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T】 一八六八

夜裡，今井翼躺在空蕩蕩的床上，白天俊哉提起指田秀子時臉上的慘淡刺得他心裡難受。

秀明，我們…到底有沒有未來？

翻來覆去都睡不著，翼索性起來，打開了瀧澤的房門，如果這個時候他在，自己應該就不會失眠了吧。

推開瀧澤的房門，翼坐在他的書桌上，上面擺著一張他少年時的照片，約莫是十五六歲的樣子，笑起來眉眼彎彎，還有兩粒小小的酒窩。

翼在相片中顏色單調的笑顏上來回撫摸，神色溫柔，“秀明——”

坐在他的椅子上，翼輕手輕腳地拉開抽屜，雖然知道四周沒有其他人在場，還是有些心虛。抽屜裏面放著一個小木盒，還有一疊本子。

翼先把木盒取出來，打開，讓他始料未及的是竟然裏邊全是他的相片，“這些不是……”翼將薄薄的紙片提起來，翻到背後，是瀧澤工工整整的字跡，每張背面都有，按著瀧澤寫的備註念出來，“翼十六歲生日，翼高校畢業式，翼大學入學試，翼二十歲成人式……”

再看了一眼桌上瀧澤的相片，翼戳了戳他的嘟起的臉頰，“你偷偷藏了我那麼多相片到底想幹什麼！”

??? 抿了抿眼角的淚花，翼把相片疊好放回盒子裏邊，再把一疊本子抽出來，邊翻開“這些又是？”

??? 翻開最上頭那本，“這是…日記嗎？”

??? 第一篇剛好是自己和小雪訂婚那天，翼靜靜地看，一頁一頁地翻過去，直到他出發前那晚，合上這本，然後再抽出最下面那本，當看到自己十七歲生日那天的日記時，徘徊在眼裡的淚終於忍不住刷刷地落了下來。

??? 翼少爺，我想我大概是喜歡上您了，祝您十七歲生日快樂！

“原來在那麼早之前你就已經……” 合上他的日記本，翼說著說著就哽咽起來了，“不希望我訂婚爲什麽又要那麼積極地幫我籌備，明明喜歡那晚爲什麽又要推開我，瀧澤秀明你這個大傻瓜！”

翼掀開被單，躺在他的床鋪上，瀧澤的氣味撲面而來，閉上雙眼，右手開始不聽使喚地解開睡袍的帶子，想著那個人的臉，掏出自己瑟瑟發抖的分身，開始用力地上下套弄起來，最後邊喊著他的名字邊達到高潮。

??? “少爺，大事不好了！”

??? 翼揉揉睡眼惺忪的眼，昨晚從瀧澤房裡回來時已經很晚了，才睡了不過三個小時，瞧黑澤急得滿臉是汗，便問：“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 “老爺他…他又中風了！”

??? “什麽？！”

??? “已經送去醫院了，夫人剛剛差人來報，讓少爺馬上趕過去。”

??? 今井翼馬上掀開被子，“趕緊備車，我馬上下去！”

??? 翼抵達醫院時，母親，姐姐和姐夫已經在手術室外了，“手術中”的紅燈還亮著，忽暗忽明閃得人心慌。

??? 把人推出來時，一家子人總算鬆了口氣，醫生解下口罩，說：“病人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不過今後可能行動不太方便。現在先把今井先生送回病房，一定要安排人全天守著，一發生突發情況請馬上搖鈴。”

??? 今井翼禮貌地點點頭，“好的，謝謝您。”

???

?

今井老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之後了，病去如抽絲，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也黯淡了不少。

??? “父親，要喝水嗎？”

??? 男人點點頭，翼把溫水端到父親的跟前，“慢慢喝。”

??? “都沒問題吧。”

??? 翼知道父親問的是船務公司的事情，“一切都好，瀧澤在美國談購船的事情，已經差不多了，後天就出發回來。等新船隊組建好之後就開拓日本至上海的航綫。”

??? “聽說三菱的龍崎也想分一杯羹。”

??? 翼接回空杯子，“是的，不過您請放心，我不會把到手的肥肉讓給外人的。”

??? “我兒子真的是長大了。”父親放寬心的笑笑，換了個話題，“聽說你姐姐催著你去相親？”

??? 翼抿著嘴，沒說話。

??? “不想去相親的理由是不是因為秀明？”

??? “啊？”

??? “就不用瞞我了，我雖然老了，但是眼睛還是看得清楚的。生兒怎麼會不知兒心肝呢。”

??? “父親——”

“我這次真以為自己醒不來了。”今井老爺歎了口氣，“能多活一天就是賺了一天，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不必理會其他人，畢竟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

??? “父親——”

??? “你和秀明的事情不必公開，免得把麻煩惹上身。”今井老爺拉過兒子的手，“如果你姐知道了要來阻撓，爹會出面處理的。”

??? “父親！”

??? “傻孩子，都這麼大的人了，還哭？”

??? “嗯！”????

?

??? 瀧澤按照原定計劃趕在今井翼二十五歲生日前回國，生日禮物是剛簽好的船舶購買合同。

??? “我該怎麼謝你？”

??? 瀧澤皺皺眉頭，“今天是你生日，怎麼又謝我。”

??? “謝你送給我的這份大禮啊。”今井翼看到戀人陷進去的兩頰就知道這大半個月來，瀧澤來回奔波一定累壞了，還好備了人參湯給他補氣，“我熬了人參湯，舀一碗？”

??? “嗯。”瀧澤拍了拍翼圈在自己胸前的手，“少爺熬給我的當然要喝，還要拿大碗來盛！”

??? 今井翼拉住正要往外走的瀧澤，“去哪兒？”

??? 瀧澤笑了笑，“我先回房拿禮物給你，很快回來。”

??? “是什麽，這麼神秘。”

??? “等下不就知道了。”

??? 瀧澤很快就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粉紅色的小袋子，“給，祝你生日快樂！”

??? 翼接過袋子，從裏面取出紅色絨綢盒子，猜是項鏈，一打開，果不其然，是一條銀色十字架項鏈。

??? “喜歡嗎？”

??? “嗯!”

??? “我幫你戴上吧。”

??? “好！”

??? 今井翼似乎很開心，拉過瀧澤的手讓他也坐到床上，“我也有禮物要給你。”

??? “咦？”

??? 翼笑著從床頭柜裏取出一個小盒子，打開，是一雙設計簡潔的戒指。

??? 瀧澤有些激動，“這是——”

??? “父親讓我自己來決定自己的未來，這就是我的決定。”翼拿出比較大的那顆戒指，“願意戴上嗎？”

??? 瀧澤像是要永遠把他這一刻笑容刻在腦子裏一樣，久久地凝視翼認真的表情，重重地點了點頭，顫抖著把右手遞了出去。

??? “左手。”

??? “咦？”

??? “把左手伸出來。“

??? “你確定？”瀧澤試探性地又問了一聲。

??? 翼點了點頭，再說：“秀明，把左手給我。”

??? “好。”

??? “到我了，來！”

??? 瀧澤把盒子里另外一枚銀白色的戒指取出來，握住翼的手，輕輕地套到了他左手的無名指上。

??? 他們都知道這樣意味了什麽，寂靜的屋子裏，翼心跳得越來越快，似乎都能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額頭上開始泌出細細的汗珠，靠在瀧澤肩上，反復摸著對方手上剛被自己套上的戒指，“今晚留下來嗎？”

?? ?瀧澤的喉結動了動，睜開眼睛，把空出來手指插進翼濃密的頭髮裏，像是對待珍貴寵物一樣替他理順髮絲，然後順著鬢毛往下，嘟起的臉頰也在瀧澤輕柔的撫摸下悄悄染上了紅暈，翼把手伸到瀧澤的襯衫上，認真地一粒一粒地解開紐扣，拉下襯衫之後白皙的大片皮膚隨即裸露出來，翼伸出舌頭，細細地舔弄起瀧澤凸出的喉結來，有點濕濕的長睫毛撓得瀧澤的頸癢癢的，反手扣著翼的肩，兩人一起順著倒在了柔軟的床上。

??? 臉突然被捧住，翼一時沒反應過來，男人的臉馬上貼了上來，有些乾燥的唇碰上來，嘴唇重疊在一起，激烈的吮吸讓翼覺得渾身都軟了，他很想睜開眼睛看清楚對方的表情，可是因為實在太近了，無論再怎麼努力都隻是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皮膚，噴出來的氣息，還有手的觸感都非常溫暖，周圍滿滿都是屬於戀人的體味。心臟似乎快要裂開一樣，翼的四肢微微發著抖，很想用力抱住對方的，卻發現一點兒也使不上力。

