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TL发表于:2010/12/19 9:17:00
没有一个月也有半个月了,LZ能不能先扔点上来
182yi发表于:2010/12/22 11:53:00
183= =发表于:2010/12/22 12:13:00
看到又飘到第一页我还以为更了呢TAT
LZ,这都22号了,能算月底了不??
我真的不是催文,就是无比想念LZ大人而已!!!
184617个养狐者发表于:2010/12/22 13:39:00
表示圣诞那天就好了..嗯,还有三天而已...
好了,我继续逃下去....
185三天倒计时发表于:2010/12/22 13:51:00
186617个养狐者发表于:2010/12/23 14:06:00
十三、这真的不是什么前世今生的桥段(上)
千叶。其实这不过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地名,只是当二宫和也柔声念出来的时候,竟不自觉地红了眼眶。明明已经是冬天了,这里却依旧阳光明媚,脱了大衣也不会显得冷。这里就是相叶雅纪的家乡,也是某个松本家的男人最后呆过的地方……
二宫和也眯着眼抬头望天,这里的天似乎比东京要更蓝一些,因为云不多的原因更为开阔。是啊,当年那个男人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也对自己说若是老的时候来定居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只是,没有等得及老去,那人却永远的葬在了这儿。许多记忆,随着熟悉的景色变得清晰可见,恍惚又重新回到了当时似的。那一年二宫和也还没有名字,他仅是一只在山林里疯跑的狐狸,和一只笨却执拗的大狗终日打混。一个少年来到他面前,问他是不是这个山里最强的妖怪,他得意洋洋地捂着大狗的嘴点头,少年说想要他当自己的守护兽,二宫和也倒没有拒绝只是承诺若是有一日少年能执掌松本家便答应出山。他知道,这个浑身像从泥里过滚一轮的少年是松本家的末子,在家规严谨的松本家这一世都别想坐上族长之位。但是,六年以后他在山上远远的看着松本家继任族长典礼上那个意气风发的人时才知道自己当年的一句话或许会困自己一生。如约,松本家的族长带着族人找到了他,少年时的稚气已经全然不见,反倒眉宇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只是见到他时一笑,眼神仍如当年。
二宫和也永远记得,一句“我是来履行约定的”之后那人蹲下身来摸了摸他的毛发,然后说“你就叫Ninomiya kazunari好不好,我想了几年才想到这个名字,以后我就叫你kazunari了。”妖本是没有名字的,因为不需要像人一般用一个固定的身份在这个世上活着,也就不需要所谓的姓名。但是他没有料到,即使多了百年现在他仍以这个名字活着,甚至有时候怀疑那个人只是恰好叫对了,而他与生俱来便拥有这个名。
在松本家的纪念其实二宫和也过得很快活,作为族长的守护兽受到供奉。松本家的小子已经越发成熟了,私底下却依旧喜欢把他抱在怀里用胡须蹭他的毛发。他其实是知道的,这些年这个人是怎么过来的。为了执掌本家苦修五年,继而周旋在各旁支之间得到支撑,最后甚至把不中用却因长幼排序而得到继承权的哥哥逼得退位。这样一个人不该是一身煞气么?却为什么总能不厌其烦地唤着“kazunari”朝他笑,对他唠叨一些常人家的琐碎事……
四年后,也正是松本家一系旁支惹怒大野家的那一年。大野海一次杀光了松本家十二口人,并且放出话来要灭松本一家满门。二宫和也原本以为松本家的小子会召集族人上千叶趁机铲除大野家,巩固本家势力。没想到这人一反常态,力排众议,一人孤身去了千叶。二宫和也本不想掺和,但最后还是追了上去,追到千叶他正闲适地躺在油菜花丛中,看见二宫和也却没有说什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一人一狐呆了一会,他便起身说要去海边,二宫和也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跟在身后。那时候,他嘴里叼着根枯草,双手负在背后,说不出的轻松惬意。也许,从走进千叶起便没准备再回去。
头有些痛了,二宫和也一抬眼才发现自己又走回了相叶雅纪家的中餐馆。
“这不是Masaki带回来的那个小子吗?Masaki刚才还在找你。”二宫和也看了一眼,和他说话的男人似乎在哪见过,却想也想不起来。但是,他仍是笑了看着对方点头,然后转进了中餐馆。
相叶雅纪一个人趴在角落的餐桌上,无聊地玩着筷子。二宫和也刚走过去,就精神抖擞地折腾起来。
“Nino,你去哪玩了也不带我。”
二宫和也想这明明是你的家怎么像是我反客为主了似的,他笑了笑却没有说话。其实倒不是刻意甩开相叶雅纪,只是这人刚一回来就被湮没在远近邻居的热情中,抽不开身。二宫和也可不想和一个全身挂着各种特产的相叶雅纪走出这个门。
“你身上的那些东西呢?”相叶雅纪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了,只穿了件浅灰色的夹克搭着颜色艳丽的裤子,虽然扎眼却也还清爽。
“丢房里去了,我妈说我再不把他们赶出去就把我扫地出门。”相叶雅纪偷指了指在远处忙碌的老板娘,吐了吐舌头。
其实,相叶雅纪和他的母亲不大像。这是二宫和也的第一感觉,说不清原因却总能隐约觉出来和普通母子有些不同。刚在外面他也听到些传闻,说是相叶雅纪念小时候曾经失踪过,老板娘找了很多年最后只能放弃。而后,有一天这个失散多年的儿子又健康元气的回来了,并且生得一副好模样让周围的邻居见着都很喜欢。自此,相叶雅纪的中餐馆也越发热闹了,总能听到这对母子打闹的声音。直到后来相叶雅纪去了东京,这一次是第一次回家。失踪的那几年去了哪如何生活没有人问过,也没有人忍心提起,大家只是尽可能的宠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
这个故事里,没有大野智的存在,似乎所有人都忘了相叶雅纪应该是在千叶认识的大野智然后两人一起去的东京。二宫和也觉得奇怪,却也瞧不出什么端倪。此时,相叶雅纪拉着二宫和也溜进了自家酿酒的地窖,偷出据说是他妈准备留到他结婚再拆的酒。二宫和也其实并不好酒,那股味道不说多无法忍受,却也并没法让他沉迷。松本润家里有很多酒,而且多不便宜。明明不过是个小厨子,生活却诸多讲究。二宫和也望着正在努力揭开酒坛泥封的相叶雅纪,思绪已经飘得很远了。
酒香漫溢了出来,夹杂着淡淡的桂花味。这一闻,让相叶雅纪想起自己初来这个家时老板娘也是暖了一壶这样的酒递到他手里,然后他的身体便渐渐的不再发抖了。那,还是很久以前的事,久到恍如隔世。大野智一直住着一间风一大便会把屋顶刮走,雨一下便要盲目的找水盆接的破屋子。那段时间相叶雅纪还不能下床,大野智便终日把他背在身后。开着小船去海上补鱼,或者是去各个餐馆卖鱼,从来不曾说过一个“累”字。夏日的千叶一下雨便让人觉得凉,相叶雅纪身上只裹着大野智家唯一的毛毯,一到夜里便冻得发抖。那天傍晚他们去相叶家的中餐馆交鱼,因为数目太多不好点算于是大野智把相叶雅纪放到屋檐下自己蹲在雨里仔细地数着鱼的数目。那时候老板娘看到了冷得嘴唇发紫的相叶雅纪,于是温了一壶自家的桂花酒端了过来。这年轻人的眉目有几分像自己失踪的孩子,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后来,大野智把人留了下来,自己仍过着渔民的生活。再后来那条小人鱼欢乐地告诉他自己有名字了,叫做相叶雅纪。
二宫和也发现相叶雅纪在出神,于是轻轻推了一把,让相叶雅纪差点就抱着酒坛一头栽进了草丛里。
“喂……”相叶雅纪好不容易站住了脚。
“你再在这磨蹭,你妈就追出来了。”
“也对,我们赶紧走。”一说完,相叶雅纪就握住了二宫和也的手。
被人这样拽着往前跑的时候,二宫和也有些恍惚。松本家的小子以前也总喜欢不说一声便拽着他跑,手握得死死的,挣也挣不脱。在千叶的海边,他问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决定救一条自己钻进网然后被莫名其妙杀死的人鱼,问难道不该为自己的族人讨回公道。那个人笑着说:“kazunari,你越来越像一个人类了。”有一句话,当时那个人没有说出来,二宫和也是在很久以后抚摩着一具冰冷的尸体时才感应到。
——如果我的守护兽遭到那样的对待,也许我会变得更加疯狂——
这是松本家的小子脑中留下的最后一点信息,也因为这个信息才让二宫和也坚定地在没有本家同意之下与大野签定协议。他并不畏惧一条人鱼,更不畏惧海上的巫师,他畏惧的不过是那个人的一点心意罢了。
谁和谁的过去,谁和谁的回忆,以往不曾有的交集在这一天,这一个地点忽然微妙的重合了。只是他们并不知道,也未在意。自己心底的秘密,就让它永远埋藏在心底吧!
?
十三、这真的不是什么前世今生的桥段(下)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各有不同,互相信赖互相依靠或者是一力保护不愿伤害。不同的表达方式或许并不能说明关系的远近,只不过心中所衡量的这个恰如其分的相处模式罢了。
大野智打了个喷嚏,嗯……以上当然与他无关。他现在漂在海上,能确定的却只有这么一点。刚打了个瞌睡,再醒时发现已经夜幕下垂了。而方向这个东西,早已经丢到了梦里。夜风总会有些冷的,他身边也没个能御寒的装备,摸了半天好不容易把手机翻出来,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打哪个号码。
然而,因为他是大野智,在海上总有十足运气的大野智。如同他遇上条人鱼也能拐回家,被怪物拽下海也能奇迹地脱险。现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艘船只。在雾气中朝着他的方向航行,就像专门来迎接似的。
好吧,其实和专门迎接也没多大区别,因为船上的人……是樱井翔。大野智歪着头,眉心挤成了一团,呆呆地望着靠近他船的人。其实他们原本确实是约好了今天一起出海,但樱井翔临时有通告便取消了出海计划。谁知道大野智仍一个人来了,并且一天也没接过电话。樱井翔下了通告立刻租了艘船赶了过来,在平常大野智常呆的地方找了一圈也没见人,正着急着远远便从望远镜里看到了这艘整个海上独一无二的船。
“你工作做完了?”大野智语气如常,倒像忘了自己刚才还是个在海上失去方向的人,现在有人来救援应该激动感谢才是。
“结束了。”樱井翔上回答,大野智才“哦”了一声慢慢舒展了眉头。但是一旦放松,睡意又涌了上来。他摇了摇头,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你……还不回去吗?”樱井翔问。
“我饿了。”大野智答非所问,这让樱井翔笑了出来。
“我给你带了咖喱,应该还热着,你等会。”说完转身走进了船舱拿出一个大号的保温瓶和一个便当盒,然后跳到了大野智的船上,又扬扬手让顾来的人把自己刚坐的船开走。其实,会想到工作结束后来找人也是因为担心大野智又一大清早的出海直到晚上都不吃不喝,于是让助理弄好了咖喱想着带过来。却没想到时间耽搁久了,现在打开便当盒才发现米饭已经有些凉了。
大野智却不介意,他盘腿坐在甲板上扭开保温瓶的盖子将咖喱倒进米饭里。然后将樱井翔递过来的勺子挪到嘴边舔了舔,便开始大口的吃起来。
回去的时候大野智裹着樱井翔的外套缩在角落,而樱井翔虽然说得信誓旦旦但是其实上一次开船已经是好几年以前的事了,于是他正对着大大小小的按键眼花缭乱,苦恼着现在打电话向个什么人求救会不会才是靠谱的方法。
于是,好不容易回到岸上,明明是寒风彻骨的天樱井翔却已经一头大汗了。大野智迷迷糊糊睁了眼,把外套又还了回来。
“很晚了,你回去吧!”
大野智这句“你回去吧”即是说自己并未打算和樱井翔一起离开,虽然仍有些担心,但大野智一脸的不容拒绝,樱井翔只又提醒了两句便抱着保温瓶和便当盒回去了。大野智自己一个人把船停好,然后沿着海岸线散着步。风呼呼地刮着,像是能把他掀起来似的。他仍在打喷嚏,于是只能不停地在喷嚏后用右手食指的关节出揉着鼻子。不过,海风吹散了人所有的睡意,他缓缓的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雕成海鸟模样的小吊坠,吊坠的颜色有些发黑。大野智眉头紧皱着,将吊坠握在手心里,不过一会再展开之时已经清明透亮了。这吊坠是他布了咒的,送给樱井翔做防身用。刚才忽然感觉到异动便顺手拿了回来,再一看发现竟然成了黑的了,只有可能是有妖魔近身的缘故。妖魔……
大野智在吹海风的时候,松本润正在家里研究新的菜式。习惯性地做了两份,一端到桌上才想起来屋子里只有自己。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谁能和他吃这一餐。拿出手机琢磨了半会也没拿定主意,最后目线停留在大野智的号码上。他倒也曾试过给大野智打电话,只是那人总是任铃声这么响着一不挂二不接。是的,现在这些一想才发现自己从没听到过大野智在电话里的声音,他那手机竟和个摆饰没什么两样。但是,今天却接通了。大野智的声音有些嘶哑,虽然轻却很清晰。
“喂……”
松本润诧异地盯着自己手机,意料之外的发展让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喂……”大野智仍然在那头懒懒的唤着。
“嗯……我是Matsumoto”
“哦。”两人的对话莫名有些尴尬。
“我是想说,你有没有时间来我家,有点事想商量。”
“哦。”应答依旧简短。
“那好,尽快吧,我在家里等着。”松本润其实现在已经有点后悔了,关于找大野智这件事。
挂了电话后,松本润将食物收进了冰箱,然后走到便利店买了瓶酒。回来的时候,在楼下遇到了正准备掏手机的大野智。
“怎么没上去?”松本润问。
“我忘了。”话只有半截,忘了的当然只有可能是松本润家的门牌号。大野智并非第一次来这,有好几回为了接醉倒的相叶雅纪半夜到松本润家。但是,刚一走到楼下,却真的忘了自己该上几楼。挠了挠头,幸好遇上松本润了。
“上去吧,我记得你喜欢这个?”松本润从购物袋里拎出一瓶酒,在大野智眼前微微晃了晃。他们确实有那么一次在外面喝酒,中途相叶雅纪被宠物店的老板叫走,而喝到半醉的大野智像个孩子似的抱着一个空酒瓶喃喃自语。刚在便利店看到酒,一时间便想起这么个往事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挑选好了自己喜欢的酒,仍不自觉的多拿了一瓶。
这时候,大野智笑了。笑着用手摸了摸鼻子,眼睛亮闪闪,和平时全然不一样。见到面,反而没有通过手机对话的那种微妙的距离感。
回到家,松本润将晚餐从冰箱里拿出来热了然后端到大野智面前,又用高脚杯倒了两杯慢慢的酒。大野智也没说自己刚才已经吃过了的事,反倒没等餐具上桌便随性地徒手去抓。松本润皱着眉看着,并没像提醒二宫和也那样提醒大野智,而是体贴地递上了手帕,然后将餐具摆好。
?
十四、串场的小妖你收了出场费就可以闪了(上)
两个人真正的对话应该是在大野智喝到第三杯时开始的。他脸颊已经飞红了,眼神也有点朦胧。揉着眉靠在沙发上,却仍举着自己的酒杯。松本润并未喝太多,或许是害怕自己醉。
“你找我是想说Sho的事吗?”
正想着怎么开口,大野智却自己先提了,这让松本润有些惊讶,但是他还是坦然的回答了“是”,并且将事情来龙去脉仔细地说了一遍。他们都彼此了解,也无需过多解释。既然松本润能知道大野智的底细,那么大野智怎么可能不了解松本润的背景。所以这类话题全都省了去,他们要说的只是现在正面临的状况。大野智这时候醉意已经明显了,手握拳敲了敲自己的头,眉毛纠成了川字型。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吊坠塞到松本润手里。
“这是什么?”
“我以前送给Sho的,能保他不受……”大野智打了个嗝又继续说:“不受妖魔侵扰。”
“这就是那小家伙说的‘符咒’?”
大野智微微点了点头。
“它有什么问题。”松本润问。
“大约是因为你说的那个‘小家伙’的影响我刚拿回来的时候有些发黑了,”大野智顿了一顿,再说:“不过已经没问题了。”
“你准备怎么做?”
