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J】老楼【2TOP、Y2Y主， TT长准全J酱油】

比较好奇为啥是“现在是我老师”

↑“未来是我老公”的潜台词之类的

14、
樱井随身带的那点儿钱快花光的时候，每天早上起床就能看到鞋柜上二宫留给他的餐费。有时候十块有时候二十。
这下是真过上被包养的生活了啊，樱井自嘲地想，但是每天也还是会拿起那一张轻飘飘的纸币下楼去生田摊子上买饭吃。

到了周末，就是五个人聚起来去那家常去的大排档。
这家店的价格十分亲民，一顿下来加上啤酒也没几个钱，于是五人就以每周一至两次的频率光顾着。有时候妞儿也会来一起坐一会儿——其实主要是为了过来看看二宫——然后在散伙的时候二宫毫无例外地会送她回家。
之前面生的那个小服务员，也在这家店干下来了。二宫早前看她那高傲样子，还以为肯定干不足两个礼拜就会辞职呢。一来二去那小姑娘也和他们这班人熟识了起来，不过只是脸熟的程度，对他们的态度还是爱答不理的。
有次喝了两杯，相叶发挥自来熟的“特长”开口问人家小姑娘名字，结果姑娘一翻眼珠，“你执法证件呢？”
“什么证件？”
“不是警察没事儿查什么户口。”小姑娘呛了他们一句，就又回身上菜去了。
不过本着坚持不懈的精神，还是相叶，听着老板招呼那小姑娘的时候叫她“理绘”，再次见面就直接叫人家“理绘妹子”了，也不问人家姑娘乐不乐意。
“你泡小姑娘也找个长相甜美活泼可爱的啊！”二宫挤兑他。“这种暴脾气的你招惹人家干什么！”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相叶冲过去捂他的嘴，“让人听到误会了多不好！就你猥琐！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成天叫人家‘喂’啊，‘服务员’啊的，总有点儿不够客气。如今这个世间太冷漠啦！我只不过是想对人都亲切一点儿。”
“嗯，我也觉得现在这么叫亲切点儿。”大野在一边点头。
“领导你这是心中有佛，所见皆佛。”二宫冲着相叶指指点点，“这小子绝对思想不是这么单纯，肯定有什么叵测居心！”
“你这么说，那你心中有的是什么啊？”松本轻松补刀。

自打他们管理绘直接叫名字了之后，这服务态度也没见着热情到哪儿去。不过渐渐的，大家发现每次点的拍黄瓜的量，貌似越来越多。
“你看，这本来就是个知恩图报，充满爱的世界！”相叶指着满满一盘子还冒尖儿的拍黄瓜总结。
“说不定是看上咱们里面谁了呢？”樱井歪嘴坏笑。
“哎，我有个主意。干脆下次开始咱们轮流不来，看缺谁的时候量少了就知道了。”不愧是松本，脑子转得快逻辑清晰。
而这个建议，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可——可惜也止于认可。在此之后的聚餐没有一个人响应执行——毕竟就为了确认盘拍黄瓜为什么增量就少喝一次酒太不值了！

在大排档那边，樱井他们也遇到过几次长濑。
有时候是长濑他们乐队五个人一起，有时候是长濑和冈田两个人。

其实小时候比起现在组团的那几个人，长濑和冈田在一起的时间更多。毕竟那几个人都大长濑好几届，而冈田却是和长濑坐了足足两年的同桌。
冈田比长濑小整整两岁，但是长濑留了一级冈田跳了一级，两人就正好同年同班了。
“哎，你还记得咱班主任不？我前天路过菜市场看着她了，干瘦干瘦的还是那么吓人。”两个人喝酒的时候总免不了回忆当年那段时光。长濑觉得自打搬去和冈田住一起后，以前同桌时候的感觉就又回来了——每天遇到什么大事小情都想和那个人说，然后看那个人特好看地笑个不停。
“记得啊。当时那个老师挺照顾我的。”冈田喝口酒点点头，“是个好老师。”
“那是因为你学习好，才觉得她不错！她对学习不好的态度才恶劣呢！绝对的差别待遇。”长濑愤愤不平，但是又补充句，“可我还是挺感谢她的。我能和你这么铁，多亏了她。”
当年那个老古董班主任秉行一好带一坏的助学对子排座法，不知怎么就安排了长濑和冈田坐了同桌，而且一坐就坐到了毕业。
“和你坐老对儿那几年，我真是安心学了不少东西。虽说吧，我现在玩儿摇滚根本用不上数学物理啥的，但是如果当时没静下心来老实在学校学到毕业，我指不定得变成多混的废人呢——当然，现在我也没多出息就是了。”长濑边回忆当年年少轻狂时干过的蠢事边呵呵乐出声儿，“就是不好意思拖累了你两年。当时全班都没人愿意和我坐一块儿，我成天上课也不老实下课还和校外打架什么的。要不是因为你是转校过来的他们欺负你，大概也不会让你和我……”
长濑意识到好像讲了不该讲的话，赶紧咬住舌头，抬眼窥视冈田脸色，对方却心平气和笑眯眯没事儿样儿地夹了口菜等他继续。
“……要是没我拖你后腿，你中考成绩肯定得是全市状元啊。”
“没有的事儿，那成绩就是我的极限了。”冈田赶紧摇头，“当时的学习环境，我每天都特有学习动力，所以我也就能学成那样了——我没你们成天传的那么聪明。”
“你看你，谦虚就见外了哈。”
“不是谦虚。还有啊，和你坐同桌，我不是‘被’老师安排的。”冈田突然抬眼看着长濑说，“是我主动拜托老师让我和你坐一起的。”
“嗯？”长濑一时反应不过来，“你想和我坐一起？为啥啊？”
“……为什么呢？”冈田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又笑了，“大概是，挺羡慕你的吧。”
“我有啥可羡慕的啊？”
“羡慕什么呢……”冈田垂头，落下的刘海阻挡住长濑探视的大部分视线，不过遮不住微笑的嘴角，“羡慕你每一天看起来都特别开心自在吧！”

