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短篇楼——無人島へ行こうよ

太油菜花了……喜欢

新写的




灯

　　大野智从编辑部大楼走出来，发现天已经黑了。

　　编辑部的松本编辑是个细心的人，稿件要不停地审，每一个细节都要做到十全十美才肯满意，因为如此杂志的销量一如既往地好，虽然整个部门的人时常要陪着他一起加班。
　　已经数不清多少次被要求改动画稿的内容了，好在每次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地方，并不影响到创作的主题和思路，但要经常在编辑部和家之间往返来去，大野智还是感到有点疲惫。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路边的各色酒馆和小吃店很热闹，门口的招待大声嚷嚷着今天的特价优惠，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交织在一起，在过路的行人身上镀了一层光。



　　从编辑部出来并没有马上回家，附近有条河，大野智在河边坐了会儿，手里抱着空空的牛皮纸袋，画稿这次总算通过了，想起来有了些开心。
　　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把这项东西坚持到现在呢，他自己也开始不明白了，平时对其他的事情，麻烦能省就省，却在画画这件事情上跟自己较起了劲。
　　兴致一来会半夜爬起来画，一张接着一张，直到自己终于觉得满意了，才发现身后的餐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了热好的饭团和奶茶。
　　急匆匆跑到房间一看，二宫和也一个人卷起被子已经睡着了，脑袋埋在双人床的两个枕头中间，头发乱乱的。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大概是在准备晚饭。大野智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准备去地铁站。



　　地铁站旁边有家点心店，每次经过这里都会被里面的香气吸引，看着玻璃橱窗里那些刚出炉又香甜可口的面包，饼干和各种小吃，大野智不禁停住了脚步。
　　来这里买东西的上班族很多，大野智站在队伍的末尾搓了搓手，抬起头在前面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松……松本编辑。”
　　听到喊声松本润回过头来，对后面站着的女士礼貌示意往前，自己走到队伍的末尾，站在了大野智身后。
　　“啊，您不用特地过来的。”
　　“来买东西？”松本润指了指前面的队伍，“今天出了新的曲奇饼干。”
　　“是啊，还没来过这里，松本编辑经常来么？”
　　“嗯，小女儿很喜欢吃这里的东西，下班就顺便带些回家。”
　　队伍缓慢地向前蠕动，隐约能听到窗口那边服务员和顾客对话的声音，大野智盯着摆在中间的那些形状各异的曲奇饼干，在心里祈祷轮到自己的时候不要被卖光。
　　松本润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领子高高地束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深冬的夜色中，寒气逼人。
　　“我很喜欢你这次的画。” 松本润把脸瞥向别处，想让大野智听见，又不想让他听得太清楚，说得很快。
　　大野智没有回答，笑着向前走了几步。
　　“你是怎么想到，要用灯作主题的？”松本润回过头来，看着大野智问道。
　　“啊，也就是随便一想……”　大野智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再没多久就该轮到他了。


　　松本润是个很冷酷的人，这是大野智对他的第一印象，编辑部里男男女女都很怕他，工作时候一丝不苟，不拘言笑，常常编辑部因为他的到来，方才还很热闹的气氛一下冷淡了下去。
　　“女儿多大了？”　大野智转过身去看着他，“没想到松本编辑都已经成家了。”
　　“哈哈。”难得他看见松本润爽快地笑了起来，“谢谢你觉得我还年轻。”
　　队伍又向前移动了一些，身后的人行道上来来往往都是从周围写字楼里出来的上班族，不过多久两个人身后又是长长的队伍。
　　“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这是为了什么呢。”松本润笑着摇了摇头，“不停地反复追求细节，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有时候觉得很累。”
　　“那也没什么不好。”大野智拍了拍他的胳膊。
　　“不过这次看到你的画，我忽然觉得释然了。”
　　轮到大野智，他指着中间所剩不多的曲奇饼干说道，“给我来点这个。大概半斤就够。”
　　服务员连忙拿起袋子给他装饼干，称量。
　　松本润站在他身后缓缓开了口，“有时候我也想放弃了，每天绷着神经担心杂志的销量，担心新的企划会不会被大众接受，很在意别人对自己工作成果的看法。”
　　大野智爽快地从腰包里掏出钱包来。
　　“不过，每次快要回家，远远看见家里的灯还亮着，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妻子会做好晚饭等着我，女儿会扑过来‘爸爸，爸爸’地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呢。”
　　大野智正要付钱的手在空中停住了。
　　“谢谢你的画。”松本润拍了拍大野智的肩膀，“虽然说出来有点难为情，但请继续跟我们合作吧。”



