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井翼小心地给泷泽秀明的伤口消毒、涂上红药水,后者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痛都没有喊一声。
把药箱放回原处,今井翼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叹了一口气。
他摸摸脖子上那个红印子,脸红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良田那群人逃了之后,泷泽秀明硬捏住他的下巴,冷冷地说出那些刺耳的话。就在他回答“一个星期也好,甚至一天也好,朋友就是朋友”之后,泷泽秀明没有给他任何时间,低下头,嘴唇在他的喉间摩挲,舔咬,亲吻,流连辗转,留下红色的吻痕。
“这样呢?”泷泽秀明抬起头,逼迫着两人对视。
他在被吻到的那一瞬间被喜悦和惊慌充满了全身,等泷泽秀明的唇离开了,他不知道该有什么动作。
他和泷泽秀明对视了好久,才终于开口:“takiza,我们去医院吧。你流了好多血。”
他想带泷泽秀明去医院处理伤口,泷泽秀明不肯,他看泷泽秀明那样子只能让步,还好那地方离泷泽秀明的公寓不远,于是两个人就回到泷泽秀明的家里,找出家庭药箱给泷泽秀明处理伤口。这一路上泷泽秀明一言不发,跟前几天总是笑容满面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其实,”泷泽秀明哑着喉咙终于说话了,“这个样子才是真的我。你想啊,一个不良少年老大,怎么可能不会和别人打架,怎么可能不会受伤。”
今井翼闷闷地回答:“我知道。”
“如果你怕我的话,我们可以不做朋友。”
今井翼不肯,他觉得泷泽秀明在轻视他:“你什么意思!我又不是那种只会根据成绩交朋友的变态。”
泷泽秀明抬起头:“你不怕我。”
今井翼往凳子里缩:“怕。”
“你这人很奇怪耶,怕我还要和我做朋友。”
今井翼不甘示弱,勉强挺直脖子,想到脖子上那个痕迹又缩了回去:“你也很奇怪耶,找我这种不会打架的人做朋友,还害得自己被别人揍。”
两个人看着对方,终于忍不住,一个笑得躺倒在床上,一个缩在凳子里笑得直不起腰。
既然两人之间没了心结,今井翼的洁癖症就是时候开始发作。他坐在凳子上,捧着膝盖,专家模样指点江山状,痛心疾首地看着这间单身公寓:“takiza,你家里怎么能这么脏。”
泷泽秀明坐在床尾:“大家不都是这样么?”
今井翼受不了了:“我家就不是这样。”
“这样啊。”泷泽秀明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我先去洗澡,你随便拿本杂志看吧。”
“喂!不要不听我说话啊你!”看着进浴室的泷泽秀明,今井翼又补充了一句,“小心伤口,不要碰到水。”
因为热水澡实在是太舒服了,泷泽秀明泡澡的时间比往常多了一些。当然,他是不可能承认自己泡澡时间长是因为外面有一个今井翼在。
刚才那个侵略性质的吻是他也前所未料的,看着那个又是惊恐又要装好汉的今井翼,他居然就产生了吻下去的念头。事实上,他的确也这么做了,在大脑还没做出判断之前,他就顺着自己的欲望吻了下去。
今井翼的皮肤不算白,大概因为老家靠近海边的缘故。吻下去的感觉却很不错,不像想象中的那样会很粗糙。今井翼的皮肤很光滑,皮肤下覆盖着适量的肌肉,他甚至可以闻到今井翼那些从毛孔了散发出来的朝气和青涩,让他不由自主地要更多。
源义经没有跟进来,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肯定在外面围着根本看不见他的今井翼打转。
把水擦干净就习惯性准备往外走的泷泽秀明想起了外面还有个今井翼,只好穿上T恤和运动短裤。
“你洗好啦。”今井翼正在和床上那堆衣服奋斗。
被简直得用焕然一新来形容的公寓shock到的泷泽秀明失语了。
今井翼把衣服全部扔进洗衣机里:“我看你一直没出来就帮你随便打扫一下。你都有洗衣机怎么就不洗衣服呢?”
