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1= =发表于:2011/9/1 11:12:00
唉不知道说什么 GN写的百转千回的
下面又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442~~~发表于:2011/9/1 23:10:00
gn的速度灰常可观~~~~=3=
文笔老练情节跌宕~~~这是越来越精彩了!!!
443更了发表于:2011/9/2 18:06:00
lz爱上这个id了。。。。。
这章写的很吐血,当然发出来更吐血,学校的电脑太苦逼了T^T
先提个醒,此章小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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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七
琵琶寺有三院,净心院,藏经院,及戒律院,分别由无行无识无嗔三位方丈掌管。扣七平日粗心,常被罚去戒律院受戒,是以最怕的,便是那自年纪轻轻起便道行高深,位居院首的无嗔方丈。
那方脸和尚却正是无嗔,只见他双眉紧皱,牢牢盯住扣七身后,手中锡杖似在自行震颤不休,杖头大环下数个铜环不住发出锡锡之声。
又听他张口喝道:“何方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扣七急惧,正想开口解释,却听耳边和也一笑,在他肩头轻轻一拍,便飞身落于他身后。
“甚么妖孽也不知,便想来捉妖,老和尚真不知好歹。”他冷哼了一声,言语里大不敬,却稍显中气不足。
“大胆。我佛法力无边,岂容你这小小妖物在此放肆。”无嗔声如洪钟,双手合十,立时便要施法降妖。
扣七大急,连忙张开双臂拦在和也身前,向无嗔求道:“师叔,请手下留情。”
无嗔这才看他一眼,脸上绷得死紧,“孽畜,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模样!你可还记得四谛五明,自己是个出家人!?你心中可还有佛性!?”
扣七扑通跪下,面色苦楚,却坦言道:“徒儿自知天性驽钝,无法参透,有负师父与师叔师伯的苦心,且徒儿业已……业已破戒,请师叔责罚。”
无嗔大怒,“主持方丈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
“徒儿知道,但事已至此,我心无悔。请师叔责罚。”他只求受罚,却半口不提破的是何戒之事。
无嗔与和也皆是一震,无嗔抬头看看面前那有着奇怪气息非人非妖的青年,再想到方才抬袖拭汗一幕,心中起疑,看着扣七,缓缓道:“有情皆为五蕴假合,若起贪爱,对五蕴如幻虚假不能通达。贪爱染着,倒想邪求,乃至痴慢,都是思惑,若不去除,难得一切智,便不能圆满。”
扣七垂头,脑中回想起师父当初如斯涓涓教诲,不禁满心悔意,苦不堪言。但转念又想,这无嗔师叔生平最是嫉恶如仇,刚直不阿,说一不二,手下降服的妖魔鬼怪,已不知有多少。若是自己就此放弃,师叔定不会放过和也,不免心中犹豫。
无嗔见他思虑,又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你师父便是担心你在外受邪魔诳骗,遭遇不测,才使我来帮你解脱。”
“徒儿……徒儿……知错。”扣七又羞又愧,不免抬不起头来。
“知错即改,尚还有救。快起身过来。”无嗔难得语气和蔼亲切,却见扣七浑身密密一抖,埋头颤声问道:“师叔莫不是还要收妖?”
