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1= =发表于:2011/12/3 4:17:00
忍到12月不能再忍了
LZGN,你就更了吧
T_T
542= =发表于:2011/12/3 4:36:00
543= =发表于:2011/12/3 23:53:00
544= =发表于:2011/12/21 9:02:00
545= =发表于:2011/12/25 22:32:00
默默tl
LZGN圣诞快乐,还来更文吗
话说我指望着你这文完结我就某cp文毕业了T。T
546= =发表于:2011/12/30 8:17:00
547lz发表于:2012/1/4 19:11:00
548= =发表于:2012/1/12 1:43:00
LZGN加油,我等你
549= =发表于:2012/1/23 2:18:00
LZGN,给你拜年啦!
祝你龙年开心快乐,思如泉涌,学业有成~\(≧▽≦)/~
550><发表于:2012/1/23 14:14:00
551此人已死发表于:2012/2/5 21:02:00
其七
琵琶寺有三院,净心院,藏经院,及戒律院,分别由无行无识无嗔三位方丈掌管。扣七平日粗心,常被罚去戒律院受戒,是以最怕的,便是那年纪虽轻却道行高深的院首无嗔方丈。
那方脸和尚却正是无嗔,只见他双眉紧皱,牢牢盯住扣七身后,手中锡杖似在自行震颤不休,杖头大环下数个铜环不住发出锡锡之声,若非他紧握,恐已自行飞击而出。
只听他厉声喝道:“大胆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扣七急惧,正想开口解释,却觉和也在他肩头轻轻一拍,已飞身落于他身后。
“在下龟梨和也,,今日不幸在此地遭难,有幸得扣七师傅相助。大师这厢有理了。”他不畏惧,亦不多言,抬手行了个周全的礼,意态洒落,态度诚恳,就事论事。
无嗔是高僧,却未及得道,这类人总固守偏执,即便佛门不能免俗。见他怪气缠身,不辨原形,三魂七魄不全,心中早下定夺,哪里管其他。眉一竖,眼一瞪,便道,“孽畜,莫要在此攀亲带骨,你若就此伏法,倒可少吃些苦头。”
“大师何来此意?我一不作奸犯科,二不草菅人命,三不妄害忠良,缘何要我束手就擒?”
无嗔冷笑,“区区妖魔,休得在此胡言乱语。尔等之存在,本身便有违天定,为害人间。”
和也脸色骤冷,与这一根筋的老和尚论理,原本就是白费口舌。他瞥了眼扣七,轻声道,“我算是明白,你这性子由何而来。”
扣七满脸通红,不知是羞是惭。
“既然如此,”和也朗声道,“你且说说,我究竟是何妖何魔?如何为害人间?答得出,我便由得你收;答不出,便即刻放我三人离开。”
无嗔浓眉紧锁,法眼逡巡。
那几道怪气妖不妖鬼不鬼,在这妖物身上游走;又见其三魂缺胎光(天魂),七魄少喜爱,剩下那些也都靠这些怪气缠绕维系,也不知用的甚么法子,粗看去宛如被残酷击碎又遭拙劣手法拼接的瓷瓶。
但再细看,又觉不妥。那原本残缺的缝隙却又似有道真气弥合修补,使其体魄平衡得以维系。
碎成这般亦能存活至今,真是怪事一桩。
“你……”无嗔遭遇难题,一时无解。但他鲜有无识钻研到底的性子,亦不服输,此回岂由得这小小妖物讨价还价,当即摆正脸色,只对他这条件置若罔闻,双手合十,立时便要施法降妖。
扣七大急,连忙张开双臂拦在和也身前,向无嗔求道:“师叔,请手下留情。”
无嗔这才看他一眼,脸上绷得死紧,“孽畜,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模样!你可还记得四谛五明?身为出家人,心中可还有佛性!?”
扣七扑通跪下,面色苦楚,却坦言道:“徒儿自知天性驽钝,无法参透,有负师父与师叔师伯的苦心,且徒儿业已……业已破戒,请师叔责罚。”
无嗔大怒,“主持方丈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
“徒儿知道,但事已至此,我心无悔。请师叔责罚。”他只求受罚,却半口不提破的是何戒之事。
无嗔与和也皆是一震。无嗔抬头看看面前那妖物,再想到方才抬袖拭汗一幕,心中顿疑,俯视扣七,语重心长地试探:“有情皆为五蕴假合,若起贪爱,对五蕴如幻虚假不能通达。贪爱染着,倒想邪求,乃至痴慢,都是思惑,若不去除,难得一切智,便不能圆满。”
扣七垂头,脑中回想起师父当初如斯谆谆教诲,满心悔意,苦不堪言。但转念又想,无嗔师叔生平最是嫉恶如仇,刚直不阿,说一不二,见妖斩妖,遇魔伏魔。若是就此放弃,师叔定不会放过和也,不免心中犹豫。
无嗔见他思虑,又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你师父便是算出你在外将受邪魔诳骗,误入歧途,才使我来带你出苦海,重归正道。”
“徒儿……徒儿……知错。”扣七又羞又愧,一时抬不起头来。
“知错即改,善莫大焉。快起身过来。”无嗔难得语气和蔼亲切,却见扣七浑身密密一抖,埋头颤声问道:“师叔莫不是还要收妖?”
