令禁止捕杀非人工养殖的鹿,现在这明摆着有人置法律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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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二宫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在这么偏远的地儿谈法律,实在是个无稽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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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箱子拿出剪布带子的剪刀,拽着鹿角,轻声的在它耳边说:“鹿啊鹿啊,你别怪我,如果我不把你的子弹取出来你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会死掉,如果很疼你不要踢开我,因为我是在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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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宫一咬牙,顺着流血的肌理想要拽出快要嵌到骨头里的子弹。神奇的是,母鹿像是听懂了人话般的出奇的老实,但是剧烈的疼痛让母鹿的眼底布满血丝,眼泪不由自主的顺流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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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宫强憋着心里的难受撕扯着它腿部阻挡子弹的肌肉,每割一下,自己心里先跟着跳一下,最后自己竟也忍不住的掉起眼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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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二宫粗劣的手术卓有成效,母鹿尽管虚脱的瘫倒在地上,却重新散发出了生机,精疲力竭的二宫搜寻者周围,看到了那种绿色的消炎植物,小时候爬山的时候腿摔伤了,爸爸就是嚼了嚼这种药草,用汁液滴到他的腿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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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宫如法炮制的嚼着那种药草,仅仅一口,便已经忍无可忍,苦涩感直扎入人心肺的感觉,心脏像是要爆出一般的难受,如果当年不是因为这个好的,二宫更多的可是觉得这是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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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年爸爸就是一口又一口的咀嚼着这种东西敷到自己的腿上,还一个劲儿的说这草好甜啊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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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酸涩着,不是因为草苦,更多的是愧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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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鹿有了这个药汁也渐渐的缓过来,二宫则整个人瘫软到地上,直到母鹿用舌头舔了舔他的脖子,他才睁开眼睛,一看手表,已经下午六点多了,这才像弹簧一样弹起来,收拾了一下身边的白箱子,急匆匆的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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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已经半昏黄光,有人从草丛后走出来,身上挂着猎枪,母鹿像是被打了药一般一瘸一拐的跑开,只留下那个人呆愣望着二宫远去的身影,在那里浅笑。