“我?”大野智的声音越来越轻了,到最后竟然像是梦呓一般。
松本润无奈地摇摇头,将大野智仍举着的空酒杯夺了过来。但是,即使对话并不能算是有始有终,松本润依旧安下心来。其实大野智准备如何做与他并没有干系,重要的是确切的知道大野智会去做什么。这,从他看到那漆黑的吊坠便已经不用再怀疑了。于是,他起身收拾好残局,推了推已经熟睡的大野智。对方鼓着脸,含糊地应了一声,却仍没有起来的打算。
“喂,你得回家了。”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他知道,这个人今天大约是回不去了的。
“你要睡也去房间啊!”松本润无奈。
“哦,那我不送了。”大野智忽然站了起来,朝松本润的方向挥了挥手,一脸傻笑。然后又跌跌撞撞往松本润的房间走了过去,拦也拦不住。
“你这是要干嘛?”松本润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他不擅长照顾醉鬼。
“你自己回家吧,我要睡了……”话还没说完,大野智往后一倒,大字型躺在松本润的床上。
松本润尝试了拽、拉、推多种方法,始终也无法把大野智弄起来,最后干脆弃械投降,走到杂物房给二宫和也临时加的弹簧床上躺了下来。
大约由于不习惯忽然换床的缘故,松本润整夜都睡不着。但是,床实在太小了,随便翻个身都像能让自己摔下去似的。这就是二宫和也睡了这么久的地方吗?因为睡不着,无聊的松本润开始构想“要不要换张舒服的床”“或是在加床被子”之类的事,想到最后,竟恨不得把房间重新装修一次。在为二宫和也勾画房间粗略图的时候,这一夜,便一晃就过去了。只是,似乎他已经忘了自己的初衷只不过是事情解决了便让那只麻烦的狐狸离开而已。房间装修得再舒适,床再软被子再舒服,过不久也就是一间无用的杂物房……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房间的门开着,而大野智已经不见踪影了。再走到客厅,桌上未来得及收拾的半瓶酒不见了踪影,烟灰缸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却苍劲有力,和二宫和也那怎么看都像是蚂蚁爬出来的字全然不同。
“酒我拿回去了,作为谢礼……”话只有半截,让人看不明白。也不知道大野智的意思是酒作为谢礼他拿走了,还是作为拿走酒的谢礼他会为松本润做这些。松本润反复看了几遍,也没看懂到底是什么意思。反复了几遍,甩手一扔。想,这还不如二宫和也的字。
有时候,总是很奇妙。比如松本润正对着大野智留下的字条想到二宫和也时,门铃就响了,一开门,二宫和也笑眯眯地说着“早上好”,然后提着大袋小袋走了进来。
“你怎么就回来了?”松本润全然没发觉自己现在的语气像是对一个外出归来的家人,而绝对不是一只想方设法要赶走的狐狸。
“Aiba差点把他妈的厨房给烧了,所以我们被赶了回来。”二宫和也把手上提的东西随手放到了门边,然后爬到沙发上趴了下来。
“啊?”
“没什么,就是踹了他一脚,顺便拿钱箱砸了他的脑袋,于是我们俩就逃了。”二宫和也其实没有说完全。烧厨房的的确是相叶雅纪,但唆使犯绝对是他二宫和也。半夜酒喝到一半他闹着要吃下酒菜,于是相叶雅纪摸到了自家厨房,用手机的光照明找食物。发现没什么好吃的,便临时起兴准备亲自下厨。刚点了火,哪知道撞倒了油,正好又浇在火上。他原本就属于海洋,哪受得了这火光一涌。人倒是逃了出去,火却越窜越高,惊醒了其他人好不容易才灭掉。老板娘气得把相叶雅纪的行李都扔了出来,骂骂咧咧的让他别再回来。但是,相叶雅纪刚出门口,就砸过来一个皮箱,里面装着一大叠现金。“见钱眼开”的二宫和也一手抱着钱箱一手拽着相叶雅纪从千叶逃了回来,至于这一次相叶雅纪是不是真的被彻底地扫地出门了他并不关心。
“对了,Ohon是不是来过?”二宫和也转移了话题。
“你怎么知道?”
二宫和也鼻子凑在沙发上闻了闻,道:“不止来过,还呆了挺久。而且……醉了?”
“没错,刚回去。”
“我离开期间呆在Sakurai身边的那个小妖怪……你们接触过了?”
松本润没有问二宫和也怎么知道这事,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泡了两杯咖啡端了过来。一夜未睡,现在困意才上来。但是,很明显他和二宫和也的对话还需要持续一段时间。
“那就没问题了,交给他解决吧!”二宫和也接过咖啡囫囵喝了下去。
“他会杀那小家伙吗?”其实,松本润对那小妖怪并没多反感,大约因为知道威胁不了自己。
“我想不会。”二宫和也舔了舔上嘴唇。
“除妖降魔不是那些巫师的正道吗?”松本润说这话时似乎忘了自己其实也是个巫师,而自己现在面对的正是妖魔。
“他那一家,没有所谓的正道。和你们家不同的是,他们向来游离在‘巫师世界’以外。”二宫和也说这话时想起了那个曾有一面之缘的男人。那个明明一手鲜血,顷刻间却能露出温暖笑容的男人。
不戒杀戮,不为杀戮——这一直是大野家的传承。这个“杀“字,不单单指除妖,而是所有眼前所见之物。为了守护自己所要守护的一些人事物他们可以轻易地让自己手染上血,同样的也可以为了守护这些而放弃所谓的正道。
其实,松本润没有想到二宫和也会回得如此认真。他说刚才那话,其实是带着自嘲的,因为想起祖母常说的一些事。
“其实也没什么。”二宫和也一笑,接着说到“你也大可以理解为他懒。即使再弱小的妖怪,杀一杀其实也挺费力气……的。”二宫和也打了和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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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串场的小妖你收了出场费就可以闪了(下)
二宫和也的猜测并没错,大野智的确是去帮他们解决麻烦去了,而且没有要杀妖的打算。昨天晚上宿醉,所以现在头还疼得厉害,他把酒放回了店里,没有遇上丢下行李迅速又出门去的相叶雅纪,于是仍是拉下了闸门,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其实,照常理而言他该联系樱井翔确定行踪的,但是却没有这么做。他直接上了樱井翔家,在信箱里找出后备钥匙,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而樱井翔正好不在家。
家里只有一个小男孩,穿着整齐趴在电视机前吃着薯片。大野智下意识地舔了舔上嘴唇,一个“呃”字后憋了老半天也说不出其他话。
“你是谁?”男孩警惕地看着这个冒失闯进来的陌生人。其实他大约还是见过大野智的,隔着玻璃窗应该看得到面包店里的人。但是,不过一晃而过,任谁也记不住。
“他没在?”大野智双手插在口袋里环顾了一会。樱井翔应该是出门了,为了那些七七八八的通告节目。
男孩打量着这个奇怪的人,忽然打了个哆嗦,迅速地起身然后退到了墙角。
“我是来还这个的。”大野智拿出来的是昨天一直带在身上的吊坠。男孩当然认得出来,那就是樱井翔身上的“符咒”,拥有让他畏惧的力量。
“对不起,对不起。”男孩慌张地鞠躬,身体一直在发颤。
“帮我交给Sho,好吗?”
男孩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又定在原地。伸着手去接,等大野智一靠近却又缩了回来。
“别怕。”大野智语气轻柔,“只要你不伤害他,我不会要你命的。”一笑,眼睛便差不多眯了起来。
男孩迟疑地点了点头,快速地拿过大野智掌心放着的吊坠。
“嗯,我走了。”大野智转过身。
男孩望着手上的吊坠出神,似乎是在衡量着什么。最后一咬牙,轻声念了几句咒语,吊坠上散发出一阵黑烟,越来越浑浊。他舒了一口气,将掌心合拢。这时候打野智却没有出门,而是转过头来,于是男孩被吓得匆忙把手往背后放,再抬头望着大野智时已经大汗淋漓了。
“我……”
还才刚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大野智已经掠到了他眼前。他一慌,手里的吊坠掉到了地上,发出“叮”的响声。大野智低头看着那团黑烟包裹的吊坠,眼神忽然变得凌厉。
“不要逼我杀你。”
他的声音依旧轻柔,语气也十分平淡。仿佛这句话,和先前说着的“别怕”没有任何区别。但是,男孩却被那股杀气所慑,怔得说不出半个字来。大野智缓缓蹲下身,捡起了吊坠。他的眉头始终不曾放轻松,手心一抹将那些黑烟抹了干净,但嘴角却溢出血来。可是,他毫不在乎,仍然很安静地掰开男孩的手,将吊坠放在手心,然后吹了口气。
“他是个好人,救你帮你。但你也该知道,和常人呆一起,即使你没有杀意也能影响他。这东西,是属于他的。你得不到,也毁不了,不要再激怒我,好吗?”似乎有太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大野智的声音有些哑。每隔不久便要停一下,费力地思考着措辞。
除了点头,男孩不知自己此时还能做什么反应。他为妖,巫师力量有多大只要不刻意隐藏他完全能感觉得到。而现在大野智便是完全没有遮掩的站在他面前,一句一字都能直传到他的脑海。
“乖。”大野智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歪头一笑,“羊应该是温顺的动物,你试图让自己变成凶兽的时候,便是你的死期。”
……
大野智离开了樱井翔的家,但是当他准备将钥匙还回去的时候却发现信箱怎么都打不开了。他站在一旁盯着看了很久,苦恼地挠着头,最后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二宫和也。
二宫和也打着招呼,走了过来。然后从他手上把钥匙拿了过来,一眨眼便能听到信箱里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解决了?”二宫和也问。
“嗯。”大野智点了点头。
“那我们一起去吃早餐吧,”二宫和也自然地搭着大野智的肩膀,说:“不过你请客。”
大野智没有推辞,也没有问二宫和也为什么会出现。两人去了一家很普通的小店,随意地聊了些譬如相叶雅纪的老家和松本润的酒之类的话题,然后便各回各家了。等樱井翔提着一个蛋糕回到家,才发现借住在自己家的男孩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张纸条说是找到了自己的父母多谢这些日子的照顾。樱井翔伤心了一阵子,独自一个人化悲愤为力量地消灭了整个蛋糕,然后倒头大睡。这事,也就这么过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人的遗忘能力总是很强,或者说人假装遗忘的能力太强……
至于二宫和也怎么会跟大野智混熟,松本润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纳为同“怪”相吸。他仍每天照常工作,偶尔为因为多了一个人的消费而让存折上数字急速梯减而苦恼,但是二宫和也却永远死守阵地坚决不肯出半分钱他也无可奈何。最近相叶雅纪买了一只叫“大小姐”的猴子,也许是名取得不好总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松本润兴起时去逗也常被抓出一道道爪痕。相叶雅纪却乐在其中,每天戴着自家宠物逛街,伺候得无微不至。于是,现在松本润也减少了去找相叶雅纪的次数,闲的时候干脆看看书睡睡觉打发时日。樱井翔似乎更忙了,隔了很长时间在面包店遇上一回也是些普通的寒暄。有时候失了方向的生活忽然回到正轨,也能让人难受得抓狂……
187617个养狐者发表于:2010/12/23 14:07:00
十五、大BOSS出现,惊鸿一瞥也得恭迎(上)
游戏里闯过一个关卡总有难度更大的关卡在前面,总会有一个BOSS站在原地等待你达到,然后拖沓地讲述自己的经历,最后等待你把他消灭或者你自己“GAME OVER”。别说生活不是游戏,松本润的生活和忽然跳进一款新型的4D全息游戏里其实没多大区别。同样的是打完小怪补好血,然后冲往下一关。不同的是,标准配置的美人并不存在,换来的是一只懒散的狐狸。
所以,在他真正濒临抓狂地步的时候,跑来打乱他生活的东西还是出现了。松本润没有说话,而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那个打扮诡异的长发少年。通身华丽,举止妖艳,若不是他仔细地瞧了好一会,或许都无法判定这个从天上忽然掉到他面前的人会是个男人……不,该称为“雄性”
“我觉得这个时候你应该逃跑的。”长发少年也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把蒲扇,明明是寒风彻骨的天却悠然地扇了两下。
“如果你是来演戏的,谢谢,我已经看够了。”松本润今天心情并不好。自己研究的新菜式又被打了回来,而这个时候偏偏二宫和也从家里打电话来说有急事。他没来得及问是什么急事对方就挂断了,再打回去发现已经是盲音。于是他只能告了假跑出来,结果就遇上这么个挡路的人。于是他摆了摆手,准备当是什么都没发生。
“喂,你们人类不是都讲究礼仪的吗?”少年拉住了松本润的胳膊。
“礼仪,应该是人与人之间的。我有必要对一只妖怪客气吗?”松本润甩手,却挣脱不出。其实他看似没有用力,但实则是准备一招便用尽全力给对方下马威的。谁知道少年丝毫未动,反倒是他的胳膊一阵酥麻。
“你到底是谁?”知道对方并非小妖小怪,松本润警觉起来。
“你猜呢?”少年浅浅一笑,恍惚间和二宫和也竟有些相似。
当然,松本润不可能猜出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妖怪是谁,几乎是被胁迫下他领着人回的家。门是敞开着的,屋子里一派凌乱。松本润挣脱开长发少年的挟制,里里外外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二宫和也。
“看来我来晚了。”长发少年叹了一口气。
“没看到刚才那家伙狼狈逃走的样子,你确实晚了。”
松本润和长发少年几乎同时回过头去,站在门口的不是二宫和也还能是谁。他穿着松本润的格子衬衣,在外罩了件红色的绒外套,头发乱糟糟的像没睡醒一般。左手虽沾了血,一滴一滴往下楼。但是脸色却并没有什么不对劲,让松本润好歹松了一口气。
“赶走了?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角色。”长发少年眯着眼,嘴角微微往上扬起。
“你来干什么?别说又是碰巧路过。”二宫和也看了一眼松本润,右手手肘上有明显的妖气环绕,肯定是眼前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干的好事。
“那只犬妖因为上次放了你的事被它主人罚去收集杂妖的妖丹了,而我呢真的是‘恰好’路过来看看你死了没有。”明明是没有关联的两句话,这么系在一起说出来显得有些微妙。
“不劳你费心。”二宫和也甩了甩手,一不注意手上的血溅了出去。他偷瞄了一眼松本润,那个有着洁癖的男人此时正皱着眉头,若不是有外人在大约已经冲上来拽着他去做清洁了。这么一想,忽然觉得眼前的长发少年亲切了许多,竟然不由自主的笑了。但是,这笑容,却没让少年多好受,总感觉二宫和也又在算计着什么似的。
“我可没准备费心。只是来提醒一句,等那些杂妖的妖丹收集好了,下一个目标只有可能是你。”
“是吗?那么在此之前我先去搅了那个自视甚高的人类的老巢,你说这个提议怎么样?”二宫和也走到洗手池边将手上的血洗了干净。血当然不可能是他的,刚才一个不知死活的马妖冲了进来,当真以为他二宫和也让了大半妖力出去就连这些杂碎都对付不了了吗?
“我什么都没听到,你们之间的事我懒得理会。”长发少年摆了摆手,然后又望着松本润说道:“你的人类朋友可不喜欢我在这和你分享‘秘密’,看来我是不是该自觉的离开呢?”
松本润没有说话,他托着自己刚被长发少年弄伤的胳膊咬着牙。眼前的是什么妖怪他并不在意,和二宫和也之间又是什么关系也不关心。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只是赶走这个怎么看都不顺眼的家伙,然后让二宫和也把客厅整理好。
“你走吧,我没有什么秘密需要和你分享。”二宫和也语气不算好,应该说其实放在平时心里再不喜欢明面上他都会笑脸相迎,但是现在却着实是一副赶人的口气。
“既然都不欢迎,那么我走也好……”话未说完,长发少年一个转身,通身散发出一阵红艳的光,而他的头发也忽然长及腰间染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如临梦幻。然后,转瞬之间,身影已经消失。
“他是……”松本润有看得有些痴了。
“银狐。”二宫和也对银狐夸张华丽的作风已经司空见惯了,每次都要来这么一手,张扬得怕人见不到似的。
“也是狐狸?”