“天有天纲,人有人纲,邪魔歪道有违天地纲常,本不该存于人世,害人害己,终无善果,我佛慈悲,便是要我等来降妖伏魔,拯救众生的。”
扣七仍旧跪着,这时却慢慢抬起头来,无嗔见他已是满面泪水,心下大奇。
“求师叔放过他,他未作过大恶,犯过大错,都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人尚如此,何况于妖。”
“放肆!人妖殊途,岂能作同一语!”无嗔喝道。
“徒儿……就是不明白,为何人与妖,不能共处!”他此刻目光坚定明晰,似已参破,笔直注视着无嗔,无畏无惧。
无嗔震怒,一抬锡杖,道:““孽障!今日我便替你师父收拾了你!”当头便要劈下去。和也连忙抬手挥袖,锡杖堪堪在扣七头前止住,似被无形巨力拦住一般。只是这九个戒疤的得道高僧法力何等厉害,饶是和也平时状态,也敌不过他,更何况现在这般?便是浑身一震,往后一个踉跄,幸被山下扶住,才未摔倒,但觉胸中气血翻涌,一时难以平息。
无嗔眉一提,双掌飞快结印,即念不动明王火界咒。
这一刻来得如此突然,扣七不防招架,竟是呆在当场。无嗔招来的是三昧天火,朱红辟邪,烧无不尽,和也见势不妙,一把推开山下,瞬间渺去,但因受伤,终是逃不得太远。
“分别善恶,有为无为。解空得道,天命奉行。”无嗔面色庄严,双目微合,晃动锡杖,叮当作响,双手平托,喝一声“起”,但见那杖头大环中心宝珠灼灼生辉,笔直往一个方向飞去。
无嗔紧追其后,扣七连忙跟着爬起身来,可他跪得久,脚下发麻无力,等缓过这个劲儿,连山下也不见踪影。
“师叔!和也!”
脑中茫然一片,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
扣七沿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追去。半途只闻一声爆喝,吓得他心惊胆颤,不由得拔足狂奔。
等他奔下一个斜坡,树叶落尽的荒芜矮从后露出一片小的空地。
晴日当空,笔直落下,一切无所遁形。扣七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却如坠冰窟。
无嗔师叔背对着他,背影笔挺僵直,双手垂落两侧,锡杖脱手坠地,掷地有声,他只作不知。
扣七停了半晌才走上前,师叔的背影犹如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闻到浓浓的血香。
“那边的小和尚,要不要紧?”恍惚间似乎回到初见那一刻,他也是这般担惊受怕,可那时,有人救了他;
现在,又有谁来救他?
梦里不知身是客,只顾贪欢。原来如斯美梦,都有到头一日。
扣七双眼直盯地面,打着颤,他觉得自己几乎已是死人。
可他放不下,忘不了,心有牵挂,反倒平添勇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
扣七惊喘了一下,倒抽一口冷气。
他又活了过来。
和也呆坐于地,怀里抱着个人,白袍,黑发,鲜血,张开一整个天地的魔网,将所有人罩在其中。
平铺一地的血,散了一地的发,皆源自他身,倾尽全力一般,似他不要命扑上来的身影。
扣七益发不明白。他此刻究竟是伤感抑或庆幸。他甚至因此怀疑,这躯壳里的魂魄,究竟是否属于他?只不过一个月,他似换了一个人。
那人背上赫然插着枚独钴杵,其中三重鬼目,分明是无嗔所有。
山下智久咳嗽了一声,却呛出一口鲜血。他抬手将和也的肩搂住,苦笑无力:“原来真过不了这一关。”
和也一颤,将他抱紧了些,手上血浆黏滑,山下的身体柔软无力,沉甸甸地直往下滑,他几乎要抱不住。
“胡说甚么?”他胡乱喝道,脑中乱糟糟一片,几乎手足无措。
“那疯道士一语成谶。”山下说得断断续续,“都是我命中注定,你莫要太伤心自责。”他如今算是大限临头,往事纠结于心,此刻都已放下,话都出自身心。
“谁为你伤心!?”和也口是心非,声音却干涩沙哑。山下轻轻推开他,见他双眼中痛楚悔恨,各番滋味翻滚不休,只缺出口,又怎会不知?
伤口痛楚难堪,却比不上死别这般伤心难过。山下忽然一阵心灰意冷,惨然笑道:“便是最后一刻,你也不愿为我说句真言?”
和也脸色惨白,红颜枯骨,都化悲凉。
“你要我说甚么?过奈何,饮孟婆,又能记得住甚么?”
“只要你与我这一刻,便足矣。”山下微笑,但见他神情渐萎靡,脸色泛青,一朝风流,雨打风吹。“你看,今日是我生辰……”
“你要听甚么,我便都讲给你听。”他求他至此,他便只有颤声应道。
“讲讲你我初识。”
“……那时我独坐院中饮酒观星,你迷途误闯,夜下敲门。”
“你识得我的,是不是?”