??? 秀明，我們不會像俊哉和秀子那樣的，對吧？

??? 翼的喉嚨陣陣發緊，發不出聲音來，隻是大口大口地從瀧澤的口腔裏汲取氧氣，細微的呻吟聲從嘴唇的縫隙間溢了出來。

???? “翼…翼……”

??? 瀧澤胡亂地喊著他的名字，手掌摸上了翼平坦的胸脯，手指急切地伸到翼的小腹上摸索，低下身，牙齒輕輕地咬上了如裝飾般點綴在胸前的突起。聽著翼搖著頭低聲求饒的呻吟聲，更是令他全身的血液都開始變得沸騰起來，那個地方也漸漸抬起頭來，變得滾燙。明明對方跟自己擁有相同的構造，但占有對方的衝動卻強烈地驅使著他更進一步，等不及慢慢愛撫瀧澤就把翼的皮帶唰地扯了下來，分開了對方的雙腿，手探進了褲子裡邊。

??? “秀明…不要…別……”

??? 翼像是溺水一樣死死抓著瀧澤的背部，被瀧澤愛撫的根部正瑟瑟地發著抖，一陣強烈的暈眩感排山倒海般向他襲來，拱起腰拼命地左右扭動，眼裡的春水透著濕潤的光。

???? 瀧澤得寸進尺地把翼因快感而曲起來的雙腿大大分開，赤裸的下體緊緊地貼著，嘴唇又逗弄起翼胸前暗褐色的乳首，當牙齒用力咬住的時候，甜美的哀求聲就會從翼的嘴裡瀉出來，瀧澤愛死了他貓咪一樣的反應，腰下的地方也已經挺立起來了。但還是沒打算放過他，手指邊挑逗翼的分身，等到前端吐出誘人的液體後，便把體液都刮在指頭上，往他的後方探了進去。

??? 等到入口完全鬆開了之後，翼已經快要哭出來了，身體還是第一次被點起這麼劇烈的火苗，渾身似乎都動不了，隻能顫抖著任由瀧澤擺佈。

??? “翼…我要進去了……”

??? “啊…啊…不要……”

??? 已經變得相當柔軟的地方被一口氣貫穿，被溫熱的甬道包圍著的快感從脊背直沖頭頂，瀧澤順從著慾望把分身往裏頭陷進去的那個小孔用力頂了進去。

??? “不…行…我…要死了……”

??? 翼隻能發出支離破碎的音節，不停地喘息著，但臉上的表情卻並非是痛苦，連細微的抵抗也變得像是催情的藥劑，相連著的地方所感覺到的炙熱與臣服讓瀧澤死死地扣住翼柔軟的腰，開始毫不留情地律動起來，如野獸般瘋狂地搖晃著似乎要把身下的男人生吞活剝一樣，劇烈的動作使得結實的大床也不住地開始搖晃起來。

翼閉起眼睛揪著床單，分身的前端正抵在瀧澤的塊狀腹肌上，因順著瀧澤的抽插不停地摩擦著，變得又紅又硬。

“翼…翼…我愛你！”

???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翼的眼睛又不爭氣地紅了，滲出淚水，柔軟的腰肢還在發著抖，急促的喘息聲更加刺激著瀧澤勃發的情欲，手指伸到了翼的蝴蝶骨上，抱緊了瘦削的背部，下身幾進兇狠地戳著翼那濕軟的地方，把吻烙在前胸的肌膚上。在一陣近乎狂亂的肆意抽插之後，瀧澤硬挺的分身在顫動中把體液一滴不剩地全部注入在翼的體內。

??? 就著相連的姿勢，瀧澤把翼翻過身去，邊咬著他的耳朵邊撫弄著他單薄的胸口，等到那裡又重新硬起來之後，便把翼的膝蓋托了起來，剛剛釋放出來的精液從縫隙里流了出來，乳白色的體液滴在瀧澤發紅的分身上，從後方無情地插入翼已經變得濕答答的穴口，如久旱逢甘霖般拼命索取，翼可憐兮兮地吸著鼻子，嘴裡依依呀呀地胡亂喊著“不要…不要……”可是瀧澤似乎一句都沒聽進去，折磨得他不停地抽泣，似乎也隻有這樣激烈的情交才能把瀧澤體內深處積壓了那麼多

年的熱情全部噴發出來。

??? 隻對今井翼，那個他必須守護好的少爺一個人的熱情。

??? 起來的時候，比起黎明的溫暖陽光，瀧澤更能感覺到懷裡更溫熱的那個人，昨晚高潮完之後，那個人哭得就像個孩子一樣，縮成小小的一團，抱著自己一整晚都沒鬆開手。

? 在今井家順利地拿下東京到上海海上航線的獨家經營權之後，龍崎臣司便放棄了爭奪這塊的利益，轉而往赤倉家剩下的產業下手。等到今井翼收到消息之後，赤倉家已經破產了，連祖宅也成為了龍崎的寓所。

??? 龍崎穿著一身的黑色西裝，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客氣地說：“今井少爺，請坐。”

??? “謝謝。”

??? “怎麼突然想到來寒舍坐坐？”

??? 今井翼頓了一下，“是這樣的，龍崎先生，我的一位好朋友赤倉俊哉原先是這所宅子的主人，但是現在卻下落不明，我是想請問一下龍崎先生有沒有他的消息呢。”

??? “我不太清楚呢。”龍崎笑了笑，“如果沒有什麽特別事情的話，我還要趕著出門，不知道今井少爺是不是？”

??? 今井翼原本也沒抱多大希望，在龍崎下了逐客令之後也隻好訕訕離去。無精打采地回到家後就看到姐姐坐在大廳的沙發上，少婦見到翼之後滿臉笑容的站起身來，“小翼，我跟你說一個好消息！”

??? 今井翼扶著她坐下，“什麽好消息呀？”

??? 少婦臉上滿是喜色，“我又懷上了！”

??? 翼琢磨著如果這一胎是男孩的話，那今井家就有後了，“是嗎，太好了！”

??? 少婦愛憐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我剛剛才從醫院出來，還沒告訴你姐夫呢。”

??? “姐，等會兒我送你回去吧。”

??? “好啊。”

??? “姐，姐夫，我這輩子也不打算娶妻生子了，所以如果…如果這胎是男孩的話，能不能讓他成為今井家的繼承人呢？”

??? “小翼，你這是什麽話？”

??? 姐夫拉住了姐姐的手，“翼，你不是在說笑的吧？”

??? 翼雙膝跪下，誠懇地請求道：“姐，姐夫，求你們答應我吧！”

??? 夫婦倆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不知道說什麽好，最後還是姐夫開口，“既然你不願意把原因說出來，我們也不勉強。這樣吧，現在反正還早，如果真是個男孩，那就先按你說的辦。如果你以後娶妻了，那孩子就還隨我姓，你看這樣成嗎？”

??? 翼重重地點了點頭，“好！”

??? “小翼，快起來吧！”

??? “謝謝姐，謝謝姐夫！”

?

?