这还叫随便打扫一下,根本就是大扫除。
泷泽秀明,失语状态继续中。
今井翼把零食袋和废纸全部扔进垃圾袋里,大煞风景地问了一句:“喂,你肚子不饿么?”
泷泽秀明总算找回自己的舌头:“你饿了?”
“刚才我打架了,当然饿了。”
泷泽秀明看着眼前一脸理所当然的今井翼,恨恨地想:呸,臭小子明明就拿着根铁棍在良田后脑勺上打了一次。我让你跑你还真跑了,要是你不回来我礼拜一回学校看我不打你屁股!
源义经从今井翼那边跑过来:“泷泽,快点去买点东西回来吃!”
泷泽秀明拿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我记得冰箱里还有点东西,你自己去拿吧。”
“哈哈,就等你这句话。”今井翼先去洗了手,乐颠颠地打开冰箱,下一秒就发出失望的声音:“怎么就只有牛肉和番茄啊。”
“我一般都吃泡面。”
“那种东西。”今井翼厌恶地皱起眉头和鼻子,白了眼泷泽秀明,“难怪长不高。”
“臭小子你说什么!”泷泽秀明乐呵呵地扣住今井翼的脖子。
今井翼哇哇乱叫着举起双手投降,他让泷泽秀明去吹头发,自己从冰箱里拿出仅有的食材,不肯用泡面,硬是被他从厨房上面的柜子里搜出一包面条,在厨房里忙开了。
泷泽秀明吹干头发,这边看看那里瞧瞧:“这还是我家么?”
源义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下面的今井翼,后者腰间还系了一条hello Kitty的围裙。
“静就是应该这样子的。”
泷泽秀明正好转到厨房不远处,听到源义经这声感慨,不由看向厨房。
好,好可爱。
泷泽秀明看着专注于切牛肉的今井翼,突然觉得这多像新婚夫妻呀。当然啦,如果身上只有一条围裙就更好了。
遭,遭了,又脑内了。
“喂,takiza,要准备吃了你去洗手间干什么!”
“洗脸!”
泷泽秀明拼命往脸上泼冷水:“好了,对方是小翼,是你的好朋友,不许这么下流的脑内,你不是源义经,不能这样子。”
“takiza,面煮好了。”
可,可是,小翼这样子真的好贤惠呀,低着嗓子叫人出去吃饭的小翼真的是太可爱了>\\\\\<
城南高中不良少年老大泷泽秀明又脑内了。
源义经羡慕地看着泷泽秀明大口大口把面连着番茄和牛肉一起往嘴巴里送:“泷泽,好时机,快点告白。”
泷泽秀明正吃得欢快,被源义经烦得差点没了胃口,想到这碗面是今井翼亲手做的,才能继续吃下去。
“泷泽,好机会,快点!”
泷泽秀明喝了口汤,挠挠下巴,就是开不了口。
源义经已经失去了耐心,他抽出武士刀,指着泷泽秀明:“你这个混蛋,快点告白!”
泷泽秀明眼一闭,牙一咬。算了,大不了被当成神经病,豁出去了!
“对了,小翼。你知道源义经和静御前么?”
今井翼抬起头,一根面条还有一小半在外面。他吱溜吱溜把面条吸进嘴里:“知道,怎么?”
泷泽秀明看着那根面条扭啊扭,钻啊钻,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两眼盯着那两片缓慢蠕动的嘴唇,上面还有着吃面时残留下来的面汤,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诱人的光泽。
泷泽秀明被这幅画面弄得口干舌燥,他舔舔嘴唇:“如果我说我是源义经的转世,你是静御前的转世,你觉得怎么样?”
