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山下智久其实是天界的天使。那种专门满足别人的愿望的天使。虽说是天使,可他绝对不小,更不是火星来客,只是普通的生在天上,背后扑腾两只洁白的翅膀,头上顶个若隐若现的光环——
错了,天界的生活和人间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天使们也有各自的分工,有的负责倾听人的烦恼,然后通过各种不同的途径替他们解答;有的负责给人添乱,否则那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不是白来的;还有掌管恋爱的天使,只不过他们都是背着弓箭但准头很差的光屁股婴儿,除此之外,迎接火星来客的天使也还是存在的。
那些为人实现愿望的天使,在积累一定经验后,可以在天使长面前换回一个自己的愿望,提高等级和装备最为常见,请假化为人形四处旅游的也不少。
但只有山下,他的愿望是放弃天使的身份,回到人间。纵然代价是抹杀掉关于前世和天使期间的全部记忆,他倔强的从未改变自己的坚持。
天使长说,那是因为他心中还有没有看到、但深深眷恋的风景,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即便只是能看上一眼,未曾奢求拥有,便不虚匆匆的光阴。
为一个人实现多个愿望,可以积攒更多的经验值,因为那个人的感激会随着愿望的增多而加倍。
之前山下只是不紧不慢的接下天使长的任务,直到生田斗真的愿望足够强烈而化成了实物,变成了愿望树上的果实,他才主动请缨,三番五次的要求天使长,无论那个人多少要求,只要他能做到的,他全部都去满足。
天使长告诉山下,你只要实现生田三个愿望,就能换回你自己的愿望。而生田斗真在那之前也曾经无数次的好好提出了自己的妄想,山下仔细数了数,恰好有三。
关于他的第一个愿望,山下的方案是随便从路上找个女孩子,百般央求她改名叫朝比奈实玖瑠,然后协助生田开家文具店,然后让女孩子穿上兔女郎外衣带上兔耳朵敲开他的文具店门。
第二个愿望则太简单了,Square Enix(注:最终幻想系列的发行公司)很贴心的出了全套招牌非人类生物的手办,其中自然包括陆行鸟和莫古力大号玩偶。不仅如此,他想要钥匙链、手机链,或者各种模型,SE都能贴心的满足生田的要求。
虽然这并非他所想的可以骑的陆行鸟,和可以给他送信的莫古力。
可是第三个愿望,其实实现起来难度是最小的——生田斗真很受欢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多受欢迎。每次参加活动的时候,女coser们视线的焦点全是台下的某个打扮相同,但气质与众不同的人。
同样的格子衫,同样的黑框眼镜,同样的七分裤,同样的棒球帽,甚至同样的球鞋,放在别的宅男身上,会让人理所当然的说,哦,宅男的标准装备。
而生田穿起来,总会有人嫌弃,他那张脸帅的太让人烦了。
这样的生田斗真,自然有人愿意为他学捏饭团,有人愿意为他织毛衣,更有人愿意在寒冬中悄悄往他的信箱里塞块巧克力。
只要要来丘比特的弓箭,凭借山下的准头,只要随便找个最符合他标准的女人,一箭射过去,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可是山下不喜欢,虽然理论上天使不应该对别人的愿望有私心,可是他某天晚上悄悄的把这个愿望果摘下来,企图吃进肚子里,最后自然以失败告终。
正是因为如此,他不希望为生田斗真实现这个愿望,所以山下决定,要亲自去改变他的想法,直到他对于第三个愿望的决心软下来,然后换成别的愿望。
但现在看来,距离实现道路的愿望越来越远,现在的生活,却越来越舍不得。
尽管有些设定看起来,生田还是不能接受的样子。他隐藏自己降落人间后最初形态是猫,虽然有些时候还是改不了在太阳地里睡觉的毛病,但他已经很努力的改掉了搔耳朵的坏毛病。
那天他在太阳地里醒来,伸懒腰竟然还用的猫的方式,四肢朝天肚皮超上,大大的展开手脚,最后使劲挤了挤眼才睁开。
没想到一睁开眼,对方的立马就是生田的双眼。
他吓了一跳,连忙打了几个滚,蹿到沙发后面躲起来,好像在掩饰着刚才对方看到的事实一样。
想到某天陪生田去秋叶原的时候,他常光顾那家女仆咖啡店旁边新开的执事咖啡店,为了猫耳日做宣传,一个个职员都带着猫耳在大街上发传单。
当时生田的表情就像见到瘟神似地。
山下惊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好在最后一切相安无事,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赞着今天的烤肉真给力啊。
所以说,生田是不是已经微妙发现,其实自己是一只猫的事实。
比如今天出门,连我要走了都忘记对他说。那种吃味的感觉,好像被刻意忽略掉一般。心形的饭团架不住重力的作用,两个瓣的位置已经松散的塌下来,心尖也被压皱了。
生田斗真回来后,看到坐在玄关的山下智久一动不动,视线也持续停留在自己那双拖鞋上,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对方肩膀,不住问你究竟怎么了。
山下双眼有些放空有些迷茫的盯住他时,宅男的心脏表示再次经受了严峻的考验。
“我……”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那个问题,对方连猫男VS熊女都说出口了,难道还要自己往枪口撞,问对方你到底有多讨厌猫男呢,因为我就是猫男啊。
“嘛嘛,我带你去我的储藏室看看好不好。”为了安慰山下,生田终于拿出最后的杀手锏。
那个地方之前都是严格禁止外人进入的,包括一直以来想要帮他打扫那里的山下智久,也被明令禁止进入。
其实也没啥,那里没有见不得人的充气娃娃,也没有各种SM小道具,只是有个一直藏在他心里的人,他还没准备好同别人分享。
而他现在觉得,告诉山下的话,也没有什么关系。
储藏室收拾的很整洁,各种手办看来也是精心打理过的,可山下对那些东西都不感兴趣,他的视线落在最深处的阴暗角落里,那里有张照片被保护的完好无损——
两个脸圆圆的小孩子凑在一起,笑得没有忧愁。
而相框右下角是一行不易察觉的小字:Me&Tomo。
生田斗真不明白,山下智久为何蹲在那张照片前哭了。
他从未见过谁哭的那么伤心,尤其是这个从未在自己面前露出过半点负面情绪的山下智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