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发表于:2010/4/13 18:49:00
42哇哇哇发表于:2010/4/13 21:02:00
给SK家看的KS 纯粹为娱乐而生
草血琴大人你坚强一点,我跪安
林荷叶,一只是狼苑仙葩。
贾椰汁,一只是美鱼无瑕。

1
一日,荷叶幸逢椰汁,言谈之中甚感愉快,于是那晚,荷叶对椰汁说:“做我的甜心,好吗?”
椰汁点头。荷叶扑之。
1完
2
一日,荷叶至椰汁舍,椰汁见是荷叶,便笑道:“荷叶郎君,这里坐。”
荷叶笑答:“不了,汁儿,我是来推倒你的。”
椰汁大惊:“难道你也寂寞了吗?”
荷叶上前三步,将椰汁压于床上,久观不语。
椰汁深思数秒,反攻之。
荷叶反反攻。
椰汁反反反攻。
荷叶大怒,拍床道:“够了!”
椰汁快乐道:“荷叶郎君,今天你吃了吗?”
2完
3
又一日,椰汁遇快乐之事,心中激动,找寻荷叶,与其分享其喜悦之情。
荷叶喜上眉梢:“汁郎,你晓得你笑起来是多么的美艳有加吗?”
椰汁笑逐颜开:“荷叶郎君,其实你的英容俊貌也令我念念不忘。”
荷叶将其一把推翻在地。椰汁初挣扎,遂不复反抗。
3完
4
又一日,椰汁于闹市巧逢荷叶,开心上前,荷叶与其深情相拥。
椰汁惊喜道:“林弟弟,怎么是你?”
荷叶答:“娘子,我很思念你。”
椰汁受伤了,弃荷叶而去。
4完
5
又又一日,荷叶于桃花林偶逢椰汁,椰汁初未发现,遂信手采撷一枚白兰花,意图博娘子欢心。
椰汁偶望发现荷叶,笑唤道:“郎君。”
荷叶佯装不快,两手握一枝花,背后交叉。
椰汁心中疑惑,低声道:“林弟弟他忧愁了吗?”
荷叶忽上前,将白兰花插入其发髻,顺势拉椰汁入怀,轻语道:“你在我心中,比这白兰花儿还要美丽万分。”
椰汁脸红道:“荷叶郎君说笑了。”
荷叶忽然严肃道:“汁郎,你以后不要这么可爱了。”
椰汁双肩一耸,无所谓道:“你可以选择来推倒我。”
荷叶沉吟片刻,选择听从娘子的谆谆教诲。
5完
暂完
43哇哇哇发表于:2010/4/13 21:03:00
44= =发表于:2010/4/13 21:08:00
45= =发表于:2010/4/13 21:14:00
46= =发表于:2010/4/13 21:16:00
我爱LS这个图!
47= =发表于:2010/4/13 21:18:00
CDG果然是无敌美好的时代啊
内牛满面!
48= =发表于:2010/4/13 21:25:00
= =2010-4-13 21:18:00
CDG果然是无敌美好的时代啊
内牛满面!
==========
泪着排
49= =发表于:2010/4/13 21:33:00
林荷叶和贾椰汁真是太鲜嫩可口了
50= =发表于:2010/4/13 22:21:00
图配文,都是可爱的打滚啊><
图上两人的眼睛都好温柔的感觉
51可能会有雷……发表于:2010/4/14 16:10:00
新文但是……敏感题材又比较阴暗。
所以- -雷到的话非常抱歉orz
End of the World
1.
这一年的气候反复无常,到四月中旬依然冷得紧,没有更厚的衣服,只得把衣服一件一件由小至大套起来穿。酸雨侵蚀大地,作物不生,面包的味道已经远远偏离了记忆中的,却也不太清楚记得记忆中的味道是什么样子。
店门口有几个玩滑板的少年,离得近的是烫了面条头的男生和扎了马尾的假小子,远处还有一个瘦弱的小个子,几个人拿着滑板在店门口的空地上练习了起来,不时传来滑板腾空和落地发出的声响。
店里的生意已经不能用好或者不好来形容,依然有几个固定的顾客来买面包,看到他们老店长会很欣慰地勉强支撑着随时都会倒下的身体,进去厨房揉面。许久没有见到清澈的水,面粉中带着一点灰褐色。
“我去让他们走吧。”
大野智伸手指了指门外,“他们在这里玩滑板,会影响生意的。”
老店长坐在面包店中央的藤椅上轻轻点了点头,大野智推开店门,看到了刺眼的阳光,贫瘠的土地上鲜有绿色,那个小个子却穿了一身鲜绿羽绒服,很扎眼。
大野智准备赶人张到一半的嘴停了下来,老店长在后面轻轻喊他,“大野,还是算了吧。”
说完,是剧烈的咳嗽。
几十年前人们在地球即将灭亡的被害妄想中担惊受怕,但同时无穷无尽的环境破坏并没有停止,做着去外星球开采资源的美梦,却把自己逼到了极限。
二宫和也抬起头来,帽檐底下露出一点点阳光,四月的天气呼出气来依然能看到白烟,四季的概念开始淡化,27岁的他依旧是17岁的面容,被朋友吐槽他是世界末日中唯一的受益者。
脚下的滑板不听话地歪了几步,有点要是去平衡,他索性跳了下来,坐在面包店门口的台阶上休息。
刚才从门里探出一个脑袋来,二宫和也知道那人估计是来赶他们走的,后来没赶。
带着点感激的心情起来走进店里去,白天没有开灯有些昏暗,架子上摆着面包,他伸手去抓,有些硬。
“需要什么么?”