??? 告別了夫婦二人之後，翼讓司機直接開到船務公司那兒，昨晚瀧澤跟他提過，今天一天都會呆在那兒。

??? “秀明——”

??? 瀧澤放下文件，看到翼如沐春風的笑臉也笑了起來，“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嗎？”

?? ?翼點點頭，“姐懷孕了！”

??? “是嗎，太好了！”

??? 翼走到瀧澤身邊，圈著他的肩膀，“我跟姐還有姐夫都談好了，如果這胎男孩的話，讓他成為今井家的繼承人。”

??? “翼——”

??? 今井翼笑笑，牽起了瀧澤的左手，把唇抵到了對方的唇上，“今晚我們去吃海膽慶祝慶祝？”

??? “好啊。”瀧澤摸了摸翼的頭髮，把手繞到戀人的腰上，鬆軟的手感摸起來很舒服。

??? “我最近又胖了不少。”翼試圖撥開他的手，“姐姐都讓我少吃點了。”

??? “哪有。”瀧澤拉著他坐到自己的腿上，把嘴巴湊近他耳朵，低聲說：“隻要不吃壞肚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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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井翼的姐姐在八個月後順利產下一名男嬰，常言道外甥多似舅，今井翼這個小外甥長得跟他剛出生那會兒一模一樣，就是一粒活脫脫的小煤球，哭起來就縮得更小了。翼抱起他的時候，小傢伙兩顆大眼睛賊溜溜地盯著自己舅舅，把口水鼻涕蹭了舅舅一身。反倒是瀧澤抱起他的時候就安安靜靜的，像是賣乖一樣露出甜甜的笑容，實在把今井翼氣得夠嗆，之前小侄女也是這樣，先學會喊的也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瀧澤。

??? 在孩子出生一周後，名字也總算定下來了，先隨父姓，叫青木圭太。

??? “少爺，少爺？”

??? 今井翼走在前面，沒好氣地說：“怎麼了？”

??? 瀧澤笑著拉起他的手臂，“慢點走，小心摔了。”

??? “哼——”

??? 瀧澤一下子就猜到了翼的心思，“你是氣小少爺更親近我？”

??? 被說中了心思的翼索性開始抱怨了起來，“明明我才是他舅舅。”

??? “呵呵——”瀧澤笑笑，“反正我過幾天要去香港公幹，你可以趁這段時間多和小少爺相處嘛。”

??? 翼抿了抿嘴，“香港最近挺亂的，你要小心點。”

??? “就去一個月，等事情辦完之後就馬上回來。”瀧澤拍了拍翼的背，“不用太擔心了。”

??? “嗯！”

??? 剛過聖誕節，瀧澤就出發了。不久，失蹤了大半年的好友總算也有了音訊。俊哉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看起來沒什麽精神，既然他不想說這些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麽，翼也沒多問。

回到家以後，翼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床上，就算把窗戶都關緊了，北風還是嗖嗖地穿進屋裏來，冷得他直哆嗦。

翼閉起眼，想起赤倉毫無血色的臉，還有才剛離開沒幾天的戀人，沉重的無力感又在胸中蔓延起來，心頭總有一絲不好的預感。幸好因為要忙於著手船務公司的重組，工作的時間基本上占去了翼大部份的時間，也沒空讓他胡思亂想。

“少爺——”

已為人父的黑澤比以前更加穩重了，今井翼放下咖啡，問：“黑澤，你來得正好，怎麼了？”

??? 黑澤光把手上的報紙遞過去，“今天讀賣新聞的頭條是關於香港的。”

今井翼連忙搶過報紙，順著文字讀出聲來：“香港罷工騷亂愈演愈烈，英國政府一時無法鎮壓，流氓滿街掃射在港外國人，建議國民暫時不要前往……”

“我剛給瀧澤君住的酒店打過電話，但是……”

今井翼擰緊報紙，眉頭都快揪成一團了，“但是什麽？”

“但是酒店裏的人說瀧澤君自從兩天前出門，就沒有再回來過了。我已經提供了具體的信息，他們進房間查看過，瀧澤君的行李都還在，而且聽瀧澤君提過要去視察的船工廠正是騷亂的始發地。”黑澤看了看今井翼越來越陰沉的臉色，他是除了今井老爺以外唯一知道兩人關係的人，也清楚現在今井翼的心焦如焚，“少爺，我知道您很擔心瀧澤君的安危，但是現在香港的局勢實在太亂，您還是留在日本等消息吧，我已經發散了在香港的一切力量打聽瀧澤君的消息了，一有變化他會馬上聯繫我們的。”

今井翼像是石化了一樣，也不知道有沒有把黑澤的話聽進去，眼裏像是渾濁的死水一樣，了無生氣，自他走後心頭一直揮之不去的隱隱不安終於變成了現實。

“黑澤。”

“在。”

“我今天覺得不舒服，就不回公司了。”

“是。”

“你…你能不能扶我上樓，我頭有點暈。”

而直到大規模騷亂平息之後，瀧澤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就連一直保持鎮靜的黑澤光也開始慌了起來。

“黑澤，你先回家休息吧。”

“少爺，我還是在這裡陪你一起等消息吧。”

“先回去吧。”今井翼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你都兩天沒回過家了，美子會擔心的。”

“可是……”

“回去吧。”

黑澤走了以後，今井翼回到臥室。自從去年自己的生日過後，晚上那會兒瀧澤也睡在他房裡。不過短短三個月，這個房間裏面已經充滿了今井翼與瀧澤秀明的回憶：每晚睡前他們蓋著棉被抱在一起說的悄悄話，瀧澤肩骨炎發作時他給瀧澤做的按摩，還有他們越來越融洽的雲雨交合，都是在這張柔軟的大床上。

倒在床上，腦子裏面滿滿都是戀人的溫柔笑顏，“不是說要趕回來陪我過貳月情人節的麼，明天就是了，你怎麼還不回來？”

??? 當一縷縷晨光射進屋裡的時候，今井翼似乎聽到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睜開眼睛，看到瀧澤正坐在床邊朝自己笑，“你回來啦！”

??? “回來陪你過情人節啊。”

??? “嗯！”

??? 瀧澤慢慢地俯下身，就在嘴唇快要碰上的那刻，翼突然睜開了眼睛，原來，原來是夢啊。

??? 騷亂已經整整過去一個月了，眼看櫻花都要開了，瀧澤還是了無音訊，再過幾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你看，我連禮物都準備好了，再不回來我就把它們都扔掉了。

戀人炯炯的眼神，棱角分明的輪廓又浮現在腦海中，他曾經在自己苦惱的時候說過：“你脆弱的時候，我會變得更加堅強。”

身體有些發冷，翼張開眼睛，淡淡地苦笑，“我也一直以為自己是很堅強的人呢……”

他和瀧澤唯一的一次度假，就是在這家溫泉酒店，把行李放在房間後，今井翼便走下海灘，三月的海水還很冰冷，當浪花打到腳上時，他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 翼坐在枯木上，把被海水浸濕的靴子和襪子脫了下來，細砂上印出了腳丫的印子，他静静地看着夕阳沉入海中，海水被染得燦紅的顏色也慢慢暗了下來。

月亮也慢慢地浮了上來，海正在唱歌，拍打岸邊的聲音比以往還要悅耳。

看著眼前海水的起落，遠方突出的黑影似乎是峽角，翼嘆了口氣，“該回去了吧。”

站起身來，旅店的燈影看起來很微弱，翼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走遠了，提著還沒完全乾透的皮靴，正打算往回走。

忽然，前方不遠處浮出一道黑色的影子正在朝他用力揮手，之前一直沒有發覺，翼眯起眼睛，努力地想要辨認出那個影子的主人。

“翼！”

這不是……

對方的臉上浮現著微笑，一路向他小跑過來，“翼！”

“真是你？”

“嗯！”

“不是幻覺？”

英俊的男人微微搖頭，抓起翼的手，“我剛撲回家，黑澤跟我說你來這裡了，我水都沒顧得上喝一口就馬上趕來了，誰知道你又不房裡，我就猜你可能下來海灘走走了。”

瀧澤拉著翼的手並肩坐在大石上，借著幽暗的月光，兩人總算看清了對方的臉。

翼捧起瀧澤已經陷了下去的臉頰，雖然心疼，還是微笑著說：“生日快樂！”

瀧澤笑笑，眼角滿是褶子，“說起來去年我生日也是在這兒過的。”

“嗯。”翼點點頭，眯起眼打量著瀧澤。

“那時候你還送我很多券，我一張都還沒用呢。”

似乎是留意到了翼眼裏的濕潤，男人扭過頭，忙問：“怎麼了？”

當他微涼的指尖觸到了瀧澤溫熱的皮膚時，翼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一樣，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沒，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瀧澤摟過翼顫抖著的身體，為了讓他安心再大聲地說：“我回來了！”

遠遠可以聽到海豚的叫聲，海浪的聲音此起彼伏。久違的微暖觸感，讓翼總算鬆了一口氣。

瀧澤把手插到戀人柔軟的頭髮裏面，“少爺。”

“又來了？”

“騷亂發生的時候我被人推了下海，偏偏剛好起浪，一下子就被急浪捲走了，胃裡嗆得都是鹹水，那時我真的以為自己活不成了。”瀧澤平靜地說道，“還好想著你才拼命地掙扎下去。”

“秀明——”

“我答應過老爺要照顧你一輩子的，在你去天堂之前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死。”瀧澤眯起眼睛，拉著今井翼一起躺倒在大石上。

翼咬緊嘴唇，就差一點，他就真的永遠失去他了，又聽他說，“在我快撐不住的時候剛好有船經過，之後又昏迷了好些日子，所以才耽誤了。”

“對不起。”瀧澤握緊了戀人的手，“讓你擔心了。”

翼回給他一個燦爛的笑容，“那我要你好好補償我!”

