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 一握沙

201条,20条/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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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发表于:2010/7/17 1:25:00

一直躺在坑底望星星


82shiver发表于:2010/7/18 14:32:00

“你倒是挺会来事儿。”
那人说话也没回个脸,这吞吐二气都留不着的往前送。

大野智嘚嘚跟在后面,大概没个顺耳风,半个字也没飘进耳朵根,也或是那人闲适踏实的步子,这背间的盘龙家纹随着他的步子在黑织间白得晃眼,前方衣袖带过处,可以嗅到熟悉的蔺草气味儿,呼吸着,是有些走神了。所以,语焉不明间,摸不清对方态度。

空气中的湿意渐散,不过几步的功夫,日头居然烈了开来;微风,阵风,旋风,也都寂了,蒸得那蔺草味儿越发温馥起来。

这一路走,那唤作松冈之人顶是安逸稳健,一步步匀速前进,从未回头。看上去兴许是有够自信,认定在他面前大野智这后生不敢造次开溜,就算拂了己意,也照样有本事拿了他;

不过大野倒是没想这么多,当时自己正闹红了眼,那人一声令下时,大脑嗡嗡一片空白,竟无可辩驳抵抗,没来由的脚便自发的随着他而去。而此刻,早已冷静,吸嗅着蔺草香,看着对方背影挺拔稳当,心底居然隐约感到祥和安定,全然忘记刚才那阵阵窒息憋楚之感。

松冈昌宏信步于校内武道场止,将大野带入武道场回廊,推开道场移门分寸,这才侧目大野冷冷道:“进来。”随即脱了木屐准备进入室内。

就算大野是个不能审时度势的二百五,这下怎么着也是犹豫了一下。门被松冈使力大开,“啪”得一声,木质移门撞得尖利,大野浑身耸了一下,僵在门口没动。

松冈才走了几步,听身后没动静,斜了目光就笑道:“你莫不是怕了吧?刚才那带种的尿性倒是挺能装,唬人也是够用!”

这一激大野脸色霎得一变,踢了鞋大步跨了进来。
别看大野这愣小子长得一副风清云淡,呆呆面面,骨子里的傲劲与自尊那是满满当当,少年心性的冲动自然不说,从小也没受过特大的委屈,被人这么一激那受得住,一脸别人欠他二五八万地负气神情一屁股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伤手垂在腿上,另一手握拳支着脑袋,眼睛一斜看向一侧,撅嘴鼓腮,看上去竟是一副耍赖任性之相。

松冈瞅了一眼,似笑非笑:“剑术不错,是居和道,没错吧。”

大野没理会松冈的问话,这倒不是负气,却是心不在焉所致。刚才初入,这满室的蔺草味儿扑面而来,这才明白刚才松冈身上所带有的蔺草气味儿为何令他这么熟悉,可不是道场的嘛!

松冈见他没答话,却也不恼,步向道场所供奉的神像的龛座下方取出一方檀木屉子,取了个小瓶和白色织物便又转了回来,然后礼仪周正地跪坐在大野面前,握紧他的右手手腕拽近自己。

“你做甚!”大野跟被针扎了似的跳了起来,可就算大野跳了起来其实也不比跪坐着的松冈高多少,挣扎拉扯之间,手腕依然被紧紧扣住,对方也神色无恙,冷冷静静。

松冈看着这小个头跟个蚱蜢似的上串下跳地不安生,翻了个白眼,提了腰半蹲起来,一个扫堂腿绊了蚱蜢的下盘,大野一个闷哼颜面朝下呈大字拍在榻榻米上。迅雷不及掩耳,松冈作势一个反身用膝盖抵住大野后腰尾骨处掣肘全身,令其不得发力,同时将他的右臂反扣于背,捏住虎口,手掌自然朝上。

“你……你意欲为何!”大野这厢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趴在榻榻米上从肩部以下到大腿以上已经无法动弹,小腿费劲地踢打着榻榻米,一只左手也使劲捶拍,以作负隅顽抗。

松冈啥也没说,一手扣紧大野,一手捞起身旁的一个小瓶,用嘴巴刁去瓶塞,“啵”的吐开,将瓶内的东西就倒在了大野被反扣的右手手掌。

大野忽觉手上刺痛非凡,准备大声喊痛,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居然死死咬住下唇,只流出一声哼哼,可身体的反应却是不由自主,肌体的条件反射让整只伤手因为受到刺激而不住的抽搐,完全无法自控。渐渐,疼痛是一点儿也没了,多是手掌麻木了。此刻的大野智已是一身白毛汗,喘息不已。

