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云。发表于：2011/4/24 22:02:00
（十八）
慎吾拿一个大马克杯咕咕咕地一气灌下去大半杯生啤，随后立即不顾形象地打出一大个嗝来，脸上烧红得即使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也能看出来。手臂被人碰了碰，他迷离着眼睛转过头，只见冈田表情严肃地睁着双大眼睛地盯着他。
“香取君，你还是别这样喝。那边那个红衣服的男人看你好几次了。”
慎吾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红衣男人也在望他，一接触到慎吾的目光，他马上有些狼狈地低下头去，慎吾却不以为意，他甚至还笑嘻嘻地对着他吹了个口哨，这才转过来同冈田说：“你搞错了哟，他是已经看了我十几次了。啊呀呀，该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
冈田却对这个玩笑没什么反应，他一本正经地说：“香取君要是醉了，谁也扛不回去你的。”
慎吾扬起眉毛瞥了他一眼，问道：“我看起来像醉了吗？”一边又灌下一大口酒。
“就算不是，也很快了。”冈田还是绷着一张脸，使劲点了点头。
“那很好。”慎吾笑着，眼神暗了下来，手臂上用力把冈田的脖子给夹过来，低声咬着他的耳朵：“看到那边的房间？”
“嗯。”冈田被这么一挟制，不知为何全身都紧绷了起来，手上不自觉地就去摸手枪。慎吾说话的腔调十分轻快，但那其中夹杂的不带感情的笑意却让他不寒而栗。他说：“看到了，那是驻场乐队的休息室。”
“我现在往那边过去，如果那人跟着我来了，小鬼……你这次来该有人接应吧？”
“是小井。”
“好，如果那样，你马上快快的地回你老窝，喊你们家LEADER麻利地收拾一下跑路。”
冈田一凛，他想转过去看慎吾，但那钢铁般的手臂勒得他动弹不得。他艰难地问：“你觉得那是J桑的人在这等着抓我们包？被发现了？”
慎吾没回答他，他只是拍拍冈田的肩膀，伸了一个夸张的懒腰起身，上身一歪马上碰倒了椅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冈田反射性地想去扶他，当场被他大力推得一个踉跄。冈田有些手足无措地直起身来，眼角余光里瞥见那边的红衣男人竟也跟着站起了身，又一低头见慎吾向他飞来一个严厉的眼风，他立刻急中生智，托住一个路过并正准备绕开的酒保，用足够周围众人都听清的声音叫起来：“拜托你照看他一下，我马上出去叫车载他走……钱在这里，够结账吗？好，拜托你。”冈田感到许多人的目光都像自己这里聚集了过来，就连霓虹灯光也仿佛特意转向他的脸上不确定地来回晃荡。冈田咽了咽口水，来不及说上更多就马上反身向门外跑去。原本看来与平时并无二致的酒客里立时站起几个人跟着往门外去了。
慎吾眼见这一切，嘴角边一瞬拉出个冷笑。有好几个酒保来了要扶他，全被他拳打脚踢地撵得近不得身。驻场的乐队上台了，室内的灯光从昏黄转为幽蓝，仅是刚刚能容视物的光亮度。先是鼓点慵懒地响起，吉他贝司随后跟上造出几重迷乱的音墙，今晚的演出开始了。慎吾歪七扭八地站起身来，周围的世界眩晕昏暗，像是身处另一个空气微微扭曲的空间。沙哑的男声唱出第一句歌词：“Dead,dead,dead city……”
慎吾像踩在棉花上一般晃晃悠悠地摸向预定的房间，他扒着一边的墙一直走到房间的最里面，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关起，然后是什么重物轰然落地的声响。慎吾鼻腔中重重呼出一口气，他挺直了脊背，正了正自己的衣领，双手插在口袋里，简直有些傲慢的姿态转过身来，微笑地看向跪倒在地上的，双手各自被堂本二人紧紧制住的红衣男人。
慎吾俯身捡起在地上飞出好远的男人的手枪，拿起来，对准他那表情惊恐的俘虏比划了一会，又觉得无聊似的把它丢开。他走到男人的跟前，用力按下他的头，手上使劲扯着他的领口把他后背的衣服撕开，清晰漂亮的蝴蝶骨上，一个深黑色的很大的刺青，上钩的弧度像蝎子恶毒的尾刺，那是跟慎吾，跟堂本两人，跟饭岛，跟S组T组V组，还有其他许多人相同的位置相同的标记——J。
