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k] 求而不得（长篇，古，宫廷，多cp乱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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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回营后，皇上的赏赐很快就下来了。

玉如意一柄，金锞子两枚，如果不是龟梨品阶不高，这赏赐只怕翻着番儿的还要往上走。西冈谢过圣恩后，便留公公吃饭，那公公笑嘻嘻道：“不敢叨扰将军，在下还带着桐谷常在的一句吩咐，想着要回去复命呢——”

“桐谷常在问将军：此处山川秀美，险峰多俊。请问有什么地方适合观夜景，赏月色？”

西冈想了想，便答道：“要说此处最美之景色，莫过于断崖残月。只是最好的时分却在三更往后，只怕常在与皇上早已宿下，不便前往。”

公公细细记下后，便笑道：“我只管传话，可不知道常在有没有这闲情逸致去观月。只是那险峰今儿才出了事儿，只怕常在就算识得路，也不敢再走一遍了吧。”

“正是。”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后，公公便回去复命了。西冈换过衣裳，食过夜食，又坐在灯下看了好一阵子的兵书。等到二更过半，他便重新换过一身黑色短打，展开轻功，向着那断崖飞奔而去。

西冈因奔得快了，不过三炷香的功夫便已到断崖，只见一轮残月当空，星野四布，果然十分得趣。而且此处草木繁多，又有星星点点的萤火虫点缀其中，煞是好看。西冈看着有趣，便逮了一些，装在一个九转鎏金蝈蝈笼里，如同小灯笼一样闪闪发光。

又过了些时候，西冈举目望去，果然看见来路上一个身影纤纤行来。

“和也！”

西冈看得分明，立刻迎了上去。龟梨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才紧张道：“刚君可有检查过四野？”

“我都看过了，无事。”

龟梨放下心来，再一抬头，看见月色下西冈一双眼睛如星辰般闪亮，心下越发惴惴不安，只得说“我们到林子里说话吧”，于是两人又进了林子。这时候，西冈却幽幽地叹出一口气来。

“只可惜，这么好的夜景却是不能看了。”

龟梨低着头，看不出他心中想什么，只是露出雪白一截的颈项，纤长优雅。西冈见后，忍不住伸出手去在他后颈处抚了一下，龟梨却如同触电般身子一抖。西冈立刻缩手，心中顿时说不出的难受。

龟梨回过头来，喏喏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低声道：“抱歉，我只是心中紧张，一时过激了。”

西冈摇摇头，示意无碍。然后他解下腰上挂着的九转鎏金蝈蝈笼，递给他。

“这个，刚逮的，送给你。”

龟梨意义不明地接了过去，看了一会儿，又打开盖子看了看里面，眼圈儿顿时就红了。他默然良久，才抬起头勉强笑道：“这么贵重的物件里却装了这么低贱的东西，刚君实在太看得起萤火虫了。”

“只要你不嫌它低贱，它就配得上这笼子。”

龟梨握住那笼子许久，才又轻轻说道：“我虽然也喜欢萤火虫，但还是喜欢看它们自由飞舞着的样子。这么装在笼子里，总替它们委屈。”

“本来就送给你的，你拿主意好了。”

龟梨望着西冈，询问道：“不然，一起放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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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便由西冈拿着笼子，龟梨揭开笼盖，不一会儿，那些萤火虫便三三两两的飞出来，围绕着两人高高低低的盘旋着，不肯离去。此处月光本已朦胧，但有着萤火般点滴光芒，那青衫长袖，都仿佛有了生命似的盈盈波动，隐隐光华，煞是美丽。那些火萤又盘桓了片刻，这才渐渐散了。

龟梨终叹了一口气，听不出是欢喜还是感伤。

西冈望着林子深处，似漫不经心又似深谋远虑：“和也，你什么时候才肯放了你自己？”

龟梨身子一震，随即低下头去。

过了半晌，他才幽幽道：“不是谁要囚着我，而是我自己选好了。”

“选好了？”西冈转过身去，直面他道，“你是说你自己选了后宫？那种地方适合你吗？别告诉我你是那种攀权结贵的人。”

龟梨依然低着头，安安静静道：“我也不喜欢后宫，更不喜欢那后面的泥潭。可是皇上他……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说要我，又用轿子把我从皇宫正门迎了进去……”

“我原本以为他冷面冷心，是个不能长情的人，所以也就淡了自己的一颗心。可是他居然逆天而行也要将我留在身边，我……不可以负他……”