“那是自然。天有天纲,人有人纲,邪魔歪道有违天地纲常,本不该存于人世,害人害己,终无善果,我佛慈悲,便是要我等来降妖伏魔,拯救众生的。”
扣七仍旧跪着,这时却慢慢抬起头来,无嗔见他已是满面泪水,心下大奇。
“求师叔放过他,他未作过大恶,犯过大错,都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人尚如此,何况于妖。”
“放肆!人妖殊途,岂能作同一语!”无嗔喝道。
“徒儿……就是不明白,为何人与妖,不能共处!”他此刻目光坚定明晰,似已参破,笔直注视着无嗔,无畏无惧。
无嗔震怒,一抬锡杖,道:““孽障!今日我便替你师父收拾了你!”当头便要劈下去。和也连忙抬手挥袖,锡杖堪堪在扣七头前止住,似被无形巨力拦住一般。只是这九个戒疤的得道高僧法力何等厉害,饶是和也平时状态,也敌不过他,更何况现在这般?便是浑身一震,往后一个踉跄,幸被山下扶住,才未摔倒,但觉胸中气血翻涌,一时难以平息。
无嗔眉一提,双掌飞快结印,即念不动明王火界咒。
这一刻来得如此突然,扣七不防招架,竟是呆在当场。无嗔招来的是三昧天火,朱红辟邪,烧无不尽,和也见势不妙,一把推开山下,瞬间渺去,但因受伤,终是逃不得太远。
“分别善恶,有为无为。解空得道,天命奉行。”无嗔面色庄严,双目微合,晃动锡杖,叮当作响,双手平托,喝一声“起”,但见那杖头大环中心宝珠灼灼生辉,笔直往一个方向飞去。
无嗔紧追其后,扣七连忙爬起身来,他跪得久了,脚下发麻无力,等缓过这个劲儿,山下也不见踪影。
“师叔!和也!”他茫然大叫,照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追过去。半途只听一声爆喝,当下心惊胆颤,不由得拔足狂奔而去。
等他奔下一个斜坡,树叶落尽的荒芜矮从后是一片小的空地。
晴日当空,正巧照在这片空地上,扣七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心里却往下一沉,如坠冰窟。
无嗔师叔背对着他,背影僵直,双手垂落于身侧,似遭受重大打击,锡杖脱手坠地,他只作不知。
扣七惊疑不定地走上前去,从师叔的肩膀一侧往前看去。
和也坐在地上,身前身后都是明晃晃的血。
一地的血,铺尽天地般,从他身前一直流到扣七脚边。
扣七惊喘了一下,倒抽一口冷气。
和也看向他,目光呆滞,似在看他,又似不知落目在何处。他怀里抱着个人,月白的袍,乌木的发,鲜红的血,格外的醒目。
血从他身上奔涌而出,倾尽全力一般,似他不要命扑上来的身影。
“和……和也……”扣七张口结舌,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转眼又看,却发现那人背上赫然插着枚独钴杵,其中三重鬼目,分明是他师叔所有。
山下智久咳嗽了一声,却呛出一口鲜血。他抬手将和也的肩搂住,苦笑道:“我以为甚么都能长久,想不到原来我真过不了这一关。”
和也一颤,将他抱紧了些,手上血浆黏滑,山下的身体没有力量,沉甸甸地直往下滑,他几乎要抱不住。
“不,你在胡说甚么?”他胡乱喝道,脑中乱糟糟一片,几乎手足无措。
“那疯道士却是一语成谶。”山下断断续续继续说道,“都是我命中注定,只怪我有心无力,你莫要太伤心自责。”
“谁在为你伤心!?谁有求于你了?”和也口中仍是倔强,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山下轻轻推开他,却见他眼中深埋着的痛楚和悔恨,他在他面前一直这般的口是心非,他又怎会不知道?
背上伤口痛楚难堪,却比不上心中这般即将要生离死别的伤心难过。山下忽然一阵心灰意冷,惨然笑道:“便是最后一刻,你也不愿为我口吐真言?”
和也脸色惨白,红颜枯骨,都化悲凉。
“你却要我说甚么?到那时你化作鬼,下到黄泉,过奈何,饮孟婆,又能记得住甚么?”
“只要你与我这一刻,我便可满足。”山下微笑。和也却始觉得撕心裂肺。但见他神情渐渐萎靡,如一株惨遭摧残的兰,刹那容色凋零。“今日是我生辰……”
“你要听甚么,我便都讲给你听。”他求他至此,他也只有颤声回道。
“讲我们的初识吧。”
“……那时我坐在院子里饮酒观星,你迷途误闯,夜下敲门。”
“你识得我的,是不是?”