“好啊，想要什麽？”

眨了眨眼睛，翼微笑著說：“我要吃人魚！”

“嚇？”

“我聽說吃了人魚肉可以長生不老。”翼停了停，湊近了瀧澤的肩，繼續說：“這樣，你也不會死了。”

“你真想吃？”

翼點點頭，“嗯！”

??? 瀧澤屏住氣息，下一秒鐘，他突然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好啊，我喂你。”

??? “欸？”

??? 瀧澤看著翼吃驚的表情，笑著指了指自己，“這麼大一條人魚就擺在你面前，沒看到嗎？”

??? “欸？”

??? “都餓了三個多月了吧，今晚喂飽你！”

??? 一聽這話，翼就別開了頭，“又說胡話！”

??? “那今晚先用一張‘熱情服務券’吧。”

??? 聽了他這話後，翼噗地一聲笑出聲來，“好吧。”

隨後便將身子靠了過去，趴在瀧澤結實的腹肌上，用手掬起他柔軟的分身，張開嘴，微微含住，先是舔弄前端，再用雙唇夾緊上下吞吐，戀人的前端很快就變硬了。

??? 波浪來了又去，兩人讓被官能灼燒的身軀緊緊交纏在一起，因快感而扭曲的端正容顏在綻放時爆發出瞬間的光彩，然後，看著對方瞳孔中的焰火，迎向絕頂。

番外——赤倉俊哉的彪悍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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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倉俊哉從來沒有想到過赤倉家也會遭受這樣的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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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崎臣司，我們赤倉家哪裡得罪你了，需要你這樣大費周章地來算計我們！”赤倉被人架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父母叔伯被龍崎的人抓了出去。

??? 龍崎躺在真皮沙發上翹著腿，直勾勾地盯著他竭斯底裡的臉，嘴角勾起了微笑，“赤倉少爺，你的性子還真烈。”

??? 俊哉氣得眼都紅了，惡狠狠地嚷道：“呸！你快放開我，你謀財也就算了，難不成還想害命嗎，有本事就把我家人都放了！”

??? “要我放了他們也不是不可以。”龍崎點了口煙，慢悠悠地說：“赤倉少爺是學經濟的，等價交換總該聽過吧。”

??? “你什麽意思？”

??? “我這個人心腸軟，如果赤倉少爺願意當我的奴僕，那我就考慮看看，讓你的家人過上些和平日子。”

??? 俊哉咬牙切齒的模樣看起來很是可口，“你……”

??? “我這個人吶，沒什麼耐性，赤倉少爺你最好快點給我一個答覆，要不然你那個如花似玉的表妹今晚就會被賣到窯子裏也說不定啊。”

??? 禽獸！赤倉俊哉的表妹藤原真琴才不過十五歲，從小就粘他，就像親兄妹一樣，感情深厚。

??? 俊哉如壯士斷臂一般低下了頭，“好！我答應你，你快放了他們！”

??? 龍崎把煙頭丟到地板上，轉而對屬下們說，“把赤倉家的老爺太太小姐們都送到都外的別苑去，讓下邊都好生伺候著，不得怠慢。”

??? “是！”

??? 外頭傳來了齊刷刷的應聲，龍崎站起身來，眼神示意架著赤倉的大漢鬆手，“這樣你滿意嗎？”

??? 赤倉別開頭，龍崎這副盛氣淩人的嘴臉看了就不舒服，像是吞了口蒼蠅下肚一般難受。

??? “把赤倉少爺帶到花華苑，撥兩個侍女給他沐浴更衣。”龍崎吩咐完，再把頭轉過來，“乖乖在那兒呆著，我遲點再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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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倉俊哉被請到了龍崎府邸的內苑中，園子不大，景致卻很精緻，滿園植滿了櫻花，恰是四月，花華光景好不風流。

??? 果然景如其名，隻可惜多好的景致也激不起俊哉的興致，一路上雙腿像是被灌了鉛一樣，舉步維艱。

??? 侍人已經把沐浴用的熱水準備好了，木桶中還灑上了精油，散髮著淡淡的清香，侍人一臉恭敬地說道：“赤倉少爺，請。”

??? 龍崎如今捏著他全家的性命，如果不對他言聽計從，那個心狠手辣的龍崎說不定真會把真琴給賣到……

??? 俊哉做了無數種假定，在每一種都對己方極其不利的情況下，他隻好先順其自然地接受了龍崎的安排。

??? 蒸汽裊裊，赤倉把身體浸泡在熱水中，熏得他皮膚微微發紅。

??? “赤倉少爺，這是為您準備的和服。”

??? 俊哉看了一眼，在國外生活了那麼多年，雖然不習慣穿上日本的傳統服飾，但必須要硬著頭皮換上吧，而且，雖然他對和服沒有很深入的研究，但單憑這個西織屋的家紋就可以斷定出擺在他面前的和服一定價格不菲。

??? “等下，那個……”

??? 侍人微笑著，“請說。”

??? 俊哉皺起眉頭，“沒有褻褲嗎？”

??? “龍崎少爺吩咐了，以後不必為赤倉少爺準備褻褲，並且，您以後在苑裏的衣著也隻能是和服及浴衣。” 侍人恭敬地如是回道，“如果您沒有特別的吩咐，請允許我把酒菜都呈上來，龍崎少爺讓廚子準備了您最喜歡的海膽刺身。”

??? 用過晚膳之後，俊哉呆呆地躺在被團裏，他實在是想不通，龍崎背後的三菱財團爲什麽要耗費如此大的人力財力來吞併我們赤倉家呢，而且，明明威脅我來當他的僕人，怎麼現在反而給自己安排這麼清幽的地方，而且還準備了這麼高級的和服給自己，就連酒菜也都是自己最愛吃的。

??? 這個龍崎臣司，他到底安的是什麽心？

??? 當俊哉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聽到了從外頭傳來了聲響，猜又是龍崎的人，於是連忙閉上眼睛，屏息以待。

??? 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就在被團旁邊停下了，俊哉又聽到了跪坐下的聲音，隨後是一聲不重的歎息，像是龍崎的，但是赤倉不能清楚地確認，聽著旁邊規律的呼吸聲，赤倉感覺得到對方的視線一直集中在自己的臉上，在被子下的右手不禁握成了拳頭。

??? 那人坐了一會兒，就起身離開了，當他推開門的時候，赤倉睜開眼，在一片漆黑中，只能看出是一個穿著一襲黑衣的背影。

??? 那人……到底是誰？

?

??? 赤倉俊哉再見到龍崎的時候，已經是一周之後了，把侍人都遣出園子外邊之後，屋子裏就剩下他們兩個。赤倉抬頭看了他一眼，看起來臉色似乎不太好，眼裡佈滿血絲，倒像是好幾天沒睡覺了，但也不好多問，俊哉就安靜的站在他對面，沉默了許久之後，龍崎總算開口了。

??? “給我倒杯水吧。”

??? 赤倉點點頭，為了家人的安全，也隻好委曲求全，不能再惹怒他。

??? 龍崎接過杯子之後，淡淡的說：“今天今井翼來找過你。”

??? 俊哉聽了之後，感歎道自己還去提醒老同學要小心這個人，卻沒想到先是自己栽了個大跟頭，“是嗎。”

??? “你跟他，是什麽關係？”

??? 赤倉一時反應不過來，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我跟他是老同學了。”

??? “哦。”龍崎點點頭，“對了，你應該也聽說了吧，今井家的船隊已經壟斷了海外航線的消息。”

??? 俊哉點點頭，讀賣新聞上今天的頭條。轉念一想，龍崎一臉的倦色，會不會是因為這個？

??? 龍崎笑笑，“你應該很開心吧。”

??? 的確，赤倉雖然心腸不壞，幸災樂禍的事他原本是不會做的，但因為吃了敗仗的是龍崎這個混蛋，他隻恨不得龍崎輸得再慘烈一點。

??? 赤倉低下頭，沒說話，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 “被我說中了？”龍崎反問，俊哉還沒來得及否認，隻看到他猛地把杯子砸到地上，玻璃的碎了一地,雙眼就像是困獸一樣發出紅光，出於本能，俊哉不禁往後退了幾步。

??? “你要去哪兒，想逃走嗎？”