“不,我未曾见过你,但却记得你的样子。”
“那个时候你却好似很惊讶。”他眼神放远,望向幽幽碧空。
“我以为身在梦里。”
“甚么样的梦?”他嘴角轻扬,看来终究是在他心中,拥有一席之地。
“你骑在金翅鸟上,在云中飞,我远远跟着,怎么追都追不上……”
山下轻轻一笑,在他颈上留下一吻。
明明是我一直追随你的脚步,你怎还会如此不安?
究竟有何过往,能教你无法忘怀;
几回魂梦与君同。便是在我身上,寻找某个身影,亦是没有关系的。
还有那些生前,残缺的真相……尚未听他亲口述尽。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和也,你可知你我这般模样,只缺两枝红烛,一句倾心。
他还有许多话未说,可时间已是来不及。
“……”
自此再无回声。
和也俯下身,与他面颊紧贴,皮肤分明残留余温,比他暖的多。他无声地,将那具身体牢牢抱在怀中,袖摆铺陈,遮住一切,几乎要与他融为一体。
他不知自己求甚么。初见时就满心排斥,仿佛再靠近些,就会被他牢牢抓住,再难逃开。相处那些时日,不是没有欢喜,却由衷的感到害怕。越亲近,越受伤,莫不是人鬼殊途,终有离殇?此刻眼见他消亡,却心中空落,流不出一滴泪。
是未动真情,还是伤至肺腑?
他见人,就记起其貌;闻声,就想到其名;独独记不起来的,是那一个曾经。
他忘了;他自也记不得。
事关己身,一切都是莫名,无来处,亦无归所,人未老,心将死。他活得这般孤寂,心中却苍茫空落,弹指间云停雨止,挥袖间月朗星疏,久了,竟分不清虚实。
那时只是一转眼的功夫,便教他下个决心,将他关至幻境中。不是不想放过他,不是不想就此别过,永不再见。可他舟行海上许久,方见着个岛,懵懂靠岸,脚踏地上,才感觉落到实处。
让他离开,又怎舍得?
但他还没将这滋味琢磨透,便忽遇天变岛沉,迫他离去。
不停追逐的那个人,原来从头到尾,都未曾属于他。
无嗔怎会料到,事情会到今番田地。他目标明确,办事果敢,一寻到妖孽行踪,无意缠斗,便想速速收伏,再去教训那无用徒儿。且此地另有魔气冲天,比起这妖物,那方魔物才最是难缠。时间不宜久拖,太阳一旦落山,纵使法力高深,亦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可冥冥之中终有定数,这斜杀出的书生,竟生生挡在身前。
箭在弦上,哪来得及收势?只不过一瞬事与愿违,收妖不成反杀人。自此神器染血,再无用处。
无嗔面若死灰,因是戒律院方丈,更须以身作则。数十年修行,今日毁于一旦,乃是彻底的功败垂成。
扣七却想,这下终于能让他永远记着了。
心中竟是有些羡慕的。
只听无嗔长叹一声,“冤孽。”也不顾地上锡杖,转身便走。
扣七惴惴,在他身后喊了声师叔。无嗔止步,回头看他,脸上堂堂佛光顿消,依稀有些惨淡颓态。
“我去也。”
“师叔,你去哪里?”扣七急问。
“回琵琶寺,该来的,终会来;该结的,终须结。你好自为之罢。”
说罢,抬脚欲走。
却忽听和也一声厉喝:“老和尚,你便这样轻走了!”
无嗔平平回身,“你待如何?”
“你说人有人纲,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便该如何?!”和也双目圆睁,煞气满面。
无嗔冷笑,“我自回琵琶寺领罚受戒,还轮不到你这小小妖孽来过问。”
“你随口便这么一说,无凭无据,如何能信。”
“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不信便罢,老身不需你来指教。今日暂且放过你,你便该惜取性命,好自为之。”
和也罔顾扣七焦急神色,恨得咬牙,手上却轻柔,将山下尸首小心平放到地上,又将他衣袖上褶皱一一铺平,抬手帮他理顺鬓边乱发,这才站起身来。
扣七见他之并指为刀,手掌上浮现出一层薄薄金光,脸泛大青,眉心火印赫然,已知他怒到极点,不由心急如焚。
“你算甚么?你我相斗,还不知谁胜谁负。今时今地,便要你血债血偿。”
最后四个字说的极用力,听得扣七却如利锥扎在心上,他想扑过去抱住他,让他莫要冲动,却不料手上一空,和也已杀将过去。
无嗔却才犯杀伐大罪,满心愧疚,下手不免轻了,和也却是不顾死活,屡现杀招,便是要与他玉石俱焚。扣七被挡在圈外,急的焦头烂额,只想着伺机去阻拦。
无嗔一脚踢开他,沉声喝道:“快闪开,莫碍事。”
和也在旁冷嘲:“你如今已杀一人,再杀一个又何妨。”
无嗔手结降魔咒印,怒叱道:“休得胡言!”
和也厉声大笑,头发散乱纷飞,颈上青筋俱现,眼角趋红,已露癫狂之相。扣七大骇,不顾一切地抱上去,紧紧缠住他的腰身。
“师叔,我求你,今日快走,待徒儿了结此事,便回去负荆请罪。”
无嗔素知扣七品性,犯错时一应闷声受罚,从未如此哀声恳过。他见大势难回,只好长叹一声,与他道:“阿弥陀佛,你……好自为之。”
说罢大步朝山下走去,未过多时便不见踪迹。
和也怒喝:“老和尚,你莫走。”无奈被扣七抱得过紧,脱不开身。便朝扣七吼道:
“你松不松?”