“不,我不认识你,可我却记得你的样子,在梦中……”
“那个时候你却好似很惊讶。”他无力地轻笑。
“我以为身在梦里。”
“甚么样的梦?”他又勾起嘴角,表情好奇天真,目光涣散悠远,直达天际。
“你骑在金翅鸟上,在云中飞,我远远看着,想追又追不上……”
“……”
自此再无回声。
和也俯下身,紧贴住他的脸,那面还是温热的,比他暖的多。他无声地将他牢牢抱住,用尽全力一般,宽大的袖子遮住一切,几乎要与他融为一体。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他为着一个莫名反复的梦境,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强将他留下,直待终时。
他只觉事关己身,一切都是莫名,不知来处,亦不知去处,死无所归,老无所依,人不老,心却将死。人生便是梦一场,他活得这般孤寂自在,心中却是苍茫空落,弹指挥袖之间月升月落,云停雨止,久了,有时竟分不清何处才是真实。
那时他在幻境里关了个人,那感觉是新鲜的,奇妙的。似舟行海上许久,这才见着个岛,别一般的风景,使他懵懵懂懂靠了岸。
可如今他还没将这滋味琢磨透,便忽遇天变岛沉,迫他离去。
他在梦里一直向往追逐的那个人,原来从头到尾都未曾属于过他。
?
无嗔全然没想到,事情会到如此境地。他追踪到那妖孽行踪,见他身负重伤,法力平平,夜无意缠斗。还因此处除妖气以外,亦有一股魔气冲天,比起这非人非鬼之物,那魔物才最是难缠,他需得尽快解决此事,再想下步。时间不能久拖,天一旦黑下去,纵使法力如何高深,亦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谁想当他祭出独钴杵,念咒向那妖物刺去时,从旁忽然插出一个人来,挡在那妖孽身前。
他哪里来得及收势?只不过一瞬间,那杵便正正刺入青年背中。自此神器误杀染血,再无用处。
他面如死灰,因是戒律院方章,从来以身作则,铁面无私,戒罚分明,哪知今日,从来小心谨慎的自己却犯了最为严重的杀戒。
他便如那独钴杵一般,从此再无回头路。
扣七却想,这下终于能让他永远记着了。
心中竟是有些羡慕的。
?
只听无嗔长叹一声,不停道:“冤孽。”也不顾地上锡杖,转身便走。
扣七惴惴,在他身后喊了声师叔。无嗔止步,回头看他,脸上堂堂佛光顿消,依稀有些惨淡。
“我去也。”
“师叔,你去哪里?”扣七急问。
“回琵琶寺,该结的,终须结。你好自为之罢。”
说罢,抬脚便要下山离开。
却忽听和也一声厉喝:“老和尚,你便这样轻易走了!”
“你待如何?”
“你说人有人纲,人说杀人偿命,你便该如何?!”和也双目圆睁,满面煞气。
无嗔冷笑,“琵琶寺自有戒律罚我,还轮不到你这小小妖孽来过问。”
“你此番便这么一说,却无凭无据,人最是狡猾不守信,教我如何信得过你。”
“不信便罢,我不需你来指教。今日我放过你,你便该惜取性命,好自为之。”
和也罔顾扣七焦急神色,冷笑一声,手上却轻柔,将山下尸首小心平放到地上,又将他衣袖上褶皱一一铺平,抬手帮他理顺散开的头发,站了起来。
他之并指为刀,手掌上浮现出一层薄薄金光,脸泛大青,眉心火印赫然。
“放过我?你又算的了甚么?你我相斗,还说不清谁胜谁负。今时今地,我便叫你血债血偿。”
他最后四个字说的极慢极用力,听在扣七耳中却如利锥扎在心上,他想扑过去抱住他,让他莫要冲动,却不料怀里抱了个空。
无嗔却才误杀了人,如今心情沉重,又满心愧疚,下手不免轻了,和也却是不顾死活,燃尽全部,要与他拼命。扣七总被二人挡在圈外,却依旧伺机去阻拦。
无嗔一脚踢开他,沉声喝道:“快些闪开。”
和也一面冷嘲道:“老和尚,你如今已杀一人,怎的就不敢再杀一个。”
无嗔手结降魔咒印,怒道:“休得胡言!”