大野智无精打采地上前搭了一句话,老店长回房间休息了,医生说他的生命为数不多,用更多的药物治疗大抵只是增加病人留存在世界上的痛苦。于是放弃了治疗,回到面包店来迎接最后的结束。
他已经看得够多。身边的人,亲人,朋友,一个接着一个因为各种各样无法甄别的疾病离开。有的很突然,有的持续苟延残喘一阵,最终逃脱不了命运的魔掌。
大野智在医院里见到过自杀的人,他在天台上抽烟。门被推开,穿着病号服的人走出来,剧烈的咳嗽,身体摇晃得厉害。
那人挣扎着一步一步走到栏杆旁边,眼睛变得有神采起来,像是看到了希望。
大野智低下头把烟头踩灭,抬起头来那人已经翻过了天台的栏杆,回过头来看着他,动了动嘴皮子,好像在说,“再见。”
然后跳了下去。
他很害怕,从天台一路跑楼梯下去,血液混合着脑浆把那人身下的一大片地涂满了诡异的颜色。血腥的味道蔓延开,女人在旁边不停地尖叫,他跑过去找了个最近的垃圾桶,哇啦哇啦一阵猛吐。
二宫和也从货架上拿起一个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面包,丢在了收银台旁边,“要这个吧。”
“300块。”
大野智把收银机弹开,在里面翻了一阵,抓出几张纸币递给他,“这是找零。”
二宫和也多看了他几眼,八字眉毛,脸上因为长时间的缺乏营养有点土灰,个子不高,有一双纤长好看的手。
“怎么了?”
大野智看着他,“我脸上有什么么?”
“没有。”二宫和也摇摇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2.
大抵是没有,大野智在脑海里搜索一阵,想不起来。
听见老店长在房间里更加剧烈地咳嗽,他连忙甩开手上的活往房间里奔去,连收银机都忘了关。
二宫和也望着弹开的收银机里夹着他刚递过去的纸币,心里有了些窃喜,手伸过去,快要碰到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面前出现了大野智的面容,的确和他过去脑海里的某个人有几分相似,记忆中的那个人虽然也爱放空发呆,却不是现在这样一脸的死气沉沉。
二宫和也迟疑了会儿,抓了面包,径直推开店门走了。
外面玩滑板的两个同伴大概是累了,互相说着再见准备走,很快剩下他一个人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啃面包,很硬,用力嚼了几下咽下去,觉得无法圆润的边边角角还是咯着胃不舒服。
却也没有其他有味道想吃的东西。
阳光收缩得很快,二宫和也还没有把面包吃完,忽然就刮起了大风,沙粒跟灰尘朝着他迎面扑来,只能把剩下不多的面包快速塞进嘴里嚼了起来,看样子是要下雨。
起身拍了拍屁股,除了后面那家面包店,暂时找不到躲避的地方。
二宫和也鼓着半边腮帮子走进面包店的时候,大野智正把弹开的收银机推回去,看见他被那小块硬邦邦的面包整得有点痛苦的表情,去厨房里接了杯热水。
他就着杯底沉淀下一些不明物体的水缓缓喝了下去,豆大的雨点拍打在店门上噼里啪啦作响,暴风雨来临了。
“谢……谢谢……”
大野智很少说话,看见他喝水,就走过去确认一下店里的门窗有没有关好,剩下时间,整理店里的东西,微微猫着背。
“这家店开多久了?”
“好像有很久了。”大野智说,“我在这里两年了。”
来面包店时他已经没有牵挂,曾经在身边的人一个跟着一个离开,最后孑然一身一无所有。他时常会想起第一次在天台上看见自杀的那个人,回过头来看着他的笑容,一直都记得。
大野智用一块分辨不出颜色的抹布擦拭着面包店里的案台,巨大的痛苦横在心里,却只能咬着牙齿,更加用力地擦掉老旧掉漆桌上那一团怎么也擦不掉的灰色痕迹。
“谁知道……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他开始默默地自言自语,二宫和也手里是空掉的杯子,一些残留物留在杯子底端,他把杯子放回收银台旁边。顺着墙壁看到一些涂鸦。
歪歪斜斜挂在墙壁上,许久没有擦过,已经布满了灰尘。
老店长在房间里又开始剧烈地咳嗽,二宫和也顺着声音回过头去,大野智手里的抹布滑落在地上,奔忙而去踩了它一脚。
“店长!店长!!!”