松冈制着他,等着他这股劲儿过去,直到他右手的抽搐渐渐缓和。眼见他手上深褐色的液体也蒸发的差不多,又拿起白色织物用嘴撕了一片,简单清理了一下大野手掌上的沙石脏污,再一次沾了些瓶内液体涂抹上,这才用剩下的织物圈圈缠缠地将大野智的手掌包扎了起来,手法甚是熟练迅速。

待一切完毕,松冈这才起身撒了手,又端坐一旁,似乎不管大野死活,手上还在撕扯些织物,不知做啥。

虽说大野没了压制,却仍然趴在地上喘息,实在过了片刻,这才四肢仿若散架似的慢吞吞拖起了身子,举起渐渐回复知觉的右手一看,一个白色大粽子赫然眼前,转而惊瞪松冈昌宏。

“是洋人的玩意儿,碘化钾。”松冈也没看他,兜自往手中已铺就的几片叠在一起的织物倒了些瓶内液体:“若不及早处理,这破伤风定是免不了的。”

“你……”大野歪腿愣坐着一时语塞。

松冈起身走到他面前,人影罩了大野智满脸满头满身,大野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身着着黒纹付羽织、走路还带着佩剑摩擦声的男人,困惑之极,非言语能形容。

松冈昌宏慢慢弯腰俯身,与大野四目相对,猝不及防地一手钳住大野的下巴,“叭”地一掌打了大野智一个大耳刮子,正好是被鞭子抽肿之处,脸上又是一阵火辣钻心,与刚才手掌之苦无二。

大野脸被打歪一侧,手连忙覆面,刚才些个散游困惑被痛得四下散去,脸色一转,正欲发作。这一摸,才发觉脸上多了一块软绵绵的东西,莫不是松冈手中的织物还能是啥!

松冈也不管他反应,收拾了细物,双手团入袖子,走出了武道场,门口穿木屐的踢踏与他一贯冷冷的声音混淆:“切忌碰水。”

这一室的本该沉糜地蔺草气味被那人的衣袖搅动地来来回回,四向难辨,如同一洞谧湖被搅出了波澜,泄出了鲜活味儿。

大野智回家的时候,不再有不识趣的人挡他小爷的驾,一路路浑浑噩噩、摇摇晃晃也不知怎么到的家,书包滑肩一撒,一手撑着地桌,跌坐在主室的蒲团上,看着自己右手腕上的大白粽子,半晌儿没个动静。

也是风来的不巧,一阵呼然,打了个旋儿,地桌上早已放着的一封米黄色手信掀起,似乎故意恶作剧一般,“啪”地击中大野智的面门,这才唤醒了痴傻呆子。

“大野智 亲启——樱井翔”——是樱井翔走后,寄来的第二封信。

隔室忽而传来轻咳,由远及近,父亲披着和服外衣似乎体力不支的靠在内室移门处,中气不足道:“你,与樱井家还有来往?”

这话且是疑问,隐约却带着责备,大野智捏着信,瞧了眼父亲沉黯的脸色,没响。

大野的父亲倏然眼睛一瞪,跌撞地冲了过来“你的伤哪儿来的!”

“我自个儿莽撞,跌的。”这下意识的,谎扯得连草稿也不用打。

父亲捏住他的肩,摇摇头,又不住的咳嗽起来。

大野连忙顺了顺父亲的背脊,缓住了他那口接不上来的气。父亲这病着实来得突然,约是前些日子倒春寒所致,加上平日抑郁寡欢,饮食不捷,平素身康体泰的他居然烙下了这么个病根,谁知父亲他又倔强的很,总嚷嚷着自己年富力强,脾气固拗,决计不肯就医,何况是那他向来瞧不起的如今的西医,随意叫老管事抓了一副草药就着,拖到现在。

大野眼见着自己父亲越咳这声儿越发不对劲,连忙掷了手中的信,扶起父亲进了里屋。

那信打了个旋儿,又跌在了地桌上。

shiver于 2010-7-18 17:29:29 编辑过本文


83更了 T T发表于:2010/7/18 14:46:00

整个人趴在榻榻米上从肩部以下到大腿以上已经无法动弹,小腿费劲地踢打着榻榻米,一只左手也使劲捶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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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压制的小蚂蚱好。。。好萌 OTZ

另,ky的心酸了那打个旋儿就落了地的信?