“是,只不过和我在同一个洞穴里出生,就把自己当成我兄弟的家伙。”二宫和也脱下了外套,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他说的那个妖丹的事……”明明心里觉得与他无关,一时嘴快却又问了出来。
“就是笨狗的主人,那个妄想成妖的怪物。以为收集杂妖的妖丹,然后再加一只成年大妖的妖力便能让人类转换成不老不死的妖怪。”二宫和也的眼神忽然变得忧伤起来,却仍装作无事的说:“其实不老不死有什么可求的,倒不如痛快一生舒坦。”
说这话时的二宫和也变得有些不像二宫和也,他猫着背捏了捏自己的后颈,疲惫地拖着步子往自己的房间走。直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才传来松本润的吼声。
“你又给我逃了,赶紧出来收拾残局。”
即使如此,最终一边气鼓鼓的念叨一边在做清洁的依旧是松本润,而二宫和也正翘着腿枕着胳膊睡在床上。这两天松本润用自己的薪水给他重新买了个床,虽然依旧不大,但是比先前那个软很多,倒在上面就像会陷进去似的。其实他想,这样放下防备任自己深睡并不好,但是想着想着每每到最后还是一闭眼一睁眼便是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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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大BOSS出现,惊鸿一瞥也得恭迎(下)
新的一天,意味着新鲜的空气、美味的早餐以及……梦的悄然远走。昨天晚上松本润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似乎见到了二宫和也,却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二宫和也。一身火红的袍子,凌空负手而立,满目愤怒。梦的最后二宫和也被泼天的火势所包围着,身上无数箭矢。他披头散发,嘴角一抹鲜红,却仍直直的立在半空,不偏不倒。醒来时,松本润满头大汗,梦中场景过于真实让他无法辨别只是幻象还是真实发生。现在想来,对于二宫和也他所知甚少,原本该是家族的守护兽为何会被封印之类他竟半点不知。
“喂。”松本润一抬头,发现二宫和也只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他的门口。
“我说过要敲门。”
“我可是好心过来看看,看胆小鬼被什么噩梦吓哭了。”二宫和也双手并拢互相摩擦。
松本润其实没有哭,但是他并不想与二宫和也在这问题上争执。他当然不会说出梦中见到的场景,面对这样一个二宫和也,话如梗在喉。于是看在二宫和也眼里,松本润不过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被梦吓醒而已,他伸了伸懒腰,双手环抱在胸前又走回了自己房间。
二宫和也走后,松本润起了床。仍如平常一般,整理床被,然后换好衣服洗簌完毕,接着便是做两人份的早餐。二宫和也在睡回笼觉,他将做好的早餐裹好保鲜膜放在桌上,又留了简短的纸条便出了门。
明明还是清晨,街上却已有不少行人。松本润今天没有开车,因为时间宽裕便想着很久没有悠闲地散会步了,于是徒步朝着自己工作的餐厅走。这一路的风景,明明已经看了千万回,却仍然觉得新鲜。每每被街边小店橱窗里摆放的商品吸引,忍不住停下来多瞧两眼,然后再转身却已经记不清刚才让自己停下步伐的究竟是什么了,直到和一陌生人撞了个满怀才回了神。
“喂……”怒气刚涌上来,发现自己撞到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于是又赶紧弯身道歉,并且双手自然地伸过去扶住了老人。
“老人家没事吧。”他难得的低声细语。脾气再如何不好,他对长者一直是礼道周全的。二宫和也曾说这大约是松本润唯一的可取之处,说完这句话的后果是一觉醒来发现原本该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餐被喂了楼下的野猫。
“不好意思。”仔细看时松本润明明已经满头白发,老人脸上的皱纹却和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差不多。
“没事没事,我想去对面,能不能……”老人抬手指了指。
“我送您吧!”松本润接过话,看了一眼所指之处。那是一间二十四小时开着的药店,显得有些破旧,和街上的繁华比显得格格不入。
“谢了。”老人的手按在松本润的手上,一阵温热。松本润有些诧异,这双手看上去和普通老人无异,只是这一按力道重得让他忍不住往回缩。只不过,这老人身上并无妖气,他也就没想其他。
将老人搀扶着送到药店后,松本润鞠躬说了声“再见”,而后继续往餐厅走。只是,不过一会,他竟有些分不清方向了。按原路返回,绕了很久才重新看到自己熟悉的路标,刚才那段经历就像是在森林里被贪玩的狸猫带着迷了路似的。这么一想,他又觉得好笑了。只是一个老人而已,哪有什么狸猫。自从认识二宫和也总是难免有些神经紧绷,在大街上迷路也并非什么全然不可能发生的事。
走到餐厅时,因为离营业时间还早所以只有几个负责采购的同事在清点食材,他过去打了招呼,然后回休息室换好了工作服。这时候,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走进了休息时,说着些闲话各自开始做准备工作。不一会,经理跑进来一脸焦急地寻找大厨。
“人呢?”
“好像还没到,出什么事了?”松本润问。
“大堂里来了个客人,一定要尝我们这最出名的菜色。”
“现在可还没到营业时间。”
“我们当然也知道,但是那客人强行进来了。”
“我去看看。”
松本润正了正厨师帽,跟着经理走到了大堂。中心位置的一桌上果然坐着一个一身黑色西服的男人,正襟危坐,散发着一种不可接近的气势。松本润按住了经理,示意自己先过去看看。其实这个时候,怎么都轮不到他这个等级不够的厨师上前,但是也许是慌了经理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反而点头退后了几步。
“这位客人想吃什么?”松本润走上前去。
“想吃的你便能做吗?”这个男人侧过脸望了一眼松本润。他的眉间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有些骇人。但是,若忽略这些仔细看来倒是个颇为平常的长相。只是,那一双眼睛不过匆匆一瞥便显凌厉,让人过目不忘。
“也许。”
“我想吃狐狸的内丹,你也能给我弄到吗?”男人压低了声音,这话远处的经理听到到,松本润却是听得分明。
“你到底是什么?”松本润眼神一凛。无需多靠近,对方身上的那股味已经冲鼻。
“饕餮”
这两字一落,松本润表情分明一变。虽然是中国神话中虚构出来的神兽,但他也曾从书本里看到过。龙之子吗?凶残贪婪,让人避之不及的凶兽。
“饕餮?不过一只恶狼而已,还想充什么神物吗?”
这话并非出自松本润之口,他寻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二宫和也手里拿着今天早上自己烤的面包悠闲地坐在大堂吊灯上。什么时候出来,竟然没有人知道。
“小狐狸,好久不见。”那个自称饕餮的男人笑了,笑的时候眉心那道疤挤在一起,露出嘴里的一排獠牙,触目惊心。
“好久不见,不如不见。”二宫和也一跃,下一秒已经坐到了对面。松本润回头望了一眼,发现原本应该在那里的经理不知道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放心,我不过让她回休息室睡觉去了。”二宫和也咬了一口面包。其实他真的只是一时好心来送松本润遗落在家里的新菜色菜谱,没想到在外面看到一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脸,觉得好奇便跟了上来。这个自称饕餮的男人,其实只是一只草原狼,听说幼年被灭全族,于是修炼正妖想找当初杀他族人的人类报仇。哪知道,沧海桑田不过一瞬,而人类又能活多少年?此后他终日以龙之五子饕餮自居,其实质终究只是一只贪得无厌的恶狼而已。二宫和也与他的一面之缘,全因为那只笨狗多管闲事,不知道在哪遇见了这恶狼因为外貌上有几分相似就觉得应该是亲缘,于是追在恶狼身后。恶狼一烦干脆把他踢到山洞里关着,二宫和也只好去救。那时候,二宫和也还没入松本家,犬妖也没遇上现在这个疯狂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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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拖延症患者需要自醒,我这就加紧步伐(上)
并非深交,但是脾气秉性即使一面也能知其根底,因为他是狐狸啊。二宫和也眉眼上挑,随意地用桌布擦了擦手,不慌不忙。松本润也坐了下来,本是四人方桌现在只缺一角。
“我听说有只蠢狐狸把自己的灵力弄丢了,没想到竟然是你。”狼上下打量着二宫和也,那眼神却像是盯着自己即将入口的食物似的。
“你也学那些杂妖想来杀这个人?”
“原本是的,现在却觉得也许有更有趣的事。”
“我可没那么好杀。”松本润嘟囔了一句,二宫和也笑出声来。
“他确实没那么好杀。”
“或许可以一试?你们俩我可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
“贪狼果然是贪狼,这一点倒是没有丝毫变化。”二宫和也打了个哈欠,眼里浮出了些血丝。他睡意未醒,原本就没多少心思和人纠缠。
“谢谢夸奖……”话刚出口,手已经勒在了松本润的喉上。松本润本能的挣扎,而二宫和也却仍然像个旁观者,笑意浅浅的看着。
“我劝你放开他。”
“你以为你能威胁我吗?小狐狸,你现在有多少能力,我可是看在眼里。”狼站了起来,手掐着松本润的脖子将人提到半空。他的脸已经不似常人了,而是一张十足的狼的模样。
“Jun kun,这样折腾还不准备反抗吗?”
“罗嗦,你怎么知道……”狼的指甲已经掐进了他的肉里,呼吸越发困难。但是二宫和也为什么没有出手?刚才情急之下没有细想,现在看来果然是在等着一击即中的机会。
一想明白,松本润抬起了手。掌心的伤其实并未痊愈,红色的血点埋在了蜿蜒的疤痕之下。他以另外一只手在掌心掐出血来,然后伸到狼的眼前。很明显,狼并不在意这个在他眼里如同蝼蚁一般的人类会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反抗,他一心只在二宫和也上。要警惕一只狡诈的狐狸比对付一个强大的妖怪更难。然而,他错了。因为松本润掌心微微裂开缝时,二宫和也笑了。而这一笑让狼终于开始有了防备,但是火焰已经喷了出来,涌到他的眼前。
“啊……”在他松手,跌到座位上时,二宫和也一个跳跃扑了过去。露出本相的二宫和也拥有锋利的爪牙,牢牢将狼钳制住。
因为被火灼伤了眼,狼显得极为惊慌。但是,狐狸怎么可能与狼拼力气。愤怒中的狼挣扎着,将狐狸腿上的皮肉抓得血肉模糊。松本润这时候还准备再次用火,但是二宫和也却忽然一声爆喝:“你不想活了吗?”
“你克制不了他多久。”松本润咬了咬牙。他当然知道反复使用的后果,但是现在并不是顾及这些的时候。
二宫和也当然清楚,自己即使能制狼一时,却无法让两人脱困。除非松本润再次用火势将恶狼烧死,他们才有活命的机会。他低声骂了一句,一闭眼,却并未阻止。
只不过,松本润还没来得及让掌心喷出火,被二宫和也控制住的狼忽然不再动弹。本该松了一口气的二宫和也却忽然变回了人形,环顾四周,然后盯着门的方向吼道:“是你对不对,出来!”
松本润一愣,也随着看了过去。门的方向空空如也,妖气却扑面而来。
“想要给我施舍吗?我不在乎。”二宫和也疾走了几步。
“我没想要帮你,只是来拿妖丹而已。”声音冰冷,却有几分熟悉。是以前曾经碰到过的那只犬妖。
“是吗?”二宫和也平静下来,“要不要将我的一起拿走?”
没有回音,而那股妖气也渐渐淡了。二宫和也一个人怔在原地,缓缓的蹲了下来。松本润想走上前,却始终无法移动双脚。
回家路上,二宫和也始终一个人走在前面。也不知道是否刻意,松本润跟上去一些,他便会提快脚步,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直到遇上正在街上和“大小姐“散步的相叶雅纪,二宫和也才勉强挤出笑容。
“Ohon在店里?”二宫和也问。
“是的,Sho也在。说起来我们很久我们一起聚聚了。”相叶雅纪怀里抱着那只被他当真当女儿宠的猴子,一脸甜腻。
“Jun kun等会还有事,我们得回去。”二宫和也说着又看了一眼松本润,笑着歪头说:“是吧?”
松本润敷衍地答了句“是”,然后一个人径直往前走。相叶雅纪摸不着头脑,扯了扯二宫和也的衣角问:“他怎么了?”
“谁知道啊,他不是总这样吗?莫名其妙生气之类的。”二宫和也望着松本润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但是再转向相叶雅纪时又是笑容满面了。
“说的也是。”相叶雅纪拍了拍二宫和也的肩膀。
“我走了,下次再说吧。”二宫和也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朝相叶雅纪挥了挥。
“好。不过,NINO你还是这样笑着好看。”相叶雅纪说完这句话,又逗着猴子朝街的另一边走过去了。剩二宫和也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微微倾身看着那个阳光下夺目的人影,双手拢在一起呵了一口气。冬日的阳光,果然只为这一个人而动。而我们,只能感受到这寒冷吗?他摇了摇头,终究还是和松本润走向了同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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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拖延症患者需要自醒,我这就加紧步伐(下)
回到家时,松本润正在收拾行李。行李箱搁置了太久,滑轮有些不太灵活了。松本润蹲下来,很仔细的修理着,并未发觉二宫和也的走近。其实二宫和也想问一句“你要去哪”的,但是出口却是“你在拆箱子吗?”。松本润没有抬头,他专注于眼前一对小小的车轮,拨了几下始终也无法让它们像以前一般能自如滚动,于是有些苦恼地用手指关节处敲了敲,然后向二宫和也招了招手,方位自然是从声音来源辨别的。
“你帮我看看。”
二宫和也弯腰凑近,然后伸出手打了个响指。不靠人力,车轮也快速的转动起来。松本润诧异地抬起头,正迎上二宫和也的满脸得意。
“这不就解决了。”二宫和也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要回老家一趟。”不是商量,而是一个简短的决断。松本润拍了拍手,起身走向洗手池。
“回去干什么?那老太婆烦人得很。”二宫和也低头抿了一口水。
“问一些事,找一样东西。”
“是吗?”二宫和也始终没有回头,只是咬着水杯的边缘,心思并没有放在这对话上。松本润的老家……那也是他出生成长呆了几百年的地方。
“我回来之前你别出去找麻烦。”松本润走进房间将刚整理出来的几件衬衣叠得整整齐齐的放进了行李箱。二宫和也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也不知道这人准备去几天,竟然从洗簌用品到衣服甚至是料理书都带全。
“我能找什么麻烦?”二宫和也耸了耸肩,松本润刚想回话,他又转过身趴在沙发背上对着松本润一下,伸出手,掌心朝下。
“干什么?”
“钱啊!”
“给。”松本润掏出钱包,取了一叠放到二宫和也手里。
“这样就没问题了,如果用完后你还没回,我就变卖你家的东西。”
松本润没有回答,其实他想说如果二宫和也能老实的在家呆着,也许即使回来时见到一个空空的房间,只要这狐狸还在笑着迎接自己那么便无畏无惧了。他怕的是回到家,一切如原样,二宫和也却已不在……这话,他自然说不出来。
“别勉强自己,你斗不过他们你自己也明白,这样做不像你。”松本润忽然开口,二宫和也的笑容一瞬间凝固住了。
“你也知道说不像我,那又何必担心。我虽然爱赌,却不会烂赌。别离开太久,时间一久变故也就越多。”二宫和也想了想又说:“如果可以,帮我给一个人上柱香。”
松本润没有问这个人是谁,只是点了点头。依照二宫和也的性格能说这么多已经是难得,他不会求这个永远缩在自己世界的狐狸能给他整理来龙去脉然后把将来做的打算悉数解析,他需要的不过是一个让他安心离开的理由。
松本润行李已经收拾妥当的时候二宫和也脸上盖着一本漫画书躺在沙发上,拿来一床毯子为他盖好,拍了拍,轻声说了句“等我”便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一直到周围一片寂静二宫和也才拿开漫画书,掀开毯子走到门前,伸手想打开,最终却仍只是叹了一口气。
“也许,我赖不了你一辈子了……”
声音轻得几乎无法听清,其实松本润此时离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松本家虽然败落但威信尚在,寻常妖怪也不会靠近。这样一来,自己大约也能真的无所牵挂的了结这些年来的恩怨。他并非什么“承君一诺,必守一生”的君子,于一个狐妖而言诺言全为时势所行。只是……
“这是我最后一次保护作为这个家族族人的你,从此盟约便彻底断了。”他摸了摸胸口,图腾渐渐的显出形。这是松本家的家徽,当初那个人为他取名,替他纹上家徽,信誓旦旦承诺此生相助相持守护家族。顷刻,誓言成灰,然而这图腾却永久的留了下来。银狐曾说倾尽所有只求报肤浅的恩义,狡诈成性的小赤狐终究胜不过人类的怀柔手段。现在想来,自己不过不愿意拖欠。只求孑然一身,自由自在,哪知却换来了百年的封印。
有时候想起那一天总觉得眼前仍能看到那个箭雨,无数支箭矢向自己飞来,那些以往把自己当神明恭敬膜拜的人类一转眼变得疯狂。守护兽弑主?二宫和也无从辩驳。与族长一起失踪的确实是他,以族长之名与大野家签定协议的也是他,甚至连将族长尸体抛到海里让其无法魂归故里的仍然是他。那么,他有什么理由说亲手杀人的不是他?作为一只原本便是妖魔的狐狸,妖性难改原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血光漫过了双眼,他从不知道自己能流这么多血,一直到竭力被勤,一直到被那些正气凛然的族中长老联手封印……
二宫和也的头开始痛了,靠在门上手指掐进了墙里。当所有过往记忆被松本润一句“等我”驱散时,他忽然有些发怔。
“还了那个男人的义,才能开始我们的……”二宫和也想了想,笑意更深了。只是他的后半句话始终没有说全,需要听这句话的人并不在,那么全与不全又有什么干系呢?