　　“嗯。”大野智使劲点了点头。



　　不知道二宫和也会不会喜欢这些饼干，大野智提着店家精心制作的点心包装袋，跟松本润一起进了地铁站。
　　脑海里浮现出他的表情，肯定不屑地看了一眼，说欧吉桑你又乱花钱了吧，这到底有什么好吃的啊。边吃还边撅嘴。
　　两个人买票进站，互相问了问家里的大致方向，发现并不同路。
　　“这个，送给你女儿吧。”
　　大野智在口袋里摸索一阵，掏出了个小泥人，“她叫什么名字？”
　　“奈奈子。”松本润说。
　　大野智灵机一动，用点心店包装袋上的缎带别在了小人身上，看上去别有一番风味。
　　地铁从隧道里开出，两个人站在站台的中央。
　　“我先走了。谢谢你的礼物。”
　　“呵呵，再见。”
　　大野智看着松本润转身走上地铁，冲他招了招手，看了看手里的点心。
　　他应该会喜欢的吧。




　　从地铁站里出来还要换乘公交，离家里还有好一段距离，大野智抬手看了看时间，先前发过短信告诉二宫和也会晚点回家，让他先吃饭，所以脚步跟着放慢了下来。
　　地铁出站口那里很热闹，大野智跟着人群凑上前一看，发现快到楼梯口那里有个男青年，正抱着吉他边弹边唱。
　　男青年大概比自己小不了几岁，长长的黄色头发，手里抱着把大吉他，面前有个乐谱之类的本子，来来往往的行人偶尔停下来看他一眼，有的在他放在脚边装吉他的包里丢了些零钱。
　　男青年会向他们点头道谢，更加卖力地唱了起来。
　　大野智以前常在电视里看到这些在街头唱歌的青年们，今天是第一次亲眼看见，有点好奇停下了脚步。
　　地铁站人流量很大，耐心听完青年唱一首歌的人并没有多少，大野智很快引起了青年的注意力。
　　他的嗓子很特别，有一些沙哑，却又很有力度，碰到适合嗓音的歌曲，还会有一种被治愈的感觉。大野智觉得很舒服，又停下来多听了会儿。
　　再唱完几首歌青年大概是有点累了，把吉他放下靠在一边，从包里摸出水杯来喝水。
　　“谢谢你来听我唱歌。”青年隔着些距离冲大野智喊道。
　　大野智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了下来，“你唱得很好。”
　　“过奖了。”青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眼角堆出了些褶子。“我叫相叶雅纪。”他说完，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
　　热情让大野智觉得有些意外，跟着伸手过去，“我叫大野智。”
　　“啊，很高兴呢，今天终于有人肯停下来听我唱歌了，我一定要把这个日子好好记住。”相叶笑着眯起了眼睛。
　　“为什么要在这里唱歌？”
　　“撒，因为唱歌是我的梦想。”相叶指了指放在旁边的吉他，“其实我家里是开中餐馆的，但对做饭真的没什么兴趣，喜欢唱歌于是就来了。”
　　“辛苦么？”人流开始多了起来，大野智朝相叶身边多挪了几步。
　　“当然……挺辛苦的不过……也挺开心。”
　　“哈哈。”
　　休息片刻相叶重新抱起吉他唱起歌来，大野智站起身，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
　　“唱首歌给你听吧，作为礼物？”
　　“好啊。”大野智轻轻鼓起了掌。
　　相叶抱起吉他，开始唱起来。
　　“城市的烟火，照耀着回家的路。”
　　“不知道未来在何方，找不到自己前进的方向。”
　　“你是不是还会一如既往，在路口的十字路口等待回家的班车？”
　　“不管多少路途，也会觉得不再寂寞。”
　　“看到那盏灯火，就知道你在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等我回来……”