“不松,死也不松。”
和也一把捏住他手腕,朝后弯折过去。
他力道毫无收束,扣七这样痛,却死不吭声。只把气力都用去拦他。
“你!你和那老秃子一样,都不是好东西,枉费我当初救你!”他末了终于将扣七扯开,狠狠丢在一边,“快滚。”
“和也……”
“莫再这样叫我。”
扣七不想他竟会这般绝情,以为是痛失山下,情绪失控,心下顿时失魂落魄,坐倒在地,一时竟无法起身。
“和也,我……”
“你走不走!?”
扣七自知立场全失,一场变故遭他恨得深切,伤心欲绝,心中反倒平静下来。
“你要我走?”
和也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偏过头去,似再不愿见他。
“你我相识一场,你连看都不愿再看我一眼?”
“无来求不得,有后不需求。你,错爱了。”
只此一句,自此天涯陌路,再无瓜葛。
扣七心如死灰,知事情再无转圜余地,只得默默点点头,缓慢从地上爬起身,蹒跚欲下。
“慢着。”
扣七心中乍喜,却听他哑声道:“叶落归根,你带他回去,替我……安葬了罢。”
扣七苦笑,他回去自有家中人安葬哭丧,又关你何事?
便不再言语,转身将山下抱起,转身便走。
他未再回头,却不知和也站在原地,神情苍茫,一直望他身影远去,直至无法看清。
只一夜之间,天地骤变,险情频生,到如今花落人亡。三刻后山下魂魄离壳归西,他本还能再见上一面,可见了又有何可说?还不是无语相对,空待阴差勾魂而至?
至于扣七,他实在已负他够多,今次以命相报,从此两不相欠。
罢了罢了,都散去,如此甚好。
他独立良久,直至日头偏西。这重迎光明的初日,竟会如此惨淡。
“我若是他,早该引决自裁,这般苟活于世,也无甚意义可言。”
和也回过身来。
要润施施然走近,两人默默对视,中间横亘着一条天河。
他模样未变,却俨然已成另一人。
“你待如何?”和也语气里有许多难以言表的疲惫。风起处,玄衣轻扬,形销骨立。
魔物的眼色贪婪,从那狭长眼缝里溢出红光。
那时不慎,窥了镜面一眼,恰是他随身所挟照妖镜,但见镜中之人面孔陌生,双目血红,头生双角,满面煞气,印堂阴青,三分似人七分似鬼。
要润一看之下如雷轰顶,顿时灵台归位,神智清明。附身情景历历在目,只觉那时言行虽说身不由己,却又好似由心而发。正所谓鄙夫染人,如近臭物。渐迷习非,不觉成恶。入魔竟是如此快事。
又记起失忆前种种因缘,想他堂堂紫云观主座下高徒,出师以来收妖无数,声名远扬,何尝遭遇过如此惨败,更莫说窥不破本体,又遭算计,实乃生平奇耻大辱。
他一方羞愧难当,一方又食髓知味。矛盾之中,司牡丹发作,法力反噬,邪魔趁虚而入,益发猖狂。
意不惟行,淫泆为穿。痛与怒之中,他听见心中有个微小声音,反复与他说道:
你生气,真只因他骗你?
他费劲心思,只让你深感受辱,却未有其他?
你真不想亲见,他雌伏于你身下?
抑或你求的,是一个心甘情愿?
莫要骗自己,你心已生欲。
只要你愿意,他便是你的。
起先不过耳语,其后却渐大,如涨潮,如洪钟,如暴雨,如拨弦,直至振聋发聩。
要润心烦意乱。
心事被人看破,全无隐秘,一击即中。他却试图说服自己,那只不过是一时迷惑。
祸乱人心,神魂颠倒,全是这妖物的错。
但,他如今岂非又落入另一个陷阱?盘踞脑中的,究竟是谁?
他无法集中精力,纹印威力之下,神智渐渐涣散过去,他只觉左半身冰凉,右半身火热,身体从中裂为两半,一半在天,一半在地。
不要的,也都给我罢。那靡靡之音又道。
要润左眼一黑,身体里清明温醇的部分自下而上飞快褪去。他不知失去了甚么,尚有半丝不舍。
但那留恋亦不过转瞬即逝,他茫然望向虚空,双眼转瞬殷红,任凭那片黑暗将内心吞噬。
“小和,你赠我的司牡丹,真是妙物。”他伸出舌头,轻舔上唇。左边脸颊上密布着暗红色纹路,细看之下却已不是先前模样,似已与他融为一体。
和也安静地盯视他半晌,才缓慢且认真地说道,“你须清楚,我是绝不会赠你甚么的。”
要润一顿,缓缓绽开笑容,“是了,既有你,又何须其他俗物?”