“啊……”慎吾露出十分厌恶的表情，龇牙咧嘴地闭上眼扭过头去了好一会，这才对光一说：“把他打昏了弄出去，我们走吧。”
木村靠在房门口跟慎吾最后交谈了一阵，终于抿抿嘴露出一个慰劳性质的笑容，他拍着慎吾的手掌跟他对撞了下肩膀，这才放他回去。他自己也转身回了房间。中居坐在病床上颇有些烦躁不安，一见他就连珠炮似的说：“他妈的老头子眼睛太尖了。本来还想到时候T组V组能直接帮我们把老头子干掉就好了，这下没指望了，搞半天还得亲自动手。”
木村挺有耐心地安慰他：“只是冈田被发现，就是牵连上V组，T组还是在的。”
中居咬着牙神经质地把自己的指节捏得咯咯响，木村过来把他的双手拉开来牵到手里，他也没多在意。他盯着木村的眼睛说：“坂本动作要是够快，他们就能带走名下大半的人脉和生意，这样也好……但城岛茂这人很滑头，这下一定明哲保身，没到关键时刻他是不会出手了，怎么办？”
木村说：“其实老头子既然这么想让我们死，我们就死一次给他看不就行了？”
中居楞了楞，突然恍然大悟般叫出来：“近藤真彦！”
木村点了点头。中居欣喜得连眼睛都笑眯了起来，他咬着嘴唇，脸上都浮出时常出现的小恶魔般的狡猾表情来。木村看得好笑，忍不住用力拉了下他的手。中居一惊，这才回过神来，触电般把手给缩了回去，瞪大眼一脸警惕地冲木村嚷：“你还在这里干吗？我要睡觉了。”
“咦？”木村撅了撅嘴，神出鬼没地从背后一捞捞出个文件夹来，说：“孙桑已经开始他的金融攻歼战了哦，看，资金流动走向和来往账单。”
中居听到这个，立即变了脸色：“拿来我看。”一边就伸长了手。
“不给。”木村缩回了手，横眉竖眼大惊小怪，“哇，我的价值就是给你送递文件啊，利用完就一脚踹开真无情呐。呀……原来一点也不在乎我的……”
“木村拓哉！！”
“嗯？不是吗？其实在乎的？”
“你快去死呀！”飞丢过来一个抱枕，低头躲开，噗一声砸上后面的墙壁。
于是木村望着完全气急败坏，几乎就要脸红脖子粗的中居，就那样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开心的笑容里多少也有一点无奈。
喂，我说，什么时候，你也能坦率一点就好了吧。
222更了发表于：2011/4/24 22:21:00
最后那别扭小情侣的感觉啊
223==发表于：2011/4/24 22:26:00
这回居然不是我第一个回，哎
224更了发表于：2011/4/24 22:34:00
啊，其实我想说这更里的中居已经很生动了，不过嘴硬罢了XD
反正另一个人是木村呐，我一点也不担心^^
拭目以待S组自导自演的大戏上演
225= =发表于：2011/4/24 22:37:00
嗯。。。
226=v=发表于：2011/4/24 23:47:00
反应慢一拍的某人真是太可爱了~
看到木村握住那个什么都想自己扛下的人的手时，我有种确确实实有人在保护着他的安心感TVT
227= =发表于：2011/4/25 16:46:00
期待今晚的更新，呵呵
现在文看着走向很好啊，我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S组已经不再是被追杀的境地而是开始找到联手的人一起反击了。
至于
228= =发表于：2011/4/25 16:48:00
至于小熊在这章很帅啊啊啊
2top的别扭情侣姿也很萌。
诶。刚才没打完竟然摁错键了orz
229= =发表于：2011/4/25 22:11:00
TL方便云GN更稳~
230云。发表于：2011/4/25 22:38:00
（十九）
夜半，寒意逼人。
木村是最后从饭岛宅出来的，一脚跨出大门的时候，他蓦然回头去望向身后四层高的小别墅。欧式的尖顶隐没在浓重的黑夜中，楼里没有亮灯，只有楼前不高的路灯幽幽地照亮一点房子底部的模样。这微弱的光亮跟深重的黑暗比起来是如此的脆弱与不堪一击，却多少算是一方聊胜于无的光明。
“木村。”被叫了一声，回头就看见站在车前等待的中居，半夜里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影轮廓，虽然被医生劝说了最好不要，中居今天还是抽了根烟，火星在雾气朦胧的黑夜中一闪一闪，见木村往这里走过来，他把烟头往微潮的地面上一丢，拿皮鞋碾灭了，率先上了副驾席。