15、

虽说喝酒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提，但是回家之后二宫时不时会念叨樱井两句，“赋闲了这么久，您也是时候该干啥就干点儿点啥了吧？”

“再容我等几天。”

“等什么？”

“天时地利。”

“去你妈的！”二宫直接飞过去一脚，“就让你去找个工作，别弄得跟要飞升似的！你现在吃着我家大米哪来的那么理直气壮！再不想法儿挣钱，咱俩下个月就得喝西北风了。”

于是，在某个周末，二宫在网上找到个什么什么学术交流会的临时工，带着樱井两个人一起报了名，打工贴补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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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临时工”其实只是周末两天的兼职，也没有什么培训，就是让他们给会场布置桌椅，给投影仪排线，还有就是学会发表之后的自助餐时间负责端盘子擦桌子。

樱井直到不情不愿被二宫拖到会场，看了拉在门口的横幅才知道这活动叫“全球变暖与无量劫之因果学术交流会及普度众生善款捐赠会”。

什么鬼！樱井翔抬头照着横幅念了两遍都免不了咬舌头后，翻了个白眼，这种一眼就知道是骗子忽悠捐钱的活动真有人来？

然后，在第二天迎宾忙得脚跟打后脑勺的时候咋舌——真有人来！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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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宾落座后，樱井他们这些招待就撤出来把大厅布置成一会儿的宴会厅。桌子都排好后樱井忍不住好奇，和二宫偷摸溜进汇报厅听那些忽悠人的这次能编出来什么花儿。

蹑手蹑脚进了关了灯的会堂，讲演者正在解释因为人间业障剧增，怨气盘绕不散以致全球变暖，海平面上升。

在上面讲话的是个老头，鹤发银须，指着一张威尼斯街道被海水淹没的幻灯片，痛心疾首道：“众生请看，因这怨气转化的业火，全球持续升温，先从罪业深重的西洋开始吞噬。若不及时补救，我华夏大陆也终将不保啊！”

底下那些慈眉善目的贵妇款爷儿唏嘘一片。

“放屁！”樱井瞪眼，声音挺大，“威尼斯被淹那是因为地壳下沉！你赖全球变暖什么事儿！”

后排有听见声音的扭头过来瞅他。

二宫赶紧揪着他胳膊往外拖，“算了算了，甭跟他们一般见识，你总不能指望骗子都跟咱一样有文化吧。”

“我最恨打着科学幌子结合高科技忽悠人还不做好准备的！没职业操守！！”樱井气呼呼地甩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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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会餐是自助形式的，那些参加者一个个看穿戴看气派就知道是达官显贵，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自然没人打包回去。

这厢二宫他们则是早有准备，等人走光后，掏出好几个塑料饭盒，都塞得满满的，用书包背着回家吃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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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用领来的工钱买了一堆啤酒，两人摊开饭盒盖儿，站起来干杯，庆祝托不知什么神仙佛祖的福过上了小康生活。

“对了，今天办这个活动的，他们那个教叫什么来着？”樱井吃了几口菜忽然问。

“不知道。怎么了？你想去举报人家？”二宫一副你可不要多管闲事的表情。

“没有，就是记得好像是个模仿着佛教新生的啥教。按理说他们不是应该吃素吗？没想到荤菜这么多。”樱井塞了一嘴红烧肉。

“傻么你？参加这种邪教拼命捐钱的，九成九干了亏心事，花钱图个安心。要是教规影响他们享乐、降低他们生活质量了，谁还信它啊！肯定就换个别的了。”二宫的表情挺刻薄，“贪污枉法赶紧往庙里捐个百八十万；杀人越货赶紧往放生池里撒半箱缅甸陆龟——然后就又觉得自己白莲花一样萌萌哒了。”

“没想到你还理解得挺深刻。这种社会现象太不好了！让你一解释我更有点儿生气了，你怎么就这么平静。”

“习惯了就好了。咱们这种小喽啰，光愤怒也解决不了什么事儿。”二宫不以为然地继续吃饭。

“肯定有什么能改善的方法！”樱井有点认真起来，放下筷子，“话说，我最近啊，忽然发现看不惯的事儿特别多。你看比如今天这个骗子集资的事儿吧，还有在土豆摊子上听那些建筑工讲的不平等待遇啥的。你说我现在怎么这么易怒呢？是更年期提前吗，还是因为没钱闹的？”