今井翼连忙把嘴里的面条吞下去:“takiza,你又想说什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泷泽秀明摆摆手,“我就是这么突然想到问问你。你会不会觉得排斥或者很恶心。”
“恩。”今井翼放下筷子,摆出思想者的姿势。泷泽秀明大气也不敢喘,和源义经两个人脸贴脸,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今井翼。
“我觉得。”今井翼想了很久,抬起头来。
泷泽秀明看到他皱着眉头,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眼睛慢慢地失去焦点,鼻子没有办法呼吸,甚至连开口说话的本事都没有了。
拜托你,千万不要说出“泷泽你疯了吧”、“泷泽你又在说什么傻话”、“泷泽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做朋友”之类的话,我真的承受不了。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所以,请你千万不要说出那么绝情的话。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也是缘分吧。”
泷泽秀明的时间重新流动。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泷泽秀明说到这里停下来,他想不出一个适当的,又不会引起今井翼反感的词来。
“恩。”今井翼点点头,“也许我们这样子才第二次见面就成了好朋友,就是因为上辈子是恋人的关系吧。”
“太好了!”源义经最先反应过来,他舞着手里的武士刀,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用怒吼来表达现在的喜悦之情。
泷泽秀明再度被shock到。
难,难不成,小翼他对我有意思><
Yada!泷泽秀明把头埋进巴掌里,不能这么脑内小翼。
今井翼意识到说了一些暧昧的话,他不知道怎么补救,只能选择落荒而逃:“我要回去了。”
泷泽秀明终于肯把脸从手心里露出来了,他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了。”准备逃路的今井翼自然不肯让泷泽秀明送,“你好好养伤,我们周一学校见。”
来不及说出挽留的话,泷泽秀明只能站在门口对跑下楼梯的今井翼喊着:“路上小心。”
今井翼抱着枕头呆呆地看着挂在墙上的连体绵羊睡衣。
“今天takiza说他是源义经的转世,我是静御前的转世,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要不然周一告白吧,其实takiza这种算是告白吧?我总应该给一点回应啊。”
“今天takiza亲我的时候我都快不能呼吸了,他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衣粉。”
“今天的可丽饼和意大利面很好吃,takiza不愧是对美食有研究的人。如果和takiza交往的话,一定能吃到更多美食。”
“决定了!周一就和takiza去说!”
今井翼跑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掏出信封,又拿出前几天买来的金色颜料,把信封细致地涂上一层金色。
今井翼看着眼前的成果,猫眼弯弯:“买不到金色颜料,就只能这样了,希望takiza会喜欢。”
看着眼前的成果,今井翼突然想到:“为什么我是静御前不是源义经!”
泷泽秀明看着今井翼吃过面的那只碗,源义经站在一边一起看。
“我,我今天居然说出来了。”
源义经点头肯定:“你做的很好,泷泽。”
“小翼会不会把我当疯子啊。”
泷泽秀明想到今井翼决然地转头,对他说:“泷泽,没想到你成绩差就算了,脑子居然还是坏的,我看我们还是绝交吧。”就一阵难过,好不容易才能和这么萌的人交往,啊,不对,是做朋友。
“他不是说了这是缘分么?”源义经不以为然,“不愧是静的转世,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接受我的。”
泷泽秀明有气无力看了眼源义经:“就算交往的话,也是和我吧。”
源义经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问题,独占欲强烈的他立刻不同意:“不行!静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泷泽秀明一拍桌子:“他是今井翼!不是什么静御前!”
源义经根本听不进去:“臭小子,你要是敢再碰他一根汗毛,我就杀了你!”
“我怕你啊!”
“哼哼哼哼。”源义经突然阴测测地笑出来,“差点忘记了,你的魂魄还在我这里,你下次见到静就告白,然后就把身体给我,我就可以和静在一起了。”
“你别做梦了!”泷泽秀明拿起碗向源义经砸过去,碗穿过源义经的身体,砸到墙上,四分五裂。
源义经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异常愤怒和执着的泷泽秀明,淡淡地说:“泷泽,你斗不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