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知主/平成代] 狩灵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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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一踢...

第三抄 紫玉

（一）

怪事发生在十三夜的月见宴上，那是夜长月的一个晴朗夜晚，天皇在内里召集群臣，唱咏和歌赏月，很是热闹。

虽然仲秋也为月见，然则夜空多阴，比起满圆的望月，反倒是有些月缺的十三夜更受看重。宴席设在承香殿，靠着清凉殿东侧，有东西七间的母屋，中央是南北向的马道，虽然以往天皇喜在宣耀殿北举行内宴，但是太过临近淑景北舍，顾虑到不方便女御与更衣的缘故，才改在了这里。

虽然对朝中之事毫不关心，但咏颂和歌汉诗却是很合有岡的心意。午间去拜谒了天皇，顺道去了趟阴阳寮。前月因为石清水放生会，劳烦了并不相熟的阴阳头薮宏太，有岡一直安心不下，今日特意携了上等的玉露茶去，权当做谢礼。

在阴阳寮与薮略叙谈了一会，才发觉太阳早已西沉，连忙往承香殿去。到的时候，山田已经在那里，穿了薄青色的官服，坐京本君旁边，低头听他细语说话。按理阴阳师正六品的官阶，只能坐在外间的簀子里。许是为了感谢上次的恩情，京本君却是一到便亲自过去邀了他来自己身边坐，加之坊间一直有山田降灵驱怪的传闻，其他人不免用桧扇遮了脸，窃窃私语起来。

有岡见了心里不禁生出些厌恶来，但转而一想自己也是一般的身份，便有了些懊恼，停了步子，故意弄出响动来，往山田身旁的空位坐去，众人见他来了，立刻都噤声不语，殿内霎时静下来。

“有岡大人怎么坐到我这里来了？”山田与京本君说完话，转过身含笑看他。

“月见又不用在意排位，我才不想和那群人坐在一起！！”有岡还有些气恼，端起酒盏喝了一口。

“大贵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山田低头轻笑，知道他在为自己不平，偏过头说道，“你的心思我自然了解，何必在意那些人。”

“那也不行，议论我的好友，便是议论我！！”有岡仍旧鼓着脸，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到天皇驾临的通报声，赶紧起身。

一阵寒暄后，便开了席，虽以月作诗，却不免有些无味，恰时院中一株荏原紫玉开的俏丽，天皇便指花为题，命群臣以花月做歌。

“若说到以月为题，便不得不说仲满的「长天放眼怀故国，月出春日三笠山了。」”内大臣千贺健永说道。

“若是咏花，自然还是小野小町的「花色终移易，衰颜代盛颜。此身徒涉世，光景指弹间。」为上品呢。”弹正尹二阶堂高嗣笑道，“却不知有岡大人何解？您素来是咏和歌的高手，坊间也多有流传您的诗曲，今日如此盛景，怎能不做几首传世之作呢？”

有岡倒也不推辞，低头略想了想，又抬眼见院中菊花莹白，空中弦月皎洁，便出口吟道，“月夜月光明，馥郁满宫庭。素洁如雪映，香蕊亦流银。我本惜花者，何曾手触枝。唯恐花睡去，莺啼恨嘤嘤。”

此语一出，坐下众人皆抚掌称赞，天皇也是不住欢喜，唯有山田在一旁盯着那株花摇头轻笑不语。

将近子夜才散了席，众人仍不住暗自吟诵回味，山田与有岡出了承明门，坐上牛车正打算回府，却被赶来的内侍匆匆叫住。

原来天皇在回清凉殿的路上，突然撞了一阵邪风，一只披发的人头从殿外飞来，不住追着他撕咬，侍从提来火把，却没了踪影，只是天皇却被吓得不轻，昏厥高热起来。

“竟会有这等怪事？！！”有岡匆匆下车，不忘拉了山田，“凉介，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这要去看了才知道吧！！”怀抱着两手，山田难掩倦色，任由有岡扯了他袖摆原路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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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内里出来时，已然清晨，服过医官的汉方药，天皇总算沉沉睡去，山田在夜御殿东西南北四方的大宋屏风上贴了咒符，又诵祷了一遍才算结束。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有岡疲惫不堪，坐在牛车里却还是好奇。

