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井翔至今还记得那天的情景。
他七手八脚的送到急症室,医生说是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即做手术。
医生递过来一张手术同意书:“你和他什么关系?”
“朋、朋友。”
“先签字,还是联系家人?”
“这是要干什么?”
“手术要麻醉,签个同意书就能做手术了。”
樱井翔想了想,他没有大野智自宅的电话。于是他掏出来大野智的手机,翻了翻号码薄也没找到像是母上、娘亲或者母夜叉这样的称呼,只好作了罢。
他问医生他可以签字么。
医生看了眼疼得毫无意识的大野智:“签吧。签完了去交钱。”
樱井翔急忙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写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连一向工整的字体也变得潦草不堪。
大野智被抬上担架,咕噜咕噜的送进了急救室。樱井翔去附近银行取了些钱,小原在中间打了好几个电话,他没敢接。
他信口胡诌的本事,从来没在团长面前奏效过。而他又答应了大野智,不能让小原知道了,只得让电话在口袋里响了又响,从大野智的响到樱井翔的。
医院里都是消毒水的气味,走廊里安静极了,樱井翔坐在凳子上,屏神在等。偶尔走过一两个正在交谈的护士小姐,都莫名其妙被樱井翔瞪了,还以为自己瞬间变身了大声姑婆,惹人讨厌。
医生明明说了是个小手术,半个小时就能完成,可这都过去了31分钟了……
樱井翔焦躁的看着表,秒针咔嚓咔擦的走,他却度秒如年。
一个小时过后,手术灯变了颜色,樱井翔唰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躺着的大野智居然是醒着的,看到了樱井翔,还虚弱的笑了一下。
樱井翔跟着轮子一起走:“不是麻醉了么医生他怎么是醒着的?”
护士在一旁笑他:“你以为他是小孩子吗,还打全麻?”
樱井翔不解,他看大野智那样子就挺痛的,自己都跟着一搁楞。
“打的局部麻醉,手术做到一半患者醒了。”
还是医生好心的跟他解释了。
不过却没有半点安慰到他:“估计是疼醒的。”
樱井翔把手机还给了大野智,叫他快点叫他爸他妈或者他姐来。大野智接过手机却没照办,只说待会等他走了再联系他们。
“翔君快回家吧,天也不早了。”
大野智开始往外赶人,樱井翔不依,说要看着大野智打了电话再回去。大野智也倔,说一定要等他走了再打电话。
最后还是樱井翔先认输了。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最后大野智的家人来过没有,隔天再去看他,所有事项都已经被料理完了,剩下几天住院打针的费用也交齐了,床头上还放着一个信封。
大野智见他来了,就把信封递给了樱井翔。
樱井翔不接,说是不用还。却被大野智狠狠用信封敲了脑袋:“午饭啦午饭!里面是餐票!”
听大野智这么说,他才安心接了过去。
大野智恢复得很快,一碗清粥很快下了肚:“哎呀,还是想吃烤肉呐……”
这显然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刚才因为烤肉生了病,这就念起来了。
樱井翔把自己剩下的那半碗也推到大野智面前:“没吃饱吃这个,等好了再带你去吃烤肉。”
大野智一反常态的不坚持,笑眯眯的答应了:“不准食言。”
大野智没什么朋友,至少在樱井翔看来是这样。他连着去看了他好几天,大野智不是在涂鸦就是在睡觉。
医院严禁大声喧哗,在他看来挺合适开辟成第二战场,于是常常带着一本参考书就去陪大野智打发时间。大野智画画很快,所以有的时候还得多带一本素描本。
侧着脸的大野智陷落在白净的枕头里,头发也软乎乎的趴着。
他踮手踮脚的进去,把樱桃和荔枝放在了一边,这个季节的时令水果,总是红得娇艳欲滴。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并不是那么好闻,他开了窗透气,炎热午后竟然没有一丝凉风。
大野智睡着睡着就冒了汗,樱井翔有时会想把他像白雪公主那样吻醒,但总觉得大野智会生气,所以只是想想。
他考虑了很久要不要给小原打个电话,至少让他知道他们不是故意爽约。等他终于鼓起勇气打过去的时候,那边却是关机。
樱井翔不知怎的松了口气。
他想要和大野智独自相处的心情暴露无遗,能被大野智需要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像朋友对朋友那样。
“翔君怎么在叹气?”
大野智此时已经醒了过来,一边的头发被压成了很可笑的状态,脸还泛着刚睡醒的潮红。
樱井翔连忙拿书遮住了脸。
“题做不出来么?”
樱井翔躲在书背后点了点头。
“不然把书倒过来看看说不定比较懂?”
他这才发现他根本拿倒了数学参考书。
大野智喜欢香蕉和桃子,这都是在樱井翔把菠萝草莓椰子火龙果轮番带了一遍之后,那人忍无可忍之后自己说的。
“那我下次带!”
“带什么啊!都出院了!”
大野智拿着病历拍了一下樱井翔的脑袋:“我属猴啊,很好记的。”
属狗的樱井翔也不生气,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他早就准备好了零花钱,要请大野智吃叙叙苑。
樱井翔如愿以偿的在门口等到了小原裕贵。
还没等他开口,口袋的手机急促的响了起来。
是Cynthia。
她断断续续的组不好词,叽里呱啦的冒了一些樱井翔听不懂的洋文,只听得出来她很焦急。
最后还是二宫和也接过了电话:“千叶县医院,大野智出事了。”
樱井翔脑袋便是嗡的一声。
站在一旁的团长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有车么?”
小原点点头。
樱井翔拉着他就走:“待会再跟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