15夜行发表于:2010/3/23 9:17:00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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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野家,已经八点多了,刚进去的时候,二宫就被堵在门口,差点没被揍趴到地下,最后还是死者的母亲上前帮着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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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二宫先生,孩子……刚走,他们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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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本来就是我的不对,应该早点到的。”二宫虔诚的鞠着躬,匆忙的走到了尸体的旁边,跪坐在地上,屋子里刚刚还很骚动的一帮人也都安静下来,现在即使在强大的愤怒也抵不上对于亡灵的祭奠,这些东西大家还是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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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看着躺在那得尸体,年轻的脸甚至还能看到一丝的血色,与其说死亡,更像是在昏睡。二宫赶紧收起自己的思绪,接过家里人准备的衣服,一丝不苟的帮着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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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时,他看了看身后那张巨大的照片,在阳光下微笑着,灿烂的让二宫几乎睁不开眼,拿着粉饼盒,一点一点的点缀着那张年轻稚嫩的脸,不像是化妆,更像是在画画,描摹着已经逝去的活着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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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绸带帮着将尸体抬入棺材的时候,从人群的后面走上来一个影子,站在最中间,脸上那种隐忍的悲戚任凭谁都看得出,他刚才没有上来揍自己,但是二宫知道这一定是死者非常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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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棺之后便开始守灵,二宫收拾完东西,大野家当家的便将一个白色的布包着东西塞进了二宫的衣服里,这是入殓师的酬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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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刚刚莽撞了,一开始真是多有得罪。”对方低着头,道着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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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不用道歉。”微笑的跨上了白箱子,二宫便准备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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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把静画的这么漂亮,她生前就爱漂亮……去了那边,还是美人的……”静的父亲已经忍不住大哭起来,那个一直安静的男人也走出屋子,扶住了静的父亲。“大野啊,你送送这位二宫先生,这两个地方也够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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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那边有车”他们已经忙的了,二宫实在不想把自己车子抛锚的事儿告诉他们,心想这个点儿去找个修车的师傅跟着自己过去应该也成,如果实在不行先放在那,明天一早在家的那边找个人再把车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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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到车子那。”眼前的这个人面无表情的说着,二宫有些呆滞的看着他,最终放弃了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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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行,不过最好你能帮我找个修车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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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从他们家的后院找了些修车的东西,二宫就跟着大野上路了。虽说跟大野静曾经是同学,但是她这个可能是亲戚的人,他实在是不认识。夜有些深了,这个人的脸就这么淹没在黑色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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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走着,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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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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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死者的哥哥,我叫大野智,虽然对于你今天迟到的行为很不满,但是念在你也是车子抛锚了,也就原谅你了。你也真怪,抛锚了也不跟大家说,这样他们也不会揍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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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怪?我看你也挺怪,你这么不满,为啥刚才没上前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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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屑用暴力,并且不想让静看见我打架。”他说的很简练,却也能看出这个人对于这个妹妹的关爱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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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现在问这个问题很失礼,静小姐是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的?”二宫貌似随口一问,虽然不想让大野家的人知道自己跟他们家的大野静是小学同学,毕竟这么一说这帮人又该难受了。但是对于这个没怎么联系过的老同学的死还是有着一丝丝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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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告诉你也无妨,她喜欢上一个绝对不能喜欢的人。因为男人懦弱的退缩,她绝望了。临死前仅仅写了三个字:我爱你。”夜色变得越来越暗,前方的车子已经有些明朗,但是身边的人却愈发的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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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告诉二宫,不能再问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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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了两步,打开车子的前大灯,灯得前面是那个手里拿着工具箱的大野智。脚步沉重的走了过来,打开车前盖,挡住了二宫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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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宫趴在方向盘上,想了一会儿还是得下车,毕竟是帮自己修车的人,礼节上的东西还是要注意的。刚要下车,那人便敲了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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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一下,修好了。”果真是修好了,本想推门,却见大野智已经顺着车灯的方向往远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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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死的人似乎比活着的人更安然些,毕竟没有了那么多秘密的牵绊,也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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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掉了个弯,朝来的方向走着,结果还没走到一半,便看到一个人站在那招手,车子过去的时候,打开了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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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在山上和朋友走散了,能不能载我一程?”那个脑袋一靠近,二宫便看清楚了,这不是樱井家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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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行。”帮忙打开车门,他上了副驾驶,把背后那个长把子放在了后座。二宫知道,那是猎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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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晚还开车在山上啊?”他笑着问着,言语中是随意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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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有个白事儿,我帮着入殓去了。你这是来山上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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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本来是想到人工饲养的鹿场打猎,到最后,一头鹿都没猎到,反而自己栽到山上脱不了身。”他大笑着,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二宫想了想,应该不是他,毕竟附近是有猎场的,以他樱井家少爷的身份也不会像偷猎者那么缺钱,根本没这个必要捕杀野生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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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宫不自觉的弯了一下嘴角,稍微嘲笑了一下自己的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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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我把你送到哪?那个宅子里吗?”二宫问着,既然已经确定不是什么恶人,二宫说话也没那么阴阳怪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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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是直接从奈良过来的,兜里没有那个大宅子的钥匙,这附近有什么旅店之类的吗?”他转过头看着二宫,言语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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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小,也很少有外人过来,并且即便有,现在这个时间也估计打烊了,要不你先去我家将就一个晚上吧,明早你再回奈良。”二宫边开着车,边想出这么个办法,不能说完美,但是却能解决这个人的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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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打扰了,上次你就说自己是二宫,全名能告诉我吗?”他拿下头上的帽子放在前面,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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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二宫和也,你的全名叫樱井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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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你记性还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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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以前记性也挺差的,但是后来帮着出殡的时候,总得记得死者的名字,渐渐地对名字也就敏感了。”二宫笑着说的,而且也确实是实情,以前记同事的名字都费劲,现在就连村头那只狗叫阿福他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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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被二宫直接开回了家,本是应该到山口爷爷那交代一下情况的,但是车上多的这么个人实在有些不方便,心想明早过去再说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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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很长时间没回来了,屋子里的空气夹杂着泛起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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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宫让樱井住了自己的房间,自己则住进了当年父母的房间。对于父母的屋子,他还真不想让什么人进去,多少是他精神上的某种洁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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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着指了洗手间的位置,当得知他饿了一晚上的时候又帮他下了一包面,不为别的,只是单纯的觉得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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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看错,你是温柔的人。”吃过面条之后,樱井冒出这样一句话,让二宫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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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过奖了,我可真不温柔,要不然老婆也不会和我离婚啊。”二宫多少有点自嘲,但是最后那句话冒出来之后他还是有些后悔,都是不怎么认识的人,他在这瞎说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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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去洗碗的时候,那个人还坐在那看着,根本就没有挪地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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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损失啊。”对方抻了个懒腰进了房间,只留下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二宫嗤笑一声,刷了碗,进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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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回来这么久了,父母的房间还真是第一次住,里面的摆设还是和当年一样,就连桌子上的烟灰缸上的烟还在。躺在床上,居然感觉到父母就在身边,温暖着已经冰冻许久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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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在昏昏沉沉之后,居然看到父母向走来,微笑着看着自己,周围阴沉极了,他们喊着:“小也!!我们来看你了!!”便匆匆的奔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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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宫想上前,却发现脚下已经被桎梏的不能挪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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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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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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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刹车,嘎的一声刺进耳朵里,由远及近,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父母已经倒在血泊里,一只手却还举在半空中不愿放下,母亲抬起了头,脸上的眼睛凸出来,留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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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不起,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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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睁开眼,居然看见一个人拽着自己的胳膊不放,终于借着微弱的光看清楚了那个影子,是樱井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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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恶梦了?我以为发生什么了就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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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没什么。”二宫虚脱的说着,身上的汗却毫不掩饰的从额头上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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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恶梦没什么丢人的,呵呵,我小五的时候还尿床呢。”樱井笑的说着,用手帮着二宫抹了抹头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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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的笑话很冷,但是足以让二宫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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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这么晚吵醒你了,你回去睡吧,我一会儿就好了。”二宫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要准备躺下,樱井就拎着另一床被子躺在了他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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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跟你说个事儿,突然换个地方,我有些失眠,要不咱么就在一张床上睡得了,反正都是男人,你说是吧?”他正经八百的说着,二宫也实在不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点点头也就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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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也间接的让二宫心里舒坦些,毕竟有个人在身边他也还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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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二宫睡得异常的好,身旁那个人的透过被子传过来体温让他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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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发表于:2010/3/23 9:53:00

其实这算是两更么XDDD

人物渐渐登场的感觉,静喜欢的那个人我预感是个关键人物,之后还是会有戏份的吧

翔,目前看还是一个有故事的人……那鹿真的不是他猎的么@@


17= =发表于:2010/3/23 10:19:00

更新速度太赞了

18= =发表于:2010/3/23 10:42:00

这文蛮好,楼主加油 PS:为毛我觉得静喜欢上的那个不能喜欢的人,是她哥…

19en发表于:2010/3/23 18:33:00

故事性很强啊,期待后续

548条,20条/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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