才一踏上这片土地,童年的记忆便一涌而上。无论是在山林里奔跑还是去河涧抓鱼,所谓的无忧无虑,终究只停留在十岁那年的夏天。长兄病逝,他无缘无故成了家业的唯一继承人,所有的压力和使命全推到了一个十岁的孩子身上。那一年,他为了躲避那些荒诞可笑的巫力训练而躲进了林子里,祖母带着族人找了过来,责令他要么学会承受,要么便与松本家断绝关系。松本润选择了后者,并且一个人从乡下离开去了东京。一晃,竟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他走进祖屋时祖母正在午休,即使是冬天依旧只穿着单衣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被脚步声惊醒微微张开了眼。
“回来了。”没有多日不见的欣喜,也没有起身责备。祖母的声音软绵绵的,就像松本润不过是去村头打了个转似的。
“您好。”松本润正坐,俯身行李。已经没有少年时的锐不可当,族中要求他继承的声音也渐渐静了下来。现在这样,偶尔回来一次见见亲友,大约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狐狸没有一起回来?”
“他……”松本润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没回来也好,那种凶兽回来也是造孽。”祖母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些。
松本润没有为二宫和也辩解,若是自己年轻几岁或许会冲上前为“凶兽”两个字而恼火发脾气吧,这样想着他竟然笑了。
“我这次回来是想问问关于……kazunari的事。”称呼上不自觉地亲近让祖母微微有些不悦。
“我记得我说过了,就是那只狐妖为非作歹然后被先祖收服。”祖母摆了摆手,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但你从没说过,它曾是我们家的守护兽。”
“胡说八道,我们家怎么可能有这种凶兽!”祖母起身,厉声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是守护兽的家伙身上怎么可能有家徽?不可能的家伙怎么可能为了不杀一个人类把自己逼得处处受制?不可能的家伙怎么可能被封了百年醒来后只是在这里捣捣乱而没有开杀戒?我不只有耳朵,我还有这双眼!”松本润依旧跪在地上,没有挪动半分。二宫和也胸口的印记是很早前就发现的,最开始祖母用来诓自己的那个故事也慢慢露出了破绽。随着时间发现,事实全部虽然不可见,但大抵关系却已能猜个分明。他不是为了听什么巫女封印妖怪众人拍手称快的荒唐故事而在这个时候赶回家,他要的是一个理由,一个坚定自己决断的理由。
祖母怔住了,往后退了几步。她佝偻着背,手颤颤抖抖的去摸索放在一旁的拐杖,一脸的忐忑不安。这是家族里最大的秘密,因为自二宫和也之后松本家再没哪任族长能顺利降服守护兽,家族也就越来越衰落。
“奶奶……”松本润柔声唤了一声。
“如果我愿意继承本家,是不是您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对我便不再是秘密了?”
“你愿意继承……”当年费劲心力终不能让松本润甘愿留下,现在忽然再次提出却是……
“我愿意继承,但是我无法现在留下来。若有一日您……我决心回到这里。”
“只为了要这一个秘密?”祖母走近了些。她这时候才发觉自己已经有好些年没有认真的瞧瞧这个孙子了,原来当初稚气的小孩现在已经长这么大。
“当然不是。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族长能得到一样东西。”
“你难道为了龙骨弓?”祖母惊讶地望着松本润。龙骨弓是松本家历代族长随身的灵器。只是这些年来,巫力减弱,已经连续几代族长无法拉开那张弓了,作为神物供奉。传说,这把弓上残留着松本家每代族长的巫力和记忆,一旦拉开便会受其影响。使用得当,能助长自身力量。但若原本巫力无法控制,便会被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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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617个养狐者发表于:2010/12/23 14:08:00
十七、故事谁都爱听,主角不一定爱当(上)
文字可以因为一些原由而需要推倒重来,不用一个字节一个字节的删除倒是省力。然而人生却不可能出现此类意外,你所做的每个决定,与所走的每条路既已存在便不可能消亡。正如松本润握起弓的那一刻便无法再放下,而二宫和也知道自己现在只要踏出一步就不能回头。
这样想着,却不得不仍旧用轻松的心情面对。太多变故和纷争,孤注一掷也好,或是转身逃避,终究只是一个决断而已。既是决断,便有权衡;既需权衡,怎能慌乱。所以,他照常从桌下翻出一盒速食面,等拆了才想起来饮水机里已经没水了。于是抱着面,蹬着双拖鞋想着得去相叶雅纪那蹭点热水。
天,下起了雪。但是现在若要他返回去换鞋之类的,大约也就索性躺着什么都不吃了。只能罩着外套的帽子,将已经拆封了的速食面护在怀里朝风雪里跑。到了面包店,发现大门紧闭。他打过电话后才发现相叶雅纪竟然又翘了班,跟着樱井翔去什么外景拍摄地凑热闹了,只推说让他去找大野智。二宫和也挂了手机后,轻声骂了句,终究还是准备去大野智那。这时候,他的双脚因为暴露在外已经冻得通红了,于是也没管是不是在大街上,竟然直接变回了狐狸的模样,叼着速食面狂奔。行人纷纷被市区里忽然出现的狐狸吓得惊了魂的时候,而二宫和也却神态悠然地站在大野智家门前抖了抖雪。
门是虚掩着的,并没有关紧,于是二宫和也变回了人形便大方地走了进去。仍如平常一样,地上散落着还未完成的画和颜料。他跨过重重障碍终于见到在卧室的大野智时,房间连灯也没开,窗帘也都被拉了起来,整个房间显得极为昏暗。而大野智就盘腿坐在床上,双手贴在一个透明玻璃缸上,投入地看着什么。那里面有零星的光亮,一明一灭在黑暗中闪烁着。二宫和也随手开了灯,于是大野智这才缓缓转过头来,向二宫和也招了招手。
“你在玩什么。”二宫和也双手插在口袋中走了过去。
“你看。”大野智指了指面前的玻璃缸。
二宫和也凑近了些,弯下腰仔细看了一眼。玻璃缸里只有一只小小的昆虫,尾部闪着光亮。
“萤火虫?”他被勾起了些好奇心,倒从没听人说过这样的冬天竟然还能有什么萤火虫在飞。
“Aiba今天早上捡的。”
“是嘛。”二宫和也把速食面放在桌上,大大方方的脱了鞋爬上了床。
“它想让我帮它成妖,说是自己只有几天的生命,却想看遍这世界的美景。”
“你能听懂它的话?”二宫和也觉得诧异。
“Aiba懂的。”
“哦,那然后呢?你是帮还是不帮。”大野智没有解释相叶雅纪为何会懂动物的语言,而二宫和也同样没准备刨根就底问清楚。
大野智摇了摇,半会才又开了口:“妖真能长生吗?”
“长生其实并没什么可期许的。”二宫和也随口回了一句。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成妖?”大野智一脸认真地望着二宫和也。
“因为山中打混的日子无聊无趣,所以想找个事做做。”
“然后呢?”
“然后……”二宫和也叹了一口气,又说:“然后便是更长时间的无聊无趣。”
“哦。”
“你们家有热水吗?”二宫和也忽然端起速食面凑到了大野智面前,还不忘拿手将上面落的雪拨开了。于是,大野智起身为二宫和也泡好了面,有眼巴巴的终于等到二宫和也实在看不下去分了一半出来给他。于是两个人围着一只想要成妖的萤火虫解决了晚餐后,终于心满意足。
二宫和也从大野智家离开的时候带走了那只萤火虫,他用两手将虫子拢在中间,只露出了些微缝隙。原本打算将玻璃缸一并扛走的,大野智却没有答应。早上相叶雅纪匆忙冲了进来,把他鱼缸里的鱼倒进了水桶然后甩干了,将藏在口袋里的萤火虫放了进来,交代完后就又火急火燎的跑了。大野智为了思考到底是帮还是不帮的问题,从早上饿到下午,一直到压根忘了自己原本思考的问题转而纯粹的看着玻璃缸发呆。二宫和也说要将萤火虫带走的时候,他才想起自己那几条现在大约还在厕所水桶里的鱼。
而二宫和也出来时顺了一件大野智的防风服和一双靴子,把自己裹得没有一点缝隙。他手里仍然放着那只萤火虫,把眼睛凑近,还能看得到萤绿色的光亮。其实事情再简单不过,弄这么一出无非是有人想使大野智伤元气而已。这个节骨眼上,二宫和也若少一助力自然是天大的好事。旦是这么急着出些事端,是连那人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了吗?对他而言,这似乎是好事啊,一旦对手认定了不是必胜之局,那么也证明于他而言并非稳输。
“你的出现本就不合常理,不过是人类造的一场梦罢了。”他双手合拢了来,再张开时,萤火虫已经消失。原来那个疯狂的人类也会有这样的幻想吗?违反季节违反天道也要造出来的一个美梦。冬日里的萤火虫?这天真的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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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故事谁都爱听,主角不一定爱当(下)
有时候故事里的事,不论真假,总难免触动人心。正因为触动人心而流传了下来,所以才成了故事。二宫和也真正成为二宫和也而不是一只山林里的赤狐,并不是在那个松本家的小子第一次叫他“kazunari”的时候,而是因为千叶海边那声到了嘴边却没力气唤出来的“kazunari”。松本家的小子扯动着嘴角,让自己最后的一个笑容尽量显得不那么悲戚,然后吃力的举起手放在二宫和也的胸口默念了几句咒,终究还是闭上了眼,二宫和也第一次像一个愚蠢的人类一样跪在被血染红了的浅滩号啕大哭。守护兽与主人之间的契约原本就是不平等的。同生同死,对于人类而言的一生一世,于二宫和也来说不过就是一眨眼的时间。所以才有了两条例外,一则是妖魔自己违反契约将主人杀死,二则人类在死之前解除契约。二宫和也原本真的打算在玩腻之时随手了结了这个姓松本的人类,因为有这样的打算他甚至连这个人的名字都从未尝试去记住。然而到了最后他却没有下手,即使知道这个人将死他也没有下手,反而是人类用最后一点气力解除了自己的气力让剩他独自活了下来。也许因为这个“原本打算”所以当松本一族全认为是他反主也没有辩解,甚至是所有弓箭对准自己的时候也没有反抗。也许那时候起,他才真正作为松本家的守护兽留了下来……
二宫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想起这些,他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已到了半夜。窗外仍下着雪,他想松本润好像并没带什么厚重的衣物出门,于是难免为此担心了一会,然后因为这荒谬的担心而笑出了声。
这个时候的松本润却没有感到半点寒意,手心温热渗出汗来。龙骨弓里残留着上一代拉开它的主人的记忆,画面零零散散的在眼前晃过。那个和自己长得有些相似的男人抱着一只赤色的狐狸在山林里疯跑,累了便倒头就睡,白色的袍子沾了一身的泥土。而狐狸只是高傲地站在一旁,眼神始终忘着远处,却任由男人拿自己的尾巴当枕头也没动气。直到他们来到了海边,似乎是为了救什么人男人耗尽了自己的鲜血掉进了大海。狐狸冲进浪里,将男人叼了回来,然后变成了人形。
画面中的二宫和也,松本润觉得莫名的陌生。无论是那个一副无奈的样子由着人类抱着的二宫和也,还是海边哭着喊着却无能为力的二宫和也……
“孩子。”站在一旁的祖母轻声唤着。松本润这才恍过神来,手下意识地松开了弓。
“他到底怎么会被封印?”松本润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就像是半辈子没有开口说过话似的。
“听说是杀了族长,于是被族人联合制伏了。当时为了封印这只狐狸,族里损伤了很多人,此后便一蹶不振……”
“杀了族长?”松本润笑的时候眼睛里泛起血丝。是啊,一只狡猾又凶残的狐狸,为了逃脱契约的挟制而杀人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只是,二宫和也,自己不曾做过的事却默认,你竟然也做过这样愚蠢的事吗?
“只是没想到竟然逃了出来……”
“不……”松本润刚想打断,一阵晕眩让他有些站不住了。
“先休息一会吧,孩子。”
“我得回去,”松本润摇了摇头,“有人在等我。”
松本润最后还是连夜赶了回去,祖母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松田开车并且好生照顾。不过,有些她看在眼里。这个孩子,眼睛里有些东西渐渐变了。从前只是固执,这次回来时却是坚定,而如今竟成了决绝。她望着松本润的背影,双手合十默念着些什么。是振兴还是彻底败落,松本一脉大约已经完全系在那个孩子身上了。
回到家时,灯光已经全灭了,也不可能会有谁站在门前对他说一句“欢迎回来”。家里一派凌乱,无论是随处乱扔的衣物还是餐桌上的速食面都让他头疼。他摸了摸背上的弓,深吸了一口气。松田没有踏进家门,匆匆便走了。他当然知道,谁都惧怕他家里那个强大的妖魔,想到这又忍不住笑了。
风灌进来,他才发现二宫和也没有关上客厅的窗户,窗边积了一地的水,大约是雪随着风飘进房里,然后融化。松本润关好窗,又将地面清洁干净,最后一身疲惫地走进了二宫和也的房。被子被踢到了床下,那个全身蜷缩成一团打着颤。松本润摇了摇头,走近去捡被子。这时候却将二宫和也惊醒了,警惕地看了一眼发现是松本润后才松了一口气。
“你回了?”没睡醒的缘故,二宫和也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嗯。”松本润点了头,将被子丢到了床上。
“我还以为你至少也明天回。”二宫和也无意识地挪了挪身子,躲开松本润扔过来的被子。
“我怕再晚点,家就被你拆了。”松本润的语气并不算太好。任谁回到家,却发现自己的房子被折腾成这样似乎都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
“明天再说……我困。”二宫和也仍抱着枕头蹭了蹭,眼睛又闭上了。
“你!”若换到平时,松本润大约会强行将狐狸拽起来打扫,但是刚伸出手便想起在弓中所看的一切。于是叹了一口气,皱着眉走出了房门。
直到门重重地被关上,二宫和也才睁开眼。是自己睡糊涂了吗?松本润刚才背着的分明是当年那把松本家的小子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借他的龙骨弓。那是松本家的最高荣耀,除非族长,旁人决不能触碰。
“竟然已经接任了?”二宫和也轻声呢喃了一句,然后又摇了摇头。没有守护兽的族长,怎么可能算成功接任。
他没有再往下想,扯了被角盖了上来,然后闷头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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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结局指日可待,那么BOSS我们好打一打了(上)
第二天醒来时,一切似乎又恢复到了原样。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家,和厨房飘来的香味。二宫和也包着床毯子,打了个寒颤,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妖怪当然不会伤风感冒之类,但是习惯了弥漫着速食面味道的房间,忽然空气一变倒有些不习惯了。
“醒来了就收拾好坐着。”松本润的声音不远不近的传来,好像还夹杂着怒气。
二宫和也随意地拾掇了下自己,然后大摇大摆等坐在餐桌前等着一碗热腾腾的乌冬面端上桌。
“给我。”松本润朝二宫和也伸手。
“什么?”二宫和也洗了一根面条,果然在大冬天的吃上一口热面条才是最舒畅的。
“我走的时候给你的钱可不是让你买几包速食面在家对付的,剩下的还我。”
“没了。”二宫和也连头也没有抬。
“怎么可能?”
“钱这东西,在自己手里时就要攥得死死的,一旦给了出去就不要妄想它们还会回头。”二宫和也一脸笑眯眯的,一边继续不大熟练地用筷子卷着面条。
“你……”松本润气结,最终却还是甩了甩手说:“算了,吃完这一餐,我们就出门吧。”
“出门?去哪?”
