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永今夕（白）

那狗气得一爪子揪了那白兔身上一撮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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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啊扯了不就变秃了么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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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Z今天会来么。。

端熹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这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大雪已是不停歇地下了好几日，整个北边笠水郡都是雪白一片，惟独除了夭谷。

胧月拿了几个软垫铺在廊下，放好了棋盘，摆上两个白玉燕茶盏，一个是清淡的梅山茶，一个则是苦涩回甘的泽梦茶。

“所以我说……也差不多该搬出夭谷了。”笠王一身淡青色的锦衣，显得人比起以前庄重沉稳了不少，只是那眉目之间还是含着轻佻的笑，眼生横波。

身后跟着的人沉默着，一身黑衣无趣而冷漠，自顾自跪坐在软垫上，一付心不在焉的模样。

笠王拿起茶盏抿了一口，对着胧月道，“你们也该是住腻了吧？四季如春好是好，却也少了不少雪中玩耍的乐趣呐。”

樱井执起黑棋，沉吟一下，放在了棋盘上，清脆的一声。

笠王看着樱井微微垂下的睫毛和冷硬的表情，轻轻叹口气，也不再说话，摆弄着手上的棋子。

微风和煦，温暖的春日午后安静宁和，四方的棋盘上黑白两方却是厮杀激烈，硝烟弥漫。

跪坐在一边沏茶的胧月看着棋盘上的局势，不由得轻蹙柳眉，望了一眼樱井翔。那人的神情如常，然后手下的白子却是被步步紧逼，失了方寸。末了，笠王轻轻落下一子，“难得赢了太子殿下呐，承让。”

语调是轻松而愉快的，一双凤目里却是没有丝毫的笑意。

胧月暗暗叹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帕子，不安地看着笠王的表情。

笠王见樱井依然没有什么反应，眼里一瞬掠过乌云般的阴沉，随后又笑出来，“罢了……想来最近沐王的动静让你也累着了。”

听见这句话樱井稍稍抬眼望了笠王一下，随即又低下头去，陷入沉思。

近一年来，沐王在藩地勤修水利，疏通运河，整治贪官污吏，死气沉沉的南方竟然渐渐清明起来，而且江南原本就是富饶水乡，潜在的危险在慢慢滋长，不得不防。

只是想不通，这样的改变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莫要再拧眉了……”

眉头触碰到那个人的手，樱井猛然一惊，本能地挥开了笠王的手指。

“啪！”

胧月心里一惊，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准备随时去拉自己那没事就爱动手动脚的主子。

笠王揉了揉被打的有些发红的手腕，“还记仇呢……”

樱井剜了他一眼，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罢了，反正今儿你也没心思。”

笠王整了整衣襟站起身，“如今你的功力已约恢复五成……什么时候若想杀了我，本王自也是奉陪的。只是杀了本王，你能得回相叶么？”

笠王深深望了他一眼，话语中像是有了些苦味，“你的考虑思量，相叶可是完全不知道的……哪怕那时我不胁迫你，你也不会留下相叶的罢……机关被拆被付之一炬的夭谷，在江湖上的敌人可是不计其数，那些被夭谷杀了的人，他们的儿女亲眷，可是想方设法要杀你，若是知晓你与相叶的关系，自然也不会放过相叶……若不是现在笠军驻扎进来，他们总归有所顾忌，你怕已是一堆白骨了。所以……”

笠王顿了顿，看向樱井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所以我毁了夭谷，要你无处可去，除非我身边。”

疯了，真是疯了……

樱井翔咬着牙，手里捏着的棋子都被捏的粉碎。

“就算你内力全部恢复了，你也不会杀了我的。你知道你要什么，樱井翔， 我们是一类人……哈哈哈哈哈……”笠王摇着扇子大步，仰头大笑而去，留了樱井翔，恼怒得脸色苍白，薄唇轻颤，哗地一下掀翻了棋盘。