　　大野智抬手看看表，时间不早了，冲相叶抬了抬手，两个人相视一笑。
　　歌声在身后飘散开来，大野智转过弯角，走上了出地铁站的楼梯。




　　走出楼梯口的那一瞬间，像是看到了幻觉，金色的路灯和车灯交相辉映，一下让大野智觉得有点睁不开眼睛。
　　手里抓着的点心，纸袋子上有了点小小的褶皱，大野智小心伸出手去抚平，一边在西服口袋里掏公交卡。
　　车站旁边是几栋新建好没多久的写字楼，听说是政府规划新的商区，远远望去，能看见起点站正在等候发车的公交车。上班族们从写字楼里出来，看见有车在等候，加快了脚步向前赶去。
　　大野智跟在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们身后，觉得自己的步伐也不自觉地变快，抬头看了看，写字楼里还有一些楼层亮着灯。
　　公交车被赶着回家的人们很快塞满，慢慢悠悠地开走了，大野智上车得早，在角落里找到了个位置，把手里的点心放好，拿下头上的棒球帽，准备趁机打个盹。
　　旁边坐着位刚下班的上班族，因为赶车头上有了些汗珠，正把手里的几张文件纸当扇子在耳旁扇着风。好像注意到大野智在看他，回过头来，结果两个人都愣住了。
　　“翔君？”
　　“大野？”
　　“怎么会是你！”
　　两个人都很惊讶，樱井翔笑着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来，伸手过来一把勾住了大野智的肩膀，“你小子啊，毕业了以后都每个音讯，同学聚会也不常来，大家都惦记着呢。”
　　“啊，其实以前也没有很多朋友，不太爱应付交际也就……”大野智笑了起来，“的确很久没见，在这里上班？”
　　“是啊，这不今天又加班了，刚刚才结束。不过好在也过了下班高峰期，公交车不会太堵。”
　　毕业以后樱井翔并没有进自己的家族企业，而是从头做起在一家贸易公司上班。因为家里住得只差一站的关系，开始的前几年两个人没事儿会约着出来喝酒，后来不知不觉樱井翔就忙了，出来聚的机会越来越少。
　　“工作怎么样？”大野智把帽子拿下来，倒扣着把点心装了进去，“翔君一直很优秀呐。”
　　“哎。”樱井翔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出去工作才知道，跟学校里不太一样。以前在学校里很多事情只要努力就能得到结果，等进了社会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大野智顺着樱井翔的话想起刚工作那会儿两个人常去喝酒，一下从学校转到社会人角色的变换让樱井翔很不适应，而大野智也为了自己到底是不是该把画画这条路坚持下去苦恼着，两个人很有话题。
　　再次看到他，大野智在心里感到了一些欣慰。曾经他一度担心，是不是变化了角色，很多东西就会随着生活的平庸而被慢慢磨平，不过今天看到樱井翔，发现他还和曾经一样爽快，并没有丢失掉什么，就感觉到很开心。
　　“你呢？我们公司有订你供画的那本杂志，每次我都会看。还告诉同事这家伙高中可是我铁哥们儿。”
　　“哪里啊。”大野智笑道，“今天刚从编辑部回来，稿子改了不下十次总算是通过了。”
　　“还是佩服你，能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坚持到最后，高中那会儿我还想当摄影师来着，结果搞了半天，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了。”
　　“别这么说，翔君当年不是也喜欢过很多东西么？踢球啦，剑道啦，还进过美术社团吧？”
　　“你就别调侃我了。”樱井翔一脸苦笑，“我可记得当年他们拿我们俩的画搞什么神经衰弱比赛……这不磕碜我么。”



　　汽车转了几个弯角，停了站，又有更多人上车，空间在一点一点地缩小，空气也变得有些烦闷。
　　好在又转过了一个弯，汽车走上了一条很宽敞的大路，路旁是黄色的高架射灯，汽车卯足了劲加速，两个人跟着看着窗外的风景，有一句每一句地接着聊天。
　　“有时候也觉得很无助。”樱井翔看着手里的文件，“每天回家，自己的小屋里漆黑一片，城市里这么多的灯火，却没有一个是为自己点亮的，实在是很寂寞啊。”
　　说完，伸胳膊过来撞了撞大野智，“怎么样，你们俩还在一起么？”
　　大野智不好意思地使劲儿点了一下头，“嗯。”
　　“真好啊。”樱井翔露出了一脸羡慕的神色，“在大城市里打拼说实话不容易，虽然家里说帮助什么的，但其实自己又不想太依靠他们。”
　　“没事儿的。”
　　大野智看着手里的点心，“会有那么一天的，翔君以前不是一直很受女孩子欢迎嘛。”
　　“哈哈哈，托你吉言，托你吉言。”