??? 俊哉的喉結不住地顫動，“龍崎……”

??? 龍崎其實長得很英俊，不過總是冷冰冰的，讓人感覺不到人氣，倒是像個魔鬼，豎起眉毛，命令道：“過來！”

??? 赤倉死命地揪著浴衣的衣襬，咬著下唇瞪著龍崎，雙腿死死地定在榻榻米上。

?瞧赤倉一動不動地杵在原地，龍崎不耐煩地厲聲喊道：“還愣著幹嘛，給大爺爬過來！”

??? 擦了擦泛著淚光的眼角，跟前這個男人搶了他的愛人，占了他的家業，虜了他的家人，就連自己，也淪為了他的奴僕。他可以做雜役，可以被折磨，但是不能在他面前認輸，絕對不能哭出來！

??? “忤逆我你知道會有什麽下場嗎？”龍崎站起身，一步步把赤倉逼到牆角，“嗯？”

??? 赤倉用力地甩開頭，“不知道！”

??? “哼——”龍崎揪起他的頭髮，“那我現在就讓你見識見識！”

??? 一把扛起俊哉，死死地固定住他的腰，抬到被團邊上，再把人甩了下去，接著身體緊緊地壓了上去，手指滑入淡黃色浴衣底下，毫不留情地攻佔赤倉少爺的滑膩肌膚，腿間被強硬地分開，由於俊哉被禁止穿著褻褲，龍崎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弱點。

??? “啊…龍崎你瘋了！”

??? 龍崎的嘴角綻放出殘忍的笑容，“是，我是瘋了！”

??? “放手，快放手！”赤倉拼命地推開他，“我不是女人，龍崎你這個禽獸，你睜大眼睛看清楚，我是男人！”

???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是男人！”

??? “放開我，我求求你…放開我……”赤倉的抗議聲越來越弱，分身的前端已經在龍崎毫不留情的揉搓下站了起來，一直蓄在眼裡的淚決堤而出，“不要…不要……龍崎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算了！！”

? “我怎麼捨得殺你？”龍崎粗暴地扯開俊哉上身的衣襟，伸出舌頭，啃咬起俊哉右胸的突起，右手還不停地上下套弄著赤倉身上最軟弱的部位，浴衣已經因赤倉前端不斷溢出的體液濕了大片，雙腿還被龍崎死死地壓著，動彈不了。龍崎用食指沾起俊哉射出的體液，伸到後方的穴口，先是在周圍划圈，強烈的刺激讓赤倉渾身都打了個激靈，腿都軟了下來。

??? “玩弄我就這麼好玩嗎，我認輸，我認輸還不行嗎？求求你，放過我，不要進去不要！”

??? 龍崎哪管他的求饒，看著俊哉那張欲泣的臉就想拼命地欺負他，把他折騰得動不了為止，進去的時候動作卻很溫柔，先是將一個關節探進去，借著體液的潤滑，非常順利地就插了一根指頭進去，接著是第二根，等到完全吞沒了三根指頭之後，俊哉嗓子已經嘶啞得說不出話來了，只好拼命地喘氣。

龍崎不慌不忙地解開褲鏈，已經血脈噴張的分身從褲襠裏彈了出來，把他伸到俊哉的唇邊，“給我吞下去，好好舔，敢咬一口我就殺你全家！”

赤倉被迫張開嘴，把龍崎的分身埋進嘴裡，屬於龍崎的味道隨即在口腔內瀰漫開來，分身在溫熱的口腔裏越漲越大，律動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後來似乎一直頂到了喉嚨深處，等到龍崎滿意地退出來時，俊哉難受地咳了起來。

龍崎悶哼了聲，把硬挺的分身抵在了赤倉濕膩的入口前面，“放鬆點，難受的話就深呼吸，我進去了！”

“啊！”鈍痛感像是利刃一樣刺穿了他的身體，赤倉嘶叫著，雙手死死地扣著被單，“不要…不要……”

龍崎捧起他的臉，對準俊哉的唇吻了下去，下體毫不留情地用力地在赤倉體內攪拌著，擠得對方不停地溢出甜美的喘息，兩具赤裸的軀體也不知道糾纏了多久，等到赤倉從黑暗中恢復意識後，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龍崎的手還禁錮著他的腰，身下濕了一大片，不用仔細看都能猜到那是什麽，他甚至還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液正從自己尚未閉合的後穴緩緩流出。

人可以被摧毀，但不能被打敗。

赤倉的腦子裏又浮現起這句話，“龍崎臣司，我一定要殺了你！”

“你瘦了……”

赤倉別開頭，把被剝下的浴衣抓了過來披上，淡淡的說：“勞您費心了。”

“有好好的在吃飯嗎？”龍崎圈住他的腰，把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親昵的動作倒做得像情人一般自然。

赤倉不能撥開他的手，隻好由著他抱著，反正他已經不是昔日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了，反正他全家的性命都捏在龍崎的手上，隻要家人平安，他自己…他自己也就無所謂了。

“怎麼不說話？”

赤倉搖搖頭，還是保持沉默。

“我讓人去打水，給你擦身子。”龍崎也不勉強他，鬆開了腰間的手，替他拉上了衣襟，俊哉還是低著頭，不說話。

“剛累壞你了吧，先躺會兒吧，我一會兒回來。”

等到龍崎出去之後，赤倉才發現原來習慣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情，漸漸的，他的身體在龍崎進入的時候已經不會感覺到痛感了，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強烈的快感，最近，在龍崎抱著自己的時候甚至會感受到一股恍惚的愛意，赤倉知道這一定是錯覺，他恨不得把自己折磨至死，一定是錯覺吧。

龍崎換上了一身黑色的毛巾浴衣，把裝著溫水的木盆放到被團旁邊，看到赤倉的眼神一動不動的，不由得擔心地問：“很累嗎？”

俊哉搖搖頭，眼前這個英俊的男人就如撒旦一樣，每天都讓自己如在地獄一般備受煎熬，“夠了吧，我已經輸得徹徹底底了，你看，我除了這個身體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也該够了吧。”

龍崎沉下臉，默默地擰乾毛巾，掀開被子，認真地替赤倉擦拭身體，“好好休息吧，過幾天等我把手頭上的事務都結了，帶你去京都散散心。”

俊哉轉過身，腰部以下的酸軟讓他皺起了眉頭，龍崎瞧見了，拿開濕毛巾，輕聲問：“疼嗎，我幫你揉揉。”

“不用了，你還是回去多陪陪秀子吧。”

龍崎笑笑，摸了摸俊哉的頭髮，“等你睡著我就回去。”

?

?

由於長久沒有接觸到陽光的緣故，赤倉原本蜜色的皮膚也褪了顏色，今天穿了一身深藍條紋浴衣，愈發地襯出他的白皙，龍崎依舊選了黑色的浴衣，赤倉似乎還沒見到過除黑色以外的顏色。

抵達京都別苑的時候，院子裏的紅葉爛漫，赤倉已經闊別京都十多年了，看到了如斯美景，忍不住歎道：“好美！”

“清水寺的紅葉更漂亮，明天帶你去看看。”龍崎笑著拉過赤倉的手，“今天也累了，等會兒休息一下，之後我們去泡溫泉。”

赤倉點點頭，沒有掙開龍崎的手，由著他牽著自己走入主人和室，今晚又要和他同房啊，一想到這個神經又開始緊繃起來。

“主人，這是您和赤倉少爺替換的衣服。”

龍崎點點頭，“知道了，下去吧。”

“是。”

龍崎摟著俊哉的腰，皺起眉頭，“今晚多吃點，你太瘦了，再這樣下去身體會跨下來的！”

赤倉沒回話，隻是低下頭，龍崎也習慣了俊哉的一問三不答，“過來看看吧，讓西織屋的高級工匠趕工的，應該很適合你。”

硬被拉了過去，龍崎打開浴衣掛在俊哉身上比劃著，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果然很好看！等會兒我們沖完澡就穿著這身出去賞楓吧，來——”

水汽裊裊，赤倉在龍崎的注視下捂著自己的重要部位快速的鑽進了水裡，雖然兩人已經做過比戀人更親密的事了，但在龍崎面前露出自己的裸體還是讓俊哉覺得異常窘迫。

“俊哉，過來。”

赤倉皺起眉頭，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卻還是乖乖地靠了過去。龍崎笑著把毛巾遞給他，聲音溫柔地說：“給我擦擦背吧。”