咳嗽声和大野智急切的呼交织在一起。
几乎每一个人都能背下来后来的三五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气候开始异常,七月飘雪,十二月却是艳阳高照。许多地方爆发瘟疫,因为饥荒死掉的人横在马路中央,被高温所腐蚀,又被随之而来的冰冻所覆盖。
生命回归大地,有幸存活下来的人,脸上大多是一样麻木的表情,或许是为了逃避现实,也许是经历了太多剥夺了他们感情波动的能力。
二宫和也在之前住的地方周围当志愿者,说是志愿者,无非是帮助把横在大马路上的尸体运走,清理去别的地方,有时候也帮助警察维持一下因为哄抢食物引发骚乱时破败不堪的秩序。
但更多时候是无力,他被中年男人打翻在地,有孩子拽着衣角喊他“哥哥给我点吃的”,还有女人抱着婴儿跪倒在地乞求他想想办法。
在一起工作的女孩子说而二宫君你对着孩子时的笑容很温暖,他有点害羞,抬起头却发现女孩子哭了。
耳边是越来越剧烈的咳嗽声,大野智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八字眉头拧在了一起,脸上起了巨大的褶皱。
二宫和也走进这家店唯一的房间看见老人正蜷缩在角落里发抖,身上盖着一条破旧的棉被,房间里没有多少东西,两个泛黄的玻璃杯,几个碗和一个简单的饭盒,里面还有一些看不出来是什么的食物。
大野智跪坐在老人身边,伸手轻轻拍着老人的背,却没有让他的咳嗽有所好转。棉被上有一些黑色的痕迹,大概是已经干涸掉的血迹。
老人捂住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放开手来猩红色的液体从中间向下蔓延,大野智用一条被污水腐蚀几近褪色的毛巾给他擦嘴和手,揉成一团丢去了一边。
老店长有点疲惫地慢慢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大野智明白他是要睡了,小心翼翼让他的身体平躺下来,他欲言又止地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好用劲抓着大野智的手。
二宫和也没有在房间里多待,转过身走了出去,暴风雨比开始小了些,天空出现了诡异的颜色。乌云的尽头是深紫色的光亮,又是诡异的橙红。
房间里咳嗽的声音断断续续,然后是没有了。
大野智从房间走出来,看到二宫和也背对着他站着。
“要不要帮忙?我是说,让那边处理的人过来。”
“不用了。”大野智低下头,“这家店是他生命的全部,就让他在这里多待会儿好了。”
“你打算怎么办?”
二宫和也看见大野智眼睛里闪过一丝明亮的颜色,“出去走走。”
3.
(十一年前)
16岁的二宫和也站在天台上发呆。
离开家门时他听见电视里在说,环境污染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如果再这样下去,地球将支撑不了多少年的时间。
他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概念,在他很小的时候,大家都在说世纪末的那一年是一切生命的终结。他真的相信了,跑去跟妈妈哭喊要最新的高达玩具,然后被拒绝了。
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母亲,父亲带他去了另外一个女人那里,换了学校,也有了一个弟弟。
父亲和继母对弟弟似乎比对他要好,新学校的同学对他不是很友好的样子,在他去上厕所的时间,书包顺着教室的窗户口被扔到了地下的花坛里,他跑下去捡,弯着腰在灌木丛里摸索着书本的时候,脑子被天上掉下来的东西狠狠砸到,他新买的棒球滚落到一边。
然后听见楼上放肆的大笑。
放学路上总有人堵着不让他回家,他向左,那人便向左,挡着他的路,他咬咬嘴唇,向右,那人跟着向右,两个大个子横在面前,他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马上就吃到了拳头。
一阵拳打脚踢他被彻底掀翻在地,视线中开始有了深红色的线条,额头似乎是流血了,血顺着进了他的眼睛,又从眼角掉下去。
一身狼狈的回家看到父亲的愠怒和继母背后的轻笑,他什么也没有说,默默去洗手间擦脸,擦着擦着是父亲推开浴室门的声音,屁股上挨了一脚,他从地上爬起来,把毛巾放到水池地下冲干净,继续擦脸。
天台上能看到城市里的夜景,站在天台中央,伸开手臂,然后开始快速地转圈,那些光亮连成了线,在视线里跳跃来去,一下看花了眼。
二宫和也觉得有些累了,转圈的速度开始减慢下来,胸口被什么强烈地挤压着,有点透不过气。
晚饭在胃里翻滚,然后一阵一阵带着酸水往上冒,他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还要这么狼狈地跑到角落里去一阵猛吐,有点不甘心,却觉得不甘心又能怎样呢。
他试着把头伸过天台栏杆,很快就看到下面行走的车辆和人群,汽车只有小时候的玩具那么大,行走的人群像排了队的蚂蚁,他好奇地伸出一只手去,觉得那样就可以把它们统统捏死。
晚风在耳朵旁边呼啸,二宫和也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这样的声音或许也能被称得上美妙。
东京塔被前面高大的建筑物挡住,只在上面冒出一个小小的塔尖,城市的夜景把天空染成黑不黑红不红的颜色,看起来像是所有颜料都倒在一起的混合体。
却又忽然想笑。
世纪末并不是世界的终结,新年的第一天他在床上睁开眼睛,有点不相信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原来还活着。
然而现在,他在天台上看着自己的双手,就像发现了奇珍异宝一样,有点不相信地盯着看,觉得自己的生命线其实很长很长。
二宫和也很顺利把自己瘦小的身体翻过去,翻的时候栏杆碰到了自己身体上因为被打而留下的乌青,一阵疼痛从肋骨下面胀裂开来,站起身来让花了他不小的力气。
很可怕。
翻过栏杆以后能够站立的地方和他双脚的长度差不多宽,他用脚跟抵住后面的台子,小小心心向下面望了一眼,又马上把视线转开。
远处翻滚而来几声闷雷响,地上的人听见雷声,走路的脚步开始加快。
“走吧。”他对自己说。
他开始回忆起过去十六年的人生,从他开始记事起,生命中最残忍的事情,无非是把美好的事物一片片撕碎摆在面前给你看。他有足够的理由走到今天这一步,学校里无休止的欺负,没有人对他示意过友好,除了欺负他的人,剩下的都是觉得跟自己无关痛痒的坎看客。
没有什么觉得欣慰的事情,在家里感受不到什么爱。继母无所不刻地希望自己这个麻烦早日从她身边消失,对父亲来说,自己是个很尴尬的存在。
“你想去死么?”