端熹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昀庄的桂花楼楼主相叶雅纪，行冠礼。昀翳同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昀庄外摆了丰盛的流水席，从外地赶来昀庄分一杯羹凑个热闹的外乡人亦是络绎不绝，就连湘水楼都是被挤得满满当当。有幸去观了礼的，喝着茶跷着腿，对着周围的人说得唾沫星子横飞。

“昀庄的小公子呐，那真是叫一个俊俏，眼是眼，鼻是鼻的……”

“还能长三个眼睛两个鼻子不成！”不知道有谁这么大声说着。

“哈哈哈……”众人都哄笑起来，说话的人老脸一红，气得要走，又被人拦下来，嘻嘻哈哈说了两句，这才又继续说起来。

“那衣裳呐，那料子，啧啧，都是闾山上千年桑叶养的蚕吐出来的丝织成的……人一动，衣也动，云端上飘着似的，仙人似的呐！但是啊……宴会上不知道哪家的小丫头泼了小公子一身的果酒！还把手上捧着的瓜子都洒了！哎哟，活生生糟蹋了这身好衣服！”

围着的众人不由得都皱眉哀叹一声，说话的人顿了顿，故作神秘道，“你道后来怎的了……小公子一下子！！”

众人都倒抽口冷气，紧张地替那小女孩捏了把冷汗。

说话那人又笑嘻嘻地道，“……把那小丫头抱起来了……”

“什么嘛！吓死人了你……我就说小公子那么温柔的人，不会和小孩子计较的……”

“就是就是……”

众人齐声附和着的时候，未留意到人群中有一个人静悄悄地离开了。

“公子累了吧，早些歇着吧。”

相叶坐在书桌前，一边啃着手指一边翻阅着堆起来的文书，随口应了一声。

雨歌铺好了床，点了安眠的和旋香，转身看着相叶还黏在书桌前不肯动，走过去一把抽了相叶正在看的文书，相叶急忙伸手去抓，失败地趴在了桌上。

“公子，二宫公子怎么吩咐的公子也听到了，请别让雨歌难做了。”

“打断我的狗腿嘛……”相叶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看着真的有些愠怒的雨歌，咳嗽一声，装出很乖的表情道，“今时不同往日，一年下来我功力大增啊大增！”相叶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打了几拳，见雨歌还是那副模样，又立刻换了可怜的表情，“我……我去睡了……”

雨歌拿相叶没办法，轻叹口气道，“公子勤奋是好事，只是也别太累着了……毕竟一年前……”

“都过去了，”相叶有些冷淡地打断雨歌的话，“那是我活该。”

月色清冷，整个昀庄被大雪覆盖着，映着月华更是冷到了心里。静静站在屋外的樱井听见相叶的话，觉得心里什么地方还是被狠狠地刺了一下，无力地靠在墙上，深深叹息一声。望着手里的小盒子，轻轻打开，一个身穿黑衣的小人，有些眉目狰狞，却是一看便知是谁。

“歇息了。”

“雨歌告退。”

吱呀一声，有什么人提着灯笼走出了屋。望着漆黑一片的桂花楼，樱井在雪地里沉默着站了许久，最后还是踩着雪，一脚深一脚浅地离去了。

“雨歌真是……非要从踩着雪走做什么呢……”听着窗外咯吱咯吱的踩雪声，相叶咕哝一声，眨巴着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慢撑起身体，向放着香炉的小台子摸去，打开后面的暗格，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什么东西。

相叶重新倒回床上，对着澄明清亮的月光，看着手里的玩意。飞扬的眉，黑色的眼眸，冷硬的表情，死板的黑衣，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樱井翔。

相叶看着那泥人，浅红色的瞳眸里，七分想念三分悲哀，合了羽睫，丰盈的唇几乎就要吻上它。

“想要亲的话，亲我就好了。”

…………
…………

“你可是怪我……害你失了夭谷……”

“……是。”