“不就是飞头蛮嘛”山田倒是不在意，倦着眼，闭目养神，“因为有了怨念，而被枭号附体，出来作祟罢了。”

“你不要每次都说的这么无所谓！！”因为犯困的缘故，有岡无名火大生，伸手要去扭扯山田时，却被闪过，再一睁眼，竟没了踪影。

“我要回去睡觉了，你别忘了晚上还要去守夜”山田的话随风传来，只有牛车的侧帘微微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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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着天皇随时传召，山田没有回天王山的小宅，而是去了近处土御门小路的府邸，那是堂本光一的住所，他尚健在时，山田一直住在那里。

虽然有式神的打扫，屋宅还是很干净，只是长久没有人烟，仍显得清冷。庭院中的各色杂草已经没过了膝盖，正是秋明菊的旺季。

山田懒得连和室也未进便倒在廊下，他近日没由来的犯困，昨晚硬撑了一夜已是极限，此刻早已去会周公，人事不知了。

“真是麻烦死了！！”侧屋内走出一少年，与山田一般模样，穿着轮纹子花柄的狩衣，长发束起，戴着立乌帽子。弯腰拖了拖山田，却纹丝不动，“群青！！你快点来啊，这家伙重死了！！”

“大清早的你吵什么！！”屋檐上一只青鸟不情愿的撇了撇头，振翅飞下，落地时却化作个少年，青朽叶色的水干随意套在身上，“胜己你抬头我抬脚，把这家伙弄进去。”

两人一头一脚拎了山田起来，挪进屋内，早已有铺榻铺好，将他随意丢在那上面，正欲转身，却听见胜己小声叫道，“咦？他脖子上的伤痕怎么好像变大了？”

“哪有？明明还是和原来一样！一定是你眼花！！”群青扯着胜己衣袖，将他拉出去，嘴里还不住碎碎念，“吵了我的好觉！！”

山田便这般一整日没有出屋，只是昏睡，到深夜下起了雨，开始只是淅沥的几滴，之后却变成了瓢泼大雨，还夹着雷声，在这种季节，实在是不寻常的事。

被雷声吵醒的山田在榻榻米上翻了个身，心中抱怨着不知道龙神又闹什么脾气了，再次迷迷糊糊沉沉睡去。没有发现一双雪白的脚丫在和室的几帐下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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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山田醒来时已经快第二日正午，脖颈上疼的发紧，伸手摸去却只是上次被知念抓挠的浅痕，并没有其他异样。爬起身去笼屉里翻出一小盒绿豆粉，往伤处涂了涂，觉得好些便也没有在意。

用完御昼食，宫内便有人来请他，却不是天皇。山田倒也不多问，只是让式神伺候着换了官衣便坐了牛车跟去。

进了内里却是直奔了淑景北舍，早有女官在门口侯他，原来是桐壶更衣请的他。

穿过渡廊便是北厢，庭院中也有一棵紫玉，与月见宴上的那株一般模样，开的繁茂。山田盯着那株花看了会，笑而不语。

桐壶更衣是右近卫大将的女儿，原本深得宠爱，后因体弱的缘故，渐渐不得天皇欢心，常年在淑景北舍闭门不出，难得见到。今日却不知是为何特意请了山田来。

“大人有劳了...”穿了件浅葱色鲤纹唐衣，配着白练色打袴，因为隔着几帐看不清容貌，听声音想必是个温婉清雅的美人。

山田虽不喜那些达官贵人，对女子却还算温柔，更何况是不得宠的后嫔，心中不免生出些同情来。

桐壶更衣倒也不是个絮烦的人，很快便说明了用意。原来近日夜间她总觉得周围有人影晃动，睁开眼却又不见踪影，起初以为是梦魇，可是连着半个多月如此，人也憔悴不堪，请了阴阳寮的阴阳师来作法，却也不见效果。今次听说山田难得回一趟平安京，便赶紧差人请了他过来。

山田听了也不回话，只是打开桧扇遮住嘴，小声问道，“更衣是否常对着院中那株紫玉诉说心事？”