远处传来一声嘶哑的鸦叫，木村跳上驾驶席，踩下油门，望日出的方向疾驶而去。
刚开出还不到五百米就被跟上了。后座上的慎吾本来还扭过头去数着不断增加的车灯，后来干脆反跪在座椅上面向后车窗肆无忌惮地去看，大高个子几乎遮住整个后窗。刚在一旁好奇地探头探脑：“多少？”
“嗯……七辆。”慎吾一边说着，嚼了一口手里的烤香肠。
“警车呢？”中居问道。
“还没看见。呐，木村君，我觉得到高速路入口的时候，这些人啊绝对会包抄上来的哦。”
木村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来。他沉声说：“坐好。”脚底下使劲一踩油门，车便颠簸着向前方猛飚出去。车辆本来行驶在三车道的正中，他这么一加速，后面跟着的车果然从两边追上来企图把木村夹在当中。因为是比较偏远的街区，此时街上几乎没有其它车辆，木村的脚下发狠地碾下去，速度在几秒内往上攀升到150公里，超过了两边追击车两个多车身。他突然换踩上刹车，手上顺势把方向盘向右打死，车辆底盘猛地下沉带来近似失重的错觉，车子在夜里悲鸣出“吱呀——”尖锐的一声，柏油马路上瞬间被转扭出黑色的痕迹，车子不要命地往右边的岔路上撞过去，右边的追击车狂踩刹车，木村猛打方向盘再踩油门，车子硬是擦过右边追击车的前杠往岔路上飚出去，背后，右边车道的第二辆追击车因为刹车不及直接撞上前车，爆出“轰”的一声。
中居转过头去看木村。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也不是紧绷，也不是轻松，就是纯粹的什么情绪都没有。只一双眼睛瞪得凶狠，亮得怕人。石雕般的美丽而疏远，这样的木村，是他熟悉又陌生的战神。像是为了确认他的存在似的，中居禁不住抬手去碰碰木村的臂膀，那人的目光瞥过来了一下子，很快又转回去——“怎么？”
“没事……我们走国道，近藤他们在那里等着。”
第二波追击很快就到，8辆黑漆漆的面包车在后面不近不远地跟着。两者之间，近藤真彦派出的第一机动队的便衣车，特意做成像黑道的样子来混淆视听，将J桑派出的追击隔断在一段距离之后。三拨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越开越远，慢慢远离了声色犬马的东京都市，来到了远郊的荒原之间。
这里是一间刚倒闭没多久的面粉工厂，而再往那边就是码头与海岸。木村一个回旋把车停下，五人立刻跳下车往黑洞洞的厂房里冲过去。第一机动队的车也跟着停下，穿着紧身衣手握冲锋枪的特警像下水的鱼一般纷纷跳下车，窸窸窣窣地贯入到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第三回的刹车声。这是J派的追击者。其中一个头目下车瞭望了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像墨水般简直要染上他的手指。废弃工厂冰冷的金属反光在刺骨的寒意中若隐若现，不知道S组把他们引来这里有什么用意。但如果现在退缩未免也太过懦弱。他回头看了看犹豫地渐渐下得车来的近五十人兄弟，十倍的人数，就是插上翅膀也没道理让他们逃走。决心已定，头目向后一招手，众人纷纷抄上家伙，头目自己接过旁人递来的一个手电筒，在暗夜里往未知打亮了第一束光。
手电光束渐渐被点亮，众人排成队列摸索着走进荒原之中。层层包裹的夜色钝重地蒙蔽着属于人类的五感，没有鸟啼犬吠，也没有风过树响，黑夜吞噬了一切属于活物的痕迹。走着走着，就由不得心神不动摇，就由不得后颈不密密地冒出层冷汗来。就在这精神紧绷的边缘，突然一束极强的探照灯啪地转过来把众人都照得一个忍不住眯上眼睛。一种曝光的赤裸感突地袭上心头。
这才看清数不清的全副武装者在他们身边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每一个的肩臂胸前都用醒目的白色写有“东京警视厅”字样，炫目光亮的尽头，近藤真彦慢慢从探照灯后转出来，执起一个高音喇叭气定神闲地喊道：“你们已经被包围，请迅速放弃抵抗。主动投降者不杀。”