龍崎閉上了雙眼，黑色的髮絲沾上了熱湯，緊緊地貼在脖子上，俊哉的臉上不知道是被熱汽還是什麽熏得紅紅的，拿起毛巾動作笨拙地為他擦拭背部上的肌肉。

“你…你還喜歡她嗎？”

龍崎冷不防地冒出這句話，俊哉想龍崎指的應該是秀子，一來猜不透對方的心思，二來實在弄不清楚現在自己的心意，隻“啊——”了一聲，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雖然想到秀子的時候心還是會痛，但是似乎已經沒有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了，俊哉想，或者是因為心死了吧，像他現在這種境況，又有什麽資格再去想這些呢。

龍崎轉過身，突然抓住赤倉瘦削的肩頭，嚇得俊哉幾乎栽進水裡。

“怎麼了？”

“俊哉——”

龍崎隻是喊了他名字，隨即狠狠地咬上了赤倉的唇瓣，赤倉感覺得到對方身體的變化，大腿上正被龍崎劍拔弩張的慾望緊緊抵著，心中一驚，不會吧，就在這裡？

“不要…不要……”

龍崎總算在赤倉快要暈倒之前放開了他，重獲自由的俊哉大口大口地喘氣，“龍崎，你……”

龍崎硬起的分身又在俊哉的大腿上惡劣地來回摩挲，這回用的是商量的口氣，沒有再用其他人來威脅，“用手幫我，好不好？”

赤倉別開視線，把抵在龍崎前胸的右手伸進了熱湯裡，握到龍崎炙熱的分身後開始熟悉地套弄起來，龍崎笑著把下巴抵到俊哉的肩上，手探到俊哉的身後，揉上了他翹起的臀部，“俊哉…俊哉……”

聽他不停地在喊自己的聲音，那種被他愛著的錯覺又開始爬上心頭，撓得俊哉心癢，“疼——”

龍崎放緩了揉搓的力度，舌頭舔得俊哉的耳珠濕漉漉的，“俊哉，給我好不好？”

赤倉一副拿他沒辦法的表情，“真要做的話就上去吧，我不要在這裡。”

擦乾了身體後，雙頰的潮紅還沒完全褪去，赤倉隻披了浴衣在身上，把它撩到腰部之後，人就趴在了榻榻米上，高高聳起的臀部正對著龍崎。龍崎剝開赤倉豐滿的臀瓣，把前端慢慢地埋了進去。契合度已經很高的身體很快就順利接納了對方的分身，龍崎邊愛撫著赤倉已經瘦得肋骨凸現的前胸，把吻落在了俊哉背後的蝴蝶骨上，舌尖順著脊背的骨槽一路舔下，俊哉身上的白麝香氣刺激著龍崎的嗅覺，被高熱的甬道緊緊包裹著的分身不可自制地瘋狂衝刺著，一波又一波的攻擊如狂潮般湧來，俊哉隻好順著龍崎的節奏前後搖擺著，臀瓣緊緊地粘著龍崎已燙得發紅的肉棒，仿佛他們原本就是一體的，龍崎忘情地捅著赤倉那已經變得濡濕無比的曲徑，嘴裡不停地呢喃著對方的名字，“俊哉…俊哉……”

俊哉覺得今天的龍崎與往時很不一樣，怎麼說，似乎是過於熱情了。不解地回過頭，他看到了龍崎的臉上正蕩漾著平日難見的甜蜜笑容，陷進去的小酒窩看起來人畜無害，其實，他長得真的很好看。下一秒，龍崎把赤倉翻了個身，讓他

趴在自己身上，那個部位還緊緊地連在一起，濁白體液正在不斷進出的縫隙間溢出來，滴到榻榻米上，濃郁的情色味道混合著麝香的香氣，瀰漫在和室內。

到達極樂的時候，俊哉幾乎是全身痙攣著承受龍崎射出的全部陽精，滲出的汗水濕粘著兩人的前胸，龍崎的硬挺已經稍稍縮了下來，但還沒退出俊哉的體內，像是餐後甜點一樣，再往裡頂了幾下，惹得俊哉再次吐出了甜美的呻吟聲。

“不要了…不要了……”

雖然赤倉嘴裡胡亂地喊著這句，但腿仿佛還意猶未盡地順著原始的本能纏上了龍崎的腰，似乎在叫囂著更多。龍崎似乎很喜歡俊哉這種直率的反應，笑著又啃上了他不斷開合的唇。

龍崎似乎心情很好，摟著赤倉的肩在他臉上印下晨吻，一直騷擾到他睜眼為止。

俊哉吃力地睜開眼睛，龍崎笑著刮了刮他的鼻尖，聲音就像三月的春風一樣，“你終於捨得起來了？”

赤倉茫然地看著龍崎不斷放大的臉，又被吻了，奇怪了，他今天又要玩什麽把戲？

“用過早膳之後，我帶你去清水寺的音羽瀑布瞧瞧。”

俊哉還沒完全清醒過來，他這點習慣跟今井翼一樣，以前他們倆在學校讀書那會兒，總是系裏的遲到大王，迷迷糊糊地擦著眼睛，好不容易才清醒過來。

“這是…大島綢[1]？”

“嗯。”龍崎笑著點點頭，“看看喜歡哪套？”

?侍人一共舉著八套華美的和服進來，用料都是選用上乘的大島綢，加上西織屋的高級工匠，單是製作一件恐怕都需要花費數百萬，自己的母親也僅擁有十套而已，“這……”

“我覺得白色挺好的，藍色也不錯，要不都試試看？”

赤倉沒說話，隻是看著龍崎的笑臉，他是越來越不懂了，“隨便吧。”

“行了，都退下吧。”龍崎揮揮手，讓侍人把和服放在榻榻米上，“那就選白色吧”

?

?

滿山的紅葉簇擁著清水舞臺，赤倉站在平臺上扶著石欄往下望去，好不壯觀。

龍崎今日也穿了灰黑色的大島綢，站在赤倉的旁邊，與他的白緞剛好配成一對，他拍了拍赤倉的背部，“上去看看吧。”

??? 俊哉微微點了點頭，跟在他的後邊，隨從也依龍崎的吩咐離在兩人十步以外的以外的地方。

由於救治及時，龍崎幸運地撿回了一條命。

??? 三菱的巖崎會長查清了行兇的主使是剛被龍崎吞併了關西鋼鐵冶煉專營的木下家掌權人後，決意為外甥龍崎臣司報仇。木下家一夜間慘遭滅門，三十九口人無一倖免。

???? 龍崎的妻子指田秀子早與人珠胎暗結，也趁著龍崎在京都治療的機會，與情人遠走美國。赤倉俊哉收到消息之後，也隻是驚歎於他對秀子的感情竟會在和龍崎的糾纏不清中被抽離得所剩無幾，當赤倉知道了以後，就像是摳掉了一個腫瘤一樣，覺得渾身都鬆了口氣。

??? 赤倉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在龍崎昏迷的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雖然槍手瞄準的人是龍崎，但如果不是他為自己擋了那一槍，說不定現在躺在床上的人，或者丟了性命的人就是自己了。

??? 你爲什麽要替我擋這顆子彈？

??? 赤倉望著他安靜的睡顏，“龍崎臣司，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了？”

??? 龍崎的貼身隨從推開門，“赤倉少爺，兩天來您都沒有好好休息過，這裡先交給我吧，您請先回府歇息，如果主人醒了，我馬上派人通知您。”

??? 赤倉這才想起來，似乎的確又守了他一夜。自己這是在幹什麼，這個人，他明明是你赤倉家的仇人啊！

??? 俊哉笑笑，“好的，那我…我就先回去了。”

???

?