被问的一愣，更衣沉默了约半盏茶的时间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是了”算准了似的点头点，山田脸上又浮出那抹习惯的笑意来，“这院中的紫玉花种是来自唐国的名种，当年空海和尚带回时，曾置于延历寺中听经闻道，日子久了便是沾染了佛气的灵物，您每日向它诉说心中苦闷，它自然生出为您排难的心思，只是用的不是正途，难免惹来麻烦。”

“这要如何化解才好呢？”闻言，桐壶更衣急的也不顾礼仪，掀开几帐，露出脸来。

果然是个美人，山田心中想，“这倒也不用急，机缘到了自然就化解了”合上桧扇，淡然答道。

出了淑景北舍，还未到绫绮殿，就遇上匆匆而来的有岡，山田正在诧异他为何会此时会来找自己，才想起清凉殿守夜的事情，想必是又遇到了怪事。果不其然，有岡一脸憔悴，身上衣衫不整，脸上也带着伤，拉着山田往校书殿跑去。

“你怎么弄得如此狼狈？”寻了块无人的地方，山田歪靠着廊柱。校书殿是天皇的藏书御所，空气中一股墨香味弥漫。

“你还好意思说！！！”有岡听他事不关己的语气，立刻火冒三丈，“你不是贴了符施了法，为何昨夜那妖怪还是来了！！！不仅来了，还把我们一班人弄成这副模样！！”

“噗！！”不由笑出声来，虽立刻用袖摆掩了，却还是被有岡发觉，顿时露出要吃人的表情，“你还笑！！还笑！！胖狸猫！！！”

“一定是有岡大人你风雅潇洒，让妖怪爱不释手，才流连忘返的。”山田见他要扑过来，一个转身，躲了过去，“你若是把我掐死了，那妖怪就更加追着你不放了。”

泄了气的垂头，有岡也不多管，随地坐了下去。叹气不语。

“说说昨夜的情形吧。”山田也随着他坐下，问道。

“昨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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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岡用过御食便早早赶去内里，天皇已经醒来，并无大碍，只是精神有些不振。另外几位侍从，一齐围着他守在一旁。

相安无事过了大半夜，就快熬到天亮的有岡正在心里暗自赞叹山田的咒符灵验，就听到屋外传来凄厉的哭声，伴着阴风，身上不住寒颤。来不及反应，垂幔便被吹倒，披头散发的鬼头穿破纸门冲了进来，对着拦在前面的男人就是一阵撕咬，血肉横飞，另几个人举了武士刀，却任凭如何用力，鬼头都不见有半毫损伤。有岡赶紧扶了天皇往侧门出去，不想没走几步，便被追了出来，门外涌进的侍从拿了火把赶来，也没了作用，那鬼头不似前夜怕火，反而见了火更加狰狞，将火把都一口吞下，眼看危急，幸而阳光从东方透了出来，那鬼头才停了动作，往墙外飞出去，总算捡回一条命来。

有岡说完，却不见山田回应，不免抬头瞧去，才发现他不知何时靠着廊柱睡了过去，头上的冠帽歪掉都没有发觉。

“山田凉介！！！！”

屋檐上惊起一群飞雀，铜铃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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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出来时，在紫宸殿外遇到了薮宏太，他是左大臣派系薮氏阴阳道的继承者，在堂本光一去世后，接任了阴阳寮管事的职位，成了阴阳头。

“薮大人”有岡向他略点了点头，薮恭敬的回了礼，抬头瞄见山田，挑眉笑道，“听说山田大人贴了一屋子的咒符，却还是拦不住妖怪啊，今日又来做什么？”

知道山田师承的堂本氏阴阳道，素来与薮氏阴阳道相左，为了免得他尴尬，有岡张口道，“上次差人送去的玉露茶，薮大人尝了么？知道您是鉴茶的高手，特意请您赏鉴。”

“实在是感谢有岡大人，本来准备昨日登门道谢的，结果因为演算星历.....”心里明白有岡是在打圆场，薮也不再多问，顺着有岡往下说，随意寒暄了几句，便鞠躬告辞，最后侧眼扫了扫山田，后者一语不发的站在那里，嘴角上翘，似笑非笑。