　　樱井翔在大野智前一站下车，下车之前两人约好什么时候再一起出去喝酒，樱井翔贪心地看着大野智说，把二宫君也叫上吧，大野智犹豫了会儿，点了点头。
　　又等了一个红灯，到站了。
　　下了公交车迎面吹来一股寒风，不禁打了个寒战，出了车站能看见自己家里所在的公寓，眼神顺着阳台上的窗户数过去。
　　从下往上，一，二，三，四，五，六，从左往右，1，2，3，4，5。
　　那就是自己的家。
　　白色的小小灯光，迎街的窗户上蒙上了一层水雾，大野智猜二宫和也现在应该在做饭，不知道今天的晚饭是咖喱饭团，还是二宫前阵子就嚷嚷着要来试试的意大利面条。
　　总之，一定会很好吃。



　　大野智走进家里的小区，冲门口站岗的门卫打了个招呼，院子里时不时传来别人家饭菜的香味，有主妇在走廊上大声喊着召唤自家孩子回家吃饭，还有恋人在公寓底下的楼梯上吻别。
　　男孩子往下走了几个台阶，伸脑袋过去，轻轻碰了碰女孩子的嘴唇。大野智从他们身边走过，看见女孩子拉住男孩子的手，“回去路上小心。”
　　“嗯。”
　　大野智走进公寓大门等电梯，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二宫和也的小剧团终于第一次演出的那天晚上，两个人从散了场的剧院里出来，告别了一起工作的同事，却发现末班电车已经开走了。
　　只好打车回去，那时的他们并没有住在一起，也不算认识太久。出租车在空旷的马路上飞奔，大野智好奇把车窗摇下来，急速行驶带来的大风吹乱了两个人的头发。
　　“喂欧吉桑，快把窗户关上啊！”二宫在旁边使劲儿拍他的胳膊。
　　“快看！”
　　大野智把窗户摇到最底下，出租车经过了一片繁华的商业区，商业区里并排竖着好几栋高楼，格子落地窗里反射着都市里金黄色的夜景。楼里不少地方还亮着灯，白色的灯光，黑色的灭了灯的地方，楼顶上大红色的霓虹灯，黄色的路灯。
　　出租车“唰”的一下从他们身边经过，大野智看着窗外的风景出了神。
　　“笨蛋会感冒的！”
　　二宫和也一把把大野智就快要探出去的半个脑袋拉了回来，“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啊！”
　　“嘿嘿。”大野智慢慢把车窗摇上，回过头来看着他，
　　“能跟nino一起看到这些风景，真的太好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门口，大野智拍拍手，门口的感应灯亮了起来，轻轻敲了敲门，不久从里面传来了喊声，“来了来了。”
　　二宫和也赶紧跑去厨房继续看着锅上烧的晚饭，桌上摆着一大碗已经做好的意大利面。啊，看来还猜中了，大野智笑着想。
　　“不是让你不用等我先吃么。”
　　“我不给你做你自己又随便对付不吃了吧。你以为我还会上当？”
　　大野智看着桌上一盘做好的肉酱面馋涎欲滴地伸出手去，被二宫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去洗手！”
　　“知道了……”
　　大野智穿好拖鞋朝卫生间走去，看见客厅里的落地窗外，星星点点散落着城市里迷人的灯火。
　　他想起松本润应该吃完了晚饭，正在书桌前没完没了地看着他的稿子，不知道奈奈子会不会喜欢他送的小人，明天去问问看好了。
　　相叶雅纪还在卖力地唱歌吗？会不会有人相中他的嗓音让他去试试录制唱片呢？那样的话，以后就没有机会听到他在地铁站里唱歌了。
　　城市的另一角，樱井翔推开独自租住的小屋，大概也许正在犯愁晚饭到底要吃什么，最后肯定又懒得自己做，叫了楼下的外卖吧。
　　“洗完了来吃饭！”
　　大野智听见二宫和也冲他喊。
　　他觉得，只要这样就够了，有一个人会等着他一起吃晚饭，对他邋遢的生活习惯挑挑拣拣。
　　不管他走到哪里，都知道那个人会在那里。
　　就像能从自家窗户里看见的，小小的，白色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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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文补张图

4号线动物园站照的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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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们请继续务必继续啊！！！

F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