“别给我装糊涂,去你要去的地。”松本润的话并没有说明,但是二宫和也自然是懂的。
“我可从没说过会和你一起去。”事情他已经安排妥当,成败与否已经没那么重要了。这一生实在太长了,或者即使完结也没什么可惜。松本润不会放任他一人离开,这其实是早已预料到的,他惟独料错的只是这个人回来的时间。早知道昨天不应该赖在床上不想动弹的,早知道……
“你不信我?”
“自然……是不信的……”二宫和也挑眉回了一句。只不过,有些话他没说全。有些人能不计后果的让他冲到你前面,因为你信他能为你挡住风雨。而另外一些人你无法去相信这一点,因为你知道只需他有半点差池,这信任便会让自己悔恨不及。
松本润哑然,他并没有想到二宫和也的回答是这样的。这一餐,吃得极为静,直到二宫和也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说了一句“吃饱了。”松本润才默默将一切收拾好,然后回了房。二宫和也其实没想过会是这样的,至少这一次他倒真心希望他们之间能好好的互道一声再见,然后笑着离开这个屋子。但是,似乎松本润并没有给过他这样的机会。
二宫和也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以后大约再也吃不到这样的早餐了,再也……
这时候,松本润却从房里走了出来,穿了一身古式的巫师袍,背着那把龙骨弓,背挺得直直地站在二宫和也面前。这一眼,两个身影便重到了一起,竟分不开来。
“你不要说什么不想把我牵扯进来,从你第一天踏进我这家门,已经把我牵扯进来了。”
“是吗?”二宫和也笑了。
“我并非不堪一击的累赘,也不是什么不自量力的傻瓜。两个人的胜算比一个人大,你若输了他们还是会来找我。”这是松本润第一次说这些,有些话藏了许久,不如一次痛快说尽。
二宫和也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笑着,似乎在等待着松本润继续说下去。
“喂,你倒是说话。”松本润一急,快步走了过来。
“好,我说——人类啊,就是一懦弱却不自知的动物,明明自己是弱者却还想着要去当保护者,所以我最讨厌人类了。”
松本润一愣,却又展开了笑颜。
“妖怪嘛?其实我也挺讨厌的。口口声声说自己无情无义只知杀戮,到了最后却把要杀的人一脚踹开。”
话说到了这,即使二宫和也阻拦,松本润大约也能自己跟过来。何况……二宫和也瞥了一眼松本润背着的那把弓。
“你能拉开?”他记得这把弓极难拉开,只有拥有正统的巫力,并且得到弓的认可才能使用。
“不然我拿着它难道吓唬人吗?”松本润取了下来,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玉指环套在拇指之上。他左手握弓,右手勾弦,拉开满弓之时仍有些吃力。
“你试着用你巫力凝箭。”二宫和也说。
“巫力凝箭?”
“不然你以为我们应该现在跑去买箭让你去玩吗?”二宫和也反问道。
松本润没有学过什么巫力凝箭的方法,只知道得到这把龙骨弓便能获得先人的巫力,但是如何使用却全然不明,他能自由运用的只有二宫和也留在他体内的那些妖力而已。
“集中精神,用双手在空中划出箭矢的样子……”二宫和也对弓箭的认识只在于松本一族,但其实并没有多少研究,不过知道个大概。如今回忆起来,有太多已经模糊了,教得也是不尽不全。但是,现在情况紧急,他们没有时间去在乎这些。
等松本润勉强能凝出几只箭矢之时,二宫和也呼出一口气来。只是,以这样的姿态,真能保住性命吗?
二宫和也忐忑不安,而松本润却像是极为笃定的模样。他回房拿了件罩衫,毕竟就这样走到街上怎么都不像话,又用一块布把长弓包了起来。走出房间前瞥到床头的红色围巾,那是他原本准备送给二宫和也的,只是最近事太多了也就忘了。踌躇了一会,终究还是走过去拿了起来。回到客厅的时候二宫和也闭着眼睛,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了屋,正好投到二宫和也身上,一瞬间看得松本润有些恍神了。
也许是感觉到有人走近,二宫和也睁开了眼,他望着松本润,说:“到了那,我护不住你。有可能你被人撕成了两半我也不会掉一点眼泪,而是趁着人杀你的空档逃走。”然后又沉默了一两秒,感觉到口干舌躁,舔了舔嘴唇又说:“即使这样,你也要去?”
“即使这样……”松本润走过二宫和也身边,将围巾搭在了那人肩上,然后笑着说了一句:“我也要去。”
于是,再多言语已是无用。
该来的……始终会来。
二宫和也将围巾绕了几圈,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并不是从我踏进你这家门便把你牵扯进来了,而是你误打误撞遇见了我就已经牵扯进来了。
二宫和也想,他一直都知道的,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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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结局指日可待,那么BOSS我们好打一打了(下)
因为圣诞临近,街道上已经布置成了迎接节日的模样。他们俩走了一路,却仍在闹市区。松本润紧握着手里的长弓,警惕着四周。二宫和也却悠闲地左顾右盼,只像是随意出行散步似的。
“这几天好像人类都特别高兴似的。”二宫和也望着一家商铺门前的圣诞树发着呆。在他的记忆里,人类似乎都喜欢在树上挂无数东西。比如辟邪的符咒之类,又或者祈愿的红条,只是大多单一而有几分诡魅。但是这颗树上却挂满了各式奇奇怪怪的东西,让他忍不住有些好奇。
“哦,快圣诞节了。”松本润随口回答。
“圣诞节?”二宫和也诧异地回过头来看着松本润。
“都是些西方的节日。”
“哦……”二宫和也点了点头,然后又继续往前走。松本润跟了上去,中途有好几次想要问究竟目的地在哪,但是看着二宫和也的背影他却什么也问不出口。
“到了。”二宫和也是在一栋大楼前停下来的,他抬头望了一眼,手伸到了半空。
松本润闻不到一丝妖怪的气味,于是忍不住皱了眉,这里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妖怪藏身的地段。
“到了这,你再回头,说不定还来得及。”二宫和也笑着搭上了松本润的肩。松本润肌肉有些僵硬,被二宫和也这么一搭反倒是轻松许多。他红着脸往前走了两步,学着二宫和也刚才的模样也伸手试探着。空气的流动似乎确实有点不动,他说不清也倒不明,只是掌心能感到轻微的痛,就像是被强风刮过似的。但是,现在并无风雪。
“一些障眼法而已。”二宫和也右手在胸前比了个十字,而后又默念了一句咒语。
“破。”大声吼出这个字的瞬间,松本润眼前的风景便全然不同的。高楼大厦顷刻消失,在他面前只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明明已经是冬季,这里却像是不为天地季节左右似的,一片郁郁葱葱,草绿的颜色遮天蔽日。仅有一条蜿蜒的小路,一直衍生,一眼也望不到头。
“我们走吧!”二宫和也推了推松本润的背,轻声地说到。
松本润“哦”了一声,然后踏出了第一步。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偶尔回头一望,只觉得眼底的一切都不似真实。整个城市在自己眼下,蒙上一层雾气看不分明。
“上次走的匆忙,没想到这也真是个不错的修行之地。”二宫和也摘了一片树叶,用露水将之洗净,露出鲜嫩的颜色。他右手食指轻轻一点,树叶便从手中飞了出去。
“你干什么?”松本润问。
“总要有个探路的。”二宫和也打了个哈欠,跟上了那片已经越飞越远的树叶。
松本润下意识想要阻拦,但是二宫和也的步子却迈的极快,不过一时已经穿进了茂密的树林之中。雾气似乎比外面更大了些,松本润集中心志沿着古树的残枝,踏在二宫和也留下的脚印之上一步一步前行,终于模模糊糊看到了前方已经停下来的二宫和也
“你到底……”松本润的话还没说完,二宫和也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二宫和也正站在一片沼泽地前,周围瘴气弥漫。松本润皱了眉,若要到达山顶,沿着那条山路走便是,何必跑进山林内部。普通的山林本就危机四伏,何况这种随时有可能出现妖魔的地方。
“上一次来的时候没有这个地方,虽然匆忙,但是……”二宫和也蹲了下来,松本润连忙快走几步将人拉了起来。
“你疯了!”
“我不过是想看看里面藏了些什么。”二宫和也苦笑。
“有什么不对劲?为什么突然……”松本润话没说完,从沼泽里忽然冲出一个一人高的泥柱,他下意识地将二宫和也拽了过来,瞬间凝出了巫箭来开长弓。
“不用这么在意。”二宫和也按住了他的手。
那个不明物看似并没有攻击的意图,被污泥包裹着也不知本来面目是什么模样。发出一声啸声,虽然被泥层阻隔显得有些闷,但仍然听得松本润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是人?”他诧异地看着二宫和也,后者点了点头。
“是人,而且看上去还像是个……熟人。”二宫和也仔细打量了一会。
松本润试着走近两步,但是仍没有熟悉的气息。
“我们走吧,确定了在这就行了,等会总有人来处理。”二宫和也转了身,然后徒手将那片一直腾空的树叶抓到了手里,接着沾了些自己的唾液在上面,轻轻用力把树叶嵌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棵树干上。
“这里面究竟是谁?”
“你在Ohno家见过的,那个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女人。”二宫和也想了想又说:“不要试图救她,我不能保证她出来后会不会把你当作食物。”
松本润皱着眉,没有继续追问。秘密这个事情谁都有拥有的资格,无论是他或者二宫和也。既然会特地来这一趟确定,证明二宫和也有足够的自信处理这件事。那么,他所需要知道的便“到此为止”了。
他们已经到半山了,时间流过,天色竟然有些暗了下来。越往山上走,温度越低,二宫和也露露在外的皮肤上渐渐覆盖上了一层厚重的毛发。他并没有顾及松本润的存在,除了仍是人类的身型已经完全变成了狐狸的模样。松本润第一次见到二宫和也这样子,起初有些不适应,久了也就习惯了。一路上,他们并没有如预想一般遇见强敌,甚至松本润感受不到自己身边有任何除二宫和也以外的妖怪存在。慢慢地连他也放轻松了些,和二宫和也一起聊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倒真像只是一次普通的野外之旅。当然,同伴的脸如果不像一只狐狸的话应该更好。
不过,他们始终是在一座由妖力造出来的山中。随着夜幕落下,对松本润而言周围的空气也越来越浑浊了。妖气弥漫,令他心情看上去不大好。二宫和也觉得这样的松本润很可爱,旁人在此时应该是恐惧的,但松本润仅仅只是情绪低落,咬着牙握紧了弓就像是山林里传来的气息和声音不过是些讨人厌的蚊子而已。于是他看得津津有味,虽然因此让松本润更不耐烦了。
“不过是些杂妖。”二宫和也言下之意是“既然如此,那不必在意。”
“我知道。”松本润没好气的回了一声。
“其实平时这里倒挺安静,也很干净。那人也不喜欢妖怪,虽然他这一辈子都在追求变成一只妖怪。”
“‘那人’究竟是什么人?”这是松本润第一次认真地问出口。
“你想知道?”
“当然,我至少要知道我等会要杀的是什么人。”
“说来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最开始的时候笨狗总叫他Cassandra,我甚至只见过一眼。”二宫和也说这话时眼神温柔,表情平和。
“那时候我还呆在你家,有一天那只笨狗忽然跟我说他遇到一个人类,一个很有趣的人类。那之后,笨狗每次来找我打架都会提到这个人类,说他不怕妖魔,更喜欢和妖魔做朋友;说他如何厉害,小小年纪便有强大的巫力;说他一天天的长大了,然后还会比给我看,比一个人类的身高。”说到这,二宫和也笑了笑。在他的立场上这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甚至是比自己后来为松本家所封印更蠢的蠢事。
“后来呢?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后来,我终于见到了笨狗总说的那个人类。但是,和笨狗所说不同的是,我从那人眼里看到了‘厌恶’,对我这个妖魔的‘厌恶’。或许,那个时候我把那个人类杀了,便没有今天的事了。”二宫和也仍在一直往前走,只是似乎忘记回答松本润的第二个话题,精神有些恍惚了。他是在很久以后才知道那个人类所谓的巫力并非像是松本家和大野家这样的纯正巫力,而是靠长期吸食杂妖的血液成长而获得的力量。只是当时他知道犬妖的力量远在那个人类之上,于是便没有理会。没有想到自己封印了百年,人事已非。
“你那时候不可能下得了手。”松本润说。二宫和也并非无情,怎么可能会在那个时候下手杀一个让朋友有所牵挂的人类。
“是吗?”二宫和也抬头望着已经悄然爬上夜空的一轮明月,浅浅一笑。笑的时候眼睛一弯,便溢出一滴泪来。原来……月光也能刺眼。
189617个养狐者发表于:2010/12/23 14:11:00
十九、请忘记这个拖延患者上章的标题吧!(上)
也许,这个时候松本润才懂得二宫和也原本决定独自作战的理由。对于那时候自己错过了的杀机,做一个彻底的了断。生死或许并不在意,大约也能让那只犬妖看清这个自己奉为“主人”的真面目。只是,这是二宫和也会做的事吗?舍生取义,这四个字一旦和这只乖张的狐狸联系起来忽然觉得有些滑稽可笑。
“少在心里说我坏话,我可能读心的。”二宫和也笑着拍了拍松本润的肩膀。
“真的?”松本润问的自然是“读心之术”。
“假的。”二宫和也说得坚定。
二宫和也自然不懂读心,他懂的只是识人而已。
“那我继续。”
“喂,我又帅气又聪明,妖力也很强大,难道还能有什么坏话给你说吗?”
“你少……”松本润的拳头还没挥过去,一个身影已经出现在不远处。
“看来两位关系很好。”朝他们走过来的男人大约四十来岁,一头短发却穿着皮甲,显得有些不搭不配,笑的时候却让人觉得一股寒气袭来。只是,也不知为什么,松本润总有种在哪见过这人的感觉。
“好久不见。”那人看着二宫和也说。
“最近这句话听太多次了。”二宫和也伸了个懒腰。
“哦,是吗?但恐怕这会是最后一次听。”
“我倒觉得这会是你最后一次说。”
“你以为上一回逃了,这次也能吗?那只蠢狗没有在,没有谁会来救你。”
“这一回,我没想过要逃。”二宫和也走到Cassandra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不到一步。松本润看得出来,二宫和也已经有些动怒了,为了刚才Cassandra藐视嘲讽的那句“蠢狗”。
“就靠这个小巫师吗?我试过他的力量,想要杀我还早了点。”
松本润这时候记了起来,眼前的他确实见过一面。那个在街头遇见的奇怪老人,虽然年龄相差太多,但仔细一看眉目一模一样。
“认出来了吗?”