和也厉声大笑,已似有些痴狂癫相。扣七大骇,不管不顾一头抱上去,紧紧缠住他的腰身。
“师叔,我求求你,今日快走,待我了结此事,便回去向师父和您请罪。”
无嗔素来熟知扣七品性,错了便一应地闷声受罚,是从来不会如此哀声恳求的,他见大势难回,杀业已犯,便长叹一声,与他道:“阿弥陀佛,待我回去秉了师兄,再回来算计。此处魔气冲天,你……好自为之。”
说罢大步朝山下走去,几下便消失了踪迹。
和也怒喝:“臭和尚,你莫走。”无奈被扣七缠得过紧,脱不开身。他恼羞成怒,朝扣七吼道:
?“你松不松?”
“不松,死也不松。”
和也二话不多说,一把捏住他手腕,朝后弯折过去。
扣七钻心地痛,却咬牙不吭声。只把气力都用去拦和也。
“你和那老秃子一样,都不是好东西,枉费我当初救你!”他末了总算将扣七扯开,把他狠狠甩在一边,“快给我滚。”
“和也……”
“莫要再叫我,我不想再见你。”
扣七不想他竟会脱口而出,说出这般绝情话语,心下失魂落魄,摔倒在地上,一时竟无法起身。
“你走不走!?”
扣七看他一副切齿模样,知自己先前毫无立场,做得过分,遭他恨得深了,伤心至极,心中反倒平静下来。
“你要我走?”
和也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偏过头去,似再不愿与他说一个字。
“你我相识一场,你连看都不愿再看我一言?”
和也不语。
扣七见状,知事情再无转圜余地,只得默默点点头,缓慢从地上爬起身,蹒跚欲下。
“慢着。”
扣七心中乍喜,却听他道:“把他带回家,替我……安葬了罢。”
扣七在心中苦笑,他尸体回家,自有家中人安葬哭丧,又关你何事?
他无话可说,转身将山下抱起,转身便走。
他没有再回头,却不知和也站在原地,神情失落迷茫,一直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清楚。
只一夜之间,天地骤变,险情频生,到如今已是花落人亡两不知。三刻后山下魂魄离壳,他本还能再见上一面,可见了又有何可说?还不是无语两相对,直到阴差勾魂而至?
至于扣七,他实在已负他够多,今次以命相报,从此见面是路人,再不欠甚么。
他一直站着,直到听见身后传来阴切切的笑声。
“和也,你这一招反目成仇,使得却好似真的,就连我,都有些不忍心了。”
?
~~
继续提醒,下章更虐=v=lz是坏人。。。。
444= =发表于:2011/9/2 18:55:00
那魔物追过来了?魔气冲天什么的是他身上的吧
445= =发表于:2011/9/2 22:27:00
难道和也就这样跟这三个人划清界限了么
这段被虐到了,原来还觉得山下对和也没有扣七来的情深
446= =发表于:2011/9/3 9:14:00
这就挂了?!
下章难道全挂?!
447= =发表于:2011/9/3 11:48:00
啊lz山下就这么挂了咩?好虐啊,难道真是情深不寿...
喜欢虐文的人感到大满足...下章要虐k了吧,又期待又不敢看了
lz虽然我在这L里对你表过白了但还是想说我太喜欢你和你的文了!!
448^ ^发表于:2011/9/3 22:26:00
虐的让人舒畅啊~~~
下一章不要客气的来吧
要润要虐小k吗
449= =发表于:2011/9/5 12:48:00
450TAT发表于:2011/9/6 0:09:00
亚麻真的挂了咩……
451= =发表于:2011/9/6 12:31:00
452= =发表于:2011/9/6 23:41:00
453= =发表于:2011/9/7 21:24:00
敲桌子!