特意去了趟清凉殿，山田望着庭院中的紫玉，相比于那日月见宴时，长的更加繁茂了，花瓣尚未全数盛开，枝叶却蔓延了整个菊圃，将边上的雪之笏挤的几近倒地。

“你现在怎么有闲心在这里看花？”有岡在一旁急道，他原以为山田是要去拜谒天皇，看视鬼头出没的情形，却不想只是来这里赏花，全然不见担忧的神色。

“可惜还没有满开呢”山田自顾自用桧扇敲着鬓角说到，语气中露出些许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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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土御门小路，才记起忘带了写咒符需用的朱砂来，吸取了九九八十一日月光精气的朱砂，并不是普通之物就可替代的。天色已晚，此时出去定会遇到百鬼夜行，再说他最近无端的累乏，使用法术太耗费体力，思前想后，还是让群青他们取来的好。

群青，爱之助，东一，胜己乃是山田五年前在大北山收服的风火水土四灵素，如今任他差遣。想罢便唤了他们来吩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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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野看着面前已经遇到三次的桃雀树，确定自己是迷路了。午间知念吩咐他将新鲜的一笼盒马肉刺身送去鸭川，可是现已时近傍晚，他却仍在天王山里打转。

“肚子好饿”因为饿而难以维持人形，抱着笼屉放到一旁的石头上，索性变回狐狸的样子，他是一只黑狐，已经修出了两条尾巴，虽然比不上银狐荣太郎四尾的厉害，可是至少比一尾半的亮太好了许多，所以即使是要在山里过夜，心中也并没有什么害怕。

“反正已经不新鲜了，送去了中岛大人也吃不了嘛”安慰似的说服自己，用爪子拨开笼罩，狼吞虎咽起来，即使是平日不太喜欢的料理，此刻因为饥饿却显得格外美味，三两口解决了大半，困意涌上来，梅野也不挑地方，蜷成一团，抱住尾巴，靠着笼屉打起盹来。

“你闻到味道没？”山道上，群青停下步子，翼动鼻子四处嗅了嗅。

“什么味道？骚味？”被额发遮住一只眼的爱之助回答，手里提着牡丹纹的灯笼。

“屁，明明是马肉刺身的味道！！”群青伸手拉着他，往另一条路跑去，“爱之助，我确定就在这附近。”

“喂喂，走错路了”爱之助一边喊，却奈何手里不得空闲，只得由他扯着往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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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了。。。

更了更了

风火水土...我好想给他们穿上对应颜色的服装啊喂！抱头

我果然是中了美少女战士的毒吗Orz

（三）

山田坐在和室内，看着大冢帮他整理被铺，却不期从垫褥中抖落一撮白色茸毛来，山田捡起来看了看，极细柔软，想着近日来与自己打交道的并无有白色茸毛的东西，不禁疑惑，却又毫无头绪，随手丢了，仍旧躺下。大冢熄了灯，默默退出去。

半夜，一只拖着八尾的白狐从墙头翻过来，庭院中的结界竟毫无感应，任由他消无声息的钻进内室去。

白狐落在山田身边，旋即化作男孩的模样，原来是知念。趴伏在山田枕边，对着他吹了口昏睡咒，见山田头慢慢歪去，不免掩了嘴笑起来。

“让你扯我下袴！！让你欺负人！！”知念一边咬牙切齿一边用手指在山田身上乱戳，又见他胸腹规则起伏，便起了兴致，拿耳朵趴在他肚子听了会，握着拳头捶了两下，又将头
枕在那上面滚了几滚，很是受用，玩闹够了不免生出些倦意来，便整个人压在山田身上，抱着他渐渐睡去。

山田早晨起来时，并不见知念，只觉得浑身莫名的酸痛，却想不出缘由，因要进皇宫，也没有时间多想，匆匆换了衣服出来，爱之助已将朱砂摆在矮几上，山田并没发觉群青不见，只拿了东西便上牛车去了。