二宫和也听见有个声音在后面喊他,回过身去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个小个子的男人在抽烟。
“想!”
他觉得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愤怒,拼尽了浑身的力气冲那人喊道,“想——!”
黑暗中小个子男人慢慢朝他走了过来,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抬起头来,二宫和也看见他的脸,像只松松软软的咖喱面包。
那人没说话,把手里的烟头丢到地上去踩灭。双手撑着栏杆一下翻了上去,站在二宫和也身边。
他被对方突然的行为吓住,慢慢往旁边移动了脚步。
“我成全你。”
还没有反应过来二宫和也觉得背后被人狠狠推了一掌,两只手慌张地想要保持平衡,身体却不自然地向前倾去。
要结束了。
双脚因为内心的求生渴望死死没有离开地面,身体并没有因为重力的原因开始下坠,他的右手被那个人抓住,身体斜拉着向前倒去,又因为手臂的力量,整个悬在了空中。
二宫和也慢慢睁开眼睛,眼前是地下穿行的人群和车辆,没有任何的阻拦,血液向头顶冲去。他开始感到害怕,生命的全部,都被承载在身后那只被拉住的右手上。
只要他一放手,自己便会被地面吸附下去,很快就要不见踪影。
二宫和也咬着嘴唇,倔强地朝身后瞪去,“放手。”
“你放手!”
那面包脸没说话,一只手用力抓着二宫和也的手腕,力气很大。
“我让你放手!”
“放手啊!”
慢慢他不在叫喊,回过头去,风把刘海吹得到处乱飞。
二宫和也不争气地流出眼泪,泪水糊在脸上,风吹过凉凉的,他开始怀念起母亲在的时候,给他买过的玩具,轻轻摸着他的脑袋喊他“kazu。”
他记得转学前自己是学校棒球队的主力,教练很欣赏他,对他说甲子园是年轻人的梦想,让他好好练习,等长大了,一定要走进那里。
小声的呜咽变成了大声的抽泣,他抬起左手擦脸上的泪水,却有更多不断从眼睛里涌出来。身体因为抽噎上下颤抖,身上的伤口跟着发出疼痛。
抻直了被抓住的右手开始酸痛发胀,那面包脸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眼泪顺着眼睑掉下去,落入了身下的空中,有如吞进了汪洋大海。
快乐的事情,不开心的事情,曾经害怕的事情,曾经希冀过的事情,无论怎么努力想要忘记,却都停留在他的记忆之中。
为什么会记得?为什么没有忘记?
为什么还会站在这里?为什么没有倔强地甩开他的手?因为什么不想离开?又因为什么还要继续停留。
哭声慢慢小了下去,他觉得有些冷,几声闷雷以后,暴风雨并没有来临,行人们行走的步伐开始放慢,那些无关的人们从他眼皮底下交叉而过,没有人认识他,也不会知道他正在上面看着他们。
面包脸使劲朝后用了一把力气,二宫和也被拉了回去,颤抖着抓着栏杆爬回去,两条腿发软站不稳,一下跪倒在地上。
低着头,感到寒冷。
一只手伸到面前,二宫和也发现他有一双非常好看的手,纤长的手指微微并拢。
“起来。”
他说,“抓着我的手,站起来。”
4.
大野智进房间里收拾了点东西,说是收拾东西,最后也只是在腰上多围了一个小小的包。
“你要去哪?”
二宫和也问他,“我是社区的志愿者,有些手续什么的可以帮你做。”
“不用了。”大野智笑了,“雨也停了,我想出去转转。”
说完,停顿了几秒,把头抬了起来,“真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些。”
二宫和也表示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工作的地方天天都是这样。”
“你喜欢玩滑板啊。”
二宫和也顺着大野智的话瞥了眼立着放在店门口的滑板,上面因为长年的磨损,有些地方掉了漆。
“嗯。以前还自不量力在大街上瞎跑,跟人单挑,结果每次都输得很惨,哈哈哈。”
“年轻真好。”
“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吧。”二宫和也苦笑,“我已经27岁了。”
然后他看见大野智脸上一脸惊愕的表情,接着说了一句,“我是世界末日唯一的受益者。”
大野智被他的冷笑话逗笑了,想起了什么,捋起了袖子,路出手腕上的一串玉珠。
“这个,送给你吧。”大野智说着把它解下来,“很高兴认识你,做个纪念。”
二宫和也哈哈笑了起来,“干嘛搞得跟生死离别似的,又不是不会再见面。”
大野智解到一半的手忽然停了下来,两个人一时沉默面面相觑,又低下头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
“以后有什么打算么?”大野智问道,“打算一直做那方面工作?”
“那是打闲工。”二宫和也笑笑,“我还在上学,不过学校里其实也没有人了。”
“家里人呢?”