GN,求虐啊~
454= =发表于:2011/9/9 23:13:00
455= =发表于:2011/9/11 2:58:00
456= =发表于:2011/9/12 11:04:00
来催LZGN更文
457- -发表于:2011/9/13 12:02:00
tl
LZ请你吃月饼~
快给我们中秋礼物
458更了发表于:2011/9/13 19:18:00
其八
和也闻言转身过去,面上并无任何表情。
两人默默对视,中间横亘着一条天河。
“你待要如何?”他语气里有许多说不清的疲惫,面上却倔强地苍白着。风起处,将他玄衣扬起,竟能看出点形销骨立的影子。
魔物的眼色一下变得贪婪,从那狭长眼缝里溢出红色的邪光。
要润的脸没变,却俨然已成另一人。那时他一时控制不住,窥了镜面一眼,只想不到那正是他随身所挟照妖镜,但见镜中之人双目血红,满面煞气,印堂阴青,七分似鬼,忽如雷轰顶,灵台归位,神智清明起来,即刻恢复了他为人的意识。
先前为邪魔俯身时的模样历历在目,只觉那时说话做事虽说身不由己,却又好似由心而发,原来一般鬼神凭依,仅是借个躯壳,魂魄却各自独立,互不干涉;而入魔却最为歹毒,倘若心不正,念不纯,稍有不慎被魔物钻了空子,便是邪由心生,合而为一,从此再无法摆脱邪念,至死方休。
他一方羞愧难当,一方又不禁怀念那时无所顾忌的张狂自由,内心深处被彻底释放,又兼法力无边,好似能只手遮天。这般在矛盾中挣扎,脸上文身似感受到他情绪起伏,竟又开始吸他法力。他一时大惊,却记起失忆前种种因缘,想他堂堂紫云观主之高徒,出师以来法力高强,收妖无数,从未遭遇过如此惨败,更不用说他连对方是妖是鬼都尚未分清,只因一时大意,便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简直奇耻大辱。
他生来聪慧,从无敌手,难免有些高慢,鲜将人放在眼里。是非对错从来只依自己,既无所求,亦无所惧,世间道德纲常便不甚在意。他以为这般作派乃是因他能耐,想不到有朝一日却被钻了空子。
是以盛怒之下,兼之法力被吸走大半,那邪魔便趁虚而入,反倒益发猖狂起来。要润在一阵剧痛和暴怒交杂之中,听见心中有个微小却不容忽视的声音,反复向他道:既然这般痛苦,不若把一切都交给我罢。
你生气,真只因他骗你?
他费劲心思,只让你觉得受辱,却并未感觉其他?
莫要骗自己,你心中有欲念。
你真不想看见,他心甘情愿地跪伏在你身下,臣服于你?
他是你的,我会帮你。
起先不过耳语,其后却渐大,像失控的潮水,一路上涨,直至声如洪钟,振聋发聩。
要润心烦意乱,简直有些慌了。心事仿佛被人看破,全无隐秘,一击即中。他却还想说服自己,那只不过是一时迷惑。
全是那妖物的错。
但,他现在岂非又在遭遇另一个陷阱?盘踞在他心上的,究竟是谁?
他无法集中精力,司牡丹威力之下,神智渐渐又涣散过去,他觉得自己左半身冰凉,右半身火热,身体被劈成两半,一半在天,一半在地。
那一半,不要也罢。那声音又道。
要润只觉左眼一黑,身体里清明温醇的部分自下而上飞快褪去。他不知这是失去了甚么,心里尚有丝留恋。
但那留恋亦不过转瞬即逝,他茫然望向虚空,双眼转瞬洇红,任凭那片黑暗将内心吞噬。
?
“小和,你赠我的司牡丹,真是妙物。”他伸出舌头,轻舔上唇。左边脸颊上密布着暗红色纹路,细看之下竟是牡丹,只不过如今已怒放成满朵,花瓣却有些变形,拉成细长模样,似与他已融为一体。
和也安静地盯视他半晌,才一字一句认真道,“你要知道,我是绝不会赠你甚么的。”
要润一顿,缓缓笑开,“是了,既然有你,何须其他俗物?”