“没事儿，大概是你一帆风顺惯了，突然出了象牙塔，感受就比一般人要敏锐。”二宫冲他笑笑，不同之前的刻薄表情，很包容温暖的笑容，“你这是优点，保留下来也挺好。别去买静心口服液喝，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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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看着二宫那个笑容，就有点失神，不知道是不是酒劲儿上来了，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拿起筷子又吃了几口，鬼使神差的，樱井在被节能灯管照得墙皮白晃晃的客厅里，忽然开口说，“小二，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不知道，但是知道你肯定不烦我。”二宫照常夹菜喝酒。

“我喜欢你，小二。”樱井特别执着地又重复道。

“谢谢，心领了。”

樱井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二宫，二宫则瞥着眼不知道在看墙上的什么，腮帮子圆鼓鼓的，嚼来嚼去。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厉害呢？樱井想。自己这辈子二十来年，最沉甸甸的一句话，就能让他这么四两拨千斤不动声色就化解了。本以为表白之后会是天崩地裂，会是老死不相往来，万万没想到，却是个“服务区外，消息未发送成功”！樱井觉得心口有一种一刺一刺的疼。怎么形容呢？就像大拇指甲边儿上长了个肉刺一样，往下揪的时候动作不干脆扯了一条皮下来。露出那一溜儿的肉，伤不深，连血说不定都没流，但就是一直疼。

“小二，我说认真的。”樱井觉得那种痛说不定被壮士断臂还要难熬，“我喜欢你，和哥们间的那种喜欢不一样。和喜欢领导、叶子、小润他们的那种喜欢都不一样。”

“你同性恋啊！”二宫终于扭过头来，不过是为了瞪他，“开玩笑一句两句就得了，你有完没完！”

“不是开玩笑。”樱井咽了口吐沫，“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不是同性恋。我……就是喜欢你。当然，我和你说也不是说要跟你干嘛。就是觉得不说出来，有道坎儿我一辈子都过不去。我也不敢跟别人说，只敢问你；我也不知道该咋办，也只有问你……”

“打住！别跟我掏心掏肺的哈，爷受不了这个罪。这年头就连知心姐姐都不是义务劳动的，有电台付人工资奖金餐饮补助的呢。”二宫把手里筷子甩过来砸他。

“我妈前两天和我联系了，公务员那边大下周就要截止报名了，我要是不回去她就和我断绝母子关系。”

“……”

“我有可能，下周就要搬了。”

“……哦，那不是好事儿吗？”二宫想低头吃口菜掩饰，发现手里没筷子，只好蔫蔫地喝了口啤酒，结果发现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早喝空了，“你走了我家财政危机也解决了，多好。”

“可我不想搬！”樱井忽然又说，伸手握住二宫抓着空易拉罐的左手，“我和我妈斗没有一次能赢得了她的，之前赢不了是因为她的选择都是对的。只有这有这次，我觉得她好像不一定对。还有就是……我喜欢你这事儿，我放不下！”

“别说了！”

“只要你一句话，帮我断了念想……我大概就能死心了。”

“让你闭嘴你这人听不懂吗？你智商有坏区吗？你大脑磁盘有划痕啊！”二宫被樱井隔着桌子拉着手，脸涨得通红。“我现在和妞儿处对象你不知道啊？你想让我说什么，啊？”

二宫越说越气，开始指着樱井鼻子骂：“你说你这行径和小三有啥区别？丢不丢你名牌大学生的人？”

“不一样啊，我压根就没想着上位啊。” 樱井愣了一阵子喃喃地说。

?“‘不想上位的小三不是好小三’，不是好小三就不是小三啦？形而上学！”二宫狠狠甩开他的手，“要不是因为你我能和妞儿在一起？我都和妞儿在一起了，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早干什么去了！”

“早不是没发现吗？” 樱井委屈地抬眼看他，大眼睛泪汪汪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发育晚，什么都比人晚熟……等我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那就撂句狠话让他死心吧，对大家都好，二宫心里这么想着，可是对着樱井的那双眼睛，却嘴唇只是哆嗦什么也说不出来。

对视中气氛开始变得微妙，头顶的灯管好像忽然变亮了一下，接着几不可闻的“滋——”的一声，毫无预兆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这是咋了？”半晌，樱井吸溜着鼻子小心翼翼地问。

“楼里跳闸了吧。”二宫瞅了眼窗外，远处的几栋楼的灯都亮着，“这楼电闸功率小，保险丝动不动就烧断。”

“那……用不用去给接上？”

“轮不到咱们九楼的操心。”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周围的黑暗，二宫站起身，“累了，我正好去睡了。”

“哦……”

“给你个面子，好好睡一觉。明早咱就啥都不知道，原来咋样还咋样。”二宫说完，不等樱井回话就直接回屋了。

16、

泷泽手机震动起来的时候电影正演到高潮，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果不其然是今井打来的。赶紧接听，小声说着“我现在在电影院，等一下我马上出去。”然后一路道歉，在后排观众啧啧的指责声中光速冲到放映厅外。

“怎么了？这次出啥事儿了？”

“大头！我闯祸了！”那头今井的声音很自责。

“怎么了？你干什么了？别急，慢慢说。”泷泽觉得后背的汗毛都吓得竖起来了，自己不就是出门一天约个会嘛，这人一不盯着就出状况，比养了个孩子还让人操心啊。

“我把水撒插排上了……”

“过着没有？”泷泽抢着问。

“没有。”

“哦。”泷泽松了口气，没过电那剩下的就都不是事儿了。

“但是灯全熄了。”今井顿了顿补充，“全楼的都熄了。”

“……这是短路跳闸了吧？”