木村站在废弃工厂二楼的走廊上往下看着，门外噼噼啪啪的声响和尖叫此起彼伏，单调到甚至让他觉得有点无聊。他等了又等，等了又等，终于等到几个负伤的追击者跌跌撞撞闯进厂房里来。他刚活动了下筋骨要举枪，全部的灯光就一瞬间大亮，原本就潜伏在室内的特警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于是那几个立刻就被打成了筛子抽搐着倒下去，血从身下蜿蜒着流出来，但因为空间太过空旷，就连这点血腥味也不太闻得到。
木村没趣地重又放下了枪。他极为平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幕，平淡到自己都觉得自己过于无情。他想起他十五岁第一次拿起枪时师傅教他的第一件事：“入了这一行，不到死绝对没有解脱，必须要有这样的觉悟。”他谨记着这一句话拿许多许多别人的命铺平了自己的道路，就这样活到了现在。但是昨天，近藤才告诉他——“完全没问题，你们不会有危险，这些人的某几个会成为完美的替死鬼，请务必相信我。”
死，这就是死。血迷离上双眼，心脏和大脑停止运作，在即将合眼的那一瞬间会回想起自己那乏善可陈的一生吗？木村突然感到极度的厌烦，他原来就是一直在做着这种机械重复的事，他现在理解了森。他热爱大海和树林，热爱动物和花草，名誉地位之类的他也曾经为之而搏斗过，与其说想要，不如说想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但是现在，“几本死亡确认书，盖个章”，就这么完事了，实在太过可笑。
楼下，特警已经撤离了。慎吾和刚已经往尸体上浇了汽油，既然是替死鬼，果然还是要面目不清的才好，中居从后面拍了他一下，他转过去，看到那人同样平淡的表情和冷酷的眼睛。
“有意思吗？”终于还是问了。
“你在怀疑我们的生存方式吗？”不咸不淡地反问了。
“如果我说想换一种呢？”
“那么就一起吧，五个人一起。”这次是中居牵住了他的手，凉凉的有点潮湿的掌心，带着他一级级走下阶梯，走向大门，那里，其余三人正等在那里，带着一脸闲散的表情，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
木村咔嚓一声开了打火机，反手向背后丢去，点点火焰碰到汽油，“呼”地烧燎烧起来，蔓延蔓延着，席卷那罪恶的一切。盛大壮丽得像一场告别。
231更了发表于：2011/4/25 22:44:00
火速！SF还在否？
232= =发表于：2011/4/25 23:23:00
终于可以结束这一切了吗，不过这才到云GN说的一半，不会还有什么变故吧，希望是我多余担心了。
还是补充说明大家的去向什么的。总之希望S组有个好结局。
233更了发表于：2011/4/26 0:20:00
人生意义这种问题，太难答了- -
也因此并肩的仲间才这样的难能可贵
被车上中居禁不住抬手去碰木村臂膀的桥段戳中，脑海中立马浮现出06年MJ来日的那期S×S里他们五人要进乐屋拜会MJ前中居有个下意识伸手去碰木村肩膀的动作（不过在碰到前收回来了），原因不明地对那个动作印象很深。
234= =发表于：2011/4/26 0:27:00
J桑还没不行吧 佐佐木桑的伏笔也还没用 另外近藤桑也不是易与之辈啊
总是觉得如果就这样解决了的话似乎有些太轻松了 对比他们的过往来说
235云。发表于：2011/4/26 21:27:00
（二十）
中居盘腿坐在矮桌前，悠哉地拈起刚注了滚水的茶壶，慢慢把茶注人数只很小的瓷杯子里，眯起眼的神态很像一只闲散的猫。他一生中很少有过这么放松的时刻。他挥手在茶杯上方轻轻拂散着那热气，把眼光转向面前的木村：“操办自己的葬礼感觉如何？”
“蛮好。”木村显然心情不错，他一手撑着脸盯了一会那些精巧的小茶杯，突然开口问：“我们要多久才能抽身？”
中居手上的动作微停了一下，很快又继续了。他答：“最少也要三年。”
“太久了。”
“没办法的事。”中居淡淡应着。有些事不是说放手就可以直接撂挑子。生意，地盘，人脉，下属，一样样都要妥善安置渐渐斩断联系，毕竟是积累了多年的基业，仍然还是自己的责任。再有，他们的钱，也有一大半要先洗了白才能用。铲除仇家，找好靠山，想清楚退路，这才慢慢地能说上“走”。