和也暗自咬牙镇定,此刻情形凶险,行差踏错不得,须想个缓兵之计。他摇头,“是你多想。我与你并无半点关系。”
“你能这般无情自欺,实在叫我好生失望。”
“过往两不相欠,如今亦可做路人。”他腰背挺直,神情肃杀,情字一段,便毫无余地,“若说有所期待,原本也不过是妄念一场。”
“两不相欠?妄念?”要润轻哼一声,“说的倒是轻巧。”若是情债,又如何还的清。
“你可记得,自己当初是如何死的?”
和也心下疑窦丛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算你全不记得,也总该将我的话听完。”要润一面向他逼近,他便一面往后退。要润见他一副严防紧守的模样,便笑了笑,“你怎的也和寻常人一样,只挑爱听的信。”
“但凡你说的,我都不会信。”他们势同水火,如何能说到一处去?
要润哈哈一笑。他们此刻已相距极近了,要润一偏头,就能闻见他身上味道。他微微眯起眼,神情恍惚沉迷,抬手欲触,却立刻被躲开。和也避他如蛇蝎,退后一大步,心中瞬间转过无数种念头,眼神里只有无尽冷意与提防。
要润却不以为然,只抬手一抓,凭空一道符轻轻落在他手里。
“不知你可否听过,离寒庭咒?”
和也银牙暗咬,只不答他。
“千灵重元和,自在天堂游。端的是一道好符,三界通用,人鬼不忌。”他一扬手,这道黄符顷刻又散成了灰,消在风里。
“你体内那一道,可是要我招出来?”
落日余晖洒落一身,和也只觉得冷。
要润又笑,“我怎忘了,符咒一出,效用便失,且看这日头未落,届时你又不过是游魂身,如何抵挡的住?”
“你怎知,我身已死?”他身冷,声音更冷,这口蜜腹剑的狂徒,胡言乱语的魔物,谎话连篇,全不能作数。
“半世浮萍随逝水,一宵冷雨葬名花。”要润目光缱绻温柔,如绕指柔丝,只欲将他缠得更紧,“山阴七日,是我葬的你。”
“就算是死,你的身体依旧那样美,我简直爱不释手。”
和也如遭雷劈。
那段无论如何记不清想不起的记忆,原来竟是如此的不堪入耳。
“你撒谎……”如何不该是撒谎?这无凭无据,前因后果,竟因此人而起。若是如此,他何不将他记住,恨之入骨?
这般惊吓,便是连要润仔细靠的更近,都未能觉察。
要润轻拂他的面颊,将那面上一缕乱发拂去,动作越是小心,话语越是无情,“你连我都不记得,怎会记得这些?”他拇指擦过他苍白的唇际,“倒是不相干的,全被你记着,我好生难过。”
和也用力将他手甩开,冷笑道,“你倒是说说,我是如何死的。”
要润露出一个不忍的神情。“你当真想知道?”
他这般明知故问,却还想叫人答他。和也只不去理睬。
“让我想想,是该从我将镜子交与你说起,还是你未将此物交还给落迦说起。”
和也脸色一白,他所记得的,怎和要润所诉全不一样?
“不过在此之前,我先要知道,天象宝镜,现在何处?”
和也眉尖一颤,立时被要润看出端倪。
他脸一沉,欺身上前,“镜子呢?”
和也撇过头,不去答他。
要润面露怒色,抬手便去抓他,和也一直暗中防备,当即撤身后退,却不想要润化为一阵黑沙,先一步拦住他去路,缠住他手腕将他带至身前。
“那镜子,你究竟……给了谁!?。”他已笃定如斯。
“镜子本不在我手上,你多想了。”和也只冷冷盯着他,手腕剧痛亦不改色。
要润不怒反笑,他点点头,“是丁是卯,那便走着瞧。”
他竟朝山下追去。
和也大惊,立时飞身紧随其后。
552竟然更了!发表于:2012/2/5 21:04:00
553此人已死发表于:2012/2/5 21:15:00
554此人已死发表于:2012/2/5 22:22:00
555更了!!!发表于:2012/2/5 23:35:00
lz你果然改了好多,这是当初那个神展开的地方啊
期待后续,lz加油~
556= =发表于:2012/2/5 23:40:00
顺着GN的链接去了,看了那篇牡蛎文,心中大悲,再看雪洞,又窝心之极
GN好文笔,以后的文都追了
557此人已死发表于:2012/2/11 21:59:00
其八
?
扣七背着山下的尸身,沿山路大步下行,脑中浑浑噩噩,脚底虚浮,只知要往山阳走,简直连魂都丢了大半。
等他清醒过来,已到了个陌生地儿。放眼望去,倒是坡平地缓,山路渐宽,道旁植被稀疏,看来已近山脚,只是依然没有人烟。
他愣了许久,才渐渐回过神,常听人云,红尘三千丈,每一丈有一丈的艰险,每一步有一步的断肠。才识情,便知情之苦。倒真不如放下一切,四大皆空的好。
可真尝到个中妙处,要放弃绝非易事;若又因这苦楚才幡然悔悟,又显心不够诚。他忆起师父那回头是岸四字,当真觉得心头如山倾,压得他沉甸甸喘不过气来。
扣七当下暗骂自己驽钝,又不禁想起和也揶揄他时的笑貌。事到如今,他还能如何?情根深种,结的果却与他无关,当真可笑的紧。
他咬咬牙,拾掇了情绪,继续上路。背上尸体尚未僵透,倒比想象中轻许多,走了这许久的山路,他都不曾觉得劳累。
可终究还是无法死心。走十步,回一次头,一点风吹草动,他也要停下脚步。心里越期待,越绝望;越绝望,便越忍不住期盼。
?