“我也这么觉得。”

“你就为这事儿给我打的电话？”泷泽有点难以置信，这小子真是被自己惯坏了啊。

“嗯。都等了二十分钟了，也没来电。”

“光等电闸也不能自己跳回来啊。”泷泽挠挠头，“你能不能自己去一楼看看？”

“能啊。”今井回答得很干脆，“看什么？”

“得了，还是算了吧。”泷泽自己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要是跳闸还好说，扳回去就完事儿；但要是保险丝烧断了，接保险丝这事儿今井肯定干不了啊！“你能不能坚持会儿？”

“你现在干什么呢？”

“看电影呢……嗯，和一个女生。”泷泽有点不好意思，“前两天长辈介绍的，现在电影还剩一半，我不能把人家姑娘自个儿扔这儿啊。”

“啊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自己一人呢。”今井在那面赶紧说，“我这面没什么事儿，你快忙你的去吧。而且全楼停电呢，过一会儿说不定谁就给修好了。”

“今儿个对不住了哈。”泷泽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挺惭愧，好像做了不该做的事儿一样，“我这面最多一个小时就结束，你就在家老实儿待着，我回去就帮你看电闸。”

“不急不急。你安心看电影吧，而且散场后你怎么也得送人家姑娘回去吧？”

“嗯，也是。一个半小时之内回不去了。你要是怕黑，就找楼上中居大哥，让他去弄。”

“我又不是小孩儿了。你就甭操心了。”

“你可千万别自己去捅咕！”泷泽仍然不放心，“要么去找中居大哥，要么就在家等我回去！”

“别絮叨了，赶紧去看电影吧。”今井不开心。

“自己在家老实呆着哈，有事儿打我电话。”

“哎，你看电影怎么不关机？没素质。”

“我这因为谁啊！”泷泽哭笑不得，“还不是因为你老出状况，我得保持随传随到啊。”

“哦……”今井的声音顿了顿，“一直以来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泷泽乐了，“你也学会客气了啊。”

话筒里今井没再说什么，嘿嘿干笑了两声。

泷泽见对面没什么别的事儿了，就挂了机。一看时间，就一个电闸的事儿，两个人竟然也聊了十来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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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今井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望着窗外发呆。

泷泽说得对，这是他头一次没随传随到——因为还要照顾另一个女孩子，以后有可能成为他女朋友的女孩子。

泷泽人太好了，只要别人有求，肯定第一时间去帮忙。这么说来的话，泷泽成天帮自己的忙，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对自己好，还是因为他对所有人都好呢？

今井叹了口气，一直以来接受泷泽好意的自己实在是太理所当然了，结果今天他没法及时出现，自己就有些失落。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理所当然？别人又不欠你的。

窗外的世界比屋里的明亮。其实城市里的夜，即使没有了阳光，也还是有许多各色浑浊的光线掺杂在一起。

今井百无聊赖就眯起眼睛看那些浑浊的光，有别人家窗口的，有街边路灯的，有店铺招牌的。各色各样的光线，被自己的睫毛切割剖分，变得毛茸茸的，支离破碎。

半明半暗中，今井对时间的体验或许有了偏差——因为觉得并没有过很久的样子，就听到有人很有节奏地敲门，那节奏分外熟悉，接着是泷泽的声音，“翅膀，开门。在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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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井开门看到的泷泽浑身是汗，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我一路跑回来的！”泷泽擦了把汗解释说，“我就怕你懒得上楼去中居大哥家，坐在屋里黑布隆冬自个儿害怕。又担心你去鼓捣电闸，我一想你这个笨样儿自己接保险丝就心惊肉跳的，所以赶回来了。”

今井低头看了眼手机，距刚刚那个电话结束还不到二十分钟。

“电影演完啦？”

“都说还得一个来小时呢。”泷泽急匆匆进屋，找他上次帮今井换灯泡时踩的那个木头板凳。“我先回来帮你弄电闸，弄完再回去。反正电影最关键的时候跟你打电话错过去了，后面讲什么也看不懂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今井低声说。

“你要是真有内疚的心，就好好看着点儿学着点儿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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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楼下一瞅，果不其然是保险丝烧断了。

泷泽踩着个木头板凳开始换保险丝，低头跟今井说，“你手别扶着，特意找的木头板凳怕导电，你这一扶，到时候过电了一下电俩儿。”

“哦。”今井慌忙松开手，“那你要是触电了我该干啥？”

“就吓唬你一下，我哪能触电啊。”泷泽用下巴夹着手电筒一边换保险丝一边和今井闲聊，“我要真触电了，你也别管我，赶紧叫别人帮忙。毕竟你呀，干什么都让人不放心。”

今井在下面仰头看泷泽，头一次没了以前每次闯祸后泷泽帮他善后时那种得意的傻笑，脸上平平淡淡的没有表情，眼睛一眨不眨的，默默记住泷泽手上的每个动作。

换完保险丝后，泷泽拍拍手跳下凳子：“成了，那我回去了啊。我得赶在散场前回去，和姑娘约好电影院门口会合的。”

今井应了一声：“这次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谢谢了哈。”

“谢什么啊，不过你小子是应该不好意思！”泷泽笑着捶他一拳，“以后别这种节骨眼上再捅娄子，下不为例哈。”

今井看着他点了点头，“恩，以后再也不会了。”