木村的想法却直接得多：“我们可以像森一样，直接出海就行了。”
中居摇摇头：“你不招惹别人，别人也会招惹你。这些东西处置不好，外面争夺起来最后还是要跟我们算账。”
木村扁扁嘴，他不太乐意，但还是接受了中居的说法。他伸手去拨弄茶壶的把，一低头瞥见中居摊在脚本的账簿，他也就顺口问了一句：“孙桑那边进行得如何？”
“很好……过于好了。”说起这个话题，中居不禁皱起了眉头。收购计划启动后才查出来，原来作为J社主要资金来源的J-STREAM因为几次大宗的投资失败和经营不善竟然已经亏空过半，而且一看日期，这样的状况竟然从前年就已经开始。中居左思右想，也不能明白这种捉襟见肘的资金怎么能维持体系庞大的J社两年之久。更加奇怪的是，孙桑开始动作之后，预计中的瀑力介人和人身威胁竟然都没怎么收到。中居去信请坂本试探性地圈了几个J桑直属的小场子，居然也是意料之外的容易。中居从这种种异常之中嗅出了陷阱的意味，不安的阴影笼罩着他的思想。他郑重地对木村说：“我觉得不太对劲，我们要有心理准备。”
木村“唔”了一声，看起来却像是不太在意。他两只手指拨拉过一个小茶杯，举头一饮而尽，接着就站起来拍拍库子：“我去看看定做的幡旗什么的到了没有。”
中居却叫住了他，他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开口问了：“你有一些朋友来祭你，在灵堂哭着呢，去看看吗？”
木村偏头想了想，最后有些不耐地摆了摆手：“算了。不想再给他们添麻烦了。”
中居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终于还是没说。他目送着木村迎着光以决绝的姿态离开，背对着中居……以及他们共有的过去。中居咳了一声，手习惯性地抄进口袋里要摸烟抽，一摸却只摸到个打火机，这才想起所有的烟都在昨天被木村没收了。
他有些没意思，但仍把打火机掏了出来，他打起火，小小的火苗映着他的眼睛给他的面容添上一抹暖色，外圈是灼热的金黄，往里是跃动的橙红，最内核却是神秘的幽蓝，很小的近于凝固的一部分。中居有些着迷地瞧着这微弱的光明，他将另一手的食指放低到火苗的底部，慢慢靠近，然后迅速地从火苗的内心中穿过。
没有烧伤，这是因为中心温度并不高的关系。中居打量着食指上一圈焦黑的痕迹，微微有些痛，如果在经过的时候稍有犹豫，一定会被点着的吧。这火焰。
就像木村拓哉一样。
中居盖下打火机，十分疲倦地将它丢到一边。双手撑住额头闭上了眼。
忙乱了这么一阵子，吾郎今天终于难得有空。他于是变了装出去打高尔夫。草场清新的气味令人心旷神怡，午后的阳光又过于甜美，也许是之前的神经紧绷得太过，吾郎挥了几杆之后整个人都有些懒洋洋，索性放了球杆喊球童铺了躺椅到一旁的凉棚去晒太阳。透过浅褐的墨镜，人眼的起伏的草坪与其上蔚蓝的天色都成为过度曝光的底片一般，有着虚浮而老旧的宁静。那边，有两人从休息室出来，东西都已经收拾好，看起来像是准备要走了。啊，竟然在下午三点这么绝佳的时间选择离开，真是不懂得生活的人呢。咦？等等，那不是……
吾郎略直起身来，拉下了点墨镜凝神细看了一回。随即又躺平回去，摸过身边的手机开始噼噼啪啪发起短信来。
——“木村君啊，在高尔夫球场看见了意想不到的组合呢。”
按下发送，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饮料，短信铃音很快地响起来。——“诶~~有趣么？怎样的有趣？”
吾郎瞟着那边，两个人没有注意到他，还在继续他们自己的谈话。说起来，城岛君最近不得了啊，连上了年纪的大叔都对他毕恭毕敬的呢，啊啦啦，掏出手帕来擦汗了。吾郎伸手感受了一下已近初冬的气温，冰凉得连阳光都无法融化一般，这样的天气还能出得起汗，大叔的身体可真不是一般地好。是叫什么来着？那位？木村君他们救的？啊，佐佐木桑是么……吾郎噼啪打着字——“比高尔夫还有趣哟。”
短信几乎是立刻就回过来了。吾郎看了一眼那简短的几个字，笑了一下，合上了手机盖。看着那边的先行离开的城岛茂而站在原地局促不安的佐佐木，他从躺椅上慢慢以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同手腕的关节，查看了一下出门时顺手带着最新研究的迷药。最后从包包里掏出镜子，认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贵客呢，不好好对待不行啊。