“认出来又如何?我没必要知道自己和一个死人的渊源。”松本润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难免忐忑的。对方明显已经试过自己的能力,有了必胜的把握才在这里等着他们来。而……他望了一眼二宫和也,那人朝他笑了笑然后变回了原形。其实松本润很少仔细看作为狐狸的二宫和也,所以才会总很容易遗忘他与自己不同族类的事实。他从乡下回城之时祖母问他为了一只“非我族类”的狐狸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否值得,他当时只并没有回答。现在想来,并非同是人类就该站在同一战线,值得与不值得这些大抵是很难说清楚的。
“好,我就送你一程……”刚才还笑意盈盈的人骤然间露出了杀意,就像是一只前一刻还温顺的动物下一刻便对你亮出獠牙一般。Cassandra的身影很快,松本润没有看清,只感觉自己身边的狐狸忽然冲了出去。
一眨眼,二宫和也伏在Cassandra的肩头,锋利的牙齿死死的咬着。但是,显然刚才的交锋中他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背上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慢慢的溢了出来。而敌人努力地试图甩开二宫和也,却没有任何效用。当一个妖魔放弃使用妖力而用最原始的野兽之力与一个人类搏斗,那么再强的法力也无可奈何。只是,这种办法显然仅能应急。只见那人的手已经按上了二宫和也的天灵盖,只要运足全力拍下去……
“箭!胸口。”二宫和也的声音传了过来。松本润凝出了一只巫箭,拉开了弓,射了出去。但是情急之时,也没顾上瞄准,箭在那人的手臂一侧“刷”地飞了过去。即使如此,二宫和也还是趁机逃了开来,他一跃跳到了另一边,大声地喘了几口气。巫箭擦到的皮肤瞬间发烫,像是被煮开了的沸水冒着泡。但是Cassandra却不为所动,只是使用巫力凝出了一把匕首,然后朝自己的手臂上刮了上去,没有丝毫犹豫。匕首所刮之处露出了骨头,松本润有些被骇到了,怔怔地望着。然而,Cassandra一笑,捂着自己的伤口又向松本润跑了过来,完全没有看二宫和也一眼。他知道这场战争的制胜点在哪,从第一眼看到这两人出现便已经了然于心。
“别愣着,笨蛋。”二宫和也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他并没有想到Cassandra会完全不顾自己的后方而全心全意攻击松本润,这么短的时间让松本润再次凝出巫箭几乎完全不可能,而他的伤明显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根本跟不上Cassandra。
但是,松本润并不是任人宰割的人,他稍一定神,咬破了自己的右手掌心,先前已经结伽的伤口又裂了缝。他左手托着右手手腕,大喊了一声,然后火涌了出来,将所见之物烧得精光。虽然这些火势无法使Cassandra受伤,但是却阻挡了他前进也使他无法辨别方向。二宫和也窜了过去,拽着松本润跳到了大火之外的一处树上。
“等下我去拖住他,你用箭攻他的左胸口,那是他的命门所在。”二宫和也低声说着。
“我知道。”松本润点头。
“别再用那个,我不想你最后把自己也给烧着了。”二宫和也又补了一句,松本润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像是被烧过似的,整个手心都泛着黑,指关节处也全破了。
这时候下面的火已经被熄灭了,只还有些浓烟不曾消散。隐约看得到Cassandra的身影在烟雾中寻找着什么,显然已经气急败坏了,不时地发出怒吼。
二宫和也吸了一口气,他的机会只有一次。这时候,他却感觉自己的后背一沉,回头时松本润正扯了自己巫师袍的一角往他背上包。他原本是想嘲笑的,自己是妖,这些小伤很容易恢复。但是看着松本润仔细为自己包扎的模样竟一时说不出话来,直到两人视线相叠,他才转过头去一跃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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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请忘记这个拖延患者上章的标题吧!(下)
二宫和也扑上前去的时候,却被结界挡住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Cassandra走了过去,蹲了下来。也许现在在他眼里,这只狐狸是个随手就能掐死小动物而已。但是,在他蹲下来想仔细看一看二宫和也死前的惊恐之时,看到的却是狐狸嘴角的一抹笑意。等Cassandra觉得事情不对劲的时候,不过一霎,二宫和也已经变回了人形,他用手臂勒紧了Cassandra的脖子,用尽了力气之人推到了附近的树身上。
“你……”
“别对自己太过自信。”二宫和也一手勒着Cassandra的脖子,一手按在他的胸口,笑意又深了许多。
“咳,如果是以前,你现在就能让我说不出话来吧!但是现在呢?”Cassandra举起左臂时有些吃力,但是二宫和也最后依旧无法阻拦。
“我现在是没有杀你的能力,但是那只笨狗来不了了。”无论在什么环境之中,犬妖都能凭借气味判断危险于否。Cassandra的左臂的衣袖里藏着一个香包,是他们之间约定的信号。
“不相信吗?他……自身难保。”二宫和也向松本润打了个手势,但是箭并没有如计划一般射过来。
“那么,我就自己来。”Cassandra在左手掌心凝出了一把长刀,闪着淡蓝色的光。他的动作很快,甚至让二宫和也无法避挡,刀身已经从二宫和也的腹部穿透过去。躲藏在树上的松本润手心满是汗,他握紧了龙骨弓让自己能尽量镇定些,但是此时弓却发出微微的震动,让他手也抖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自言自语到。
而树下Cassandra已经飞身跳到了二宫和也的背后,下一秒,手中长刀便能直取喉间。但这个时候,二宫和也用手沾了自己腹部伤口的血,口中念咒,瞬间在周围张起了结界。一击未破,Cassandra两手握刀,又压了下来。匆忙中张的结界很快便已被穿透,二宫和也为了躲避随时有可能落到自己身上的刀锋只得连连往后跳了几步。
“该死的。”二宫和也现在根本顾不得想松本润那边究竟出了什么状态。对面的人已经被自己激怒,眼睛通红,举着长刀砍得毫无章法但是却招招难挡。
松本润几次想要射出巫箭营救,但是却动弹不得。他的体内像是有两股相冲的力量在搏斗似的,谁也无法最后赢得胜利。弓弣之上不知为何染上了一层金黄色,然后向两端蔓延开来。这个时候,这把弓重的像有千斤,他的胳膊像是要被生生扯断了似的,随着弓往下落。只能眼看着二宫和也在危险之中,自己却完全帮不上忙。
“已经逃了吧!”Cassandra的虎口已经渗出了血,但他毫不在意。他一刀一刀往前砍,却并没有想要一刀将二宫和也了结。
“逃了也没用,逃出不去的。”
“今天出不去的……只有你。”已经知道松本润无法来援手,那么便只能靠自己了。二宫和也抱着拼死一战的决心,终于没有再往后退了。他脚尖一点,腾空跃过Cassandra的头顶,在变回原型的刹那间锋利爪尖抓破了Cassandra的背,留下两道长长的爪痕。等Cassandra回转过身时,只见一只赤色的小狐狸,两眼发着光。这就是当时Cassandra初见二宫和也时这只狐狸露出的形态,不似后来总是笑容满面的模样,也绝对不是一副懒洋洋的姿态。
“小狐狸,你再装腔作势也没用的。”Cassandra手中的刀已经消失了,他抬起手,舔了舔虎口流出来的鲜血。明明是人类,血的颜色却暗得接近黑,因为吸食太多妖魔的原因。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大约是耗费了太多力气,皱纹又长了出来。再过一天,等吞了二宫和也他就能真正的成妖了。不老不死,不用靠那些杂妖的血液维持生命。
二宫和也并没有回话,他朝Cassandra的正面扑了过去。但是,耳边忽然“咻”地一声,一只箭从高处而下,直向Cassandra的胸口。也许是并没有防备,也许是箭实在来得太快。等二宫和也扑过去的时候,Cassandra已经笔直地朝后倒了下去。一箭穿胸,没有丝毫偏倚。
只是箭,并非二宫和也教松本润凝出的巫箭。巫箭没有实体,即使射中要害,也有可能被Cassandra体内混杂的妖魔之血化掉。而插在Cassandra胸口的分明就是一只银身羽尾的羽箭,二宫和也只见过一回,仅仅见过那么一回。那是松本家最高秘技,曾经作为自己主人的那个男人花了十年的时间练就。难道……
他朝松本润的方向望了一眼,那个人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微微分开,然后笑容如花。
“不……可……”地上的Cassandra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一败涂地,他甚至再往前走一步就能杀死二宫和也,但是那支箭射了过来。他其实看见了,也尝试躲避,但是那一眨眼的时间里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了似的,无法躲开。他笔直的向后倒了下去,倒在一地的青草之间。二宫和也转身的时候,他仍认为自己能趁此空挡攻击,但是他已经站不起来了。胸口流出的血是鲜红色的,人类的血液。二宫和也变回了人形,慢慢地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只有命悬一线,才有一线生机。”声音就在耳边,虽然轻却格外清晰。
“我……只差一步。”这时候,心却安静下来。眼前是一片蓝天,仿佛又回到了百多年前,自己还只是一个穷人家的小孩的时光。和邻居酣畅淋漓地打完一场架,两人叼着根枯草躺着看天,看得眼睛发疼了就睡了过去。是什么时候起大家对他如避灾难,是什么时候起自己成了不祥……是的,是从被那只化做人形的妖魔利用杀光了全村的人开始。那是他吃的第一只妖魔,在灌木丛里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将妖魔杀死然后煮成了肉汤。从此……他已成魔。
Cassandra,神话里那个只能预言灾难的预言家。他,已忘了自己原本的名了。
“这里,是你唯一还是人的凭证。”二宫和也的手轻轻地按在Cassandr的胸口上。明明只有极少的见面,却对对方了解透彻。弱点、习惯、甚至于过去……
“你要成妖,但是这妖有什么好的呢?不老不死,其实也是煎熬。”二宫和也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站起身来。拍了拍衣上的尘土,又忍不住咳了几声。腹部的伤口已经慢慢在愈合了,只是衣服染上了血迹,想来又要被松本润骂一顿了。他苦笑着,朝松本润藏身的树走了过去。
Cassandra仍然只是看着天,第一次和那只犬妖相遇似乎也是在这样的日子里。万里无云,他经过山林遇上了正被两名巫女追捕的犬妖。他其实只不过是看上了这样一个猎物,却被误会成是救命恩人。犬妖毫无拘束地和他说着一些自己的事,说他生活在远方一处为巫师家族守护的林子里,说他认识一只很有趣的狐狸……想着想着Cassandra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也许有些感情早已有了变化,只是当局者却浑然不知。只是,到了最后,也许不知反而能潇洒离开吧!
不老不死,其实,也是煎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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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坑爹了,这到底是什么狗血剧情(上)
二宫和也跳上树时其实原本想开口抱怨松本润没有依计行事的,但是等一走近便发觉不对。那个人仍是笑着的,只是脸色发青,嘴唇上也没有半点血色。
“你!”
“我没事。”松本润的声音比刚和Cassandra近身战斗的二宫和也还要微弱。
“你刚才怎么会能凝出那根箭的?”
“我不知道。”松本润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刚才原本想照计划一样射箭,但是浑身却忽然不对劲,这把弓也变得很奇怪。等缓过来,我再凝箭,就弄出了刚才那东西。”松本润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这……”
忽然,两人同时发觉到自己周围的变化。原本青绿的树叶,似乎瞬间成了枯黄色,然后飘飘转转的落了下去。二宫和也原本还想继续说什么,见这情景立即一把抓住松本润的手腕从树上跳了下来。
“怎么?”松本润问。
“我竟然把这事给忘了。”二宫和也神情紧张地补充道:“这座山是Cassandra从别处挪过来的,他控制了四季变化。而现在施法者一死,一切恢复原样,我们会被送到这座山原本所在之地去。”
“啊!”松本润惊叫了一声,二宫和也回过头去。这时候才发现,山上被Cassandra当成食物的杂妖竟然涌了上来。他们能感受到控制者已经死了,然而山顶却仍然有人类的气息。对于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多久的他们而言,松本润现在无疑是一顿美餐。
二宫和也停下了步伐,这种情况之下靠跑是绝对无法逃出去的。他以妖力凝出了两把短匕首,其实若不是这蜂拥而上的架势,这些家伙在他眼里简直不堪一击。但是此时此地,却成了他们最大的危机。
二宫和也与松本润背对而立,若在平时,二宫和也一招也能制敌。但是现在重尚未愈,连凝出一把剑都困难。而松本润一箭已伤元气,再拉弓之时只觉得手已使不上力气了。
“怎么办?”松本润问。
“你尽管放箭,其余的交给我。”二宫和也折了一根树枝,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将血滴在树枝上。然后以树枝代笔在地上一点。松本润一直朝近身的妖怪身上放着箭,但是一浪盖过一浪,就像没有尽头似的。空气中弥漫着熏天的恶臭扑面而来。二宫和也缓慢地挪动着步伐,松本润的背紧贴着二宫和也随着他的速度朝相反的方向移动。
“快,放箭!”二宫和也停了下来,将树枝折断抛向了空中。
松本润拉开了弓,将巫箭放了出去。箭在触碰到两根断枝的瞬间发出了一道刺眼的光,让人头晕目眩。松本润以手遮眼,再睁开之时,刚才还满是妖怪现在却只有一地的落叶,他舒了一口气放下了弓。
“你怎么做到的?”
“我累了,让我靠会。”二宫和也没有回答,反而整个身体的重量完全放到了松本润身上,头靠在松本润肩膀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最初其实只是个游戏,一个把狐狸当玩伴的人类想出来的游戏。将树枝折断高高的抛起来,然后用箭射,赌谁能一箭将两截全射中,输的一方便要山上为胜利者摘野果。这样一个无聊的游戏,后来却成了他们作战中的必杀技。一巫一妖力量本该相互排斥,但是这个阵法却能让灌注了妖力的数枝结合箭上的巫力……
“喂,你可别这么睡着了。”松本润嘟囔了一句,他现在都自身难保,可不想等会还要把这只狐狸给弄回家。
“喂……”松本润又叫了几声,二宫和也却没有说话。一直到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飘到两人的肩头。二宫和也向半空伸了手,看雪花在手心融化开来。已经越来越接近原本世界的气候了,那么也就是说他们即使现在下山也只能到一个不知何处的山林里,找一条不知方向的路……
“这雪,大约等会便能将他埋掉吧!”二宫和也望着不远处Cassandra的尸体。那个人仍没有闭眼,只是已经再也听不到心跳动的声音了。死后,所有的伪装都渐渐剥落,露出原本该有的容貌。苍老,没有丝毫的生命力……
松本润也望了过去,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见到那摊鲜红色的血液之时难免有所触动,整个人面色沉了下去,二宫和也看不见松本润的表情,却能感受得到自己背后的人正在抑制着自己的恐慌,对生命消失的恐慌……
“他早该是已死之人了。”不知道是为了安慰还是其他,二宫和也冒出的这句话怎么都有些突兀。
“我知道。”松本润点了点头。即使知道,一时之间仍难以平复。只因为,他是人,而不是妖魔吗?
“知道,却做不到吗?”二宫和也轻轻地笑了。
松本润也跟着笑,笑着开玩笑问了一句:“你难道真能读懂人心吗?”
原本以为二宫和也会得意洋洋的回话,但是他身后的人却忽然沉默了。过了许久,那人的声音才又传了过来,带着些凄凉,有些沉。
他说:“我无法读人心,只是,你知道吗?心与心最近的距离并不只有拥抱,背对而立同样……”
话没有说完,因为漫天雪花之中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让松本润和二宫和也同时笑了起来。
“打架就打架,干嘛选这么高的地方!”
这个抱怨着,却仍然从山底老老实实爬上来的自然只有相叶雅纪。他穿了一件厚重的酱色羽绒衣,却搭着条七分裤,明明该是突兀的在他身上却显得自然。他在冰天雪地里肆无忌惮地说着话,大野智当然也在,他怀里抱着一直体积极小的柴犬,刚想去追不管不顾往前冲的相叶雅纪,怀里的柴犬却挣脱了出来,笔直的朝一个被雪堆成的小丘跑了过去。
“快,在那!”相叶雅纪也发现了二宫和也与松本润。两个人身上落满了雪,几乎快被风雪包裹住了。
大野智走过去的时候,相叶雅纪正在胡乱地拍打着两人身上的积雪,他却只是轻轻的以手将二宫和也肩上的雪扫落,笑眯眯的说了一句:“我来了。”
二宫和也点了点头,望向在雪中那只一直在奋力用自己的爪子挪开积雪的柴犬。
“你放心,我只是封住了他的力量。”大野智说。
“谢谢。”二宫和也艰难地挤出这个词。
“说什么呢,我们可不是为了你一个‘谢谢’而跟那家伙斗的。”相叶雅纪拍了拍二宫和也的头,没想到这轻轻一拍却让二宫和也整个人往一边倒了过去,相叶雅纪手忙脚乱地去扶,大野智却站在一边动也没动。
“这一次,我该说……不谢?”二宫和也被相叶雅纪架起来的时候,他顺手又把刚才受的那一拍给还了回去。
雪地上,松本润终于坐了下来。大野智弯腰看着他,问:“你怎么样?”
“我没事。”松本润摆了摆手。
“没事……就好。”大野智一边说着一边将松本润扶了起来,虽然松本润说自己能走却拗不过忽然热心起来的大野智。
大野智手一甩,然后雪渐渐停了,地上的也都融成了水,树枝上又长出了鲜嫩的颜色。一切恢复了原状,就像刚才的生死一线只不过是个臆想的梦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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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坑爹了,这到底是什么狗血剧情(下)
如果一切就在这里戛然而止其实也不失为一个结局,故事中主人公的命运可以任由你天马行空的构想,是悲是喜不过如此罢了。尘埃落定,其实,生命未到尽头,便没什么尘埃落定的结果。再多的篇幅,都不过是一个阶段的综述罢了。不过,人总难免有些执念,故事一旦开始便想听到结局……
“然后呢?”二宫和也问。
“还有什么然后,我们封了妖救了人就上去找你们了。”刚刚还说得眉飞色舞的相叶雅纪,情绪忽然有些颓败。
“怎么?人没救好?”二宫和也觉得这样的相叶雅纪很新鲜,于是忍不住又问了句。
“倒也不是,只是Ohno忽然很凶的让她离开,说以后若再见在他眼里她便不再是人只能是妖。”
“他……不过是守住自己想守住的东西而已。”二宫和也挑开了窗帘,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情不自禁舒展身心。
“我知道。”相叶雅纪也凑了过来,“只是……”话说到一半,却忽然没有了声响。相叶雅纪想什么想得出神,二宫和也摇头笑了笑也没追问这个“只是”之后到底是些什么话。他们两静静地呆在二宫和也的小房间里,直到相叶雅纪忽然跳了起来才打破了刚才的沉默。
“你又怎么了?”二宫和也刚有了睡意,被这一吓全都驱散了。
“我去看看这两人怎么还不回。”相叶雅纪随手拿起了自己的外套披在身上。
“丢不了的。”二宫和也没有起身。
“可是……”可是明明是一起出来的,半路却不见了松本润和大野智的人影。
这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咚、咚、咚”不急不缓的三声。二宫和也站起来拍了拍相叶雅纪的头,笑着说:“你看,这不是回来了吗?”