黑天正好酝酿气氛，当然没人下去倒腾 XD

话说谁给前T安排的攻略，这不坑人嘛

第一次就电影院，看不见也聊不了，中途相手还溜号，多大度的姑娘心里也得犯嘀咕啊

原本想秉持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的方针。

但是这是我在XQ的最后一篇文了，还是解释解释，以免晚节不保。

文里叫的那一声，是出自今井口里。

不是推卸责任，是我很注意，如果在描述部分的话都好好的用他们的名字，因为那代表的是我个人的言行立场。

我前几章也特意解释了一下，这个文的设定中，他们就是这样一起捣蛋胡闹，没大没小长大的一群人，会彼此起外号，外号不会好听，怎么寒碜怎么叫。

可是即使是他们彼此叫外号，也都是留有分寸，人身攻击类的即便是文里他们彼此间拆台，也不会用的。

毕竟嘴坏和恶毒也是有区别。

如果每一篇文都是我架构出来的一个平行世界的话，这个平行世界或许是距离现实最不靠谱的一个。

若说OOC的话，毕竟他们连汉语都不会说，更不可能满口东北话。

会有争议。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度不想再写也不太敢继续写的原因。

但是有坑还是有责任填完，而且自认三观端正，对文里的谁也没有恶意，所以还是回来继续了。

还有很多话想说——毕竟是要和这里告别了。等完结后的后记让我唠叨个尽兴吧！熟悉我的都知道，我有多话痨。

17、
樱井醒过来的时候二宫房间的门还是关着的。走去电灯开关边试了下，已经来电了。昨晚吃剩的饭菜就那么放在桌子上，也不知道一个晚上馊没馊，只能亡羊补牢赶紧盖上盖子都放到冰箱里。
樱井在外面收拾桌子的时候，免不了弄出了点儿动静，然后二宫的房门仿佛等着这一声杂音一样，吱呀一声也开了。
樱井下意识看过去，就瞅见二宫挂着大大的黑眼圈从屋里出来，两只眼睛通红通红的。
看见樱井瞅着自己，二宫故作平静地冲他点点头，说了声“早啊。”，就径直去浴室洗漱去了。
——气氛有点尴尬。
最尴尬的是，二宫今天偏偏选修的课停课，两个尴尬得不得了的人呆在一个屋子里，之后的交谈只好都佯装无事，而且嘴比平日更贫，声音都高出个八度。

早饭午饭合并成一顿吃完，二宫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要是平时樱井应该也会凑过去，挤在他边上和他一起对着电视节目评头论足。但是今天不同，二宫不像往常那样四仰八叉盘踞整个沙发，而樱井只敢远远坐在餐桌边的板凳上。

“小二。”樱井叫了一声，眼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二宫身子特明显地震了一下。
“干嘛？”
“电脑借我用用。”
“哦，”二宫眼睛没从电视上转开，伸手比比里屋，“在我书桌上，开机密码我生日。”

樱井进屋后不知道在忙什么，半天再没出来。
二宫伸直蜷在一起的身体，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
——过完这个礼拜那个人就要回去了啊。
——如自己所愿地撤出这间老房子，也有可能违自己所愿地就此撤出自己的生活。
一夜辗转反侧，失眠的结果是现在眼睛干得连着脑袋里面都在疼。
那个人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告白的吧？勇气可嘉。却不负责任地把最艰巨的任务丢给了自己。
樱井想问的，无非是一句“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是呀。二宫恶狠狠地在心底啐了吐沫。喜欢得绝对不比你少，但是这世上光靠“喜欢”就能合法在一起过日子吗？谁都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作为孩子就没让爹妈少操心，现在还要拖累他们被人戳脊梁骨吗？你不管不顾，是把话都说出来痛快了，却扔给我个烂摊子，就没见过你这么自私、这么没出息的人！
也有可能——二宫不屑得直接哼出了声——那个傻子根本就没想到过要迎合这个世界。如今真有这样活在童话世界里的傻子啊……偏偏自己还就喜欢那个傻子，喜欢得不得了。
二宫觉得鼻子有点酸，但是并没有眼泪流出来——眼睛实在是太干了。
我会不会是夏天中暑脱水了啊？二宫很有自救意识地晃晃悠悠爬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水喝，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听到玻璃的破碎声，樱井保存了文档走出房间，就看到二宫蹲在地板上一脸懊恼对着一地玻璃碴子研究该怎么收拾。樱井也不帮忙，站在一边只是看他。
“你在幸灾乐祸瞅什么呢？”
“对天发誓我可丝毫没有幸灾乐祸的想法！”樱井比天发誓，“我就是等着你去收拾。”
“这种劳动都逃避，你就这点儿出息。”二宫干巴巴地顶了他一句。无精打采地扶着膝盖站起来。
“我出息可大呢。深谋远虑，只不过你们看不透，笑我太疯癫。”樱井想耍贫嘴，没过脑子特随便就说出了口，“你看我就等着你直接用手去捡玻璃片，接着被割破手指的时候，我帮你含个手指吮个血，是不是最后就能顺势接个吻？”
刚说完樱井就想抽自己个嘴巴——你这个废物，耍贫嘴都耍不好，怎么就变成耍流氓了！
二宫应该是昨晚没睡好脑子还在发木，听了樱井的话也没多大反应。
过了一会儿有气没力地回了他句，“咱不白痴，成不？”
“是，就你聪明。”樱井淡淡地说，然后走过二宫身边，进厨房拿出扫帚畚箕过来开始收拾。扫到一半的时候，有手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扫帚，接着脸颊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蹭了一下。
“谢谢你。”二宫低头开始拢那些碎玻璃碴，“不过只能这样了，再多就顶到我道德底线了。”
樱井伸手捂着二宫刚刚啄的地方愣了一会，转而换上夸张的雀跃表情。
“哎呦喂！多谢宠幸！！这样就够我受宠若惊的了！您这儿慢慢先收拾着哈，我进屋回味一下去！”
几乎像逃一样，樱井跑回里屋。在关上房门的瞬间，樱井觉得自己撑着用完了最后一丝力气。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一直号称纯爷们的樱井忽然有些委屈到想哭。
他想，混蛋！混蛋！二宫和也你他妈个臭混蛋！！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肯给；什么都不肯给，又拴着我不肯放。就没见过你这么自私的人！
他狠狠地抹了把眼睛，又开始气自己就他妈的是个神经病！对，神经病！喜欢男人他妈的本来就是神经病，现在就和被人养的狗似的，随便甩块剩骨头过来，还得摇着尾巴感谢半天。
樱井翔，二十四岁，正直善良的大好……呃……待业青年，就这么坐在地板上一直没完没了地在心底指着自己的鼻子骂，直到屋里的光线渐渐暗下去，不期的敲门声吓了他一跳。
“喂，翔子，家里没米了，咱出去吃啊？”
樱井慌忙手脚并用爬开门边，坐到床沿上后才冲着门外喊，“出去吃你可做好心理准备啊，反正我一贫如洗你要是肯请客就看着办吧！”
“昨天不是刚领了工钱吗？”隔着门也能听到外面二宫啧了一声，“算了，今天算你走运。你快点儿，晚了就不等你了！”
“哈哈哈，被人请吃饭这事儿，我还用你催吗？”
樱井听着外面二宫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走远后，终于有些脱力地垮下双肩。扭头在衣柜的镜子上照了照——除了头发乱了点儿没什么不妥的，但还是撩起T恤使劲擦了把脸，跳下床，拧开门吊儿郎当地走了出去。