84= =发表于:2010/7/18 14:52:00

文笔很有功力!两个人都很帅


85T T发表于:2010/7/18 15:08:00

更了 内牛啊


86= =发表于:2010/7/18 15:48:00

居然才发现那么苏的文!

向LZ表白!两个人都太帅了!

打戏的场面感赞到无语言,LZ一定不能坑啊!


87= =发表于:2010/7/18 15:49:00

这次当真为两人心动了,这么强势和另个傲气的我对你好的方式

同心酸了信和人


88= =发表于:2010/7/18 17:01:00

好酷。。。。。。。。。。


89= =发表于:2010/8/1 14:44:00

庭院那樱谢的很快,不过二周不到的光景,花儿几乎谢了个干净。泥上的白粗沙子还有些难以蒸透的潮黏,嵌着零零散散的花瓣碎片,也不知是花瓣黏得紧实,还是沙子扯得霸道,清风过处,一地花瓣竟几无飞起挪移。游弋的,只是空气中仿佛是顽抗似地,恁得谢花的香气。就是多了些陈腐味儿,生机难复。
除此之外,沙上还印着几个清晰的脚板印,一旁斜乱放着一双木屐和一双白色足袋。悉悉索索地,有些碎沙由上至下撒了下来。
树上那人找了个舒服的叉儿坐了下来,晃悠着垂足,脚底板粘着零碎的沙,是悉索沙粒的始作俑。

借着黄昏,大野智拿着手信透着落日的残亮,仔细辨认信封内信纸的形状,这才沿着信封的边角,严谨地撕下窄窄的边角。
捋直信纸的时候,大野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尤是看到那极少的几个汉字侧方还细小的写上了注音。除此之外,信的内容倒是与上次大致无差别。只是总有那么一两句话看着刺眼,说什么要“富国强民非得武备第一”,还有什么军人教化“尽忠节、正礼仪、尚武勇、重信义、贵俭朴”、 “扶翼天壤无穷之皇运” 等如此信念,这样的言语中尽是意气风发、倨傲自信。
细细看完,大野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手无意碰到脸上那块狗皮膏药似的织物,摸了摸,忽觉无力而烦躁,靠着树干暇憩,隐隐不安,很快的,天色也就暗了。


樱井这信来的也不知是时机恰逢,或是顺应潮流。时局的滚滚怒潮,带着张牙舞爪的奔躁,很快席卷了日本全国上下,海那头正逢甲午纪年,战舰的轰鸣,蚂蚁咬死大象的胜利,举国狂醉。
街上的武士浪人更是肆无忌惮的叫嚣,猖狂,喊到口干舌燥,嗓门儿劈叉,一列列身着笔挺军服的士兵挎着枪杆子,铁靴上的马刺登得一路尘起,声音刺耳而钻心。
这个蛰伏称臣许久的小国那称霸世界野望的心剧烈而鲜活地跳动起来。


一大清早,大野智走在上学的路上,无非也是看到的这些光景。其实对他而言,这些个东西依旧与他无关,每当一列狂啸的人群从大路中央而过,他一开始还能冷淡的瞟上两眼,后来也就腻了,越是吵嚷,反而令他越是困乏起来,一路上哈欠连连。

大野昨晚趁父亲睡了以后写了回信,为了写这信可是思忖良久,心存着好多事情想问,好多话也想说,可一举起笔来,包扎得像馒头一般的手实在不争气,且不说握笔不顺,这倒是次要的。到底还是满腔子的话无从说起;就算是那些个流言蜚语,父亲的政治前程,似乎也是如鲠在喉,更是起笔难落。他大野智,到了后半宿儿终究还是写不出来。结果手一抖,悬空了的笔落了一滴墨水晕化在宣纸之上。

大野摸了摸藏在学校制服内衬夹袋的信,趁着沿途转角便去了邮局。

本来心想着寄了信就去学校,谁料想邮局居然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密密麻麻的人群把个子不高的大野是隔在了邮局门口近十米远之外而无法靠近。

人群大部分是由平民组成,不少人衣衫褴褛,补丁满身;中间不乏领着孩子或者背着婴儿的年轻少妇。人人面色苍白忧虑,安静而紧张。就站在大野身旁的一位拄着拐杖的佝偻老者颤巍巍地张望着邮局门口。突然一声局内传来的悲怆恸哭,那佝偻老者的脸色更是苍白了一分。

“呃,请问您……”大野凑上去,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儿,那老者忽然身子一斜便要倒下之势,大野连忙驾住了他。