和也暗暗咬牙,神情却镇定。他摇摇头,“你多想了。我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不知你能这般无情又自欺,实在叫我好生失望。”
“过往两不相欠,如今亦可做路人。”他笔直站着,双目木然,不理会要润眼中究竟多少真情意,“若说有所期待,原本也不过是你一厢情愿。”
要润笑脸一滞,眯起眼睛,“你可真知如何激怒人。”
“我说的全是实话,你若不爱听,大可无视,何苦与我斤斤计较。”和也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在嘲讽,看在要润眼中无比刺目。
但随即他轻哼一声,“也不知你我说话这方,那小秃驴下山了没。”
和也冷不防被他说中心事,眉梢一颤,虽立刻将情绪压制下去,到底被要润看出端倪。
他面上讽刺,语气却有些咬牙切齿,“小和,我真没想到,竟还有人,能让你这般牵肠挂肚。”
“你多想了。”和也冷冷盯着他,暗中已有防备。
“是丁是卯,那便走着瞧。”谁想语音方落,要润身形一变,已化做一阵黑沙,便朝山下扑去。
和也大惊,立时飞身紧追其后。
?
扣七背着山下的尸身,大步往山下走去,他脑中乱做一团,脚下轻飘飘的,也不知该走往何方。
这般魂不守舍,竟没摔倒,只是等他觉察过来,已不知走到哪个方向。放眼望去,背后山景悚然,面前坡地平缓,植被稀疏,看似已近山脚,只是一片蛮荒,依然望不到农家。
他愣了半晌,才想起日未西沉,一观天象便知在哪。当下暗骂自己驽钝,又想起和也揶揄他时的模样,顿时心中绞痛万分,鼻子一酸,几欲落泪。
山下身体尚有余温,扣七将他望上托了托,朝着日头相反方向走去,半路却似有听到身后动静,便又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
眼见着已能遥遥望见穿僧袍的那个身影,和也心下一急,口中念咒,从道旁飞速窜出几道黑影,将那团黑沙牢牢圈住。黑沙不紧不慢地在圈中盘旋,渐渐化成飘渺不定的人形,但见要润甚是轻蔑地道:“单凭这蔓藤,便想拦住我?”
和也余光见扣七停在半途,左右张望,似在找路,心下焦急,知道非将他拖住不可,便道:“你若有本事,又何必和一个又傻又呆的无能和尚过不去。”
要润知他不过在拖延时间,但心中一把妒火烧得旺盛,被他激将起来,“还真是有情有义,实在令我恶心。”
他仅抬了一根手指,却在四周腾起焦黑的大火,瞬间将那蔓藤皆数烧去。
“你莫不是忘了,我是甚么属性?”
和也冷哼一声,却不理他,又招出一条水龙,朝要润扑去。
要润游刃有余地避开,谈笑般道,“小和,既然失败过一次,又怎能再用一次?”
他几乎只是挥挥袖子,那条龙便散去了。和也捂着胸口微喘了几声,咒术带起的风使他衣襟半开,露出半片雪白的肩背,黑发凌乱散落其上,益发显得纯净。
要润停在原地,双眸凝滞,紧盯住那片原始的诱惑。白皙的,毫无瑕疵的肌理,使人幻想底下鲜艳的红,森白的骨,连骨头都该是美的。
好想品尝,任何人见了都控制不住的味道,想要生吞活剥。甜美。苦涩。疯狂。
魔由心生,他如何控制得住。
和也却似恍若未觉。他斜睨过来,眼睛藏在睫毛下,干净却诱惑地凝望,唇色鲜红似染血,神情里有一种放浪的坦荡,无所顾忌,毫不在乎。仿佛在说,不就是如此,你若要,便请拿去。
但只要你能做到。
只差一点,他就似全然的献身了。但正因为只差一点,不过丁点的距离,看起来唾手可得,但却高不可攀,才使他令人渴望。
要润呼吸沉重,兽一般的喘息,看着他,眼神离不了他,一瞬的眨眼都无法忍耐,和也听见不远处动静渐远,知他找对了方向,不由得神情一松。
关心则乱。要润看他看的这般入神,又怎会不知他情绪变化?只一个细微的变化,他从那深切的渴望中逃脱了。
“你…在色诱我?”他目光暗沉,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
和也心一动,忍住后退的欲望,只沉默不言。
要润迫近些,“我先前便觉得奇怪,如今想起来,小和,你的灵力,都到哪里去了?”