——“带回来看看。”
236云。发表于：2011/4/26 21:34:00
刷WORD里一看 六万字了 我的天||||||||
话唠真的是要不得啊 咬手绢
每回的进度比自己想象中更慢 希望大家没有看得不耐烦（←有了也是你自找的）
总之我真是非常希望这文能在7W之前结束TVT 拉长战线什么的千万不要啊
237= =发表于：2011/4/26 22:15:00
这章看得我哆嗦……果然哪有这么容易脱身
238= =发表于：2011/4/27 0:09:00
任性的读者表示最喜欢看意外的发展和失控的字数XD 就当做那是文里的人物在丰富自己的存在嘛
前两天刚看了九龙冰室 黑道人物想要金盆洗手全身而退果然是很困难的 S组加油~
239= =发表于：2011/4/27 11:44:00
吾郎这个image，太出色了
不行，已经完全期望这是一个真实的剧本了……
240云。发表于：2011/4/27 22:05:00
（二十一）
佐佐木首先听见了水滴滴落的清灵叮咚声，异常的缓慢和清晰，“叮——咚——”，在眼前撩起层叠的涟漪扩散开去。第一滴水滴，第二滴，纷乱的雨滴开始在他的脑海中降下，迷蒙的雨雾带着微弱而持续的噪音，在他耳边围绕出一整个迷宫。清澈的男声飘忽而遥远，又清晰琐屑得好似低柔的耳语：“张开眼睛。”
佐佐木睁开眼睛，眼前有金属的流光转瞬即逝，在视界中从左上起滑落摇摆至右上，重复，重复，在无意识中，佐佐木在已经把全副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上头。脑海中响起细小的碎语撑着他沉重的眼皮，然而倦意仍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小小的蜂鸣嗡嗡响起贯穿了他的双耳——他陷于无知无觉的沉默，像被一个视界的荒草覆盖。
吾郎有些紧张，实际上他已经满头大汗。佐佐木先生意志比一般人更加坚定，催眠进行得并不特别顺利。一般使用的LSD一开始只让他情绪分裂暴躁，好不容易制服了他把他放倒之后他又开始陷入“木头人”的僵直状态，下的指令也是一句听见一句没听见。吾郎撩了一把汗湿的头发，环顾了一下满室的狼藉和周围开始不耐烦的四个人，深深叹了口气。
——麻烦死了。
吾郎努力沉住气，换了一个手势，指间缠绕坠下的金表的摇摆开始逐步变慢，离停摆只有一步之遥，却又总不停摆，只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慢速来回摇荡。吾郎凝视着佐佐木的浑浊的双眼，直到确认那眼珠确实已经动摇了随着金表来回，才斟酌着缓缓开口，声音大半是气声，混杂着潮湿得像要滴出来的水汽一般：
——“如果你在，回答我。”
——“……我在。”
吾郎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对着一旁做助手的刚比划了一下佐佐木的手腕，刚立刻会意，把他的手臂掐进来，缓缓注射进一点稀释过的吗啡。
——“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佐佐木，佐佐木召实。”
——“城岛茂，是你的什么人？”
——“他是我的债主。”
——“你欠了他多少？”
——“人命，许多人命。”
中居在一边暗自揪了眉头，看来佐佐木和城岛过节不小。但既然如此，他们在一起又是谋划些什么？他抄过一个本子写写画画，递到吾郎眼前。
【问他跟城岛谈些什么？】
吾郎拼命摇头，汗水淋淋地从他的额角落下也没顾上擦。现在这个状况，被催眠者回答不了太过复杂的问题。眼看佐佐木的眼神要偏离，他赶忙低念出下一个指令：“从现在开始问你的问题，都用是或否来回答。”
钝重地点了点头。
吾郎看着中居急匆匆在本子上写的句子，照着念道：“J-STREAM公司收购案是一个陷阱吗？”
点头。