“回不来了,回不来了……”老者双唇哆嗦着,失魂落魄地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就在这当口,一个宪兵模样的人拨开密密麻麻的人群从邮局内走了出来,在墙上贴上了一张巨幅讣告,标题为:“为天皇而效死,英魂不朽!”而下面,是如同这些密密麻麻的人群一般密密麻麻的姓名。
人群如潮的挤了过去,接连着,一声又一声的恸哭更多更凄厉,直到蔓延了整条街。
而大野驾住的那个老者忽然犹如力贯全身般的跳了起来,张开手指,扒开自己眼前阻挡,硬是挤了进去,然后没入了无尽的人群,大野渐渐也看不着他,耳边充斥着悲鸣和视线的混乱让他觉得头疼欲裂,眼花缭乱。

突然一阵狂呼袭来“为天皇效死!”“为天皇效死!”……这狂呼有如利刃劈石,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将撕心裂肺的悲怆恸哭掩埋。
大野茫然地朝着呼声而来的方向望去,一队武士与宪兵参杂的队伍切入人群,一些平民被粗暴的推开,所有人连忙退避三分。

“我们都是神之子民!天皇就是我们的神!我们拥有着天皇赋予我们这个世界最高贵的灵魂——大和魂!只要还有忠诚和爱国的伟大精神,我们在任何战斗中就无所畏惧!虽死犹荣!”
宪兵首领手拿着明晃晃的武士刀,挎着乌七抹黑的步枪,肩上还带着花儿,傲慢地叫嚣不停。

大野愣愣地看着这个宪兵首领,只看到他嘴巴一张一合,咬嚼肌动来动去,慢慢地,他慷慨激昂的演讲在大野的脑中变成嘈杂地“嗡嗡嗡”。


他只是觉得这个人的制服如此熟悉,尖利的军服线条,还有那双踩在地上会发出刺耳嘎吱声响的皮靴,包括那大大的军帽帽檐,遮挡住了他曾经认识的那一双明亮的眼睛。

大野跌跌晃晃地逃出人群,双腿竟然有些打颤儿。


90更了!发表于:2010/8/1 14:49:00

sf


91= =发表于:2010/8/1 15:02:00

终于又有更新了

慢慢品慢慢等下章


92= =发表于:2010/8/1 15:20:00

更了~

是我理解悲剧么..那人不是景祥吧...


93= =发表于:2010/8/1 15:24:00

文真的是好文

但是这个时代背景真的太不讨巧了.........

LZ........


94= =发表于:2010/8/1 16:08:00

是我理解悲剧么..那人不是景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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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不是,但大野也许意识到了樱井翔终有一天也会变成那样。

LZ写的太有画面感了,我觉得自己好像在看电影

用词精准,实在佩服


95= =发表于:2010/8/1 17:11:00

慕名前来跳坑 请继续更 俺蹲……

96= =发表于:2010/8/1 17:23:00

这两人的道路从此不同了吧,哎。 期待下文

97= =发表于:2010/8/1 23:08:00

倒数第二句我冒冷汗了。

我恨你。


98= =发表于:2010/8/2 23:42:00

有点看不清走向,有种不好的预感ORL

其实我本意是来催文的,速度上给力吧


99shiver发表于:2010/8/21 23:49:00

曾经有一段很长的时间,大野感受到的春意是大致如此。

譬如,那颗歪脖子老枫树树身扭转凹凸、粗细不一,跟他家那颗老樱树迥异完全。那杂乱无章的枝杈伸展向天空的样子象极了一双手,裹拥着或向外开展着。上头青红斑驳的五角枫叶已是飒飒瑟瑟。

樱井站在树下,染着晕黄的光斑如脆瓷碎片一般淅沥地倾铺于他的头顶、肩头,亮着白牙曰过一曰:“这老丘子枫树,犟头倔脑,偏是生得不合群,偏是逆行而形,也怪不着它这一幅怪模怪样。”

说着,扭头摸了摸老枫树粗糙皲裂的树皮,转身轻叹:“……这犟脾气,我倒喜欢,很是喜欢……”

大野犯疲地撑抵老枫树粗糙的树身,来时跑地急了,直到嘈杂的人声渐渐被鸟语草娑所代替,胸腔的一股子浊气这才徐徐吐息。

他发现,与当时那些洒在那人身上的光斑别无二致,也同样洒在了大野的头上,身上,那缠满白织物的手背上。记忆里想起了些,也忘记了些,里头有那人,那话儿,那双如同缀了脆瓷般碎片的目光,大野捏紧的右拳闷声猝然猛捶一记树身,然而,除了遽痛之外,什么也没有。