和也远远见着僧袍影子,心间焦急万分,他自方才自编了那台恩断情绝的好戏,怎容得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须得想个法子将要润拦下。
那魔头却先于他停下脚步,离扣七也不过十丈远。
和也岂能放过这空隙,当即抬手结印,立时便生了一道透明结界,将两边隔绝开来。
要润挑挑眉,在原地站定,长袖微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倒是宝贝的紧。”
和也置若罔闻,单严防死守着,连位置都算计得恰好,只不让他得逞。
要润抬头看看天色,日薄西山,又到逢魔时刻。他虽昼夜皆可自由出没,到底爱这夜色,似乎一旦暗下来,便可随心所欲地作恶。
“你瞧瞧,这痴蠢的臭和尚,冥顽不灵的光头,整日道德伦理,四大皆空,和他在一起,有什么好?
“要知道,如你我这般,早该超脱三界,无法无天,逍遥自在,缘何为了这么个渺小的凡人,放弃大好享乐时光?
“他不是这种人。”和也淡淡说道。
要润哈哈一笑,甚是不以为然,“便是所谓的好人?哼哼,再过了数十年,还不是一样会老会死?红颜尽化枯骨,遭风一吹,一样不留痕迹,有什么了不起。”
和也静静看着他,神情里却似流露出鄙夷来。
要润却如何猜不出他所想,暗暗生了怒意,心念一转,却道,“不如我也做做好事,早送他上西天,省却他这数十年独守青灯,孤苦难捱。”
当即抬手,化砂为剑,便要朝扣七射去。
和也早知他打的算盘,哪里不做准备,藏在袖子中的手紧握成拳,但见那结界一吞一收,便将黑沙吸收殆尽。
“我道你早已黔驴技穷,想不到还留了这么一手,”要润啧啧感叹,却朝他袭来,他此刻吸收了道士法力,也不急着动手,倒与他周旋起来。
和也又何尝不知自己早已是穷途末路,靠的只是剩下那一点残余灵力,但眼下能拖得了一时是一时,等扣七下山,重入凡尘,进得山下府,有天鸡守着,也好过现在毫无提防。
“他究竟给了你什么,让你如此倾尽全力?”要润一把邪火烧尽缠身的蔓藤,向他步步紧逼。
和也勉强撑着,脸上却已出现衰败迹象。“我愿意。”
要润一愣,随即沉下脸来冷笑,“我看你是不识好歹。”他当真被这痴话惹怒,下手便狠辣起来。他手间黑火一催,落到和也长袖上也不过一转眼,便将那外衣烧光了去。
和也上衣不过这么一件,烧尽了便也没了,露出一大片雪似的皮肤,乌鸦鸦的长发散落下来,像被泼了一片的墨。
他似再也支撑不住,跌落在地,连忙侧转过身去,忍不住又呕了几口血,沿着唇角和下巴滑落,最后艳生生落在那虚软无力的手背上。
要润只得了一片黑,他却似拥有所有颜色。正因着此,才使一切都黯然失色。
便是毁尽一切也要得到他,要润心中生了这模糊念头,便自此时给他心中烙了印,上了枷。
魔由心生,心存执念。他即是执,执即是他。如何止的住。
那长睫下暗藏心事的一抹水光,烟视媚行,回过头凝望的眼神澄净之极,唇色鲜红欲滴,神情里有一种放浪的坦荡,他是真如此毫不在乎。
要润眼神顿时在那妖孽身上生了根,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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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也早已是强弩之末,硬撑着一口气到如今,他实在忍得难受,终于禁不住咳了一声。
只这一下,梦魇得破。要润眨眨眼,从那一层深沉的欲念中清醒过来。他眯起眼睛,看着和也捂着嘴,一声赛过一声地咳嗽,血从他指缝间溢出,滴答洒落,连地面都被染出一片鲜红色。四周的结界因这失利,早无力维持,渐渐散开来去。
“引魂咒,”他既将这咒术破了,便只有反噬回施术者身上,要润慢慢朝他走近,这诡计多端的小狐狸,终究再无力逃脱他的掌心,“你胆子可真不小。”
他伸出手去,和也已是连抬手的气力皆无,仍凭要润将他垂落的头发剥开,勾着脖子拉到他面前。
“自食其果的滋味,想必不好受,”要润怜惜般地伸出另一只手,搂过他的腰,用拇指蹭掉他脸上的血痕,和也索性闭上眼睛,轻颤的睫毛却出卖了他的心事。
“既然欢喜他,何必放他走?
“别说你心中无他,否则又怎肯舍命救他?
“和也,我是真不懂”,要润痴迷地吸着自他身上散发的血的腥香,简直恨不得拆他入腹,“你可是将镜子,赠给了他?”