——“因为J-STREAM公司已经欠了大笔的外债，对吗？”念完这一句，吾郎也有些惊了，抬头直愣愣地去望中居。中居却没有注意他，只紧盯着佐佐木的反应。
……点头。
中居表情绝望地闭上眼别过了头，一会儿，他突然暴跳起来，猛冲到佐佐木面前对着他的面门狠踹了一脚。佐佐木应声而倒，中居犹不解恨，还要往上再踹，所幸被木村从后面拦腰抱住了。
吾郎被他这一出吓得不轻，他忙上去扒开佐佐木紧闭的眼皮观察着他的瞳孔，急急地吩咐刚：“给他推纳洛酮。”一边向中居抱怨：“中居君你干吗啊，这样弄不好他要精神分裂的。”
中居没理他，径自没好气地挣开了木村。举债，果然是举债。难怪，一个空架子的公司怎么可能维持一个庞大的黑帮会社经年的正常运转，人员要吃饭，地盘要花钱维护，就连黑道上的生意也要大笔资金的周转。J-STREAM哪怕是曾经出过一点问题，两年来自己怎么会从来没发觉。钱不会从云端里平白掉下来，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借。可怕的猜想被证实了，中居有些头晕目眩。
木村被推到一边，正要生气，瞧着中居黑下来的脸也有些回过神来：“收购了J-STREAM，举的外债就要算到孙桑头上，他要赔本？”木村咬了咬唇：“如果拿J-STREAM抵债的话……”
“何止赔本。”中居惨笑一声：“那可是黑债，你知道那是什么来头？而且还持续了两年。你说那是多少钱？卖了J-STREAM也不够赔。剩下的钱，不找孙桑找谁？”
木村一瞬瞪直了眼，但他很快又冷静了：“如果现在停止呢？我们去跟孙桑解释。”
“那么前期投入就都泡汤了。更重要的，孙桑不会再相信我们，往坏了想，他甚至不会放过我们。”
“为什么？”
中居越想越沮丧，他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双手捂着脸，指缝间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收购案完全是我们的主意，我们又是J社的高级干部，说不知道外债的事，你说他信不信？”
“等等等等……”慎吾横插进来，他指着被放倒在地上的佐佐木，“我们都不知道的事，他怎么会知道。”
“因为收购案就是他在管账目，是他主动请孙桑让他做……”中居蓦然放下了捂在脸上的手。对啊，佐佐木早年也是个纵横商场的生意人，J-STREAM举债两年，账面上再怎样也不太可能完全瞒住。既然能查出J-STREAM的亏空，举债难道不能连带着查出？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放任计划继续？不，不只是放任了计划继续，甚至是刻意隐瞒了举债的账目。为什么？这样做对佐佐木有什么好处？
——或者有人让他这样做。
——“我欠了城岛茂人命，很多的人命。”
中居一下从地板上跳起来，把牙咬得咯咯响，一个字一个字都恨不得咬碎了才好：“城岛茂。”
木村抱了臂靠在墙壁上皱了好一会眉头，他的眼珠子转了几转，最后还是转回到中居身上：“我不懂。”
“嗯？”
“城岛这么做的原因。”
“那还用得着想吗？！”中居暴跳如雷：“当然是……”话说出一半卡在当中。的确没理由。如果城岛是帮着J桑，要离间他们和孙桑，那么就像刚才说的，直接把外债的事爆出来就行了，甚至都不用等到现在。但是城岛茂不仅没这样做，甚至还花心思把这件事给瞒住了，为什么？他想让孙桑无知无觉地收购J-STREAM？
但是，J-STREAM是J社标志性的公司，它不仅仅代表了J社的资金实力，还有更重要的生意人脉以及多年积累的声望，这么一家公司被收购了，对J社是毫不名誉的一场大败。如果再随后爆出亏空及举债的事，那么J桑会信用扫地，他会根基动摇，并且一蹶不振。这也是S组最初的期望，因此他们才提出了收购案。
城岛茂……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做两面不讨好的事？中居的脑子乱成了一团麻。木村迎着中居狠戾的目光抬了抬下巴，他说：“现在？”
中居龇了龇牙，露出一副饿狼般的凶暴表情来：“找城岛茂！谈！”
云。于 2011-4-28 2:08:36 编辑过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