还真别嫌弃，估摸着得指着这一蹭过好久呢

咳，脑内了下40、50+的S桑跟窗前坐着，下酒的只有这一蹭 TAT

另外，174、175L的虐度...不相上下 TAT

18、
二宫说不上自己不是刻意在躲樱井，也说不上樱井是不是刻意在躲着自己。
——在樱井不计后果捅破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的第三天，自己鬼使神差亲了樱井脸颊的第二天，曾经面试的软件公司的合格通知莫名而至，自此两人的作息阴差阳错地正好颠倒，再也没时间好好聊过。
二宫之前一门心思找实习。一来是最近就业形势不好，没有实习经验，明年毕业找工作更难。二来是樱井住进来之后，生活杂费直接翻番，不找到临时收入之后的日子没发过。
可是现在樱井马上就要走了，曾经天天祈祷的offer，忽然变成了鸡肋。
二宫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樱井都还裹着毛巾被在沙发上睡觉；而晚上二宫回家后，樱井多半都不在家，不知去哪里在干些什么。
一起在家的时候樱井都在埋头不知道鼓捣些什么，能看到的时间都在捧着电脑敲字。闲聊时问他最近在干吗，回答说“写点东西”；问他最近都去哪，回答说“查些资料”——神神秘秘。樱井码字用的当然是二宫的电脑，电脑桌面上直接建了一个文件夹，起的名字就是“樱井翔用”。二宫自己在家的时候有几次把鼠标移了上去，但是终究没有点下双击。

转眼又到了周末，二宫难得休息睡了个懒觉，起床后发现樱井已经出门了。平日都会看到他躺在上面的沙发边，是整理好立起的行李箱。
二宫拖着步子走过去，推了推箱子——挺沉。真的决定卷铺盖走人了啊……当初说要想的事儿，他这是已经想明白了吗？