和也一颤,想要往后缩。
要润却比他更快,只一眨眼逼到面前,伸手撅住他,将他拉近些。
“莫要说是我害你。”
“不然呢?”和也咬紧下唇,目光倔强。
“当初我那道天火符险些抓到你,却被你溜了,那个时候我便觉得奇怪,既是天火,寻常妖鬼断没有逃脱的理,只能坐以待毙,你又怎能例外?”
和也垂下眼睛,不再看他,要润却强行抬起他下巴,他力道与法力都惊人,和也被他抓得动弹不得,只得抬头。
要润着迷地看着他一双明亮的眸子,里面正露出凶狠的光,仿佛在里面潜伏着一只野兽,“真美,不愧是我的小和,真美…”
“你放手!”
要润置若罔闻,边盯着他的眼睛,边继续道,“那时我便想,此人定有一般妖物所没有的法宝。然后我在院子里发现了,你设的圈套。”他不无满意地说,“谁都没有注意,小和,只有我。”
“那院子是个结界,或者说,是那个仙器做出来的双重世界,一个肉眼凡胎皆能看见,另一个却须得有仙器,从特定之处才能进入。小和,我说的可对?”
他语气这般温柔诚恳,和也却打定主意闭口不言。
“那是我苦思冥想,始终不知该从哪里下手,又不知是个甚么仙器,又好奇又心急。想不到,这个时候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亲口告诉了我。”
“原来竟是天象宝镜啊!”说到这四字,要润脸上乍现黑气,眼光变得险恶起来,透出陈腐的死气,“可这不是当初我送你的东西么!?你这般不知廉耻地用着,用得随心所欲,转头却对我说,你我两不相欠!?你竟敢!?”
他将和也拉得更近些,近得两人连呼吸都不分彼此,“小和,你对我,怎能如此冷血无情呢?”他轻轻说,吐气一般的声音,似恳求,又似抱怨,神情哀切起来。
和也定定看着他,却道:“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要润无声却疯狂地大笑,面孔被笑意扭曲的狰狞,“既然如此,那可怨不得我了。”
他一把扯过和也,将他牢牢束缚在胸前,往前飘行一阵,让他二人都能清楚地看到扣七的背影。他的下巴自后搭其肩上,在和也耳边状似亲昵地细语:“他你也不要了?也好,那我便替你,杀,了,他。”
和也听清这缓慢清晰的三个字,死命挣扎起来,张口便要喊。要润伸手牢牢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箍紧他,和也便不管不顾地乱踢。要润索性将他按趴于地面上,隔着败落的草丛,勉强能看清前方。
和也浑身被控制住,却依然倔强地昂着头,死死盯着扣七,仿佛一切都无法使他屈服。要润垂首看着他,身下的躯体正在微弱但克制地颤抖着,手下呼吸微弱潮湿。他心中涌现出一股奇怪的欲望,想要做些甚么。
只是一个念头,他却低头在他耳廓上轻舔,将那白皙小巧的耳垂含在嘴里,用舌头细细碾磨品尝。和也满面怒容,却拿他不得,只得拼命偏过头去。
要润在他尖削下巴边上用力咬了一口,直至齿痕赤朱,这才放过他,轻笑道,“我送你个大礼,你须得还我甚么?”
然后他抬腕,只手成爪,往扣七方向直伸过去。
那手便化成一道犀利的黑烟,待扣七觉察出甚么转过身来时,黑烟便如箭一般,即刻穿胸而过。
459= =发表于:2011/9/13 20:35:00
又死了一个,不过要润挺萌的,
GN就好心喂他几口和也吧
460更了发表于:2011/9/13 22:3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