“不知道。我离开他们很久了。”
大野智打算走了,没有告诉二宫和也他要去哪里,临走时候他看着墙壁上挂着的涂鸦,有点心疼地找来抹布把它们擦了干净。又从工具箱里翻出锤头和钉子,把歪掉的扶正,给腐烂的相框做了点装饰,看上去焕然一新。
二宫和也帮他,在店里打扫了会儿卫生。
“那些画,都是你的作品吧。”
“你怎么知道?”
“你看他们时的表情,很特别。”二宫和也说着,微微扬起了嘴角。“其实看你的手就知道了。很久以前有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也有这么一双好看的手,他也是个画家。”
“哦?那还挺巧。他现在还活着么?”
大野智打趣地问道,“我身边……已经谁都不在了。”
两个人走到店门外,大野智吧OPEN的招牌反过来,变成了CLOSED。
“也许要永远停业了。” 他笑着给面包店上了锁,“我很喜欢这个地方。我的梦想就是能开个面包店,如果还有可能,也许会去北海道。找个安静的小镇子,开个面包店,我站在吧台后面磨咖啡,然后听着客人围坐在身边,说各种各样他们遇见的事情。”
“那挺好。”二宫和也看了看手上的玉珠,他带着显得有点大。
“我走了。你……加油吧。”大野智伸手拍了拍二宫和也的肩膀,“加油。”
“谢谢。”
他站在路口停住,目送着大野智微微勾着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得很缓慢,路已经不能称之为路,周围没什么标志的东西,拆了一半的房子和一些废旧的汽车堆在路口,阳光冒出来得有点莫名其妙。
二宫和也看着手上的玉珠,攥紧了拳头。
5.
什么时候,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大野智笑着吸了口烟,靠着天台顶上的角落里坐着,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差不多是属于他回忆里的地方,他庆幸自己还记得。
这栋大楼并没有拆毁,曾经楼下是一个很大的百货公司,上面是一些写字楼,进驻了一些外资企业。
他第一次抽烟的时候19岁,几个朋友跟他开玩笑说这个年级还不会抽烟会被淘汰的,他木讷地点点头,装模作样偷偷在小商店里买了一包,不想被谁发现,便偷偷摸摸跑到了这里来。
那时还跟着时髦染了金黄色的头发,带着大大的帽子,走在人群里很扎眼。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大野智盘腿坐在地上,望着天台四周。墙壁上不知被什么化学物质腐蚀,边上有一些暴走族在这里的涂鸦,大大的白色油漆刷着一些不和谐的语句,年轻人的咆哮和宣泄。
随身带着的腰包里并没有多少东西,甚至连钱包都没有拿。大野智小心拉开腰包的拉链,这个包用了很久很久,是母亲买给他的,他很喜欢,就一直随身带着。
包里装着本小小的相册,大野智又掏了根烟,烟雾缭绕着把面前的相册包围,一页一页从头看到尾,都是些再通常不过的事情。
生日时他被人抹了一脸的奶油,从小跟他画龙珠的伙伴先结的婚,大年夜母亲炖的白菜锅,没事儿的时候他会翻开来看看,就觉得无比想念。
那是他唯一的回忆了。
大野智看着空荡荡的手腕,那串玉珠是老店长送给他的礼物,他跟老店长说自己的梦想是开一家面包店,做很多很好吃的面包,最喜欢吃的是咖喱面包,到时候每天只限量卖30个。一开店门,看到大家来抢咖喱面包的样子,一定很有意思。
都要结束了。
地球已经撑不下去多长时间了,每天都有因为各种疾病和饥荒死去的人,剩下还有力气的人,却陷入在无限的争斗之中。
在死亡面前人的生存本能变得无比强大,却因此有着贪婪的欲望,谁都要活下去,谁都想活下去,为此可以不择手段,不需要更多的理由。
弱肉强食,自然选择的规律一遍一遍洗刷着已经所剩无几的城市,人们已经没有闲心顾及所谓的快乐和美好,大家都在等待,等待重生,或者等待末日的到来。
身边已经没有剩下来的人了,相册上的人都不在身边。死于贫困,疾病,或者是无聊的战争。噩耗并不是每次都有充分的解释,得到的同情也远远不够。
大野智把相册放回去,把腰包解了下来。
他想起来很多很多年前,他在这里偷偷摸摸地抽烟,看见一个想要自杀的少年。
少年大概活着很痛苦,夜色匆忙,走近以后却也能很明显看到那少年的身上有不少伤,脸上有疤痕,从短袖T恤袖口伸出来的手臂上有乌青。少年走路一瘸一拐,趴在栏杆上看了很久的夜景。
然后翻身过去,准备跳下去。
他很勇猛地冲上前,把少年拉住,却没有把他拉下来,他只拉住了少年的一只手,让他整个身体倾斜着悬挂在空中。他看见死亡的恐惧把少年整个包围,最开始少年挣扎着要往下跳,吼着让他放手,后来开始哭泣,声音越来越大。
那是少年漫画里的镜头,大野智回想到,他想让那个少年体验一下濒死的恐惧,死亡其实很简单,从上面跳下去,不过是几秒钟的光景。然而活着,实在艰难,又需要勇气,却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那是十一年前的事情了,人类尚未把自己逼到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那时候大野智也拥有一切,亲人,朋友,恋人,有时间画画涂鸦,躲在天台上抽烟。
大野智想,不知道那个少年现在是否还活着,岁月的冲刷让他早就忘记了对方的面容。
他或许已经死了,各种原因。
或许还活着,并且过得很好,就像今天在面包店里碰见的那个人一样。
6.