清凉殿中，山田低头跪坐在夜御殿内，身上着薄青色官服，手中正在用蒲草编假人。一旁的有岡因为一夜未睡早已支持不住打起呼噜。天皇已被武侍们护送着去了温明殿的贤所，那里供奉着神物八尺镜，外面更有当年堂本光一留下的结界，一般灵物难以进去。

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将稻草人编好，山田颇有些觉得腰酸背疼，捏着脖子，却瞧见有岡整个人向后仰去，大张着嘴，不由一时兴起，捉了假人胳膊，丢过去唬他，倒真把人吓得不轻，一时神智清醒过来，少不得将山田一阵乱捶。

“死狸猫，你难道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道理吗？”有岡一边顺气，一边瞪他。

“你都说了我是狸猫了，那还怎么是人呢？”山田好笑的看向他，捏住自己的脸，故意做出狸猫的样子，将对方惹得哈哈大笑。

“扑哧”细小的笑声传来，山田竖起耳朵，侧过脸往门外瞧了瞧，却没有人影。

“怎么了？”有岡并没有发觉异样，只是好奇山田的动作，跟着一起朝外探身。

“没什么，可能听错了吧。”摆摆手，不以为意的回答，山田起身端正跪好，从怀中掏出一方和纸包，小心翼翼的揭开，里面是向天皇要的一根头发。将头发缠住咒符，再用银钉扎在稻草人身上，放置在屋中央，山田口中默念了几句附身咒，总算大功告成。

“这样就行了？你确定？可别向上次那样一点用都没！！”有岡畏畏缩缩想伸脚去踢踢那假人，却在快碰到时，被山田突然一吼，吓得摔在地上。

“哈哈哈。大贵你可真是有趣极了！！”山田抚掌笑道，并不回答刚才的话，见有岡皱着眉头，才赶紧跑过去扶了起来，“我只是玩笑而已嘛，谁让大贵你刚才的样子那么好笑。
”

“笑笑笑，笑个屁，死狸猫！！”有岡想抽手给他一拳，却奈何被山田扯住，心里想着这家伙果然是故意的。

快四更的时候，在屋内东角立起座白银娟纸屏风，两人坐在其后，有岡手里执着武士刀，屏息凝神。山田一手扶着桧扇，掩口小声念隐身咒。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门外便传来鬼哭声，嘤嘤戚戚甚是渗人。穿破了和室门进来，却对屋角的两人视而不见，直直朝着正中假人扑去，一边撕咬一边流泪，满脸血污，看不清模样。

将假人撕咬殆尽，才慢慢停下来，鬼头略停了小会儿，慢悠悠向外飞去。山田赶紧拉着有岡从屏风后出来，追着它一路过去。

鬼头并没有像先前几次那般飞出宫墙外，而是沿着回廊往弘徽殿飞去，又绕过常宁殿，徘徊在宣耀殿外。嘴里不停小声反复念着汉诗，“花落随流水，空劳有意人。昔日栽花者，今宵竟不来。”一边念着一边哀叹哭泣，颇是凄惨。有岡本还有些惧怕，后来却也不禁动容。

穿过宣耀殿，便是桐壶，因为是女御的住地，外人并不能进，看着那鬼头在外绕了两圈飞进入。

“莫非是后宫的女侍？”有岡回头望了望山田，后者只是微笑不语，“可惜不能进去，不然就.....”

“无碍的，我早就知道是谁了”山田笃定的点点头，拉着有岡转身离去。

夜晚一道白光曳过，落地化成知念的模样，站在淑景北舍的庭院中，望着那株开的异常繁娆的紫玉偷偷掩嘴笑。

“看来很快就能好了呀！”知念轻声赞叹，一边伸手抚弄那花叶。这株沾染了佛气的紫玉，被桐壶更衣每日用泪水浇灌，更是灵气逼人，知念远在稻荷神社便已看见它映射出来的灵光。可惜原本皇宫内里有堂本光一的结界，知念无法进来。如今却借着山田凉介脖颈上的伤口，附在上面溜了进来，不免有些得意。