痛得龇牙咧嘴的大野智愤懑扯下那些包缠在右手上的白织,用力一甩,因为刚才的用力,有些透明血清水有些渗了出来。

“可恶!”大野低吼一声,不甚耐烦地用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顺手将脸上那块丑陋碍事儿的东西也扯了去。

拽开上衣几个扣子,掏出怀揣的手信,凝良久,揉成一个纸团,使足了全身的力气发力猛掷。纸团顺着沿岸的斜度,在才冒芽儿的草间一顿一停、歪歪扭扭地滚了下去,不知所踪。

“忠节,礼仪,武勇,信义,俭朴,忠节,礼仪,武勇,信义,俭朴……”大野首尾循环,喃喃自语,自顾自茫然起来。


“你这人极是不恩义,白眼儿狼非你莫属。”
似远似近的声动宛如某种天外来音,唐突地闯入大野耳中,除了人声,还有有衣物因为慵懒的摩挲,木屐因为闲适的踢踏。

“这偷得半日闲,钓个鱼也不安生。”来人顶着长州浪人才用的斗笠,双手团入宽边袖子,从岸边一步一步溜达上来。

大野一手扶着枫树,神情恻然,光斑在他的头顶,肩膀,脸上,忽明忽暗。即便是知道来者是松冈昌宏,也无有情绪波动,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走近自己。

此地原本只是普通的一处野地,之所以觉得宾贵至诚,或许只是因风不知疲倦,吹昏了头。什么“草香沁鼻”,什么“润碧湿翠”,草不过是野草,绿也绿不过苍黄。一处谁都瞧不上的野地。

若是以前,大野绝不喜外人入侵玷染这片世外,如今,却茫然了。

松冈除却那身墨得霸道的黒纹付羽织,没有了硬质的肩领,也没有武器,只是随意穿着粗棉布的日常和服,腰间缠了一条裳带,嘴里衔着一支紫花地丁的长叶儿,全然不见几次面对过招时的犀利。

“到哪儿都能碰到你。可真巧了。”这音儿里有些嘲弄,听在大野耳里真是褒贬难辨。

大野智鼻翼轻微翕动了几下,起合口唇想反驳啥,却啥也没说,抬眼对上那人的眼,竟发现那个尚属陌生人的松冈昌宏的眼也是如此明朗。大野嗅着那人身上总有的蔺草气味儿,眼神儿游弋微窜,下意识想从对方眼里寻找某些熟悉的什物零碎。

松冈抬抬眉毛,停在他面前,也不躲避大野混沌迷蒙的注视。
这里视野尚好,风景普通,完全抵不上家乡的美景,可也倒是静谧,勉勉强强也就正合了新意,还没得着乐子,就被噪音坏了兴致,回身就见着这倒霉孩子像孤魂似地伴着孤枫伫立在旷野之上,从岸边沿着坡度往他那处瞧,白茫茫的天色背景色衬着那小矮子,居然显得如此寂寥悲催。

松冈被大野瞅着也不吭气,盯久了总觉得大野的眼神没了焦儿,只是透着他想别的事儿,或者人。

松冈出手捏住他下颌一扭:“怎么?一天就拆了纱,也不怕脸上留下疤?”

大野一皱眉头,似乎醒觉,头一拧,猛抽开对方的手:“与你何干?”

松冈提了一边的眉梢,双手重新团入了袖子,吐了衔在嘴角的长叶儿,弯嘴笑了笑:“的确无干,从某种意义上。”

松冈这句似是而非的回答让大野智那句不友善的铿锵有力仿佛如同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胎上,毫无爽快的感觉。

忽见他露出的半截右臂上露出些许黑色刺青,大野瞪目顿字说道:“我谢你三番两次助我,今后却不必了。我且不知何为黑龙会,爪牙走狗之流我等蚁辈也是攀牵不上,就此谢绝。”说完,大野手贴裤缝,郑重利索地行了躬身礼。提步转身就走。

大野心知,这话不只是说给松冈昌宏听,也是说给自己听,大概还有谁。

松冈昌宏看着他走得疾快的背影,伸出一只团入袖子的手,手里握着大野刚才奋力掷离的纸团。

春风愈发变得湿闷,跟家乡干冷疾喊的风不同,松冈回了岸边仰着往草地一躺,斗笠盖在了脸上。架在岸边的鱼竿儿放置不管,愿者上钩。这便足够惬意了。


100发表于:2010/8/22 0:04:00

lz回来了QAQ

咱下一更能不能不要隔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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