大野智把自己的身体翻过栏杆,慢慢站了起来,剧烈的风吹过来,腿有点微微发抖。
所有的幸福,或者不幸,其实无法用语言来赘述。
小时候他觉得音乐考试过不了,干脆就不去考了,不想上学,就从学校里离开,想画画的时候努力画一箱子,想去钓鱼就钓二十五个小时不回来。
大野智笑着想,自己真是个随意的人。
他又想起在医院里看见自杀的那个人,在心里祈祷自己的状况不要那么惨烈。并不感到痛苦,只是像例行公事一般走到一个地方,结束自己的生命,很坦然很平静地面对自己的死亡。
没有什么想说,也没有什么好留恋,他不需要任何人来给他强调生命的美好,视线里已经不是当年高楼林立繁华的都市景象,他不愿意坐着等待末日的到来。
自然选择到现在,他是留存下来的幸运儿,却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被称为幸运的,谁都已经不在了,当大熊猫有一天成为博物馆里的化石雕像,孩子们只能从电脑造假出来的图片里认识过去世界的样子,一心一意想要做出自己最满意面包的老店长,因为某种不明原因的化学毒素病魔缠身。
大野智闭上眼睛。
他就要起跳的时候,手臂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住了,想要向前的身体因为那股力量被拉了回来,却也因为起跳时太干脆,整个人挂在了栏杆上。
二宫和也害怕大野智松开手,想翻过栏杆去拉住他,没想到自己的力量太小,还没有来得及把他拉上来,自己先失去平衡摔了下去。
慌乱之中他抓住大野智的右手,大野智左手抓在天台的栏杆上,整个身体挂在墙壁,下面是双手死死抓住他的二宫和也。
“你为什么要过来,笨蛋!”
大野智生气地冲他喊,“你为什么要过来?”
“你忘记了么?”二宫和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些愠怒,“十一年前,你在这里救过的那个人。”
大野智一惊,感觉自己的左手越来越使不上劲,两个人的身体毕竟有些重量,越来越无能为力。
“原来是你……”
大野智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命运太作弄人,也明白为什么二宫和也在见到他的时候会问曾经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自己何尝不觉得他似乎的确是有些面熟,但,记忆被太多不必要的讯息占满,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对不起啊。”大野智苦笑着说,“害得你也……我快支撑不住了。”
“活下去!你给我活下去!”
“没有用了。”
“一个人的话,你可以坚持住的吧?”
“你要干什么?”大野智瞪大了眼睛,看着二宫和也抓着他的手一点一点松开,“你要干什么?!!!!”
“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掉,倒还不如让你一个人活着。”
“你要干什么?”
“你以为改变了么?那些欺负过我的人,没有办法给予爱的人,什么都没有改变。”二宫和也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可是我活下来了,不管怎么样我活到了现在。因为十一年前曾经有个混蛋伸手过来,让我起来,让我抓着他的手站起来!”
“你别说了。”
大野智看着自己渐渐支撑不下去的手臂,正在一点一点从栏杆上松开,“你抓着我,不要放手。”
“你给我活下去!”二宫和也看着他,“会好起来的,人类的惩罚已经够多了,都会好起来的。这种生活不会永远下去……也许再过十年你再来的时候,这里又和以前一样,很热闹,东京塔的塔尖是红色的,在晚上特别好看。有母亲带着孩子,也有恋人牵着手,工人卖力地上班,会有新的物种诞生,新的生命。”
“你别说了。”
“你给我活下去!”
“你别说了!”
“你给我活下去!!!”
7.
开始总是有一些不顺利,比如没有可以用的东西,找不到合适的资源。
但渐渐开始好了起来,身体适应了新的环境,过了排异期,尽管有排异反应的时候的确很痛苦,成天呕吐,没有办法吃东西,但慢慢地,一切都好起来了。
大野智在店门口的院子里种了几棵苹果树,把他们爱护得很好,为了保护它们,甚至都不忍心给它们剪枝。
开始担心它们会没办法存活下来,但度过了寒冬之后他们抽枝发芽,院子里多了不少绿色。为此大野智特地买了个素描本,隔几天就去记录下他们的样子,是不是又长高了。
面包店的生意很好,有邻居家的孩子们常来玩。里面有个孩子手上长了六根手指,因此经常被其他的孩子们嘲笑,大野智却很喜欢他,教他画画,经常送面包给他吃。
孩子出生的时候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坚强的母亲执意要把他生下来,因为环境严重污染和长期得不到营养,身体上的一些部位有一点畸形,体质也很不好,母亲在生下他之后感染而死,他暂时被寄养在社区里其他人家。
但却是个听话的孩子,吃完面包会露出很好看的笑容说“谢谢。”然后很小心地问大野智,“二宫叔叔在做饭呢,要不要我进去帮他的忙?”
“好啊。”大野智蹲下身来摸着孩子的脑袋,“干脆让他教你怎么捏饭团,好不好?”
“嗯!我最喜欢吃二宫叔叔做的饭团了!”