听见女官的脚步由远及近，知念赶紧化作一阵风，扫进厢屋内。山田凉介今夜在清凉殿做法，为了治惩鬼头。若是让他就这么破了紫玉的灵气，岂不是可惜？知念说什么也不能就此罢休，不免盘腿坐下，隐了身，默念咒语。不一会便见已经睡着的桐壶更衣，眉眼变化，额上生出长角来，身首相异，赫然是那鬼头的模样，随着知念一声口笛，窜出壁代，飞了出去。

“哼，山田凉介，倒要看看是谁厉害！！”知念撇嘴眯眼道。

山田在清凉殿母屋四壁障子都封上五芒星，又在鬼间供上泰山府君的牌位，算准了时辰，便在白绢屏风后开始念咒做法。中渡殿上，三个穿着水干的巫女正在用铃鈸净场。殿外阴阳寮的其他阴阳师都静候着，薮宏太也来了，双手拢在袖中，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四更三刻，鬼头果不其然从墙外飞来，晃晃悠悠荡进北厢，穿过朝饷间，见了在母屋内端坐的稻草人，立刻飞过去撕咬起来，众人皆屏气凝神不敢说话。

山田手执桧扇，轻压唇上，颂祝咒语，那鬼头便就地翻滚起来，只不过半刻之后，又飞跳起来，如此这般来回了几次，山田知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东西，与他相抗，不免也愈发认真尽力起来。

知念盘腿而坐，口中快速默念咒语，手中立了个卐字，与山田斗法。

一来一回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山田已是满头大汗，憋着一股劲，奋力顶住，终是最后一刻破了知念的法咒。

“可恶！！”知念心中一阵激痛，只因大内里有堂本光一的结界，他无法使出全力，被山田占了上风，心中更是不服，暗暗骂了几句，才愤愤然挥袖离去。

鬼头在屋内转了两圈，飞出妻户，化作一道白光，便没了踪迹，山田望着屋内被咬噬得破烂不堪的草人，只觉浑身瘫软，用不出力气。

回到土御门小路的宅子里歇息了一天，方才好转了些，第二日一早，有岡来寻他，却被告知，山田已经去了皇宫。

因为侍从随官都在的缘故，山田并没有提起昨日鬼头相关的只字片语，只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寒暄。待到昼御食的时候，才趁着两旁无人，悄悄询问。

“陛下记得这首汉诗吗？”从怀中掏出和纸，上面是前日鬼头吟诵的那首汉诗。天皇捧在手中，细读了两遍，才恍然大悟般的抚掌叹道，“这是我当年写给紫玉的啊！！”

“紫玉？”

“正是，也就是如今的桐壶更衣”天皇不禁黯然，紫玉刚入宫时，颇受宠爱，只是随着日消年长，体弱多病，宠爱渐渐淡薄，最后幽居桐壶不出。想来也甚是可怜。“这首诗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这是....昨日在宣耀殿拾得的”并没有说出实情，山田搪塞过去，便请辞告退。想来原是那更衣与花同名，所以才会怨气集结吧。

出来时，正遇上有岡，候在殿外，等他请完安，两人便一道出来，穿过南廊时，见庭院中那株紫玉，竟开始显出衰败之征来。有岡惊叹花期不待人，不免又触感而发的做了两句和歌，山田立在一旁，沉默不语。

因山田的提醒，天皇记起了桐壶更衣，接连几日都去了她殿中休息，鬼头便再未作怪，众人都夸赞是山田作法的缘故，他本人却只是微笑不语，并不做解释。偶尔在阴阳寮遇见薮，对方倒也不多说什么，依旧板着脸。

山田力擒鬼头的传闻很快便在坊间传开，天皇特意要赐予奖赏，答应让山田自己择拣。众人皆猜测他不是要官爵便是要厚禄，议论纷纷，反是与山田一向不和的薮，倒一脸淡定，同僚问他，却只是答了一句，“不可言”，便摇着桧扇走了，让人摸不着头脑。

出乎众人意料，山田却并未趁此机会去要什么高官品阶，而是向天皇讨要了清凉殿与淑景北舍中的两株紫玉，众人不解，他也未作解释。只喜滋滋的让侍童捧了花回去。

勤劳啊~~~

话说赶上直播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