樱井带着快递员来取行李的时候，看见二宫坐在餐桌前，仰着头闭着眼，脸上一片水光，面前是开着的笔记本电脑。
“怎么了，小二你这是怎么了？”
樱井快步走过去问，快递小哥在门口有点不知所措。
“刚上的眼药水。”二宫闭着眼循声扭过头，“一直盯着代码看，眼睛疼。”
樱井松了口气，招呼快递进屋取了行李，送走人后再看二宫，仍维持着刚刚的姿势，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像是已经睡过去。
“真难受就回屋再躺一会儿。”
“不困，就是眼睛疼，连着脑仁里面一起疼。”二宫嘟囔，“睡也睡不着。”
“我说你……”樱井顿了顿，忽然没了下句。
接着二宫听到他走到自己的身后，发涨的太阳穴有手指按上来，慢慢地打圈儿揉着，指肚的热量渗进皮肤，让脑子里搅在一起的神经一条条地舒展开恢复原位。
“小二，再拜托你件事儿成吗？”
“得看情况。每次都被你说的下不为例忽悠，我以后再也不打算当老好人了。”二宫哼哼。
“这次是真格的，”头顶樱井的声音有点别扭，“真的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了。”
“哼，说吧。”
“小二，我走了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二宫不自觉地张开眼，正对上樱井垂着睫毛看向自己的眼睛。
好久没这么近地仔细看这个人了，现在樱井脸上的黑眼圈比自己的还严重，整个人也貌似消瘦了不少。见二宫望向自己，那双充满血丝的大眼睛弯了弯，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却不小心让眼里噙的眼泪滑过鼻翼，泪珠滴落，在二宫耳边无声擦过。
“呸！呸！呸！！晦气。”二宫一摆头挣脱樱井的双手跳起来，“不就是明天去上班吗？你至于像要上刑场一样吗？出息！”
“是挺没出息的。”樱井也站直了笑起来，用手背擦了擦脸，“就是想到要离开待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有点舍不得。”
“你家不早就搬走了吗？装什么深情啊。”
“小二你嘴巴别这么毒，你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你要是知道了，也得舍不得我。”樱井吸了吸鼻子佯装平静地说，“这次我妈给我找的工作，是在外地。”
“除了逢年过节应该都没机会回来了。我也想好了，难得我妈为我想这么周到，我以后……应该就不会再回来了吧。”
二宫看着樱井淡淡地说出这番话，
“怎么，真的舍不得我啦？”樱井挺贫地用手托了下二宫的下巴，意思是他下巴别掉了。但是手指却在该收回时流连在二宫的脸颊，手掌的凹陷处正好若即若离地贴着二宫的侧脸，拇指停留在二宫的唇边。
“小二，最后了，能不能跟我说句真心话？”
“……你想听什么真心话？”二宫轻轻侧了下脑袋，不着痕迹地离开樱井的手掌。
“就想听听……你对我……是怎么想的。”樱井的声音有些发紧，接着慌手慌脚地从冰箱顶上随手摸出个放久了都有些抽吧的橘子拍在二宫面前的桌上，“那，你就当这是测谎仪！新研发出来的！你要是对着它说谎，就立刻引爆，全人类都毁灭那种。”
二宫的目光移到那个干瘪的橘子上，定定地看着，没有动静。

许久后，低声说，“够了，别闹了。”

大虐将至...

不过偏向虎山行是我等义不容辞的责任（特想夸自己

PS：之前总觉得那文件夹里是各个不同版本的简历（我真没情调 OTL

ls猜测很接近了，差不多就是那种东西。

19、
“你烦我了？你肯定烦我了，我也特烦我自己现在这样。明明都是我自己胡作，还弄得跟个受害者似的。但是我就是忍不住，管不了自己这张嘴。”樱井讪讪地干笑着，离开二宫身边，“鼻涕都出来了，我去洗把脸。”
樱井想往厨房走，身体却摇摇晃晃撞到边上饭桌上，桌上的几个瓶子水杯晃了晃倒下，乒乓一阵乱响。
“怎么了？”，二宫循声望过去。
“头有点晕，这两天睡少了。”樱井把那些倒下的瓶子罐子逐个扶起立好——幸好里面没装水，不然电脑就遭殃了。
目送着樱井步履蹒跚地走进厨房，接着哗哗的流水声传来，二宫的眼神又回到那个干瘪的橘子上。这橘子不知道放了多久，由于脱水变得干干小小，有一处果皮已经皱起来，硬邦邦的感觉。
水声响了好一阵，不知道樱井哪有那么大的脸洗那么久。二宫少见地没有心疼水费，只是继续盯着那个橘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也只是发呆而已。
樱井从厨房里出来后，走过二宫的身边，径自开门出去了，没说要去哪里——二宫也没有问。二宫听着门“咣当”一声关上，心底忽然绞痛了一下，但是并没回头去看。
樱井走后的房间，静得出奇，只剩墙上挂的石英钟坚持不懈“嘀嗒、嘀嗒”地前行，仿佛一颗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新研发的测谎仪，如果说谎，就立刻爆炸，全人类消失。一个星球，为了一个秘密毁灭。值不值得？
二宫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好像是一个讥讽的嘲笑的伊始，又或是一声悲恸的抽泣的结束。他伸手拿过那颗橘子——皮果然硬邦邦的——低头仔细地看了又看，最后小心翼翼剥开，一瓣一瓣地把它吃到肚子里。

临近傍晚的时候屋外忽然闪过一片亮，接着闷雷翻滚，一场让人措手不及的暴风雨急至。
二宫胃里有些隐隐的绞痛——本来肠胃就弱，不该乱吃东西——，去厕所吐了一通之后再回到客厅，发现房间里黑得像入了夜。走到窗边望出去，外面已是倾盆大雨——“倾盆大雨”这四个字不是夸张，是写实，那撒在地面的雨，真像是谁一盆一盆地往地上泼。
樱井还没回来。
不会是直接回家了吧？二宫闷闷地想，最后也没好好道个别。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二宫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不好的预感立即袭来。
——电话是樱井妈妈打来的，问樱井是不是还在这面。听二宫说樱井一早就出门后，对面的声音有点不安，“说好这个时间回来的。这孩子的电话也打不通，这么长时间是去哪了？走的时候应该也没带伞吧！”
二宫宽慰了几句，说自己这面找找看，阿姨你别着急。