做面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地球环境在不停恶化到某个极限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大野智和二宫和也身边,已经没有多少人了。他们轮流感染过很严重的瘟疫,一度觉得自己撑不过某个冬天。
然后第二天睁开眼睛,看到躺在身边的对方,却又觉得万分荣幸。
春天的时候,植物会在一瞬间抽枝发芽,开出粉色的白色的花,虽然天气阴晴不定,却没有阻挡它们生长的脚步。
花落之后长出了嫩绿的叶子,初春时候作为实验在院子里铺下的草皮,也正常地生长起来。大野智常给院子里的植物们拍照片,拍完就不停地叨唠着,“啊,又长大了啊,比前一个星期,颜色也变了。”
“你有闲工夫说这个赶紧过来帮我揉面!”
身后传出个尖利的声音。
大野智委屈地撅了撅嘴,进厨房找了围裙洗干净手,“今天的咖喱面包卖完了,OH YEAH!”
“少得瑟!”说罢脑袋上挨了一巴掌。
“我来吧。”大野智揉搓着手里的面团,很熟练。
“看不出来你力气挺大。”二宫和也斜靠着案台看着他,“当年居然撑到了有人把我们救上去,那过了多久?”
“是啊,撑下来了。”大野智笑着摇摇头,“上去我一度以为自己这条左胳膊算是要废了。”
“你当年为什么要决定放弃……”
“呐nino,我们把翔太收养过来好不好?”
“嗯?”
他装作没听见。
孩子们渐渐不会嘲笑他了,大野智对他们说,翔太和其他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他是最坚强最伟大的孩子,所以上帝奖赏了他一根手指,是给他的礼物。
孩子们听罢很惊叹地看着翔太,没过多久拉着他的手,一起跑去院子里玩了。
大野智透过面包店里的窗户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追追打打,有孩子提议要不要爬到苹果树上去试试,可以坐在树枝上玩游戏。
又有孩子马上说,“不行!大野叔叔说了,这棵树怕疼,我们不能这么对它。”
他跟二宫和也看着孩子们争论得喋喋不休的样子,在房间里笑弯了腰。
-END-
52= =发表于:2010/4/14 17:29:00
唔,灰色系的SK……
感觉和3L那篇好像
LZ为啥对“自杀”这个题材这么有情结?
53= =发表于:2010/4/14 18:27:00
LZ是你咩
54= =发表于:2010/4/14 18:40:00
55= =发表于:2010/4/14 18:45:00
5651L发表于:2010/4/14 18:48:00
姑娘们误会了俺不是LZ噗……
生活太苦,需要那俩治愈一下orz
57= =发表于:2010/4/14 19:01:00
生活太苦,需要那俩治愈一下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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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姑娘
看姑娘写的,四月气候反复无常,我立刻就联想到现实了,很治愈
58不要嫌弃我发表于:2010/4/14 19:04:00
我也来了,不要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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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来秋去
一.
他走了之后,大野智知道原来有一种寂寞是你扮傻了之后,没有人来吐槽。大野想这也就是为什么秋天几度再来,他还没有忘掉他的原因。
二.
二宫和也离开这座他长大的城市的时候,登上了开往东京的早班车。
他坐在巴士的最后一排上,车开动,他转过身目光望出窗户。发起呆来。
车上乘客三三两两,大家都没有交谈。
外面天还黑黑,什么也都看不真切。
他有种置身梦境的感觉。
他想他在想大野智。
那是2003年。
二宫和也20岁。
他喜欢的人叫大野智。
大野智23岁。
三.
2000年的夏天很闷热。二宫吃过午饭之后,踏过走廊,穿着高中制服的男女和他擦肩而过,老旧的广播音箱悬挂在墙角上,里面嘎嘎放着吵闹的摇滚20th Century Boy。他拉开漫才部的门,说请让我加入,学长。
大野智觉得教室里闷得要死,他打开窗户让风可以灌进来,却只招来一片蝉叫席卷而来。他厌烦的挥挥手,转头看到坏掉的冷气。心情更加恶劣。这个时候,有人打开门。他抬起头正好碰到那个人的目光,那个人怔了一下,对他说,请让我入部,学长。
大野智傻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然后领悟了一般,拉过一张凳子,“坐坐坐。”他示意二宫。二宫朝他点点头。坐了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着。
大野伸手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热死了。”他皱着脸对身边的二宫说。
“是。”二宫回答,迟疑了一下,笑起来。
四.
第二年的秋天,也就是2001的秋天。
二宫和也高二。大野智开始继承家里的面包店。
大野智身上香香甜甜的,是面包房的味道。
二宫朝他身上压过去。
大野头抵着二宫的头。嘴角扯出一个微笑。
二宫看在眼睛里,伸出爪子,只想把这弄得他心里痒痒的笑给他拍打掉。
“你干嘛。”大野抓住二宫乱摸他脸的手。皱着眉。
“O酱,你真可爱。”二宫说。
“NINO,你也很可爱。”大野亲亲二宫的嘴巴。
他们抱在一起,于床单上开始打滚。
外面黄叶片片飘落。
五.
那个时候,大野智想以后的以后,也不会有改变。他抱着二宫,觉得暖暖的。
二宫可能也是这么想的。他抱着大野,也觉得暖暖的。
六.
O酱,我想当个导演。二宫躺在床上对身边的大野说。
大野趴着躺,两边手肘撑起。手里一支烟。
哦。他说。
你想当面包店老板,实现了,真好。二宫看着大野的脸说。
大野眼睛转过来,看着二宫半开的嘴巴和他下巴上的黑痣,说,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们家面包店是祖传的。
呵呵呵。二宫笑起来,嘴角弯弯,脸颊鼓鼓。
大野扔掉烟蒂,去捏他的脸。
你干嘛。
两个人打成一团。
墙上的月历显示现在的时间是2002年。秋。
七.