??? 沐浴完俊哉就直直地倒在了被團上，枕套、床單上還殘留著龍崎淡淡的菸草味道，閉上眼，又看到滿身是血卻仍帶著微笑的他，俊哉來回輾轉了一夜，總算在天蒙蒙亮前沉入了夢鄉。

??? “赤倉少爺，赤倉少爺，主人醒了！”

??? 俊哉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就像打了個激靈一樣，從被窩裏彈了起來，胡亂地套上浴衣就往醫院趕，推開門的時候，龍崎正靠在枕頭上坐著，臉色蒼白。

??? “你來啦——”

??? 赤倉點點頭，慢慢地走到床邊，“嗯。”

??? “怎麼了，你看起來比我這個病人還憔悴啊。”

??? “龍崎——”

??? “嗯？”

??? 赤倉低下頭，原本想問清楚的問題卻又吞了回去，“你…要吃蘋果嗎？”

??? 龍崎點點頭，“好啊。”

??? 俊哉從床頭櫃上的水果籃取出紅色的蘋果，開始削起皮來，龍崎一言不發地扭頭看著他安靜的側臉，“俊哉。”

??? “嗯？”

??? “我做了個夢。”

??? 赤倉抬頭看了看他，“是嗎，是什麽夢？”

??? 龍崎笑笑，“是個美夢。”

??? “哦。”

??? 夢裏面已經是好幾年前在美國發生的事情了，當年的龍崎臣司還是紐約大學商學院的一名大四學生，沒課的時候他總習慣坐在圖書館三樓理科閱覽室最盡頭的桌子上看書。在冬日和煦的週末，他一如往常的帶著功課穿過走廊，遠遠就看到自己的座位被一個栗色頭髮的東方人給占了，當時他也跟現在一樣，側著臉安靜地看書。

??? 原本打算請他離開的自己似乎忘了這回事，就坐到了他對面的桌子上，靜靜地看著少年可愛的側臉，身體裏似乎慢慢地有一種朦朧的情感正在破土而出。

??? “俊哉——”

??? 他扭過頭，看到一名黑色頭髮的少年走到他的旁邊，原來他也是日本人。

??? “翼，等你很久了。”

??? 龍崎豎起耳朵，又聽到另一人的聲音，“找好資料了，我們走吧。”

??? “哦，好。”少年露出笑容，“翼啊，秀子又寫信給我了……”

??? 秀子，是他的戀人嗎？龍崎扭過頭，直直地盯著少年離去的背影，直到從學校畢業，龍崎再也沒有從校園裏遇到過這個叫做俊哉的日本少年。

??? 回到日本之後，龍崎進入舅舅的公司，從底下一步一步地爬上來，沒日沒夜的工作，僅用了短短四年，他已經迅速成長為三菱財團的一名猛將了，一切看起來異常順利的他，卻幾乎每晚都能夢到那張臉，已經過了四年了，當時的感情卻沒有被時間沖淡，反而沉澱了下來，他也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居然對僅有一面之緣的男人懷有那麼深切的愛情。

再看到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是在部下交上來的情報資料上，兼併赤倉家是三菱版權擴張計劃中的事情，但再遇到他卻是意料之外。那張黑白照片上的笑顏，跟在圖書館上遇到的可愛少年重疊在一起，赤倉俊哉，原來你叫赤倉俊哉。

??? 已經錯過了一次，這次，不會再放開了！

??? 近乎偏執的感情在龍崎得知赤倉俊哉即將跟青梅竹馬的指田秀子完婚時爆發開來，使了手段，將那個女人搶了過來，再加快了步伐奪走了他的一切，然後再用他的家人逼迫他成為自己的。好像從再遇到他時起就錯了，卑鄙地將他捆在自己身邊，就像打了一個死結，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解不開了。

看著他越來越沉默，身子也越來越單薄，眼睛裡的生氣也在一點一點地流失，就像一個木偶一樣，無論自己吩咐什麽都聽話地順從，龍崎知道害成他這樣的是誰，但是就是不捨得放手。

??? 當看到黑漆漆的槍口對著俊哉時，龍崎全身的血液就像是凝固了一樣，等到意識到時自己已經擋在了他前面，其實也沒有很痛，看到自己噴出的鮮血染滿白綢時，也隻是慶倖他沒有受傷。

??? 赤倉凸出的鎖骨強烈地刺痛龍崎的眼睛，如果再這樣下去，最終殺死他的兇手應該就是自己吧。

??? 蘋果已經被赤倉切成一小塊一小塊了，“給。”

??? 龍崎拿起小小的叉子，送進了口內，“好甜。”

??? “對了，謝謝你。”

??? “本來被瞄準的人就是我。”龍崎笑笑，繼續說道：“醫生剛有來給我做檢查，說是傷口已經癒合得差不多了，之前昏迷是因為失血過多，既然恢復意識了就沒有生命危險了。”

??? “那就好。”

??? 龍崎把盤子遞回去，看到赤倉青筋凸現的手背不自覺就摸了上去，“你又瘦了。”

??? 赤倉卻像被毒蛇咬到一樣馬上縮了回去，“還…還好。”

??? “是嗎，喜歡吃什麽就讓廚子做，等我出院的時候，帶你去吃最喜歡的海膽。”

??? “哦。”

??? 龍崎笑笑，“我有點累了，先睡一會兒。”

??? “哦。”

??? 龍崎沒有再看他，說，“你也回去休息吧。”

??? “嗯。”

??? 出院那日，天正飄著雪花一樣的攔路雨，赤倉穿著淺藍色的大島綢和服，龍崎見了，搖頭感慨道：“真是可惜了那套和服。”

??? 赤倉笑笑，跟在他後面。

??? 龍崎回過頭來，“回頭我讓他們再做一件給你。”

??? “哦。”

??? 龍崎把俊哉的衣領掖緊了，低聲說“你啊，多養點肉，馬上就要入冬了，還要再添些冬衣，到時候讓他們一起辦了。”

??? “嗯。”

??? “主人，赤倉少爺，請上車。”

??? 龍崎讓赤倉先上，然後再坐進車裡，等兩人回到宅子的時候，細雨也停了。

??? 等西織屋把完工的冬衣送過來時，天已經開始下起小雪了。

??? 龍崎最近似乎心情很不錯，“俊哉，過來。”

??? “嗯。”

??? 龍崎點起暖爐，“有去過祇園嗎？”

?? ??赤倉搖搖頭，“還沒。”

?? ?“和秀亭那裡的海膽不錯，今晚我們去嘗嘗吧。”

??? “嗯。”

??? 龍崎笑笑，“今天送過來的和服，試過了嗎，還合身吧。”

??? “嗯。”

??? “今晚穿白色那套吧，我喜歡看你穿白色。”

??? “嗯。”

??? “怎麼，看起來似乎很累的樣子。”

??? “昨晚沒睡好。”這話是真的，最近赤倉要麼就是失眠，要麼就老做和龍崎糾纏在一起的春夢，一直都沒睡好。

??? “那先回房休息吧。”

??? “嗯。”

??? “俊哉——”

??? “嗯？”

??? 龍崎還是把手縮了回來，“沒，好好睡一覺，到點了我叫你起床。”

??? “嗯。”

?

??? 拉開紙門，龍崎輕輕地走近被團，俊哉縮得小小的，像個孩子一樣蜷在厚厚的棉被上。

??? 龍崎坐了下來，靜靜地看著那張臉，努力地將他這副模樣印在心裡。

??? “俊哉——”龍崎露出了溫柔的笑容，突然很想再一次撫摸他的臉頰，剛伸出手，舉到半空卻又縮了回去。

??? 赤倉翻了個身，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麽，嘴角勾起了滿足的笑容。

??? 做了好夢嗎？龍崎猜道，是不是夢到了你的秀子？還是，夢到了你的好朋友今井翼？會不會夢到我呢，呵呵，如果真有了我，估計就不算是好夢了吧。

??? “龍崎——？”

??? “嗯，睡得好嗎？”

??? 俊哉別開頭，方才又夢到了與他雲雨的情景，心還跳得厲害，如今看到龍崎滿臉笑意的臉，實在無法平靜地對待。

??? “換好衣服我們就出發吧，我在前廳等你。”

??? 赤倉拉高了棉被，點點頭，“好。”

??? “快把衣服換上吧，天氣冷，別受涼了。”

??? “嗯。”

???

