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幽灵[跳跳弟组无cp科幻向]

看到年末总结帖，良心发现前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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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上）

知念喜欢跟年长的同伴一起行动，因为这样几乎不用由自己来考虑麻烦事，出于同样的理由，他也不太乐意主动去读取他人的心思。

抛下翔央冲进通道时他没有吱声；在岔路口时宏太选了在光和自己看来更危险的一条路时，他没有吱声；发现陌生成年男子的尸体，宏太和光用眼神交流把他撇在一边时，他还是没有吱声；发现同学的尸体，宏太不顾光的劝阻一个劲往通道更深处跑去时，他只是默默地跟上。然而在合三人之力干掉了一个所罗门星人战士以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队长——”

不过光抢在他前头用心音低吼：（你俩不是说我们跟所罗门星人和谈还联盟了嘛！）

<咱穷乡僻壤的土包子才不知道这么新潮的消息。>宏太倚着墙，一副事不关己的腔调。<再说我们刚才是自卫，>他仰头看向勾住走廊栏杆倒挂的知念，<八级幽能战士的证词可以直接作为呈堂证供表明我们的无辜。>

[让我作证的话，]知念一脸甜笑，[队长首先会因为经常故意不拉裤子拉链的行为被指控公然猥亵。]

宏太干笑几声，下令：<知念，清查二楼。光……>

光已经很自觉地采取了行动。他扔掉被切成两段的冲锋枪，摘下左手的手套，将整个手掌贴上所罗门星战士的胸甲。

知念翻过栏杆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看向一楼的两位年长者。

即使再嫌麻烦不想动脑，在遭遇异星战士的时候，知念也明白如今的赛事变化一定超出了校方的计划范围——有大量新生参与的训练型比赛不会加入如此危险的不可控因素。于是宏太之前有点不合理的指挥似乎也得到了解释，他搜索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比赛说明里的什么手提箱。

但异星战士的出现在宏太的意料之外，还有同学的尸体，他当时的惊诧反应确实不是伪装。

知念看到宏太朝光凑近，伸手想把光从地上拉起来，但被光挥开了手，于是讪讪地走开去检查一楼的其他地方。光屈起一条腿坐在异星战士的尸体边，左手仍贴在尸体的胸甲上，右手隔了头盔抓挠着耳侧。

那是他觉得紧张或烦恼时的手势。

知念以前就隐约知道这两人的能力很相似。从野营营地那一场他俩以为他没有听到的谈话看来，被光怂恿去拥抱圭人的宏太所拥有的能力是触知力，由此推测光的能力也是触知力。只不过一个碰触的是人，另一个碰触的是物品。光是左撇子，平常老是用左手玩着一把蝴蝶刀，所以总用右手接过他人递来的东西。往日并不觉得这样的姿势有什么不妥，现在想来只不过是他不乐意读取到太多杂念。原来这就是光的神秘情报来源的真相。

——不知自己撒娇坐到宏太的膝上时，他都看到了什么？

知念忽然在脸上漾出微笑，从栏杆边走开。

——我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宏太能看到的，只会是我对风暴城行政长官大野先生全心全意的憧憬。野营的每一天我都在幻想着能跟他一起钓鱼呢。

眼前这间一望便知是实验中心的厅堂中央排列着若干空荡荡的圆柱水槽，有的里面仍残有混浊的液体，大概因为密封部分尚未损坏，还没有泄露出恶臭。厅堂的二层由自墙面伸出的一个半岛平台以及两个圆形可移动平台构成。移动平台上的东西即使从一楼看也能一览无遗，不过只是些手术设备。这个地方的布置与学院基地的研究中心非常相似，不过是更简陋更粗糙的早期版本。

宏太跨过地面上不知是什么仪器的残骸，把左肘支在旁边圆柱形水槽的侧壁，甩了甩头试图摆脱敌方战士临死前最后一击给他带来的恶心感。对方的光刀在他右臂留下的伤口似乎没什么紧要，创面因为刀刃的高热形成一层焦黑的碳化薄痂，倒阻止了血液的进一步流失。但是光刀在划破皮肉的瞬间像是在肌体内播散下无数会放电的种子，宏太觉得自己右臂的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还有那种让整个胃都紧缩成一团的恶心感，他上一次经历这种感觉是在协助追捕一名幽能能力逃犯时，正面承受了一次心灵爆震。

实验室在经历他们三人方才的激斗之后恢复到一片死寂。除了光发出的细碎响动之外，耳畔能听到的只有防护服的护盾重新充能的微弱蜂鸣。

突然传来两记枪声。

“知念！”宏太猛然回头。

“二层清查完毕。安全。”队频里传来知念淡然的回报。他那小小的身形再次出现在栏杆边。

“你发现了什么？”光问。

“没什么。被水槽里的东西吓了一跳而已。”知念越过栏杆直接跳下到一楼，“早知道不开枪了，好臭。”

像是回应他的话一般，一股淡褐色的液体从二层的楼梯往下淌。

“走吧。”知念捂着鼻子退到实验室的入口，催促道。

光不知何时已经把异星战士的臂甲拆了下来，随手往腰后的万能包里一塞。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朝知念走去。后面的宏太紧追两步上前想扶他，被他一欠身闪过。

（你当心自己的胳膊吧，刀口那深度该伤着骨头了。）光抽出背后的霰弹枪端到手上，瞥了一眼宏太的右臂。

宏太咧了咧嘴。<右肩以下都在被火烧，我根本不知道哪里痛。怎么样？>

后面这句问的是光的侦测结果。

（他在找信号发射源。到这里以后，他发现信号源有两个，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遇上了他的同族。我想应该是。跟他同样是金色披甲的一个球型。）

[会浮空游动，后面还跟导弹一样有三道尾翼？]知念插嘴。

（对。）

<所罗门星人的工程兵。>宏太显然认识那东西。

（然后他发怒了，杀了……他。）光指向入口通道的墙根处。

他们已经回到了之前发现同学尸体的地方。光弯腰拾起尸体旁的突击步枪，检查过后端在手上，把霰弹枪又塞回后背的枪套。他拉开尸身防护服的领口，摘下颈间的身份标识牌。

宏太和知念一言不发地看着。

<两个信号源可能就是那两个手提箱或者标记点。我们要找到它们。裕翔那个守规矩的小笨蛋一定会把东西交出去。>

知念忍不住发问：[你在怀疑什么吗？]

<学院的赛委会大概分裂了。>宏太脸上现出苦笑，<原本的任务是救人质，我以为会是平民营地里的那些人。现在的目标可真是烫手的宝贝。>

（你想干嘛？）光有些担心地瞧着他。

<既然有人想要，就肯定能拿来当筹码。>

知念有些庆幸宏太把所罗门星人的工程兵给忘记了。他知道那个工程兵在哪里。

就在身后实验室二层被仪器和手术台隔出的死角里，中了两枪，已经死透了。储存罐里倒出的那些褐色的腐蚀性浆液大概已经吞噬了它的金色披甲，开始撕咬内层的有机体。不过那具残骸会变成怎样都无所谓，附着在它尾翼上的一个控制器就在知念眼前化成了斑驳的废铁片，这一点已经让知念心满意足。

那个控制器上有一个知念这些年来经常看到的标记：冈本矿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