挂了电话后逐个给大野他们几个发了短信，不一会儿都回信了，全说不在自己这儿。二宫一直悬着的心越来越慌，随手拿了把雨伞冲出门去。
要说这次找樱井，二宫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以往明明像会读心术一样，那人一举一动都能预测得到，可是现在仿佛什么发信装置坏掉了一样，这面的电波发不过去，那面的电波接收不过来。没头苍蝇一样在大雨里撒腿乱跑，二宫心底观音佛祖上帝菩萨挨个求了一遍，这种天气打伞其实和没打一样，雨水先湿了裤腿，接着就一路上蹿，最后二宫除了脑袋还被伞护着没太受灾，全身其他部分早就湿透了。
和樱井常去的几个地方都跑了个遍，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祷告感动了哪位天上管事儿的，雨幕中二宫隐约感到前面路口那行人的行动有点怪异，冥冥中有什么指引一样赶紧快步跑过去。
前方路口的地上有一团模糊的什么，二宫紧紧盯着那里，眼睛都忘了眨，脑袋里什么也想不出，也什么都不敢想，就是脚下步伐加快、再加快，拨开碍事的路人，只想快点冲过去。
雨太大能见度低，跑到离目标十米左右的时候二宫才看清，地上那一摊，是樱井倒在那儿，眉眼紧闭，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二宫脑袋嗡地一声就炸了，比CS里被爆头还血肉横飞。
这一阵子的天气也不知道犯什么邪，快入秋了，雨还大得像发洪水。樱井身边的手机已经被水没过大半，樱井身上那件涤纶白衬衫的衣角都在水里都飘了起来。
周围围观的人不算少，可惜最近负面新闻太多，大家都怕是碰瓷儿的，只是围着议论没有过去管的，还有几个小年轻端着手机各种角度乱拍。
二宫扒拉开那几个拍得凶的，好像还把哪个的手机一巴掌呼到地上了，转过身冲他们骂：“我操你们的妈！你们还有没有人性，眼睁睁看个大活人在这里淹死啊！”
周围人绕得更远了点儿，看他的眼神就当他是个神经病。
二宫跪到樱井身边，手脚并用把樱井脑袋扶起来护在怀里。樱井不知道被雨浇了多久，身上冰凉冰凉的。二宫想一手撑伞一手把樱井拉起来，可是樱井已经完全没了意识，沉得跟什么一样。二宫试了两下扶不动他，干脆一把把雨伞扔了。刚买的挺好一把加固全铁骨伞，质量是真不错，这种大风天也没被吹鼓，现在被风吹得像个轱辘一样，一会儿就不知道滚哪去了。
二宫跪在地上把樱井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只觉得是有人用指甲尖儿掐他心头儿的一块肉，疼得浑身都止不住地哆嗦。眼泪不知怎么的就冒出来了，和着一脸雨水顺着下巴连成线地淌，二宫就一边哭着一边拖着樱井往前走，嘴上想起什么就骂什么。

跑到主干道正中间拦住辆出租车，二宫开门把樱井塞进去，自己跟着钻进去，司机见他们一身的水扭头想抱怨点什么，二宫早一步把兜里的现金全部掏出来摔过去，“不行等客！不行拼车！甭跟我BB！去最近的医院！你倒是快开车啊！信不信我投诉你！！”

到了医院送到急诊室，指标都正常，又做了脑电图也告诉二宫没有异常。各种检查下来，最后结论是疲劳过度一时性缺血、缺氧引起的短暂意识丧失。
“年轻人，平时少熬夜。”医生教育了二宫几句，就开了些药让樱井一边吊水去了，二宫不放心又要求了一下，最后答应让樱井留院察看一晚上。
等到住院手续什么的都办好，二宫颓然坐在走路的长椅上，抱着头搓了搓湿成一缕一缕的头发，大脑才慢慢缓回来，可以冷静思考自己现在身在何处，接下来该干些什么。
身上湿透的衣服开始大量吸收体温，二宫冷得不行，把T恤脱了直接在身边地上拧了下水，抖开了搁在一边凳子上晾着。
回顾了下刚才发生的一切，二宫先是庆幸这次好像有预感一样，出门特意带了钱包，进了医院就去ATM取了钱，总算没耽误输液住院。接着又觉着后怕——刚刚骂街的时候嘴挺脏，要是碰到脾气不好的揍自己一顿，现在说不定就得和樱井并排躺着了。最后回忆起来给司机师傅那一把钱里面好像至少有两张大票儿，取钱的时候用的是信用卡手续费的事儿忘了算，貌似今天花了好多冤枉钱。
坐着又歇了一阵子，想起来还没通知樱井他妈和大野他们。本来想发短信，后来想今天烧包了一次也不差这点小钱儿了，就挨个打了电话。几个哥们儿那面让他们放心，说翔子找到了，身体有点不适在医院打点滴，让他们别操心。樱井家里那面当然要赶过来，二宫报了下医院名，挂了电话后就呆呆在走廊里坐着等着樱井家里人过来后再交代下具体情况。
坐了五六分钟，过来个小护士，说，“同志，这是公共场合，请注意影响。”
“我这种小人物能有什么影响？”二宫无力地问。
护士皱眉头，清清嗓子，“现在建设健康文明城市，禁止不文明现象。”
“我怎么不文明了？”二宫觉得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公共场所，请不要打赤膊！”小护士义正言辞。
二宫抬眼看了人家一眼，发现浑身的力气已经都被抽干了，也没力气和人理论，蔫蔫地拿起一旁冰凉的湿衣服又套头穿上了。

群众演员于 2015-5-24 9:54:13 编辑过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