二宫躲进街角,看着野猫在他面前的垃圾桶上跳来跳去的时候想,如果他和大野是友情不是爱情就好了。
他探出身,看面前的街。已经不见大野妈妈的身影。二宫松了一口气。走出来。
二宫打电话给自己妈妈,“妈妈,我想我要去东京读大学。”
“洒脱西,”二宫的脸贴着大野的手臂。“你会怪我吗。”
黑暗的屋子,拉了窗帘,电视里放着外国爱情电影。光线打在大野智的脸上。
“你记得回来就好了。”他牵牵嘴角说。
“恩。”二宫眼睛闭起来。鼻子里哼出一个音。
其实他想,会回来吗。也许吧。谁知道呢。
二宫和也在这一年只是逐渐意识到,他在社会里所担任的责任,扮演的角色。
他撕去2003年6月的月历。
他高中毕业了。
八.
两年后的东京。2005年,秋天。
二宫和也走在街头,觉得一切都很好。
怎么个好法呢,就是今天和昨天一样。
一样热闹,一样喧哗,一样今夜不眠。
这就是东京。
风吹到身上,他紧了紧衣。
他坐进地铁的时候想,任谁都是寂寞太多。他算什么。这个念头就被他抛到脑后。
他看着窗外开始朦胧的天气,似乎要下雨。
他想起来一句曾经看过的话,秋风秋雨秋煞人。
九.
二宫和也日后会想,如果这天,2006年10月25日,他没有和人约定商谈剧本的事。他不是那么喜欢吃拉面。他要与之相谈的人如果不住在那家拉面店所在的街上。他和大野智会不会再见面。
会的吧。但也许是他计划好的。他衣锦还乡的时候,去找他。抱着他打圈圈。(如果他没有变太胖自己抱得起来的话。)
但是不是,是在一种唐突的他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他再见到大野智。(虽然他一点都没有变胖。)
大野智把一碗面放在他面前。他抬起头,就看到那张呆呆圆脸。高高鼻梁。嘟嘟嘴巴。
大野看到二宫,也吃了一惊,眼睛睁圆,嘴巴里道,Nino。
认识?身边友人问二宫。
嗯。二宫点头。
岂止认识,简直太熟了。
二宫觉得自己有点点激动。不经意摸摸自己头发,现在自己的样子看起来还好吧,不至于太锉吧。还好出来的时候梳过头。
十.
大野智下班,看到二宫和也站在街角等他。心里暖暖。
“还好遇到你,”大野智说,“我对东京不熟悉。”
“你怎么来了?”二宫问他。
大野智叹口气,“面包店,关门了。”
二宫没有去细问,哦了一声。
大野智忽然笑起来。“可能,”他说,“我想来找你。”
“O酱,你让我觉得,”二宫睁大眼睛看着大野,“好想吃面包。”
FUFUFU。两个人莫名其妙笑起来。
拉住他的手的时候,温度传过来,暖暖的,心里觉得真好。
十一.
半年之后,大野智接到家姐的电话,他必须要回去了。
母亲病倒了,现在躺在医院里。
二宫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大野已经乘上返途的车子。
他知道他会在中途一个地方停下。他就赶去找他。
他们家乡离东京太远。于是有这个中转站。也方便其他到别地去的旅客。
二宫找到大野,上去拍他肩。
“你来了?”大野睁大眼睛问他。吃惊不是一点点。
“我想你,需要用钱的。”二宫往他怀里塞一个信封,鼓鼓涨涨的。
“我也很久没有回去了。我陪你一起回去好吗。”二宫对大野说。
两个人决定住一晚再上路。
大野洗好澡出来,看见二宫背对着他,朝着窗外发呆。
湿漉漉的一颗头抵上二宫右肩的时候,二宫伸手摸住大野的头。
大野的脸藏在二宫肩颈里,他慢慢的说,Nino,其实我觉得心里很苦,你知道吗。
二宫反手摸着他头发,说,我知道的,洒脱西。我知道的。
他肩膀里的湿漉漉混着大野的眼泪。
嗯。那我就不苦了。大野闭着眼睛笑起来。浑身似脱力般靠在二宫身上。
二宫看着窗外的两排秃秃树杈的大树,忽然眼睛里面下了一场大雨。
寒意从光脚装着拖鞋的脚底传上来,他抱紧大野。
十二.
巴士开动,载着两个返乡的人。
他们坐在后排位子上。早班车,没什么乘客,大家都保持着沉默。
大野头靠在他身上,一付没睡饱的样子,嘴巴里还是问他,“你哪里来的钱?”
“哦,我本来想毕业之后拍一部小电影的。”二宫笑笑。
“那现在怎么办。”大野鼻音重重的问他。
“总有办法的。”二宫拉住大野的手说。
然后抬起头,他看到车窗外,开始天亮了。
二宫侧过头靠紧身旁的大野。
-完-
无比虔诚于 2010-4-14 21:05:44 编辑过本文
5953L发表于:2010/4/14 19:12:00
6051L发表于:2010/4/14 19:33:00
看姑娘写的,四月气候反复无常,我立刻就联想到现实了,很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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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四月十几号了还在穿大衣啊,掀桌!!!
顺摸把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