??? 龍崎拍著膝蓋饒有興趣地欣賞著舞伎的表演，酒添了一杯又一杯。

??? “別喝那麼多了，你身體剛好。”

??? 又倒了一杯，龍崎擺擺手，“不礙事，你多吃點，不夠再叫。”

??? 俊哉點點頭，心裡很不是滋味，“夠了。”

??? 龍崎笑笑，示意舞伎上前，從懷裡掏出一疊萬元紙幣，“這些是爺賞你們的，都下去吧。”

??? 美麗玩偶般的舞伎恭敬地接過賞錢，跪別了二人就退了出去。

??? 龍崎放下酒杯，收起了笑容，“俊哉，我有話跟你說。”

??? “是。”

??? “你在紐約大學的碩士學位還沒修完，對吧。”

??? 赤倉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麼突然又提起這個來。

??? “我已經讓人幫你辦了複學手續。”龍崎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把放在邊上的皮匣子放到桌上，“裏面有你們赤倉家大宅的屋契，還有一張由巖崎銀行開出的一億銀票。你的家人也已經重獲自由了，你拿好，等過兩天大雪停了，我讓人把你送回東京。”

“龍崎……”

? ??“你上次說得不錯，我也該放你走了。”龍崎笑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還真喝多了，腦子暈暈的，我先回去休息了，等會兒司機再回來接你吧。”

??? 直到龍崎合上房門，腳步聲越離越遠，直到聽不見時，俊哉還是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他終於放手了，這樣不就是最好的麼，爲什麽卻…卻會這麼難受呢。

??? 司機果然很快就回來接他了，赤倉穿過長長的走廊，站在龍崎的房門前，房內已是漆黑一片，終於還是歎了口氣，繼續往前走，拉開自己的房門，屋內如冰窖一樣，寒氣從腳心直鉆心窩，俊哉抿著唇，一時沒走好，整個人跌在了榻榻米上，疼——

??? 俊哉無力地趴在冷冰冰的榻榻米上，淚水無聲無息地濕了一片，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拖著已經麻掉的身體鑽進了被團裏。

??? “赤倉少爺，早膳已經備好了，您是在房裡用還是在前廳用呢？”

??? 赤倉按著還在發疼的太陽穴，答非所問，“你們主人呢？”

??? “龍崎少爺今天一早就前往神戶了。”

??? “是嗎。”赤倉吸了吸鼻子，“那…那什麽時候回來？”

??? “主人沒說。”

??? “哦。”俊哉點點頭，“我沒什麽胃口，不用端來了，我再躺會兒。”

??? 隻得十六七歲的侍女低下頭，懇求道：“赤倉少爺，請您多少吃點吧，要是讓主人知道了，我們這些小的又會被責罰了。”

??? 俊哉終是不忍心，說“那…給我熬點粥吧。”

??? 侍女笑著抬起頭，像是完成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任務似的，大聲應道：“是！”

??? 直到京都雪融的時候，赤倉也沒有再見到過龍崎，也始終沒能弄清心頭隱隱作痛的原因。

返回東京的那天早晨，天灰濛濛的，似乎又在醞釀著新一場大雪。赤倉穿著龍崎最中意的白色和服，在前院安靜地看著僕人和司機將他的行李一箱一箱地抬上車。

“赤倉少爺，東西已經裝好了，請上車吧。”

俊哉點點頭，最後望了一眼這間古樸的大宅，輕聲說：“再見——”

回到東京之後，赤倉便約了老同學今井翼出來。

??? 翼把頭髮剪短了，看起來很是清爽，“俊哉，這大半年來你到底上哪兒去了，讓我好找！”

??? 赤倉笑笑，腦海裡又浮現出龍崎的臉，“前陣子身體不好，去京都靜養了，也沒來得及提前跟你說一聲。”

??? 翼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 “對了，聽說令姐又添丁了，恭喜恭喜！”

??? 翼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是啊，是個很可愛的男孩，等會兒要不去看看？”

??? 俊哉搖搖頭，“不了，我還要回去收拾行李。”

??? “要去哪兒？”

??? “回美國。”赤倉拿起小勺，把糖包倒入咖啡裏攪拌，“把學位念完。”

??? “這樣啊，什麽時候出發？”

??? 提起杯子喝了一口，俊哉皺起眉頭，“我訂了後天的船票。”

??? “那不剛好是正月初一？”翼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還想帶你認識一個人呢，沒想到你居然走得那麼急。”

??? 俊哉看今井翼提起那個人的時候眉眼間的喜色就知道應該是他的戀人，“誰啊？”

??? “一個很出色的人。”翼不好意思地笑笑，繼續說：“不過他前幾天去香港了，估計也要下個月才能回來。”

??? “那你下次帶著他來紐約看我嘛，你以前不是曾經說過要帶最喜歡的人共游紐約嘛！”

??? 翼點點頭, “好！”

??? 大晦日晚俊哉和家人吃了團年飯，早早地就回到了房間。龍崎送給他的那幾箱和服都被赤倉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入櫃子中，最後看了掛在橫架上的那件白色大島綢，雖然在美國也穿不著，但最終還是把它疊好放入了行李箱中。

??? 赤倉提前了一個小時上船，把行李都安頓好之後，便走出甲板，坐在長椅上，汽笛響起，濃煙從高大煙囪上升起，從東京開往美國紐約的輪船靜靜地駛出了橫濱港。

???

回到紐約之後，一切就像一年前一樣，赤倉俊哉除了上課，多數就在圖書館裏鑽研功課，他喜歡坐在三樓的理科閱覽室最盡頭靠窗的桌子上，從那裡的窗戶望出去，運氣好的話，可以從看到粼粼的湖水反射出七彩的光。

??? ?“安娜小姐，這是我要借閱的資料。”

??? 金髮碧眼的女士露出了親切的笑容，她從畢業起就一直在這裡工作，擔任圖書借記管理員了。

??? “好的，赤倉同學。”安娜笑笑，取出借閱登記表及鋼筆，示意赤倉把書名都抄寫下來項目一欄上并簽字，“對了，你常坐的那個位子，在我剛來的時候，大概是六七年前吧，一個英俊的日本年輕人也常坐在那兒，不過他老板著個臉，害我還以為日本人都是這麼難相處的。”

? ??俊哉突然心漏了一拍，總覺得安娜提的這個人跟自己有什麽緊密聯繫一樣，“安娜小姐，你還記得…他，就是那個日本學生是叫什麽名字嗎？”

???? “名字啊，記得記得。”安娜把赤倉填好的表格收了回去，在確認人欄簽上自己的名字，“他老搬很多書回去，有段時間基本上滿滿一頁都填了他的名字呢。”

??? “是叫什麽呢？”

???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叫龍崎。”

??? 聽到龍崎這個名字時，赤倉整個人都怔住了，龍崎，是那個龍崎臣司嗎？

??? 安娜還低著頭填表，沒有發現赤倉突然變了臉色，繼續說道：“不過在你來了以後，他就沒坐過那個位子了。”

??? “是嗎？”

??? 安娜笑笑，“是啊，改坐在你對面了，我想他應該很想認識你吧。”

??? “怎麼…怎麼會這麼說呢？”

??? “他老在看著你笑啊，那表情啊，就像蜜蜂看到了花一樣，甜膩膩的。”安娜總算填完了，“可以了，記得按時還書哈。”

??? “哦，好的。”赤倉皺起眉頭，茫然地托著書離開了閱覽室，回到寢室，也沒有心思翻書，重新串聯起過去發生的事情，方才安娜的話似乎接上了某個缺口，困擾心神的原因也呼之欲出了，理不清剪不斷的感情也慢慢變得清晰了起來。

??? 趁著學期還沒正式開始，赤倉立刻訂了返回日本的船票。

???

“赤倉少爺？”

??? 俊哉一下船之後就直奔龍崎的府邸，還在喘著氣，“你們主人呢？”

??? “少爺他現在不在東京呢。”

??? “他去哪兒了？”

???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 管家搖搖頭，“少爺出去的時候也沒交代下來，要不赤倉少爺您先在這裡住下等他？”

??? 赤倉低下頭，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能不能幫我安排一輛車，我要去一趟京都。”

??? “是。”

??? 當赤倉出現在京都大宅的時候，龍崎家僕人們的臉上都帶著都不可置信的表情望著他。

??? “你們少爺呢？”

??? “少爺他上午就出去了。”

??? 赤倉皺起眉頭，你到底上哪兒去了？對了！地主神社！

??? 俊哉馬上鉆回車裡，吩咐道：“快，去清水寺！”

??? 赤倉氣喘吁吁地爬上山門，寺內廖無幾人，穿過正殿的走廊，一路往地主神社奔去，攀上了高低不一的石階後，總算看到了那個站在占卜石旁的熟悉背影。

??

?在這裡發生過的一幕幕如走馬燈般回放:

他牽住自己的手，說：能夠順利走到另一端的占卜石，感情就能開花結果。

??? 他擋在自己的前面，滿身是血，卻還是死死地握著自己的手，笑著說：你沒事…就好……

?? ?

一想到他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在對自己說那些話，赤倉的心不由得又噗通噗通地狂跳起來，趕緊抹乾眼角滲出的淚珠，俊哉揚起了燦爛的笑臉，對前邊站著的人說。

??? “龍崎，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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