和也一颤,想要推开他。要润哪里肯放手,却愈发搂得紧些。
“我当初因着你那句话,便去寺里求宝。方丈和主持那两个老东西,冥顽不灵,固守成规,居然敢拦着我。我便杀了他们,取匙得镜,又不顾危险亲自送去给你,你竟然不领情。”他见和也额上冷汗黏着鬓发,又细心替他一一拨开,手势温柔,话里藏刀,“向寺里和尚透露的行踪,假意骗取我几日温存,最后却私藏宝镜,试图逃走,就连送我的鬼目五钴铃,最后都害得我十数年不见天日,若非它心生邪念,受我控制,我又如何能重见天日,回来找你。这一件连着一件,你可知我心中滋味?”
昔日情状由他口中渐渐道出,和也此刻却情愿从来没有听见过。
“你害得我这般惨,却在心里惦记着别的人,这教我,如何能心安?”要润凑到他耳边,轻声细语,情意绵绵,便是要给他最狠最深的一击,“我却要感谢苍天有眼,若非这道士前来,探得你气息,我岂非得从头找起?”
和也挣扎着抬起头来,眼中似恨似悲,却问了句毫不相干的。
“是你杀的我?”
要润听他这番话,垂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和也靠在他怀里,亦不畏惧地回视过去,目光厮杀,便成就这一场你死我活的拉锯。
最终是要润先笑了笑,开了口。他笑容很浅,嘴边的笑纹却深,浮云流水的一声叹,“虽然有些可惜,”他看起来漫不经心,对这个问题很不以为然,“可我怎会让你独活?”
不能同生,但求共死。
此人竟偏执至此!和也浑身发冷,禁不住颤抖起来,要润便搂他搂得更紧些。
“瞧你怕的。你死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糟糕,”他神情愈发爱怜,手在那背上一道深刻的沟里流连,和也只浑然未觉一般。
“只是一下,一点都不疼,连血都未出多少,你那时正累着,尚还在睡梦里。”所谓醉生梦死,可不是一大乐事?
可那时求不得的绝望,和共死的希望,谁的体会又能比他更深?
“住口!”和也搁在膝盖上的手骤然捏紧,语气虚弱不堪。
“怎么?听不下去?”要润沉沉笑着,似癫似狂,“这样难道不好?你死,我亦不会独活,我们上穷碧落下黄泉,永生不再分离。”
和也受不了,蓄足气力猛地推开他,自己却控制不住往后面摔去,落地前却又被接住,重新禁锢在要润怀里。
“你还是如此不爱惜自己,做什么都像要拼命。”要润索性将他抱起搂在胸前,语气柔和得仿佛在征求他的意见一般,“不如我们先做正事?”
这哪里是请求,明摆着在强迫。说话的当口,扣七已又走远,这会便成了个模糊的黑点。可这哪里难得住魔物?要润脚底生风,转眼又到近前。
“你可是要他生?”要润在他耳边低语。和也绝望地闭上眼睛,不忍直视。
他越是挣扎难过,要润便越是开心,“那我便偏要他死。”
他抬起手来。
要润的手生的很好看,只可惜却不是白生给人看的。他也就起了个手势,便在空中又生了一股砂,凝成个锋利形状,只待他一个指令。
“你若不看,便再没有机会了。”
取人性命之事,也不过眨眼。若是错过,可还叫他再等二十年?
“我原未料到,你竟也会这般逃避怯懦。”
和也缓缓将眼睛睁开来,眸中空茫,似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要润等的可不就是这一刻?只听长啸一声,黑砂剑朝扣七直射而去。扣七这时听到声响,恰恰好转过身去,那黑砂便笔直穿胸而过,不留一点空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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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润正待大笑,笑容还未展开,忽然僵住了。
他定定看着前方,似乎受了巨大打击,过了许久才慢慢低下头看着和也,一点点冷笑起来。
“原来是这样,”他边摇头边笑叹道,“我竟低估了你。想来你将这镜子送给他时,便算到有今日今时之事。宝镜只为护身,你竟防我至此。”
和也脸上神情似笑非笑,无悲无喜,全无反应,对这番指控已是置之不理。一早将机关算尽,他便再无任何忧患,是生是死,是劫是难,又何足道哉?