相叶猛地睁开眼，杏眼里都是血般的暗红，抓着泥人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像是碰着毒蛇一般甩到了一边，眼里涌起了十分的恨意。

blx 碎了一地

太纠结了啊啊啊

太虐心了TATATAT

这两个人啊啊啊啊啊。。。

端熹二年十二月十八日。

岁月的车辙一点点碾过去，斗转星移，瞬息万变，而天下之态，却是呈僵持之势。端王有意打击沐王，然而数次明里暗里的刺杀和陷害都未果。整天就知奢侈享乐的沐王背后有其他势力的支撑，只有这点是清楚，其他的一无所知。

樱井翔有些烦躁地蹙了眉，推了写得密密麻麻的文书到一边。瞥见墙上挂着的龙泉剑，起身抽出，足尖一旋，一个跃身到了外面，剑锋凌厉，身姿如龙腾鱼跃，纯黑的修身锦衣上银丝缀着大朵的花，舞动之间，仿佛暗夜中莲花绽放，又如梨花坠落，狠戾刚强的剑气中又有柔韧之道，一时间宝剑龙吟，落樱纷飞，堪称绝景。

胧月端着午膳跟在笠王身后，前面的人突然顿住脚步，她差点将手上食盘都打翻在地。探头望去，那忍着屈辱寄人篱下的，昔日的太子殿下，曾经的夭之主，金色耀阳下衣袂翻飞，手中的龙泉剑如毒蛇吐信，又似蛟龙潜海，一身的凛然杀气让人不寒而栗，却又为之赞叹钦佩。

似乎是察觉到他们，樱井翔停了舞剑，看着胧月勾着脑袋看得聚精会神，不由得微微笑了笑。

笠王轻叹一声，“太子殿下如今对你可是比对本王温柔多了……”

胧月面颊微烫，却也不在意，“王爷您又说笑了，太子殿下为人本就温柔，对谁多对谁少，那可就因人而异，因事而异了。”

笠王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低低骂了句死丫头，摇着扇子殷勤地迎了上去，“渴了吧，刚冰镇的绿豆汤，爽口的很。”

樱井点点头，两人坐到庭院里的石桌前，樱井也真是渴了，端着碗直往嘴里灌。

“别那么急……要是呛着了……”话音未落，樱井捂着嘴大力咳嗽起来，难受得弯下了腰，脸憋得通红，眼泪都要咳出来的模样。

胧月赶紧轻轻拍了他的背脊，樱井尴尬地直起身子，摆摆手示意自己无大碍。笠王递来了条干净的帕子，柔声道，“让你别那么急的……”

樱井犹豫了一下，接过帕子拭了下嘴角，对面的人像是重石落地般松了口气，胧月也不由得弯了嘴角。

自那天之后已是近两月，这位看起来对笠王脸冷心冷的太子殿下，虽然不能言语，同自家那个王爷在对于整个局势的把握，还有官员的升迁贬谪上倒是很投机，经营民生上亦是想法相似。王爷自那事之后也是收敛了不少，处处小心着，白天怕热了晚上怕凉了，闲了怕无聊忙了怕累着，好端端的王爷，降尊纡贵，甚至是腆着脸，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也不在少数……两年过去这太子总算是肯搭理了，时间果然是了不得的东西。而总是一身戾气的夭之主，竟也渐渐收了骇人的杀意，总是冷硬的表情亦是如冰融一般，笑的时候多起来了，闲暇时候坐在廊下品茗赏花，甚至还会被丫头们打趣的话逗到笑得前仰后合，眼睛弯成弦月的样子，露出白白的牙齿，整个人都温和起来。

胧月看着笠王笑起来的眉眼，心底却依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笠王从怀中掏出一份密信，当着樱井的面拆了火漆，迅速看了一眼，纤长的手指叩着平滑的大理石桌，“沐王那个老狐狸果然开始编军了……”

樱井蹙了蹙眉头，接过信看了一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真是不知道老狐狸找来的好帮手……”笠王带着赞赏地感慨一声，随即又很自作多情地道，“不过谁都没本王的太子殿下好。”