相叶雅纪“唉”了一声,走出了房间去开门。敲门的自然只有大野智,他刚一见相叶雅纪二话没说就把背上的松本润放了下来推到相叶雅纪身上,然后踉跄几步趴到了沙发上。二宫和也已经走出来了,但是他没想到自己见到的会是一个昏迷不醒的松本润,走到沙发边推了推已经累得筋疲力尽的大野智。
“嗯……”大野智往边上挪了挪,显然并没打算开口。
“怎么这么烫。”相叶雅纪忽然说。二宫和也走了过去,松本润的身体确实在发烫,手放上去有种能被点燃的错觉。
“我来。”二宫和也接了过来。这温度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要是相叶雅纪扶着必然会被烫伤。他费了些力气把松本润“拖”回了房间,又吩咐相叶雅纪弄了些冰水来。但是,没过多久,松本润的身体又开始散发出寒气,整个人像是被冰冻住了似的,寒意刺骨。
等松本润醒,已经是半夜的事了。相叶雅纪伏在床头已经睡着了,而大野智还在客厅沙发上呆望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二宫和也闲着无聊在翻松本润的房间,虽然住了这么久但是这个房间他却很少进。那满柜满柜的衣服让他看得头疼,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一本书,翻了两页也觉得无趣。
“它似乎不是放在那的。”
二宫和也忘了自己在哪拿的书,想着随手放了就好。结果背后松本润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回转过头,那个人果然已经醒了。
“回去。”二宫和也话刚出,书已经从他手上飞了出去,完好地落在架子上。
“我睡了多久?”松本润问。
“几个小时而已。”
“Ohno说我体内巫力与妖力相互排斥,只能一时压制对方无法相合。”松本润看了一眼相叶雅纪,将自己盖着的毯子挪到了相叶雅纪身上,然后继续说:“似乎是说只有让一个巫力足够强大的巫师将自己的巫力灌入,使得战胜妖力,才能……”
“哦,他是不是还说自己就是那个巫力够强大的巫师?”二宫和也笑着问,松本润点了点头。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想要压制住我的妖力所需的巫力几乎能让他巫力耗尽。”
“怎……”
松本润起身的时候,大野智走进了房间。也不知道他从哪翻出了松本润的亮黄色绒面拖鞋,光着脚踩在里面,因为常年在海上而被晒黑的皮肤衬在一起显得有些可笑。走路时,几乎没有抬起脚,而是就用鞋底摩擦着地,拖着步子朝松本润的床边走了过来。
“没了也就没了吧!”大野智朝松本润一笑。
“可是……”
他拍了拍相叶雅纪的肩膀,并没有得到回应,然后索性就轻踢了一脚。
“哎呀!”相叶雅纪吃痛地叫了一声。
“该醒了。”大野智语气温柔,嘴角上扬,甚至有几分没有掩饰的宠溺。
“怎么了?”相叶雅纪揉了揉眼睛。
“我们回去,好吗?”大野智似乎担心相叶雅纪没有听清楚他的话,又补充了一句:“回千叶去。”
“哦。”相叶雅纪仍是半梦半醒。
“你守着的那条人鱼怎么办?没有了巫力你当自己还能护他一族继续繁衍下去吗?”二宫和也靠着松本润的衣柜站着,直望着大野智的眼睛。
“早没了。”
“什么?”二宫和也惊讶。
“早没了什么人鱼,所以我才能出来。”相叶雅纪变成人的那一刻起,大野家世代相传的任务就已经结束了。起初他也以为家族的责任是守护人鱼一直到老一直到死,但是遇见相叶雅纪后他才明白,先祖们不过是一直在等到一只人鱼不再需要大海开始向往陆地。
“回去就回去啊,大不了我们卖了店子然后把你的渔船赎回来。”相叶雅纪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手随意地搭在大野智的肩膀上。
“等一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松本润身体内一冷一热两股力量还在交替着,却没到影响思考的地步,但是现在这三个人说的话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这家伙的巫力来源于那个海里,如若有损耗必须回到那地方。不然,他家在海里布的结界就会失效,普通人就能看到那条价值连城的人鱼。人鱼早没了?你不要蒙我,世人都知道你们是共同体,它若死了你不可能有什么巫力在这折腾。而且,不要说你不知道,这种法子若稍微出错便是死。”四个人中只有二宫和也怒气冲天,大野智与相叶雅纪毫不在乎,松本润不明情况,只有他一个妖魔为了一个巫师在这里吼得面红耳赤。
大野智仍只是淡淡地笑着,凝神看着二宫和也这模样,不由自主笑容浮上了脸。
“好吧,你要逞英雄我何必过问。”他舒了一口气。
“Nino……”相叶雅纪有些忐忑地唤了一声,又看了眼大野智,接着说:“他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有事的。”说完,相叶雅纪双手擦了擦脸颊,不过一会竟露出了一层金色的鱼鳞。
“你!”松本润和二宫和也几乎同时错愕地望着相叶雅纪。
“这……”二宫和也转头看着大野智,一时间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大野智如何能离开千叶,为什么可以这么坦然地和松本润说出这个提议。
“我以为你知道的。”大野智缓缓地说。是的,他以为二宫和也应该什么都知道,他以为二宫和也在看到相叶雅纪的时候就能察觉到并非常人,他根本就没想过原来变成人后的相叶雅纪已经没有任何异类的特质存在。对他而言,最坏也不过是回去,回去简简单单的生活,仅此而已。没有二宫和也以为的生死选择,甚至不需要半秒的考虑时间。
而此时松本润却楞住了,他可以接受一只狐狸闯进自己的生活,甚至可以接受自己忽然成了巫师,但是相处几年的人忽然在他面前露出脸上的鱼鳞这让他一时被惊得哑口无言。
“不,即使如此,我也无法让你为了我……”松本润咬了咬牙,他只微微挪动了一步已经察觉到自己双腿竟然毫无知觉,若不是扶着衣架自己差一点便直接倒了下去。
“你别勉强。”相叶雅纪赶忙来扶。
“你该知道,别无他法。”大野智望了二宫和也一眼,似乎是在等他决定。是的,二宫和也必须要做决定。他会那么激动的原因,自己很清楚。因为“别无他法”,若是不赌这一回松本润体内的两股力量冲撞随时可能把会面临死境。大野智朝他点头,是为了让他安心,亦或只是一种徒劳的安慰。他苦笑,大野智,究竟是什么让你竟然盲目自信到这种程度,不过为了一个和自己“稍微有些交情”的人便可以把命拿上赌桌。
“由不得你说这个‘不’字。”二宫和也快步走到松本润面前,一掌当即在松本润的颈间劈了下去。
“你决定什么时候动手。”松本润倒下之后,二宫和也问大野智。
“让他休息一天,明天吧!”大野智挠了挠头发。
“好,我先出去一会。”二宫和也说完便变回了狐狸的模样,从窗户一窜便不见了身影。相叶雅纪抱着晕倒的松本润不知如何是好,求救似的看着大野智,恨不得现在就把松本润当个球给扔过去。
“让他躺会吧。”大野智叹着气说,相叶雅纪于是挪了两步然后缓缓地放下松本润。
“Nino去什么地方呢?”相叶雅纪问。
大野智望了二宫和也消失的方向一眼,外面的天呈现一种深得让人捉摸不透得蓝,只有一两颗星星还闪着光芒。
“大约是……去找他的同伴……吧!”
“同伴?”相叶雅纪这时候才想起那只被大野智封印了的犬妖,原本大野智只是将犬妖随意的封印在一个实体中,相叶雅纪却给他找来了一只可爱的小柴犬。明明是獒,却莫名其妙地成了只小不点,被封印后依然不老实用已经被剪干净指甲的两个前爪一直在往相叶雅纪的脸上抓,直到大野智抱了过去才安静下来。这时候,那只柴犬,应该还留在主人葬身的地方吧……
“我也走了。”大野智忽然转了话题,相叶雅纪“唉”了一声,也没有问他要去哪,只是让他记得把鞋换了。这时候大野智低头,似乎才发现自己穿了双看上去滑稽的拖鞋,困惑地摸了摸后脑勺,怎么都没想明白是从哪找出来的,索性也就没有再想了,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便离开了松本润家。
房间里只剩昏迷的松本润和相叶雅纪了,他的脸上的鱼鳞仍裸露在外,似乎也没有打算恢复。他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松本润,不禁笑了起来。
“以后……大约就很难再见了吧!”说这话时相叶雅纪仍是往常那个没心没肺灿烂无比的相叶雅纪,只是话刚出口鼻头便是一酸,忍不住抬手蹭了蹭,却觉得莫名地有几分伤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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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哈皮安定这词的意思大家都懂(上)
樱井翔看到大野智时他刚结束上一个的行程在休息间里卸妆,因为都习惯了自己弄所以一个人的休息间安静得有些可怕。门被轻轻推开时,他有些警惕地回过了头,手里还拿着一份今天的行程表。那个人探了个头出来,笑得格外好看。樱井翔愣了一会,才招手让人进来。大野智很少主动来找他,这个很少……前一次几乎可以追溯到半年前为了一份国外的渔类杂志上的英语大半夜跑到他家去敲门这件事。
“你怎么来了?”虽然惊讶,但是樱井翔还是很高兴的。
大野智从背后拿出了两瓶酒,举在身体两侧看着樱井翔,说:“Sho kun,我们来喝酒吧!”
樱井翔这时候才看清大野智的两颊有两抹红晕,眼睛里也有些血丝,大约已经先喝过一轮了。樱井翔看了一眼表,现在已经是凌晨五点了,一个人乱窜不是什么好事,一个人喝了酒还抱着两瓶更不会是什么好事。但是他还是为大野智抽了一张椅子,放在自己旁边,然后拍了拍椅背示意让大野智走过来。
“这个时候怎么出来了?”大野智坐下后,樱井翔问。
“想喝。”大野智举着酒瓶在樱井翔面前晃。
“我陪你喝就是了。”樱井翔无奈地摇了摇头。
……
酒瓶空了的时候,大野智已经抱着樱井翔的西装睡着了。这个人,睡着的时候眉心挤成了个川字,就像你如何拧都拧不平似的。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说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无论樱井翔如何努力也无法让他相信这并不是他的床而仅仅是休息室里几张椅子拼凑出来的简易沙发而已。
“怎么醉成这样。”樱井翔头痛地看着大野智,这样的冬天自然不可能让大野智这么睡着。他凑近看了一眼大野智,这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折腾的自己,脸上的皮肤已经干得有些起皮了,却仍然这样大大方方地风吹日晒。樱井翔拿起化妆台上摆放的面霜挤了些放在指尖,轻轻地分别在大野智的额头鼻间点了一些,然后再慢慢揉开来。也许是感觉到痒,大野智下意识地抬起手在脸上胡乱抓着。樱井翔被吓了一跳,呼出了一口气。这才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好笑,大约是也有些醉意了。
“我送你回家吧!”樱井翔推了推大野智,对方无意识地“嗯”了一声。
于是樱井翔向工作人员借了一件大衣披在大野智的身上,又给相叶雅纪打了个电话,让相叶雅纪到楼下接一下。但是,相叶雅纪却让他送到松本润家来,虽然不明就理,但还是答应了。只不过,松本润三个字浮现在脑海时难免有些惆怅。青春记忆里的玩伴,那些他根本回不去的过去……
夜风里,大野智趴在樱井翔的背上,也没有闹,只是偶尔轻声地自言自语着。有些樱井翔听明白了,于是微微一笑。更多的不明白的,他也没有打算深究。在松本润家楼下,正好遇见了二宫和也,那个平时看起来甚至有些傲慢的年轻人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缩成了一团,显得无比孤独。像是察觉到了樱井翔的出现,二宫和也站了起来,一脸笑容的打着招呼。
“他醉了。”樱井翔觉得有些尴尬,一时也不知道该和二宫和也说些什么。
“还真是难得。”二宫和也走近玩笑地捏了捏大野智的脸,对方嘟着嘴挥了挥手,二宫和也看得哈哈大笑。
“他心里也有不舒服吧!”樱井翔并没有放下大野智,像是已经习惯了似的。
二宫和也却没有再笑了,认真地打量着这个一脸黯然说着大野智心里也有不舒服的樱井翔。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二宫和也问。
“我需要知道什么吗?”
“当然需要,人类不是喜欢口口声声说什么‘相互信任,没有秘密’之类的话吗?”二宫和也并没有自己语气里把自己划分到与“人类”不同的一个阵营里。
而樱井翔似乎也没在意,只是微微侧着头,看了一眼大野智然后说:“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想他也许是有什么一直瞒着我才会总欲言又止,只是想也许是有什么危险才避免让我卷入,只是想也许他要离开了所以才会来跟我告别……”
樱井翔什么也不知道,他仅仅是“想到”了而已。
“他其实对隐藏秘密并不拿手,笨拙的做着些事,然后又很容易暴露出自己的心思。”
“你确定你说的这是Ohno Satoshi,而不是Aiba吗?”
“他们很像,不是吗?也许这样所以才能一直在一起……”樱井翔没有说下去,因为后一句话他没法说出口。说自己与大野智、相叶雅纪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么多年却始终无法介入那两人之间?
“喂,都到了怎么不上去。”是相叶雅纪的声音,伴着因为跑步而发出的喘息声传了过来。二宫和也回头,看着那个把自己裹得像个球的人,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你怎么下来了?”二宫和也问。
“Jun醒了,把我赶出来给他买早餐。”相叶雅纪可怜巴巴地看着二宫和也。
“那我把这个人弄上去再说。”
“好的,我先走了。”相叶雅纪裹紧了衣服往便利店的方向跑了去。
“好好照顾他。”樱井翔小心翼翼地放下大野智交给二宫和也。
“你放心。”
“嗯。”虽然点着头,但是樱井翔却是一脸的不放心。不过,他的确应该走了,可以送的路已经送到了最后,那么就转身离开吧!
樱井翔走后,二宫和也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人类之间的感情他并不能完全懂得,只是外在的表现却能看得清楚。
“喂,难道你想让我背你上去?”他手松开了大野智。
“我自己走吧!”刚才明明还醉着的大野智甩了甩头,虽然走得踉跄,但却不至于摔倒。他朝二宫和也挤出一个笑容,然后自己朝大门走了过去。二宫和也摇了摇头,想着这笑倒真比哭还难看,却也没再说其他,静静地跟在大野智身后。
等相叶雅纪提着食物回来的时候,大野智头上敷着热毛巾躺在沙发上,相叶雅纪问其他二人在哪,他也就抬手指了指松本润的房间。酒意还没有退下去,总觉得一身燥热,但是心里却出奇的平静。天花板看得人有些晕眩,像是有波浪在眼前翻滚似的,连灯也变得扭曲。相叶雅纪没有管他,或许对醉成这样的大野智已经司空见惯了的缘故,径直去敲房门。门,是松本润来开的。相叶雅纪举起购物袋满脸笑容,却在撞见一副怒容的松本润后怔住了。
“吵架了?”他往里探着头,又故意压低了声调。当然,即使压低也足够让房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可能,我们交情可是好得很。”二宫和也笑嘻嘻的走了过来,手搭在松本润的肩上。松本润鼻中一“哼”,却也没有推开。
相叶雅纪心里想,不该正是交情好才常吵架吗?但是心里想着的不一定要说出来,他相叶雅纪才不是笨蛋。虽然说他这番理论也不知道从得来的,至少心中九曲十八弯之后,他只是又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问了一句:“要吃咖喱面吗?”