要润便是对他这神情姿态又爱又恨,但一时间无可奈何,只恨得咬牙切齿。
他连道几声好,又说,“我这番心意,被你用尽,也不算白费。只是既然你自断了这情分,就别怪我心狠。”
他从怀中掏出个碧玉葫芦来,单手一攥,那瓶身便裂得粉碎,从里面滚出个朱赤丹药,似有意识般,滴溜溜在他掌心打转。
和也看到这珠子,才似回了意识,眼中浮现出惊惧的神色来。
要润笑道,“想必你也认出来了,这可得多亏你养的狗。”
他俯下身便咬在他肩膀上。和也巨颤,却在他身下无法动弹,如今连说话的声音都已丧失,只得咬住下唇死命忍住。
直至口中出现血腥味道,要润才松了口。他看着那半月形伤口,调侃他道,“便连伤口,都是绝色。”
那颗珠子似也嗅到此味道,在他掌中转了转,自己便跳将起来,直往那伤口里钻,转眼便融了进去。
“辟邪虫,”他轻哼了一声,“最毒不过妇人心。”
和也被那逆袭一刺激,再也撑不住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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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扣七被那黑砂穿胸而过后,本该一击毙命,也不知怎的,却似穿了个金钟罩铁布衫,最后居然毫发未伤。
他自己模糊有意识到,似乎哪里不太对劲,身体里喀拉一声轻响,非金非玉,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扣七回头看看身上的尸体,山下闭着眼睛,眉间舒展,神态安详,看上去仿佛睡着了一般,便也只有死,才能这般舒泰无忧。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前后左右都看看,也不知还在期盼些什么,最后自己也觉得无趣的紧,只好又沿着原先的路下行而去。
这当儿天早已近黑,只远山山巅上还浮着一层浅红,再往上只有白的余韵和大片气势磅礴的深蓝。还没等他走两步,东山头的云彩忽聚集成堆,形成一片五色祥云,往山脚这边急压过来。
直落到面前,扣七方才省悟过来。面前正拦着四人,二男二女,男子头戴进贤冠,额花细致朴素,身着黄裳方履束大带,腰佩金线鱼袋,女子梳着单螺,眉间点着玉梅,身穿及地粉紫长衫。男子手上执着笏板,女子手中捻着梅花,各个都生的眉清目秀,仙风道骨,意态端庄的很。
扣七不防出来这四人,脚步一顿,已是停了下来。他不知朝事,自然不懂看那鱼袋所示官位,但见这他们服饰虽简洁素淡,却精裁细剪,材质上佳,知道绝非一般人家。他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这几个神仙也似的人忽然朝他跪下,齐声道:“恭迎天君。”
扣七被吓得不轻,倒抽一口冷气,噔噔后退两大步,这才站定。他圆睁双目瞪着这四人,结口道:“你……你们是……是何人!?”
一名看来稍年长的男子温文回道:“下官乃是南方天虞山昭圣陵光天君座下侍从,此次前来恭迎天君历劫完成,功德圆满,回归天位。”
“甚……甚么天君,历劫?你们弄错人了吧?”
那名侍官不答他话,微抬起头来。扣七起初以为他在看自己,却不想他眼光一偏,竟是在看他身后。
扣七只觉背上人体温尚温,死去已有一个时辰,竟还未僵硬,心下本就奇怪,这下却不知如何是好。
他这是忽觉心头急跳,似有物将从中跃出来。却只听耳后有人柔声道:“都起来吧。”
却是山下智久。
扣七脑中大乱,不知作何反应,僵立不动。直到身前那四人谢礼起身,山下智久轻拍他肩膀,“多谢师傅一路相负。”扣七才不由自主地松手,任他下来。四名仙人过来帮山下智久整理衣冠后,他又再拱手称谢,惊得扣七连忙胡乱摆手,一时间如陷云雾之中,不知就里。
但见他死而复生,神态间忽生出股雍容华贵的气质,如天上辰星,熠熠生辉一般。扣七顿时自惭形秽,忙把头埋下,不去看他。
山下回身,面朝向那四人,语气中有礼却疏离:“有劳各位。”
那四人说也奇怪,竟无甚表现,只木然垂着头,看起来脾性都似寡淡冷漠得很。
扣七心中一跳,似有东西要跳将出来,虽不痛却无法忽视,他不明所以,连忙去捂胸口。却见山下又回过头来,只抬袖一招,那物什便自扣七怀中跳出,但见一道白光闪过,落进他手上。
两人一见,皆是一愣。山下轻皱眉头,牢牢盯着那洁白如玉的牡丹骨雕,上面一缕血痕,已是抹之不去。扣七见是那时见到的天象宝镜,顿时心下一痛。
山下智久盯着这宝镜,面色阴晴不定,稍许又抬眼看着扣七,眼神淡漠无痕,“看来它是认定你了。”抬手一挥,扣七不由自主地伸手接住。
“花非花,雾非雾,动情止,无情变。他既赠与你,你便收下吧。”山下智久长叹一声,转身欲走。
扣七脑中谜团无数,连忙问:“甚么给我?和也甚么时候给的我?我怎的没印象。”
山下此刻已立身云端,堪堪回头,“你且细想一遍,凡事有果必有因,绝不会无端而生。”
“可……可你若走了,他怎么办?”扣七急得大叫。
山下看他一眼,随即转身,声音传来时,人已飘远,身后四名侍官,再无人回头。
“皆由天命。”
“昭圣陵光天君……”要润在结界中,仰首看着那几个人升空而去,眼中若有所思。
他虽未见过山下智久,但却是听过这个名号的。也不知怎的,这个名号,比起听说,他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体内涌起一股冲动,要与他一决高低一般。
觉察出手中动静,他低下头去,似乎是感应到那股情绪,便是昏迷当中,和也也蹙起眉头,脸上浮现出不安的神情。
要润摸摸他的脸,眼中交替现出怜爱与暴虐的情绪,“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我找不到你的身体呢,小和。”
他一挥袖,平地起了一阵邪风,结界一撤,人影已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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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8更了!!!发表于:2012/2/11 22:35:00
559= =发表于:2012/2/29 14:16:00
原来更了TVT
560= =发表于:2012/3/25 20:04: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