西冈忍不住道：“他怎么做是他的事情，你怎么想才是你的事情。”

“将军。”

龟梨抬起头来，他的眼睛里一片平静。

“和也此生，只求一个人能够真真心心对我，也就够了。他在那个位置上，能做成这样，我真的别无所求了。”

西冈站在他面前，泪光晶莹：“可是，这里也有一个人真真心心的对你啊。”

“可是我先遇到他了。”

“不。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比任何人，都早的，遇到了你。”

龟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而后，他长叹一声道：“可是，我们却彼此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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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冈只觉得胸口那个地方真是痛得紧了，就算在一场恶战中身负数伤也没这么痛过。眼前的这个人，他曾经失去过一次，失落过一次，而后又找回了，现在才得知，原来这是准备着让他再失去第二次。

见西冈长久不语，龟梨便想他是不是已经默认了这样的结果，于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酒囊，递给西冈道：“刚君，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就算最后的赏月色，共邀酒，你……陪我喝一杯吧。”

西冈默默地接过来，打开盖子猛灌了一口，顿时呛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居然带了这么烈的酒？”

龟梨刚才还十分感伤，看到西冈飙泪的样子顿时笑得直不起腰来：“和也本来以为，将军喜欢喝这种地道的草原烈酒。”

“我原本以为你不可以。”

“不，我可以的。”

龟梨一把抢过酒囊，也给自己灌了一大口，也呛得眼泪都出来了，但是他却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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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想做真男儿，我便陪你豪爽这一回。

横竖也想大哭一场，就当是酒烈身醉。

后来，两人仿佛挣着要比对方更勇猛一些似的，喝得越来越快。待酒过三轮以后，西冈拿起酒囊正要往嘴里塞，龟梨扑过去一把抢过。

“最后这酒，要祭天地的。”

龟梨歪歪倒倒的，也不十分站得住，在西冈身上滚过一圈后便一把推开，要把那酒囊里的酒洒在地上。西冈胸中气血翻涌，忽然伸出手去一把从后抱住，就此不动了。

“和也，和也，让我最后再抱抱你，好么？”

龟梨身子僵了一阵子，便渐渐放松了。

西冈双手越收越紧。而后，他埋着头，在龟梨的肩头衣裳留下了一小滩水渍。

而龟梨则一直站着不动，用全身的力量，去托住他压在自己肩头的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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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君，你……还能叫我一声和君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一些沙哑，不知道是酒伤的，还是别的缘故。

“因为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也是我命中的贵人。”

“……”

“……和君……”

龟梨抬起眼睛，透过重重树叶望着那轮明月。他想他是记住了，此情，此景，此时的最后一声和君。

而后，他忽然撤出身去，走开几步后，然后回身，鞠躬，头碰着膝盖。

“谢谢你，刚君。”

停顿片刻后他直起身子，将那烈酒依数倒在地上，一边倒一边说——

“从今而后，但求相忘于江湖，老死不相再往来。”

“和也！！！！”

西冈目呲俱裂，立刻便是要上前，而龟梨反应迅速，也是同时飘后数尺，继续将那酒倒完后，才抬头，淡淡笑道：“契约已成。今后，我就是桐谷常在，而你是镇国将军了。”

西冈跪倒在地，抓着那被酒浸湿的沙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龟梨则转过身去，以一种断绝、坚定的态度，一步一步从那人的视线中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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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梨和也，你可以的。你真的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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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梨微微仰着头，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了下去。那些萤火虫还在林间飞舞着，间或有清冷的月光星辉落下，一片银白光芒。夜风凄冷，龟梨一张小小的面孔整个埋在乱发之下，看不真切。只有些许时候，风过面颊，月照星眸，才能看见他早已是泪痕满布，洒落青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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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大帐内。

木村默然听完探子送回来的消息，过了半晌，才长叹道：“西冈将军与桐谷常在有些过往，朕也是知道的。既然他们自己愿意了结，那朕也就详装不知，只当是过去了。”

“是。”

“从今而后，你不用在西冈将军处当差，回大内吧。”

“遵旨。”

“常在呢？他可是回来了？”

“已回大帐，似乎是睡下了。”

“嗯。你去罢。不可惊动别人。”

木村辞退了大内密探后，自己则是在帐中坐了良久，直到天蒙蒙亮了，这才缓步出帐，移至龟梨帐内。此刻朝光初露，他脸上还有隐约的泪痕。木村看了一阵子，便伸出手去，和他放在被外的手握在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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