“我出去看看外面那个醉鬼,你们俩吃。”二宫和也扬了扬手,走了出去。
于是只留松本润和相叶雅纪两人在房里纠结咖喱面不如冷面好吃不如荞麦面好吃,或者是世间万物都不如一碗麻婆豆腐拌面好吃之类的问题。二宫和也一夜没睡,现在却有些困了。危机四伏之时精神振奋,安逸却使人放下防备。他打了个哈欠,走到了大野智面前。
“没事了?”
“没事了。”二宫和也坐了下来,“让我挤一挤。”明明有自己的房间,明明有自己的床,二宫和也却说得坦然。如果沙发上的是松本润的话大约会一脚把他踢下去吧,正因为是大野智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放任。
“哦。”大野智侧了身,让出一片空位,二宫和也大大方方的躺了下去。
沙发并不大,容纳两个人几乎不大可能,更何况是两个成年男人,于是空间显得狭小而拥挤,只不过他们并不在意。没有人再说话,只是却没有谁真的睡着。大野智闭着眼,嘴一张一合地似乎在默念着什么。而二宫和也始终睁着眼,也不知道在望着什么。他和松本润的谈话其实并没有持续多久,松本润态度坚决不肯让大野智和相叶雅纪一起为自己冒险。二宫和也只是回了他一句,“那么,你觉得一只妖怪便无所谓了,可以与你一起冒险了?”。很显然,松本润若死二宫和也不止无法拿回自己的力量,甚至他日再被什么妖魔找上门来都没有任何助力。大野智的立场一直很明确,他是巫师能杀妖却不能救妖,即使破例救了两回那个不人不鱼的怪物也绝对不会有第三回。对于二宫和也,他最多做到不杀。二宫和也说得很明白,松本润要做英雄要做牺牲他无从阻拦,更没有兴趣阻拦,只不过这个决定之后是生是死对于大野智和相叶雅纪而言只是个“偶然”,而对他二宫和也则几乎是“必然”了。松本润虽然仍郁气未出,但是他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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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617个养狐者发表于:2010/12/23 14:12:00
191yi发表于:2010/12/23 14:27:00
192TAT发表于:2010/12/23 15:26:00
193更了发表于:2010/12/23 16:09:00
194更了发表于:2010/12/23 21:07:00
195= =发表于:2010/12/23 23:22:00
196坚持不懈9.0发表于:2010/12/23 23:39:00
你终于还是把那些萌得戳心窝的场景都写出来了QAQ,虽然我觉得似乎当初讲过的萌段子有些没写…?但是最后背靠背发必杀技神马的真是美得肝颤啊内牛满面。天然组的结局也很美(原谅我真的不萌SS心中有天然CP就天然了)
感觉你说要开坑还是不久之前的事,如今完坑就在眼前,其实我只想说……坑爹的你发之前都不跟我说一声你之前每天给我一章的时候我都认真校对了本来想最后一起给你的,哼…
剩下的我本来想码长评的,但是因为纠结那啥你懂的东西所以浪费了不少时间于是请等明天……会对得起你这一次发的4W多字的,拍肩……
197617个养狐者发表于:2010/12/24 13:36:00
二十一、哈皮安定这词的意思大家都懂(下)
大野智酒完全醒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松本润依旧时冷时热的受着煎熬,于是掌厨的活落到了二宫和也头上。其实仔细想想另外两个人一个是中华餐馆的少东一个是面包店的老板按理应该不会轮到一只狐狸在厨房忙活,但是松本润无比惶恐地握住二宫和也的手让他保护好自家的厨房,他好像也确实不好推辞。
不似松本润,二宫和也几乎没有什么下厨经验,所以当他端着一盘拳头大的饭团走到房间时,其他人也只能安慰自己至少还捏成了形。
“还有味增汤,谁去端一下。”二宫和也拿了一个饭团捏在手里,咬了一口。想着,果然家里还是得有个会做料理的人存在。这样想着的时候,他似乎已经忘了,对于一只狐狸而言只需要猎物而不需要烹调得多精美的食物。
“我去我去。”相叶雅纪包了一口的饭,胡乱地在嘴边擦了擦然后就跑了出去。大野智仍是那淡然地样子,默默地坐在一旁吃着,也没作声。松本润却没什么食欲,敷衍的咬了几口,直到相叶雅纪端着满满一碗汤进来的时候他那个饭团仍剩三分之二。
若是以往,其实松本润大约会忌讳这样跑到卧室里进餐的行为。但是现在的情况下,他似乎也忘了去在乎这些。看着相叶雅纪认真地在他床边摆好矮桌,又出出进进的把碗和勺拿了来,偶尔莽撞地膝盖撞到桌脚,偶尔差点把碗打碎。二宫和也在一旁帮着忙,给相叶雅纪善后,而大野智边吃边笑着看这两人。其实这样也挺好,至少热热闹闹地呆在一起,似乎谁都忘了也许明天就已经分离……
午餐撤下去的时候,大野智顺手拿了最后剩下的一个饭团,生怕别人抢走似的捏在手里。
二宫和也洗好了碗进来的时候,大野智左手握着一根用巫力凝出来的木条,细长而尖。他聚精会神地蹲在地上画着些什么,右手仍拿着那个饭团不时咬上一口。松本润站在一旁看着,见到二宫和也进来于是朝他点了点头。倒是相叶雅纪好像并没什么兴趣,趴在床上拿着二宫和也先前翻过的那本书在看。
“开始了?”二宫和也绕到松本润身边低声问。
“嗯。”松本润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因为体内那两股相斥的力量影响,还是过于紧张。他开始汗流浃背,眼睛无法从大野智身上挪开。
“过来。”大野智似乎是完成了,他把木条丢到一旁,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你去吧。”二宫和也在松本润的后背轻轻推了一下,不过是稍微碰触已经能感觉到松本润的体温比常人高出太多,手心已经湿了。
松本润走进大野智所画的阵时相叶雅纪放下了手里的书,凑到了二宫和也的身边。二宫和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不要紧张,相叶雅纪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倒像是反过来安慰二宫和也似的。
大野智此时专注于施法,他用的其实是大野家每一代巫力传乘中使用的秘法,只用在临死之前传至下一代。凭着记忆回想着父亲死前的情形,松本润就站在阵中心,大野智在空中以指写出了一道道符,然后默念咒语。这时候,二宫和也却感觉到身旁的相叶雅纪有些不对劲,整个人都在发抖,虽然勉强挤出笑容但是身体的表现却无从隐藏。
“还好吗?”二宫和也轻声问,避免让阵中的两人分心。相叶雅纪想开口回答,但是却发现自己此时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于是只能微微点头。
二宫和也凑到相叶雅纪耳边,轻轻哼着些不成曲的调子,声音凝成一条线传入了耳。于是虚弱感减轻了些,虽然仍感觉到身体内有什么在被抽走,但是却能舒缓一些。
阵内,大野智也是满头大汗。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他,显得焦虑而恐慌。虽然手上仍没有停,但是空中的字已经越来越潦草了,甚至到了最后连二宫和也都辨认不清。他被困在了回忆里,眼前一直晃过父亲死前的模样,画面凌乱却接连闪现。松本润的心隐隐作痛,就像能感受大野智的情绪一般,但是他却看不到具体的影象,只能凭着模糊不清的两个人影判断出其中一人便是大野智。随着大野智念咒的声音越来越大,松本润的心脏也剧烈的跳动起来。二宫和也似乎也受到轻微的影响,耳中一直有嗡鸣声,就像要刺穿耳膜似的。但是他依旧在相叶雅纪耳边轻哼着歌,不曾停下来。直到大野智大吼一声,震耳欲聋,他才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但是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大野智吐出了一口鲜血跪在地上,松本润也几乎在同时倒了下去。相叶雅纪第一时间冲了过去,但是刚跨出一步自己便也站不住了,幸好二宫和也在后托住他的背。屋内凌乱,除了几个大件家具,几乎都东倒西歪的。相叶雅纪翻过的书,书页已经掉了大半,散落在屋子里。
“我没事。”相叶雅纪的声音嘶哑,他每走一步都像是浮在空中似的,用不上力,走到大野智身边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人鱼本就是这样的动物,只是在蹲下来的时候他还是用手擦了擦,对大野智扬起了微笑。
“回去就好,回去就好。”大野智抬手摸了摸相叶雅纪的头,轻柔地说着这句话时就像是在安抚自家受了伤的宠物似的。相叶雅纪重重的点了点头,用衣袖往大野智嘴角一擦。
二宫和也并没有靠近,他迈出了步子却又退了回来。大野智站了起来,朝二宫和也望了一眼,他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
大野智和相叶雅纪并没有久留,互相搀扶着走出了松本润的家。离开前相叶雅纪把一个小木盒交给了二宫和也,让他帮忙转交给松本润,走得依依不舍。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二宫和也静静地将地上的松本润抱了起来,又费力地把人弄到了床上。筋疲力尽坐下来的时候,他才舒出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被子,缓缓说出了一句:“没事了……”。
他想,这个人醒来后会不会怒气冲天的质问他大野智和相叶雅纪的情况,会不会惊讶这一屋的狼籍。想着想着,大约是绷了几天的弦终于放松,他不自觉地睡着了。就坐在松本润的床边,睡得格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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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叶雅纪和大野智回到千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两人的身体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大野智体内的巫力完全消失了。相叶雅纪其实是希望能等松本润醒来之后再离开的,但是他的身体实在撑不下去了。到了千叶才记起来今天是平安夜,也是那个原本该叫“相叶雅纪”的男孩的生日。于是刚一到家,邻居便自发地涌了进来。老板娘热情的招呼着,把相叶雅纪推到了中心。大野智不习惯这样的场面,于是一个人静静地走了出来。夜越来越深,灯火便渐渐亮了起来。街上到处都是圣诞树,所有人都成群结队的走在一起,满脸笑容。唯有他,独自往海边走了过去。他的家,他终于还是回来了。
“咚咚。”他凭着记忆走到一户熟悉的渔民家前,屋内亮着灯,想来应该有人在才对。
打扮成圣诞老人的渔民为他打开了门,黝黑的皮肤上沾了两撇白色的胡子显得有些滑稽。他拒绝了渔民请他进家门聚聚地邀请,只问自己以前卖给他的那艘船是否还在。渔民说船倒还是在的,只是前年已经被一个年轻人买走了。那年轻人自己很少过来,只是交给他让他帮忙看管。大野智问清了自己的船停泊的位置,微微鞠了一躬,便走了。
海风拂面,刺得人疼,大野智的脸颊和鼻头也已经被冻得通红了。到了渔民所指的位置,他远远地看着那艘熟悉的渔船,忽然觉得安下了心来。只是船上站着一个人影,黑暗中看不分明。他挠了挠头,疑惑地走了过去。等走近,才觉得那身影有些熟悉。
“你来了?”是樱井翔的声音,大野智听得分明。
虽然惊讶,但大野智还是像偶然在东京的街头遇到樱井翔一般,没有多余的激动。他“嗯”了一声,走上了船。
“我买了它。”
“我知道。”
“Aiba有一次跟我说你在千叶有个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的家人,说他觉得你总有一天还是会回到这个家人身边。”樱井翔看着在这冬夜里仍穿着一件黑色薄风衣的大野智摇了摇头,取了自己的围巾戴到了他身上,然后继续说:“是家人,就不要卖给别人。”
“我要开面包店,没钱。”大野智吸了吸鼻子。至于为什么会想要开面包店甚至连相叶雅纪都没有弄清楚,大野智少年时父母便离开了,他靠着跟附近的渔民一起出海生活。究竟是哪个渔民家的小孩跟他形容面包店里琳琅满目的面包品种他已经记不得了,却在那时候就决定好了等有了钱就要去开个面包店。至于相叶雅纪的出现,只不过是正好促使了他将计划提前而已。
“你怎么来了?”大野智这时候才想起来问一句。
“我来跟你说‘圣诞快乐’的。”樱井翔笑着说。
“我不过圣诞。”大野智一脸认真。
“那么,你就当我是来跟你说‘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好了’。”
“哦。”
两人在海边说着这些的时候相叶雅纪已经喝高了,戴着圣诞帽一脚踩在椅子上拿着碗筷敲敲打打,老板娘原本在招呼着客人,见到这情形连忙赶了过来,但是依旧没法阻止相叶雅纪义无返顾地把手中的碗摔在地上。于是即使是在平安夜,即使名义上是这小子的生日,但是老板娘还是一声暴喝,拽着相叶雅纪就回了后院,似乎已经忘了相叶雅纪今晚喝的酒有一大半是她这个母亲灌下去的。不过,这些事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终于醉得不醒人事靠在老板娘身边睡着的时候,相叶雅纪说着梦话。也不知道无意还是有意,甜腻的说着“妈,我回来了……”把尾音拖得让人听了不自觉得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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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本润醒来的时候,二宫和也睡在被子上整个人压着他的腿让他无法动弹。等他注意到屋内的不对劲时,手已经重重地打在二宫和也的背上了。
“咳咳!”二宫和也张开了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就你看到的这回事,不要这么看着我,像是我弄的似的。”
确实,若要追究谁的责任的话,仔细想想也完全无法怪到二宫和也头上去。大野智布的阵施的法,但是大野智为的却是松本润……忽然想到大野智,松本润脸色沉了下来。
“你别想那么多,什么都比活着重要。”二宫和也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对松本润说还是对自己说。
“也许吧!只是……”只是什么他一时竟想不起来了,衡量事情的轻重,这看上去是个理智得不得了的决定。但是,谁又不是一时意气觉得自己当真能为同伴舍弃一切呢?一切……这个词这个时候再想才发现可怕得很。一切包括了自己的人生,也包括了周围人的……往往在暴风过境之后才能想起自己被狂风吹打濒临死亡时的感受,这迟缓的反应让人后怕。
“没有什么‘只是’,到了现在还是什么都别想的好。”二宫和也伸了个懒腰。
“我只是在想,这样一来你即使杀了我也拿不到你的力量了。”松本润笑了笑,似是在想着什么,半会才又说:“所以,这一辈子还赖吗?”
二宫和也没想到松本润会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其实松本润自己也是冲口而出,等话音落了才有些后悔。
“赖,怎么不赖。”二宫和也站起了身。
“把我的灵力抢了去,还以为可以这么容易脱身吗?生意……不是这么做的。”这样说着的二宫和也像是个狡猾的商人,只是他们之间真的不过一场生意吗?天知道吧!
两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然后出了门。为了添置新的家具,两人在平安夜到大街上找卖家具的店面。人潮拥挤,两人却比平时离得更近了。默契地并肩走在一起,就像是普通的朋友结伴在平安夜出来游玩似的。
走到一家大型商场的时候,二宫和也被广场上的大圣诞树吸引住了。昂着头望着,对上面的装饰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因为活动,附近有兜售着圣诞气息浓重的长袜的小商人,行人可以将自己的心愿写在纸条上塞进袜子挂到圣诞树上去。其实都已成年,关于圣诞老人会把礼物放进袜子的童话自然不再相信,只是美丽的事物即使不再相信却也还保留怀念。松本润买了一双红底白色雪花的长袜,递给二宫和也一只。
“这是……”
“我知道,等圣诞老人把礼物放进来嘛!”松本润刚想解释,二宫和也已经抢过了话。
“我们也玩玩。”松本润说这话时努力想了想自己上一次做这些事是哪一年,但是始终没有想起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有了这样的兴趣,这样在他看来难免幼稚可笑的兴趣。
“你原来也喜欢弄这些无聊的玩意吗?”二宫和也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问一旁的工作人员要了纸笔。两人将纸摊在手心,一笔一划认真的写下了些字,然后塞进了袜子里挂到树上。
“你写的什么?”二宫和也问。
“我写希望以后接任族长时能寻到一只温顺乖巧的守护兽。”松本润笑着看二宫和也。
“我想……你的愿望不会成真的。”二宫和也拍了拍松本润的肩膀,然后转身走进了人群。
没有一个开始会是结束,但是每一个结束都会是开始。当午夜的钟声敲响的时候,松本润将二宫和也挂在圣诞树上的袜子取了下来拿出了那张纸条。纸条上写的是——
“也许,再做一次守护兽也挺有趣的。”
……
END
198617个养狐者发表于:2010/12/24 13:38:00
终于完结了神马的,我可以各种好撤了。好吧,其实为了应景我稍微做了些更改。但是那谁,仍是你要的HE所以不会介意是吧!
199= =发表于:2010/12/24 13:45:00
200yi发表于:2010/12/24 17:27:00
哼,谁说这文没人看的,所以等我回来也肯定有SF的?!这不SF没了么……你个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