樱井翔已经相当习惯地当做自己没听见那句话，只是更加在意沐王背后力挽狂澜的那只手，到底是何方神圣的。

晚风习习，樱井闲来无事，沐着如水月华打马而去。

夜晚的回香楼依然是人声鼎沸，喧哗热闹，大红的灯笼映着酒旗招展，还未走进门槛，已是香味扑鼻。

“哎哟，公子您可来了！”跑堂的小二看见樱井，喜上眉梢地过来替樱井牵了马。

樱井微微一笑，把缰绳给了小二，刚走进大门，那掌柜的就颠颠地跑了过来，一把扯了樱井到角落里。樱井一脸莫名，只见那大白脸的胖掌柜涨红了脸，搓着手支支吾吾道，“那个，公子啊……今儿啊真是不巧……有两位客官来了这儿，点名要二楼最里面的雅间，也要凌羽姑娘去，那厢房本来是一直给公子留着的……但、但是那客官一出手就是一锭金子呐……而且面生的很，我又怕万一是个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就……”

樱井恍然地点点头，拍了拍掌柜因为紧张而僵硬了的肩膀，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又指了指外面，想要就此告辞。

——每次来回香楼，也只是想坐在相同的位置，看相同的风景，听同样的歌，想曾经的人而已。

既然有贵客在，那今儿便罢了。樱井牵着马走了几步，望着二楼的人影，凌羽的歌声在嘈杂声中依旧清亮的依稀可闻。

不知为何，心里隐隐一动，樱井不由得驻足，望着那墙上的人影看了许久，忽得放开缰绳，转身奔进回香楼里。胖掌柜见樱井又急急折了回来，着急地跟在后面嚷嚷，“公子！公子！哎哟喂……公子你……”端着菜的小二看着樱井，惊慌避开，一盘菜淋在掌柜的头上，气得掌柜直跳脚。

樱井飞奔上楼，一间，两间，三间……

就要到最后一间时，忽得那门打开，一个白衣男子走了出来，尖着嗓子道，“相叶雅纪你给我等着！”

樱井猛地顿住脚步，骂骂咧咧擦着自己衣裳上酒渍的二宫和也，抬起头，同樱井打了个照面。

“樱井翔……”

樱井想了想，咬咬牙上前走去，想要绕过二宫。

“等等，”二宫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变得低沉，“事到如今，你还要纠缠下去么？”

樱井的胸膛起伏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瞬间就觉得相叶仿佛还是当年的相叶，同他一起坐在这里，喝酒谈天，笑得如满池花开。然而，他却忘记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但是相叶还记得不是么……既然会执意要这个厢房，是不是也是同自己一般的心意……

如果他在这里带走相叶，凭自己如今的功力对付笠王也并非没有胜算，但是这样的话又势必成为逃犯之身，浪迹天涯。

到底该如何是好……樱井还在犹豫之间，只听二宫继续道，“你以为你年年来昀庄陪相叶过生日无人知晓么？龙泉剑的天龙之气既然能破昀庄的结界，自然也是遮盖不了的。相叶在昀庄过得有多好你也见着了，何必再去给他添不痛快。”

樱井一愣，回想起每次去见他的情形，相叶在昀庄，的确过得很好……

怔忡之间，吱呀一声门被拉开，熟悉的声音响起，“和也……”

樱井看着相叶，一年不见，竟是长高了些，依然是单薄的身子，浅红色的瞳眸，漂亮的眉眼之间却是多了几分英气。

相叶呆了一瞬，随即眸色暗沉，一言不发地拉了二宫的袖子扯回屋里，就要阖上门时，樱井本能地去拉了下相叶的手腕，相叶却像是被火灼烧了一般。

“别碰我！”

樱井被相叶这猛地一挥手，竟是倒退了几步才站稳。三年没在相叶身边，他的内力已精进到如此地步……

相叶微微喘息着，暗血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抿了抿唇，想要说什么的样子，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发着抖。

过了半晌，相叶才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来。

“滚。”

这是。。要虐到什么时候啊。。

已经心痛得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